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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拿這種認可的口氣談起和珅。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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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太醫,說道:“這胎兒已有七月之大,胎像又素來穩固,從未出過任何差池。倘若你二人連此胎也保不住的話,依本宮看,這太醫院日後也容不得你們這些無用的廢物了!”

兩名太醫大驚,忙撩袍跪下。

“奴才自當竭盡全力……!”

王氏被數名宮女攙擡上了步輦,由幾名內監合力擡起快步朝著禦花園東南處不遠處的絳雪軒而去。

兩名太醫疾步跟在左右。

“你也跟過去瞧瞧,若再有什麽狀況,也好立即回來稟報。”嘉貴妃與遠簪吩咐道。

“是。”

遠簪行禮退出亭外。

“這花露水兒竟還有這等奇效?”依舊坐在原處的永瑆饒有興致地看了一眼馮霽雯,說道:“我也竟聞所未聞呢。”

嘉貴妃不悅地看了他一眼。

“都什麽時候了,還在此胡言亂語。”

“……額娘消消氣。”永瑆似笑非笑地說道:“絳雪軒那邊自有太醫們忙活著,咱們急也幫不上什麽忙,當務之急,應是先將前因後果給弄明白了才是——”

他若有所指地說道。

他本不過是個瞧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兒,說起這些話來圖得不過是個想嚇一嚇馮霽雯和章佳吉菱罷了。

然而卻正順了金溶月的意,竟省得她親自開口將話茬兒提起。

金溶月看向站在那裏的馮霽雯。

章佳吉菱已是瑟瑟發抖,頭不敢擡。

章佳吉毓看了一眼當下情形,又暗暗打量了金溶月一番,遂拿略帶懷疑的語氣說道:“倘若這花露水兒中當真有麝香與牛黃的話,那便奇了怪了……我妹妹她如今身處宮中,不知曉這些尚且有情可原。可夫人成親至今,縱然未能懷上,卻也應當有所準備才是,身邊又不乏有經驗的婆子提醒,想來該是對孕間的避諱略知一二吧?怎會也這般不知其中輕重呢?”

她用詞向來淩厲的慣了,尤其是面對馮霽雯。

章佳吉菱聞言心底一沈。

她這才反應過來章佳吉毓今日的真正用意所在……

若真如此,未免也太過險惡!

“這位小主兒的話著實奇怪地很。”小醒聞言看向章佳吉毓,出聲道:“聽您話中之意所指,似乎是我家夫人知而不言,方才致使八側福晉眼下之況一般,我家夫人倘若當真知曉其中避諱,又豈有理由自找禍事?”

“這我又如何得知?”章佳吉毓語氣無辜,“我不過隨口一說罷了,難道我連表達看法都不成麽?”末了又拿不屑的目光看向小醒,冷笑道:“再者道了,你家夫人都沒說什麽,你一個奴婢瞎著的什麽急?”

小醒再要說話,卻被馮霽雯拿眼神制止住了。

反倒是一旁的那彥成沈了臉色,望向章佳吉毓低聲訓斥道:“……無憑無據之下,你休得胡言。”

這麽久了,這隨意出口中傷他人的惡習竟是半分未改!

合該把她的嘴給縫了才是!

那彥成眼中盛滿了厭惡之色。

章佳吉毓只覺得雙目被狠狠刺痛,她不曾想他與自己開口說得第一句話,便是這樣一句話。

他眼中果然還是只有馮霽雯。

她明明都已經成親了……他竟還對她百般維護!

章佳吉毓恨恨地咬了咬牙。

“無憑無據倒不見得。”金溶月淡淡地道:“方才太醫不是已經指明了麽?問題便是出在了這花露水中的麝香與牛黃之上——和夫人許是無意為之,然縱是無心之失,卻也事實確鑿了。”

語畢,看了一眼亭外的宮女與太監們。

總而言之,今日之事馮霽雯是脫不了幹系了。

屆時她只需再讓人於暗中引導輿論,不怕最終傳不成最難聽的猜測。

她便是想要讓馮霽雯也嘗一嘗靜央樓一事之後她究竟是怎樣的處境與心境。

可此事釀成的輿論卻還只是次要的。

王氏並非普通人,而是堂堂八側福晉,她肚子裏的胎兒乃是正統的皇家血脈,不管你有意也好,無心也罷,只要胎兒有了閃失,便難辭其咎。

宮中因為伺候有孕在身的主子而出了一星半點差池的宮女們,哪怕只是遞去的水稍燙口了一些,立即被拉出去杖責而死的都不少見。

更遑論是眼下如此兇險之況了。

她想姑母縱是再有心拉攏馮霽雯,卻也不可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是非不分地去包庇她。

“月兒這話說得也不無道理啊。”永瑆插了一句,後又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道:“只可憐我那八哥如今在雲南打仗,一心為了咱們大清的江山社稷著想,有家不得回,家中竟還出了這等差池,倘若今下真有個萬一的話……也不知到時能是不能如實告知了他?”

他到底是站在金溶月這邊兒的,又能借機瞧瞧熱鬧,何樂不為。

馮霽雯聽了只當沒有聽到,依然兀自思索著不對勁之處。

章佳吉菱聽到此處卻是一而再地攥緊了手指,身形不住地戰栗著。

之前一直覺得十分宜人的花露水香氣,眼下鉆入鼻間,只讓她忍不住將內心的恐懼一而再地放大,恍若奪命符咒一般。

她知道自己這是被章佳吉毓利用了。

可這個利用,不單單只是會害到馮霽雯而已,她顯然也是逃不開了。

她身上的花露水香氣不知比馮霽雯要濃上多少。

雖然在眾人有意的引導之下,眼下所有的矛頭看似都在指向馮霽雯,但這也只是眼前……

她從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也成了他人勾心鬥角的犧牲品。

甚至親手將她推入其中的還是她的至親長姐!

章佳吉菱顫抖著咬緊了唇看向章佳吉毓。

……她忽才明白,有的人一旦生出了惡念,便是再不可能回得了頭的!

可她雖然膽小了些,自幼卻也是養成了一副絕不吃虧的性子的,眼下如此境況之下,要她如何能甘心如此任由章佳吉毓擺布利用?

章佳吉菱又看了一眼馮霽雯。

“噗通!”

她忽而猛地朝著嘉貴妃的方向跪了下去。

“娘娘,倘若問題當真是出在了花露水上頭,那想必與和夫人無關……”章佳吉菱的聲音戰栗卻並不微弱,似乎在用著全部的膽量與力氣說道:“和夫人與八側福晉皆是晌午之前來的景仁宮,從談話到用膳一直用處一處,卻也、卻也未見出什麽差池……想必是奴婢……方才亭中氣味濃烈,又不得通風,這才使得八福晉的身子出現了不適之處……”

反正她必然是要被牽連進去的!

可她即便要被牽連進去,也不願見章佳吉毓如願。

若非是尚且顧及著阿桂府的門楣及顏面,她甚至想當著眾人的面將今日章佳吉毓與暗下的舉動一一說了!

可她不能。

她知道自己此番已是不可能再有機會被留牌子了,得罪了宮中,必是不能再殃及其它了。

嘉貴妃望著她表情不明。

永瑆則仍是訝然低呼了一聲,仍是沒什麽正形兒地道:“我說,這阿桂府裏出來的小姐……果真就是不同凡響啊。”

金溶月卻不禁微微皺眉。

章佳吉毓更是被章佳吉菱的舉動嚇了一跳。

“你胡說什麽……”她大為皺眉道:“你不過是來時才塗得花露水而已,出了這等事情,豈會是你一人之責?”

章佳吉菱聞言更是一陣咬牙切齒。

這話明聽著是在為她辯解,可她清楚地很,章佳吉毓不過是怕她將馮霽雯摘出去了而已!

是以她並不言語,只瑟瑟發抖著跪伏在地。

馮霽雯亦有幾分意外地看向了跪在那裏的章佳吉菱。

再看章佳吉毓的臉色,她似乎隱約明白了什麽。

看來今日之事,還不全是金溶月一人的傑作。

被算計進來的,也不止她一個。

但她卻不覺得金溶月這等心性,會與做事只憑橫沖直撞的章佳吉毓聯手。

所以……這興許就好辦了。

因著章佳吉菱欲將罪名全部頂下之舉,已經有人開始著急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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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霽雯忽然就不那麽怕了。

一直只是聽著眾人之言,未曾開口說話的嘉貴妃看向了馮霽雯。

“眼下談孰是孰非皆是次要。”她語氣聽起來還算平緩地道:“暫且都少說幾句,待八側福晉的情況穩定下來再細究其中過失也不遲。”

這話聽著十分冷靜客觀。

可馮霽雯卻也覺察得到,嘉貴妃不單單是如表面所言這般不急於解決此事,大致更因是暫時拿不定主意該如何處置方才最為妥當——

嘉貴妃應還在暗自衡量著。

再有此‘依仗’,馮霽雯便更覺得絲毫不懼了。

但她要得並非是帶有施恩心態的隱晦包庇,而後再模糊事實不清不楚地就此揭過。

她要得是將自己幹幹凈凈地摘出去。

如果可以,她還將借此撕一撕金溶月這張令人惡心至極的假臉——她還有一大筆帳沒跟她清算呢,她倒好了,竟又開始故技重施地算計起她來了!

這可真是個……活脫脫的小賤人啊!

她今日可算是見識到了。

對上金溶月那張故作清高的臉,馮霽雯沒忍不住在心底直翻白眼地罵了這麽一句,臉上卻依然沒太多表情。

“娘娘所言極是。”金溶月拿餘光打量著馮霽雯,道:“此事非同小可,待八側福晉渡過險關之後,必要再細查一番才是,以免再冤枉了無辜之人。”

馮霽雯聞言不禁在心底冷笑。

將這話兒撩這兒,莫不是怕她跑了不成?

今日若不將事情掰扯出個鼻子眼來的話,她馮霽雯還不走了呢!

那彥成見得當下此狀,看了一眼跪在那裏的章佳吉菱,又看向馮霽雯。

他不可查地又向馮霽雯走近了兩步,來至她身側,皺著眉頭,拿極低的聲音說道:“月牙兒,你別怕——有我呢。”

馮霽雯微微側過頭去,與他“嗯”了一聲。

她自然不怕。

真正該感到害怕的該是躲在背後玩弄手段,見不得光之人才是。

那彥成身邊兒的小廝將那彥成的話聽在了耳中,卻不知在想些什麽,一雙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石桌的方向,恍若入定了一般。

亭中一時之間陷入了靜默,唯有亭外花叢樹木經涼風吹過的沙沙聲響,及永瑆手中那把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敲在膝蓋上的聲音。

嘉貴妃看似是在等著絳雪軒那邊傳來確切的消息,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卻也未有讓跪在面前的章佳吉菱就此起身來。

眾人心中各自有著自己不同的思量在,目光相接間,似皆有暗湧在無聲流動著。

直到一名宮女匆匆小跑而來,神色間帶著張皇之意。

“啟稟娘娘……”宮女剛進得亭中來,便兀自沖著嘉貴妃跪了下去,聲音夾帶著顫意,卻極為急促地說道:“絳雪軒那邊兒八側福晉羊水破了,還流了血水……讓薛太醫瞧了,只道是要早產!薛太醫命了奴婢即刻來稟於娘娘!”

“早產……”嘉貴妃面色一沈,道:“即是羊水已破,那立即著人接生便是了!還來稟本宮作何?如此耽擱下去,豈不讓胎兒的處境越發危險嗎!”

“回娘娘,正是這個理兒……”宮女又將頭往下面埋了埋:“可薛太醫稱八側福晉胎元受損,又屬早產,眼下身子的情況十分不妙……福晉與胎兒之間,二者只怕只能保其一了……還請娘娘定奪……“

二者只能保其一?

眾人聽罷臉色各異。

嘉貴妃亦是微微縮了瞳孔。

若是說句真心話,她向來看王氏不慣,無論是其出身卑賤,還是永璇早年曾為她與自己這個做額娘的一番對峙以至於如今母子之間都有隔閡在,亦或是永璇如今仍是一心附在王氏身上,反倒將正福晉冷落到一旁,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她的心結。

若要保,她寧可選擇保孩子。

可眼下非比尋常,王氏不單單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出的事,如今更是有許多外人在場——

她若是決定舍棄王氏,一經傳揚出去,她要如何在天下人面前自處?

“……”

宮女尚且還跪在地上等著嘉貴妃拿主意。

絳雪軒那邊,無需多想,只怕情況已是刻不容緩,拖得越久情況無疑便越是糟糕。

“娘娘……”遲遲等不到嘉貴妃的話,那宮女又低低地提醒了一聲。

實在是時辰不等人啊……

“傳本宮的話,保全大人要緊。”嘉貴妃終是如此說道。

這個決定雖非她本意,可有些事情,哪怕再不情願,也絕不適宜在明面上做得太過,來日再招人話柄。

“是……”宮女顫顫應下,當即便匆匆回了絳雪軒而去。

這回亭中再無人開口說話。

馮霽雯意外於事情竟發展至如此驚險的地步之餘,不禁又有些怒意。

設計她便罷了,竟還要將無辜之人牽扯進來,甚至是一條還未經面世的小生命——

若這胎兒當真保不住的話,哪怕真相再如何水落石出,到頭來又能彌補得了什麽呢?

想到此處,她忽而覺得四周的空氣都血腥骯臟到了極點,一時之間使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見她臉色泛白,眉心微蹙,一片寂靜當中,金溶月開了口。

“方才在景仁宮中之時,我聽聞八側福晉與和夫人相談,似是早年便相識的。”她語氣不明地說道:“不知是否因有著這段淵源在,眼下八側福晉置身險境之中,和夫人才會露出這般‘掛心’的神色來?”

馮霽雯聞言眼睛微微瞇起。

原來她與王氏的談話竟被金溶月偷聽著了。

難怪忽然起了這等險惡的心思——

眼下如此時機,她卻無端道出這番‘內情’來,任誰聽了只怕都不得不加以揣測她與王氏之間究竟有何種‘淵源’,亦或是有著過節在。

故布迷霧。

馮霽雯無聲冷笑了一聲,卻是答也未去答金溶月,全當成未有聽到。

她與王氏之前相識又能證明得了什麽呢?

就因為之前相識,或是有些陳年過節,她便要刻意害她早產嗎?

她豈會得知今日會在宮中遇到王氏?

這些都是現成的解釋,根本經不起細究,金溶月此舉顯然為得不過是讓她自亂陣腳罷了。

她若會上當,那才真是笨到家了。

見她未語,金溶月也不著急。

反正不管是存心也好,無意也罷,今日八側福晉出了事,卻是事實了,這是如何也抹不去的。

她倒要瞧瞧,馮霽雯究竟還能強裝鎮定到幾時。

金溶月眼尾微微往上勾起,滿含著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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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 誆試

“先回景仁宮。”

見遲遲等不來絳雪軒再有消息傳來,嘉貴妃發了話道。

此處是為禦花園,人多眼雜地很,一群人久等在此也不是個辦法。

“……”那彥成張口欲勸。

此時若回景仁宮,他作為一個外臣之子無緣無故斷不可能跟過去,出事的人又是八側福晉,往細了說,乃是皇家的私事,他豈好一路跟隨摻和?

可如此事態之下,倘若讓月牙兒就這麽走了的話,他不在一旁陪著,又著實放心不下。

萬一他不在,月牙兒真的被欺負了怎麽辦?

還有吉菱,顯然也是無辜受害的,他總也不可能就此不管不問。

“貴妃娘娘不妨稍等一等——”此時忽然有人開口說話,聲音清亮脆響,卻是那彥成身後站著的小廝。

那彥成被他的忽然出聲驚了一驚,心知他不懂宮中規矩,只怕又不知要說出什麽失禮冒犯的話來,有心加以阻止,張口卻是晚了一步。

小廝趕在他前面說道:“方才那位福晉既是在此處出的事,為了周全起見,是否要等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清楚了之後,再行離開較為妥當呢?”

他這是什麽話?

那彥成楞了一楞。

馮霽雯卻滿眼意外地轉頭看向小廝。

他這番話,竟是與她的想法不謀而合了。

她也認為此時不該離開此處,以免再給了某些人從中作手腳抹滅證據的機會——

嘉貴妃看著小廝卻是皺眉。

顯然是嫌這下人不懂尊卑之分。

那彥成見狀忙道:“……家中下人不懂規矩,還請貴妃娘娘勿要怪罪。”

小廝還欲再語,卻被馮霽雯暗下抓住了小臂。

他不解地擡頭看向馮霽雯,卻見馮霽雯對他微微搖了搖頭。

有些話不當由他來說,否則反倒不妙。

“娘娘,妾身以為此言多少也有些道理。”馮霽雯張口望向嘉貴妃後,微微垂了眼道:“八側福晉確實是在這亭中忽發了腹痛,兩名太醫將其診斷為胎元受損,後因覺察到亭中氣味有異,故才發問,得了金二小姐一句出自‘花露水’之氣過後,便將緣由歸結至此,卻也是一時之見而已。”

嘉貴妃聽得此言,眼中閃過一抹思索之意。

金溶月卻驀地緊張起來。

馮霽雯這含沙射影的一番話是何意?

“我雖對花露水的配方知之無多,但想來香水之中縱混有麝香與牛黃,分量卻也不該太多。縱然塗抹過度於孕婦有礙,應也只是在胎象未固的前幾個月之時或會引起些許差池,可八側福晉懷有身孕已有七月之久,胎兒早已穩固成形,若非是孕婦身體極差的情況之下,應無可能會導致如此嚴重的後果才是。”馮霽雯徐徐說道。

“不知和夫人此言何意?難不成是太醫誤診,亦或是八側福晉本身身體不濟,才致使有此差池的嗎?”金溶月看向馮霽雯問道:“倘若我未有會錯意的話,和夫人說了這些,為得似乎便是證明八側福晉今日有此一險,實乃與花露水無關了?”

“合著依和夫人之意,花露水中的麝香與牛黃對胎兒構不成威脅,反倒是八側福晉自身的緣故,才致使胎元受損的?”章佳吉毓冷笑了一聲,附和著金溶月的話。

她不喜金溶月,但她眼下更想要借金溶月之手來報覆馮霽雯。

而金溶月做了些什麽,她自也清楚,可這於她而言,卻是一個絕好的把柄。

既然是把柄,那便只能由她握在手中,加以善用才是。

所以眼下,她選擇幫的是金溶月。

“我並無推卸責任之意,麝香與牛黃於孕婦而言自不會有任何益處,八側福晉突發不適或與過量吸入花露水確實脫不了幹系,可也不排除除了花露水之外,同也受了其它於胎氣有損之物的影響。”

馮霽雯語氣與眼神俱有一種說不出的沈靜,讓人瞧見了只覺得她所言十分篤定。

倒像是……真抓著了什麽實質性的證據似得,而非是隨口猜測。

對上這樣的馮霽雯,金溶月忽也生出了一種極不確定之感。

她不確定馮霽雯是不是真的抓著了什麽證據……

若不然,她何以如此肯定?

這種感覺竟讓她恍若倏忽之間又回到了靜央樓生辰宴那晚,她當時一心以為馮霽雯縱貓傷人且無意悔過的惡名必然是逃不掉了,卻不料反過來被她給拿住了錯漏——

金溶月不禁抓緊了袖中手指。

馮霽雯拿眼尾餘光將她的反應掃了一眼。

很好,目的達到了。

正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要的便是讓金溶月產生錯覺,緊張之下露出破綻來。

若說她方才只是猜測的話,那麽如今她幾乎已經可以完全確定了——金溶月絕對在其它地方做了手腳,才會致使八側福晉早產!

而她方才之所以敢如此猜測,便是肯定了依金溶月的行事作風來看,她必不可能會給自己留下失手的可能,想必她也曾想過,單憑區區花露水,根本不足以真的讓八側福晉腹中胎兒出現如何值得一提的閃失。

她既要做,必然要做到萬無一失。

若不然的話,也稱不上是算計陷害了。

“金二小姐以為呢?”她看向金溶月問道。

方才提出質疑的是金溶月,她此刻反過來發問顯得理所應當。

而對上她的眼睛,金溶月卻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方才竟是被馮霽雯給誆了……!

她方才一瞬間的反應,必是被馮霽雯盡收眼底了。

當時她怎就沒想到馮霽雯根本就是在向她使疑兵之計?

當真是太不冷靜了!

金溶月已是冒了一身冷汗出來,再思及事關重大,若被捅破只怕連保全性命都是難事,一時之間竟萬分後悔自己今日所為。

她不該冒此大險的……

“我對藥理一無所知,和夫人的所謂推測,我自也無法判斷對與錯。”金溶月強迫自己做出一副冷靜的樣子來,卻是錯開了目光不再去看馮霽雯,只道:“我也是方才聽太醫所言,學著依樣畫葫蘆罷了。”

“你既不懂,那為何從頭至尾都在將問題歸咎到和夫人身上的花露水上頭呢?”小廝看向她問道,“從一開始便指向和夫人,倒顯得十分確定便是花露水引起的差池似得。”

他心思單純,本是認真一問,為的是解惑而已,卻不曾想這句話使得金溶月尤為下不得臺。

更在不經意間,讓人覺得恍若是在質問。

“……”金溶月略略咬了咬牙。

“我說你這小廝怎麽說話呢?”永瑆微一挑眉,伸手拿折扇在小廝手臂上敲了一記。

小廝忙又往馮霽雯身邊兒躲了躲,眼中略有些不悅。

這人竟然敲他……

他平生最是討厭有人對他動手動腳了。

而一直聽到如今的嘉貴妃直到此時方才遲遲開了口,卻是對幾人之辯不置可否,只是吩咐道:“命人守在此處,不允許任何人靠近這座涼亭。而眼下,暫回景仁宮罷。”

話罷便欲起身。

此時卻有一名太監行入了亭中。

“貴妃娘娘,和大人前來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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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兩天一直跟被咬傷狗狗的主人聯系著,很可愛的妹子,圓圓臉,也很和氣的人,我們倆現在已經從‘受害者和施暴者’的雙方家屬,莫名轉變成了惺惺相惜的革命友誼了,除了聊吃就是聊狗,妹子還邀請我去她家她給我做蛋糕吃,約定了等哪天她老公不在家,我再過去(謎之偷情既視感)(未完待續。)

328 護短來了

和珅?

他怎麽來了?

嘉貴妃有著一瞬間的意外。

馮霽雯也楞了一楞,繼而轉頭望亭外望去——

涼亭外蜿蜒的鵝卵石小道之上,兩側花草掩映間,果真立著一人。

他身著一品鶴補尚書官服,身形頎長挺拔,只是縱然官袍加身,那一身的書卷氣卻仍未曾消減過,相融之下,既有身居高位者的沈穩內斂,卻又不乏讀書人特有的清貴之氣。

“請和大人過來吧。”嘉貴妃道。

那太監應了聲“嗻”,便躬身退出了涼亭而去。

片刻,和珅折身入了亭中,與嘉貴妃請安行禮。

縱是如此情境之下,嘉貴妃見了和珅,臉上也仍是掛著平易近人的淡笑,張口卻是略帶試探之意地詢問道:“本宮昨個兒還聽萬歲爺說和大人近來追剿白蓮教餘孽頗有所獲,正是忙碌之時,近幾日來早朝都是免了的,不知今日怎生得了空閑進宮來了?”

“奴才今日進宮正因是手頭上有了些許進展,稟呈萬歲爺來了。”和珅面色一派平靜卻又有幾分肅然之感,道:“不過是方才途經了絳雪軒之時,偶遇著了靜雲庵況太妃身邊兒伺候的玉嬤嬤匆匆趕來,說是八側福晉因故早產,又聽守在外頭的幾名太醫說了些大致情況,似與內子有些牽連,心中著實是掛心不下,這便貿然趕來察看情況了,如有冒昧僭越之處,還請貴妃娘娘勿怪。”

儼然一副聽說媳婦兒搞了事情出來,作為當家兒的,趕忙過來扛事兒的既視感。

可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得出來,這哪裏是負責任來了,這八九成得是奔著護短兒來得吧……

這不,這才到哪兒啊,就看似不經意地站到媳婦兒跟前,把媳婦兒給擋在後頭了。

生怕別人碰她一手指頭似得。

馮霽雯擡起頭來瞧他。

“靜雲庵中況太妃身邊兒伺候著的玉嬤嬤?”嘉貴妃卻是留意地問道:“怎會來了宮中?聽和大人方才之言,是去了絳雪軒的?”

自從上回況太妃意外保全住了一條性命之後,有此變數之下,她便常覺有幾分不安之感。

況太妃自離宮清修以來,三十多年之久,從未再踏足過宮中一步。

今日這玉嬤嬤怎生往宮裏來了?

“據聞是太後娘娘身體抱恙,之前請太醫號過脈,又連吃了十來日的藥,也不見起色。想來約是這位玉嬤嬤有些獨到的醫術,故這才被請了來給太後娘娘診治。”

“太後她老人家近來是有些頭暈乏力,本宮亦是聽說了的,昨日也命丫頭去看過,回話道只稱是好了許多,卻不曾想是怕我憂心,未有如實相告,今日竟還請了玉嬤嬤入宮來看診,可見確是被這病纏的厲害了。”嘉貴妃一面說著,一面在心中打著思量。

太後向來不喜她,雖也未有如何針對,但關系素來是不妙的,昨日讓人那般回話,不必想也可知是敷衍之語。

可這並非關鍵。

眼下的關鍵是太後那邊顯然也已經得知王氏早產的消息了。

若不然,那玉嬤嬤無端之下也斷不可能往絳雪軒去,顯是得了太後的授意前往——

由此可見,此時消息多半已經在宮中傳開,只怕皇上也已聽聞了。

“太後娘娘洪福齊天,必能早日痊愈。”

嘉貴妃頷首。

“今日八側福晉一事,實乃內子之責。”和珅微微垂首,與嘉貴妃道:“內子此番雖為無心之失,過錯卻已鑄成,娘娘倘若責罰處置,和珅甘願代內子領罪受過——”

乍一聽還真像是扛事兒來了……

馮霽雯都險些被他給唬住了,只當他是真的還沒弄明白情況,便急著要替她受什麽過。

可轉瞬一想,這人從不白白吃虧,更別提是這等不清不楚的虧了。

這話八成是刻意說給嘉貴妃聽的。

“和大人言重了。”嘉貴妃聞言亦看向和珅,道:“此事還未查明前因後果,八側福晉究竟為何早產,原因尚不明確,眼下談什麽責罰處置,皆是言之過早了。”

語畢又十分和氣地看向馮霽雯:“再者,和夫人方才所言也不無道理——區區花露水,應不足以致使已然穩固的胎像忽發早產才是,這其中因由,還須得細查才是。”

她是有心要偏袒馮霽雯的,可眼下事情已然傳開,她縱是想要偏袒,卻也不好歪曲事實真相,刻意包庇。

故而若真能證明馮霽雯方才之言屬實,王氏早產另有它因,哪怕這個它因所占不過之一,她都有法子護的馮霽雯周全。

今日是她請的馮霽雯入宮,和珅眼下又親自前來,雖說是甘願領罪,但其意不言而喻。

這個面子,她無論如何都是要做的。

恰聽此時和珅說道:“方才只聽那兩名太醫稱問題是出在了內子身上的花露水之上,故而不知具體情形。而照此說來的話,確應詳查此事才是——若當真另有緣故,致使於八側福晉腹中胎兒不利,此事只怕是拖不得,還需盡早查實為妙。”

金溶月聞言眼底神色微變。

卻聽得永瑆怪笑了一聲,斜睨著和珅說道:“……我說和珅,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怎麽說得好像是有人暗下使壞,有意陷害你家夫人不成?”

“十一阿哥所言不無可能。”和珅答得一本正經。

永瑆:“……”

他如此說為得不過是堵和珅的話兒罷了,見不得他這般要所有人都跟著他的意思來辦的模樣,卻不料反被他來了一句什麽……他所言不無可能。

怎麽就是他所言了?

還不無可能……

分明是自個兒的想法,推到別人身上去,竟能推得如此順口又順手……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不要臉之人?

還不要臉的這麽一本正經。

永瑆被堵了一口悶氣在胸口,又得了嘉貴妃的眼神警告,只得悶悶地轉過頭去,滿臉不悅地揮開折扇。

馮霽雯見狀卻有些想笑。

甭管是心機城府也好,或是一張嘴皮子也罷,但凡是有和珅在的地兒,誰想要占上風,除非只有一種可能——和珅有心讓著。

他若無心相讓,誰也甭想如願。

縱被反將一軍,也不過只是一句話的事兒。

等等……

她這是在引以為傲嗎?

如此關頭,她怎還有心思想這些有的沒的?

真是分不清輕重的女人啊……

馮霽雯暗暗自我嫌棄了一番。

而嘉貴妃這廂就和珅而言,已然點了頭,即刻吩咐了宮女命人徹查今日但凡是由八側福晉碰過的飲食,以及今日景仁宮中可有異常。

“貴妃娘娘聖明。”和珅奉承了這麽一句,卻又‘提醒’道:“起先既是有太醫斷言八側福晉之況乃是吸入了花露水所致,娘娘何不再請其前來問個究竟?”

“本宮也正有此意。”嘉貴妃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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