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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拿這種認可的口氣談起和珅。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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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在思索的模樣,一時之間,他竟不知該對她說些什麽好。

他只知道這些年來無論大小風雨,他皆是一人獨自走來,縱是有和琳在,卻也因生性單純而一直被他很好地護在身後——

現如今卻忽然有了這麽一個人,可以讓他一句話都不說,便在他背後獨自將一切都替他打理好,半點未讓他費心。

甚至他還是待她解決好之後才得知出了事。

一股暖意自內心最深處升騰而去,緩慢卻十分有力地滲透向身體每一個角落。

一連忙了數日,如今待在她身邊,竟讓他有了一種強烈的歸屬感。

“此事待爺忙完這段時日之後,最好是讓人查一查吧。”馮霽雯還在道:“今日不光是慶芝堂,竟連宮中的冰茸也盡數被人取走,我總覺得應是有人在背後搗鬼——還有今日暗中援手之人,既是幫了咱們,若是情況允許的話,自當報答一番。”

縱然對方有難言之隱,或是不便行報答之舉,至少也要記下這份恩情,來日處事相待之上也好有一番適當的權衡。

馮霽雯話罷低頭吃了兩口茶。

和珅輕輕“嗯”了一聲。

嗯?

馮霽雯對他‘不甚熱衷’的態度有些不解,轉過頭望去,卻見他靠在榻上閉起了眼睛。

他本就是斜靠在榻上面向她,此刻意識渙散之際,身體便不受控制地朝著馮霽雯的方向緩緩倒了過來。

馮霽雯反應過來之時,只見他已靠在了自己手臂邊。

“……夫人跟著我受苦受累了。”他聲音模糊,猶如低囈。

馮霽雯有些發怔地望著他疲憊的眉眼。

見他眉心微皺,她不自覺伸出了手輕輕撫了上去,似要替他撫平一般。

雖然嘴上一句不說,但最近他一定累壞了吧。

眼見自己手指接觸的眉心處竟真的一點點隨著她的動作舒展了開來,馮霽雯不自覺地露齒一笑。

她忽然覺得內心軟的一塌糊塗。

仿佛不管外面如何,明天還有什麽麻煩須得去解決,只要有他在,她都覺得沒什麽可怕的,無比安心。

她望著他倚在自己手臂處的臉龐,腦海中忽然萌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想法——

如果能夠一直這樣的話……

是不是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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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又是非常危險的更新時間,大家看完早點睡。

晚安吧麽麽噠~(未完待續。)

281 神展開

同一刻,傅恒府內燈火通明。

福康安所住著的淩松苑正堂中,傅恒夫人剛命得丫鬟將府上常住著的大夫送了出去之後,便不悅地與三兒子問道:“前幾日便說過了,你這傷須得靜養,公事上頭萬歲爺也發話了,在你傷勢痊愈之前無需你來操心。你說說你,不待在家裏好好養傷,今日又跑去做什麽了?”

她今日陪著王傑夫人去了廣濟寺進香,用罷素齋之後回到家中,本欲來問一問兒子的傷勢,卻聽下人道三爺出去了。

福康安身邊站著的福英聽得傅恒夫人發問,悄悄瞅了自家主子一眼。

“……近來****都在家中待著,不是吃便是睡,弓不能拿劍不能提,連個講話的人都沒有,悶也要悶出病來了。”福康安摸了摸鼻子,不以為然地說道:“只是帶著福英出府隨意逛了逛而已。”

傅恒夫人不知信是沒信他的話,聞言只是道:“什麽叫連個說話兒的人也沒有,難不成福英不是人麽?”

說著看向福英。

福英面露覆雜地一笑。

夫人這問題要他怎麽回答才好?

傅恒夫人又道:“再者說了,什麽弓啊劍啊的,依我來看不碰也罷,你別成日聽你阿瑪的,就知道擺弄這些東西。依我來看,你應當趁此時機在家中多讀一讀聖賢書才是,修身養性之餘,也能學到些為人處事的本領,總好過你一門心思地撲在棍棒之上,到頭來連最基本的善惡是非也瞧不清楚。”

聽她顯然是話中有話,福康安不禁神情覆雜地瞧了她一眼。

“自明日起,你就老老實實地待在家中養傷看書,哪兒也甭去了。”傅恒夫人拿敲定主意的語氣說道。

見兒子張口欲道反對之言,傅恒夫人搶在了前頭說道:“你前幾日去團河行宮走到半道兒,忽然沒了人影兒,去辦了那什麽與你八竿子打不著的閑事,這筆賬額娘可都還沒同你清算呢——”

“……”福康安一噎,想要解釋卻又無從解釋。

額娘將他送金二小姐回家說成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閑事。

這怎麽就是閑事了?

可偏生額娘又只字未提金二小姐,他若開口解釋,再提起金二小姐來,明擺著就是沒事兒找罵……

不得不說,這些年來額娘在噎人這方面,的確是無人能及的。

“聽您的便是了。”福康安心不甘情不願地道。

“待再等上個十年八載的,你就會明白額娘為什麽讓你多看書了。”傅恒夫人拿一副‘人蠢就該多讀書’的表情說道。

“……”福康安則岔開了話題道:“時辰不早了,額娘還不回去歇息嗎?”

“不必你說,我也沒功夫擱你這兒多待。”傅恒夫人起了身道:“你真當額娘同你一樣整日閑的發慌,放著正事不去做,凈幹那些無用的蠢事嗎。”

福康安無言望天。

張口閉口一句諷刺,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傅恒夫人最後瞧了兒子一眼,見他起了身相送,便帶著丫鬟轉身離開了正堂。

“回頭給我好好查一查今日瑤林去了哪裏,都見了哪些人。”傅恒夫人拿極隨意的口氣與丫鬟吩咐道。

丫鬟剛應下,便又聽她說道:“倘若跟金家那個二小姐無關,便不用稟與我聽了。”

她這些日子沒少聽說這個金二小姐有事沒事兒便出宮探親。

她就納了悶兒了,好好的秀不選,總往家跑幹什麽?

若單單只是回家探親還且罷了,按理來說這也輪不到她來管,可總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招惹她兒子算是怎麽回事?

她兒子蠢是蠢了些,但也不能活該被她攥在手心兒裏想怎麽利用就怎麽利用吧。

她養孩子向來算不上嚴苛,不該幹涉的亦從不亂加幹涉,但只有這一點,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夠聽之任之的。

丫鬟只好又答應下來。

而傅恒夫人這廂剛離開淩松苑,後腳便有一名侍衛打扮模樣的年輕男子來到了正堂之中求見福康安。

“三爺讓你進來。”福英在門內招了招手說道。

侍衛便垂首行了進來,沖著座上的福康安一行禮。

“金家可將藥送去和宅了?”福康安正色問道。

“回三爺,兩個時辰前便送去了。”侍衛道:“只是未有表明身份罷了。”

福康安點了點頭。

送去了便好。

見他一副放心下來的神情,福英只當他是出於對和家二爺之間的交情使然。

說來也巧,今日他上街為三爺抓藥之時,恰巧在藥堂裏碰見了和家的丫頭在藥堂裏找什麽叫做冰茸的藥,一臉急切滿頭大汗的模樣看起來事態似頗為嚴重——

於是他回來之後便順口跟三爺提了一嘴。

不料三爺竟十分重視,二話不說就命他查清此事緣由。

而在得知詳細之後,又如此大費周折地從中幫著解決麻煩。

說真的,他還是頭一回見三爺對外人之事如此熱心腸。

哦,當然,這得是除了金二小姐之外。

“還有一事,屬下不知當講不當講。”立於下首一側的侍衛語氣猶豫地說道。

“何事?”福康安問。

“屬下今日奉三爺之命暗中關註此事,晚間得知和家二爺將藥服下之後,便欲折返,卻在離去之時偶然在和宅內外發現了異常之處。”侍衛臉色肅然道:“和宅內外,竟均被人緊密地監視著。”

“監視?!”福康安大感意外。

“可知他們來路?”他立即問道:“是何目的?”

“因不知對方底細,屬下並未敢貿然打草驚蛇。”

福康安皺了皺眉。

“即刻命人著手去詳查此事。”他幾乎是想也不想便攬下了這樁真正是與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閑事,又再三囑咐道:“切記要多加小心,謹慎行事,絕不可讓對方察覺到,更不可與之發生正面沖突。”

“屬下遵命。”

見福康安沒了別的吩咐,侍衛便即刻退下安排去了。

福英卻欲言又止,眼神裏透露出一股不讚同的意味來。

他自是沒有資格幹涉主子的決定,但三爺這回管得是不是真的太寬了些?

就算是出於好心,可讓人跟和大爺和太太說一聲兒,讓人自個兒拿主意不就成了麽,犯得著親自吩咐人去辦此事嗎?

往不好了說,這是不是有些自作主張啊……

“你懂什麽。”福康安似一眼就看破了他的想法一般,皺眉正色道:“團河行宮刺客一案中和家兄弟牽連甚深,和珅如今又受命調查此案,這些暗中監視之人難保不會同刺客有關,若能順藤摸瓜查出些什麽來,也可盡早破獲此案。”

反正他才不是擔心和珅整日在外辦案,馮霽雯獨自一人在家中面對這些來路不明之人會不會不安全。

他只是為了朝廷、為了大局著想而已。

福康安自認為目的簡單,思路明了。

實則內心深處卻猶如長了雜草一般,四處蔓延,以致心亂如麻。

他幾乎是帶著些逃避的心態岔開了話題。

“之前金二小姐在郊外遭遇劫匪一案,衙門那邊進展如何了?”

福英聽他乍然問起此事,頓了片刻方才答道:“奴才昨個兒才讓人去衙門打聽過,衙門裏的人說還未查到什麽線索,順著當初咱們所提供的路線沿途查問下來,也未有人見過諸如此類行跡可疑之人。”

“連個線索都沒查到?”

這都快十來日了。

“說是這麽說的……”

“這幫飯桶。”福康安不悅道:“八成是借著如今團河行宮一案渾水摸魚,伺機偷懶。”

“不應當吧……”福英有些遲疑地說道:“按理來說三爺交待下來的差事衙門裏理應不敢怠慢才是,再者說奴才上回出城給三爺辦事兒的時候,還恰巧瞧見了衙役們頂著大日頭辦案呢。”

“那何故至今也沒有頭緒?”福康安眉頭皺緊。

“這個奴才就不得而知了……”福英撓了撓後脖頸,他還覺得蹊蹺呢。

福康安不語陷入沈思。

……

五日之後。

昨晚和珅又是一夜未歸,馮霽雯清早起身洗漱一番,獨自用罷早飯之後,與馮舒志去看了和琳。

自中毒昏迷以來全靠湯藥吊著性命,躺在床上的和琳已是消瘦了一大圈,臉頰顴骨後方都隱隱有了凹陷的跡象。

臉色蠟黃,唇色蒼白無半分血色,半點不覆往日健壯爽朗的少年模樣。

馮霽雯只瞧了一眼就覺得心中發緊。

這種一條鮮活親近的生命在眼前被緩緩消耗著的感覺,實在令人恐慌又束手無策。

站在床邊的馮舒志也死死皺著一雙小小的眉頭,嘴唇抿成了一條緊繃的直線。

他沒有一日不盼著和琳能夠轉醒過來,教他打拳射箭,再沖他憨厚爽朗的笑。

“……”

四下沈默了許久,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回去吧。”最後是馮霽雯扯過站在床前不肯動彈的馮舒志的手,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說道。

馮舒志又往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的和琳看了一眼,方才轉身跟著馮霽雯往外走。

然而姐弟二人剛踏出堂屋,便聽得丫鬟來稟,道是拜都少爺看望二爺來了。

伊江阿幾乎是每隔一日便要來一次和宅看望和琳。

昨日沒來。

馮霽雯本以為他今日也不會來。

因為昨日出了一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卻格外出人意料的事情——

劉家請媒人上門向奉恩輔國公府提親了。

說合的自然是劉家公子劉鐶之與輔國公府中紫雲格格的親事。

劉家特意向皇上請了旨意,得了特允,破了一遭旗民不通婚的規矩。

雖還沒有確切的消息傳出,但如此關頭,劉家‘肯不去計較’紫雲被於家退親的狼藉名聲,還願意以如此正式的方式保全輔國公府的顏面,差了媒婆上門提親,在外人眼中,已是最為大度的了卻方式了。

畢竟歸根結底劉家公子根本沒什麽錯啊。

錯就錯在這位紫雲格格自己主動撲上去非要救劉公子,方才惹出了這麽多流言蜚語來。

京城裏無數願向劉鐶之交付芳心的小姐們無不是如是想道。

馮霽雯昨日得知消息之後,也不禁為這神展開意外了一番。

繼而又想,倘若就此能夠成就一段姻緣,且紫雲認可的話,那麽也不失為‘因禍得福’——

世間諸事還真是變幻無常。

想之前紫雲同她坦白自己心悅劉鐶之之時,便滿臉忐忑地幻想過有朝一日是否可以嫁與他。

只是那時奉恩福晉竭力反對她做出出格之事來。

而如今兜兜轉轉一大圈兒,出了這等風波,竟陰差陽錯地達成了紫雲起初所懷揣著的心思。

想到這些,馮霽雯不免有些感慨。

而看望完和琳,此時就坐在馮霽雯對面位置上,與馮舒志說話的伊江阿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異常之處。

甚至馮霽雯瞧著這貨除了臉色看起來十分健康之餘,還胖了那麽一點兒……

大概是這段時日在家中養病,好東西進補的太多了的緣故罷?

馮霽雯這廂邊吃茶邊‘自作主張’地替伊江阿如此解釋道。

“太太。”

小仙從外頭走了進來,悄悄看了一眼正與馮舒志探討著要如何才能將烤雞烤的外焦裏嫩、這個本該由廚子來研究的話題的伊江阿,方才放輕了聲音與馮霽雯稟道:“太太,紫雲格格過來了。”

紫雲來了?

馮霽雯頗感意外。

這還是紫雲這些日子以來頭一回出門。

而更加令她感到意外的是,這丫頭幾乎是‘闖進來’的——

前來通稟的小仙尚且來不及折身將人請進來,馮霽雯餘光之中便瞧見了一抹孔雀藍匆匆閃進了廳中。

“伊江阿!”

紫雲剛一進來便怒氣沖沖地喊道。

這始料未及的一幕讓馮霽雯口瞪口呆。

瞧這架勢,紫雲往她這兒來,竟是找伊江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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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麽麽噠。(未完待續。)

282 各自心思

馮霽雯幾人猶自反應不過來之際,只見紫雲在廳門前站定,並未再走近,而是將目光鎖在伊江阿身上,拿命令的口吻道:“你給我出來!”

伊江阿顯然也是未曾料到紫雲會忽然出現,怔了好一會兒,方才將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繼而動作有些遲緩地站起了身來。

“……格格尋我何事?”他拿試探的口氣問道,竟有幾分小心翼翼的味道。

紫雲狠狠剜了他一眼,重重地又丟下兩個字——“出來!”

便率先轉了身大步行出。

伊江阿略顯不知如何是好地看向馮霽雯。

馮霽雯只是看看他,又看向廳門外。

伊江阿撓了把後腦勺兒,最終還是提步跟了上去。

馮舒志順著馮霽雯的視線望向在廳外長廊下一前一後站著的伊江阿和紫雲。

“紫雲格格找拜都公子作何?”他疑惑地問。

馮霽雯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只道:“莫要多問,也不要同人多說。”

馮舒志不以為意地“嘁”了一聲。

他本也不是那種喜歡亂嚼舌根的人好嗎?

“我問你,你前日裏在狀元樓,是不是動手跟劉公子打架了!”朱漆廊下,紫雲張口便與伊江阿質問道。

說話間草草將面前之人打量了一番,見他身上臉上無半點傷痕,幹脆又改口道:“你憑什麽打劉公子!”

因為沒受傷吃虧,打架便成了打人。

“當時吃醉了酒,只記得拌了幾句嘴,具體怎麽回事兒我也記不得了……”伊江阿臉上強掛著笑意。

記不得了?

“你打了人還說記不得是為什麽了!”

若不是今日永萼與她偶然之間提起,她大約根本沒有機會得知此事,當時設想頗多的她不管不顧地找去永貴府,又在得知他來了和宅探望和琳匆匆追至此處,可此際得來的卻是他如此敷衍的回答——

紫雲說不出是失望是憤怒,或是其它。

“……我當真記不清了。”伊江阿又解釋道:“再者說劉鐶之也沒受什麽傷,我昨日也差人去劉府瞧過了。”

紫雲聽罷更覺氣結。

看他的表情及反應,是覺得她此行是單純為劉鐶之‘討公道’來了嗎?

可她……

她甚至也忽然忘記了自己前來的目的究竟為何。

“格格放心罷,沒多大點事兒,劉鐶之臉上那塊兒傷,三五日就能好。”伊江阿又拿素日裏那副嬉皮笑臉的做派說道:“到時一準兒還能做個俊俏的新郎官兒,耽擱不了兩家的喜事!”

聽他如此肯定地將她與劉鐶之綁在一起,紫雲聞言覺得自己本該羞惱,可她有的卻只是憤怒。

她全部的理智都在他這幅無關緊要的表情中迅速崩塌。

她上前兩步用盡力氣狠狠推了他一把!

伊江阿毫無防備之下被她退的後退數步撞在木欄上。

他一臉意外地看著她。

“格格……”

“你撒謊!”紫雲的聲音似壓抑了許久後的情緒爆發,語無倫次卻擲地有聲:“明明是你多管閑事!若不然他豈會忽然點頭同意此事!”

“我……”伊江阿有些慌了。

“你到底拿什麽威脅他了!”紫雲紅著眼睛詰問。

“我沒有……”

難得劉鐶之還有幾分良知在,所以沒用上威脅。

而他如此態度在紫雲眼中差不多已是承認了。

她一時更為失控起來。

“你拿我當什麽了?名聲不堪到需要你來暗下使手段逼迫旁人娶我嗎!”

“……我真的沒有。”伊江阿手足無措地否認著。

“你總是這樣!”紫雲已是哭喊著道:“明明是你救了我,卻也是一樣裝作若無其事!眼下又是如此!是不是我不問,你就一輩子都不會對我說!”

“……”

伊江阿徹底傻住了,一時之間連呼吸都屏住,恍若犯了天大的錯誤一般。

“到底是誰讓你做些的!”紫雲拿淚水盈眶的眼睛死死地釘住他,又一次問:“你究竟拿我當什麽了!”

伊江阿張口欲言,卻也只能斷斷續續地發出“我……”之類的字眼來。

紫雲狠一咬牙,最後看了他一眼,拿袖子抹了眼淚,轉身飛快跑開。

留伊江阿一人站在原地尷尬慌亂的不成樣子。

……

半個時辰之後。

馮霽雯聽小仙來稟,說是伊江阿已帶著下人離開了和宅。

伊江阿坐進回府的馬車裏,仍有一種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茫然之感。

他還是沒弄明白自己哪兒錯了。

甭管是上回救她也好,還是這回幫她也罷,都沒人知曉其中內情,他更加不會對他人提起以免引起非議,所以她到底生的什麽氣啊……

難道就是怪他動手打了劉鐶之嗎?

可他真的沒下狠手啊。

就那麽一丁點兒傷,她就跑來跟他又哭又罵的……

她到底是有多在意劉鐶之?

伊江阿心煩意亂地倚在背後的隱囊上,眼前不停地閃過紫雲那雙滿是淚水與怒氣的眼睛,又忍不住皺了皺眉。

她反覆問自己那句‘究竟拿她當什麽了’……到底是怎麽個意思?

向來以精明自詡的伊江阿不知是當局者迷還是何故,忽然覺得腦子不夠用的緊。

如此又思忖了良久,最後卻是一撩馬車簾,對車夫吩咐道——

“先去一趟刑部。”

雖然和珅眼下必然忙的焦頭爛額,壓根兒沒功夫搭理他,但這趟經他還是非取不可。

這種茫然無解,渾然不知所措的感覺簡直是太憋屈了。

……

而椿院中,伏在美人榻裏的紫雲正逐漸停下抽泣。

坐在一旁的馮霽雯見狀朝她遞去了一杯茶水。

紫雲拿帕子將眼淚擦幹,又十分沒有形象地擤了一把鼻涕,方才將茶水接過來吞咽了兩口。

“哭痛快了?”馮霽雯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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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原本在書評區跟大家說了今天恢覆更新,然而天有不測風雲,今天一早感冒加重,吃了一天藥還是變嚴重,在舅姥爺的強烈堅持下,只能打點滴了。本想再推一推更新,但左右一想,答應大家了甭管多少都得寫,這點更新確實不太能拿的出手,但是除了身體之外,狀態還需慢慢找,後繼更新量一定會跟上的~

另外!大家在書評區說的蜜月啥的,我真的不知那是個什麽東西……結完婚到現在我跟舅姥爺凈忙著收拾後續事宜和生病了,先是舅姥爺發燒感冒上火各種身嬌體弱求照顧,現在又輪到我_(:зゝ∠)_

一來前段時間太累太忙,二來換季流行性感冒,身邊好多人都中招,說不出的慘,大家一定要做好防護才行~

(以上為久別重逢的嘮叨)(未完待續。)

283 兇多吉少

紫雲吸了吸通紅的鼻頭,一時沒有說話。

小仙上前將她手中的杯盞接過擱下,繼而無聲退了出去。

房內只剩下二人,紫雲這才擡起頭來看向端坐在榻邊,垂眸註視著她的馮霽雯。

她聲音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哭痛快了。

馮霽雯便又問道:“那你到底是哭什麽呢?”

哭什麽?

紫雲臉上的表情有著一瞬間的凝結與怔楞。

她被馮霽雯給問住了。

“京城裏的這些公子哥兒們個個年輕氣盛,一言不合動手打上一架是常有之事。先不說事情當時的真相如何,到底是誰先挑起的矛盾,單說劉公子未受什麽傷,且伊江阿也派人上劉家探望過了,劉家都沒說什麽怪罪之言,你在這兒鬧什麽氣呢?”

“我……”紫雲的聲音聽起來抽抽噎噎的,眼神中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我只是看不慣伊江阿的做派而已,劉公子同這些紈絝之流又不是同一路人,豈會主動招惹事非……不必想,也可知是伊江阿蓄意挑事。”

“看不慣。”馮霽雯若有所思般點了點頭,又道:“可縱然再如何看不慣的話,打罵皆可,有什麽好哭的?”

“你老揪著我哭不哭做什麽啊……?”紫雲顯得有些急,閃閃躲躲地道:“這些時日我聽外面那些風言風語聽得多了,心裏頭憋得慌,還不能哭一哭嗎?”

“原來是因為這個。”馮霽雯聽罷也不再繼續戳破。

“……”只是不由想起了方才在廊中與伊江阿所說的那番對話的紫雲,卻顯得格外不自在。

她當時同他說的那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話啊?

“婚期可商定下來了?”

馮霽雯問的突然,而正沈浸在自身覆雜情緒當中的紫雲下意識地反問道:“什麽婚期?”

“劉家昨日不是正式差人上門向輔國公提親了嗎?”

“……”紫雲聽罷語結了一下。

後才側開臉道:“八字沒一撇呢,別說是婚期了……”

“聖旨都請了,怎還能說八字沒一撇?”

“我……”紫雲頓了頓,覆才道:“我不知該不該點頭。”

這個回答既在馮霽雯意料之中,卻又屬意料之外。

她道:“如今因禍得福,又名正言順,待那些流言被沖淡之後,還極有可能會成為一段美談,難道你還有什麽其它顧慮不成?”

“我是一直都盼著有朝一日能夠嫁給劉公子的。”紫雲的聲音有些低落,“之前盼著,現如今也盼著。”

“我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嫁給他。”她又拿強調的語氣補充了一句。

後卻又自嘲般苦笑著道:“但他不一樣,與他而言,娶誰都一樣,而娶我只是情勢所逼,同情憐憫罷了……”

興許表面看來結果相同,但這其中的區別對她而言實在太大了。

“可這些東西即便說出來也不見得人人都能明白。”紫雲倚在榻中,閉了閉哭得酸疼的眼睛,頗有幾分無力地說道:“我若說給阿瑪與額娘聽,他們必然還會覺得是我反覆無常,存心給他們添堵——眼下……我是真不知該怎麽辦才好了。”

馮霽雯一時未有接話。

好半晌才張口問道:“你對嫁給劉公子產生了動搖之心,僅僅只是因為自己口中所說的此種原因嗎?”

只是因為二人彼此之間‘嫁娶的出發點’截然不同。

紫雲不知有沒有聽懂馮霽雯話中的意思,只又將頭往軟榻中埋了埋。

馮霽雯也未再多言。

她提醒到這裏,倘若紫雲有心,必然能夠聽得懂。

而若是無意,那她說再多也是多餘。

“小舅爺……您慢些!”

“長姐!長姐!”

外間忽有噪雜急促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內室的寂靜。

珠簾被人一把重重撩開,陡然發出嘩然聲響,一抹寶藍色的身影闖入視線,伴隨著的是馮舒志急促而慌亂的聲音。

“長姐!希齋哥吐血了!”

剛站起身來的馮霽雯驚的面色一變:“好端端地怎會吐血?”

和琳的身體接連這麽多日在藥物的壓制下,從未出現過任何狀況。

馮舒志邊搖頭邊急道:“我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吐出來的盡是些烏黑的血!”

“月牙兒,那咱們快過去瞧瞧!”紫雲也慌忙自榻中起身。

馮霽雯已先她一步朝外間走去。

“去請謝郎中前來!”她匆匆與小仙吩咐道。

去宮中請禦醫太過耽擱時間,且他們也不見得比謝郎中對和琳上心。

“小茶去靜雲庵請玉嬤嬤——”馮霽雯又緊接著交待。

壓制三蟲三草毒的藥方是玉嬤嬤所給,玉嬤嬤必然最是知曉了解其中內情。

小仙小茶俱是應下照辦而去,秦嫫與小醒則是一路陪著馮霽雯等人前往了和琳的院子。

馮霽雯剛踏進院中就聽得一陣陣女子的啼哭聲傳進耳中。

“太太……太太您可算來了!”紅桃哭喊著從內間踉蹌奔出,便朝著馮霽雯撲了過來,滿臉淚水地道:“您快看看二爺吧!二爺他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二爺好好的!你在這瞎哭嚎什麽東西!”秦嫫豎眉呵斥道:“拉下去掌嘴!”

就知道給主子添亂的混賬玩意兒!

紅桃哭著被粗使丫頭拽了出去,馮霽雯一路皺眉來至內間,待瞧見床上的情形之後,整張臉霎時間全白了。

和琳被管家金伯扶坐在床頭,口中不斷湧出顏色極深的鮮血染紅了整個中衣前襟,被褥上也濺的到處都是,臉色蠟黃,仍舊閉著的眼睛周圍青黑一圈,眉心卻是死死皺著,顯得十分痛苦。

得見這觸目驚心的一幕,紫雲忍不住驚呼了一聲便側過了頭去不敢再看。

今日前來為馮舒志授課的丁子昱也在,面容同樣十分緊張地上前向馮霽雯施了一禮。

而坐在床沿邊緊緊扶著和琳肩膀的金伯嚇得整個人都在顫抖著,見著馮霽雯進來,驚惶地道:“太太您快瞧瞧二爺他這是怎麽回事……這血怎麽也止不住啊!”

和珅終日在外忙於公務,家中事宜皆是馮霽雯在著手打理著,日積月累之下,和宅裏的下人早將這個當家太太視作了主心骨一般的存在。

但金伯卻忘了馮霽雯也並非醫者,此際亦被嚇得險些要六神無主,哪裏能夠判斷得出和琳是何種情況?

她只能盡量鎮定地道:“都別慌,已讓人請謝郎中去了——暫將二爺放好,盡量先別去晃動他。”

金伯慌地應“是”,同丁子昱將和琳放在床頭靠在迎枕處。

和琳口中烏黑的鮮血還在順著下頜往下淌,身體也開始隨之微微痙攣抽搐著。

在場眾人無不是冷汗淋漓,卻又無計可施,只能焦急地等著謝郎中盡快趕來。

“太太……”秦嫫拿遲疑的語氣向馮霽雯低聲詢問道:“可要派人去請大爺回來一趟嗎?”

二爺的情況怎麽看怎麽都讓人不安……

她看了都覺得沒底。

往壞處說,萬一……

馮霽雯十指握緊又松開。

“讓虎子去刑部傳話,讓大爺盡快回來吧。”

家中之事但凡她能夠解決得了的,從來都不會讓人告知和珅,但眼下和琳的狀況確實不容樂觀,亦非她能夠控制得了的。

和珅終日沒日沒夜地辦案,為得便是和琳。

所以和琳的安危才是首要之事。

幸在和宅與回春堂相隔不過一條胡同,眾人又提心吊膽地等了兩盞茶的功夫不到,謝郎中便背著藥箱行色匆匆地趕來了。

但他對三蟲三草毒知之甚少,更無法判斷和琳因何而忽然吐血。

“那可有止血之法嗎?”馮霽雯問。

其餘的暫不去多管,止血才是當務之急。

“並無十成把握,但可以一試。”謝郎中道。

因為不確定究竟是從體內何處出的血,而若不從根源解決,貿然壓制的話,極有可能會使得淤血存於體內無法排出,繼而引發更大的隱患。

所以只能盡力一試。

……

靜雲庵。

玉嬤嬤隨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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