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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拿這種認可的口氣談起和珅。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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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秦嫫看著馮霽雯道。

太太自醒後裏裏外外便是一通張羅,身上還帶著傷,她瞧著十分心疼。

但也心知家中如今正值多事之時,大爺剛被尋回便忙著進宮,二爺又身中劇毒,生死不明,家裏沒個能處理諸事的長輩,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除了太太之外,也沒人能夠幫著去做了。

也多虧了太太自嫁來到如今,從來沒有半句怨言,處事雖算不上樁樁滴水不漏,但也沒出過什麽差池,自富貴官宦人家出來的小姐,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算得上十分不易了。

也幸在大爺不光上進,也知冷知熱,處處體貼太太,日子雖不富裕,卻也稱得上和美。

如今就只盼著這段風波能盡早渡過,朝廷早日將刺客緝拿歸案,二爺轉險為安,一切恢覆如初才好。

可被再出什麽亂子了……

秦嫫在心底默默祈禱著。

另一邊,在經過大臣們一天一夜的緊急梳理事情經過及商談後續追查緝拿刺客之策後,今日早朝之上,餘怒未消的乾隆除了對此番全權負責團河行宮出行一事的金簡及永貴等相關大臣一頓嚴飭之外,又當眾欽點了一人負責徹查此案——

z只是令眾位大臣們吃驚的是,此人既非軍機大臣,亦不屬刑部或大理寺管署,而是那位八竿子打不著的崇文門稅關監督、小小的內務府廣儲司郎中,和珅。

此人在皇上遇刺之時冒險引開刺客,自己卻死裏逃生乃是實情,理應論功行賞,可這算是個什麽‘賞’法兒?

這等舉足輕重的大案子,可不是辦齊了區區一個舉人告禦狀這等小案子的經驗便足以勝任得了的。

王傑頭一個站出來提出反對之言。

緊接著還有劉墉等人。

甚至連都察院禦史錢灃也一並提出了異議。

金簡本也不讚同,但因自己有失察之罪在先,剛被乾隆訓了一頓,根本不敢再冒頭兒,只能閉口不言。

但事實證明他吭聲不吭聲其實並沒有什麽區別。

乾隆力排眾議,執意要任命和珅為辦案欽差,根本無意聽取文武百官的意見。

劉墉得了父親劉統勳的示意,只得退了回去。

王傑與錢灃卻仍執意上諫勸說。

“和珅雖小有頭腦,但此事非同小可,並非是他區區一個廣儲司郎中足以勝任的。依臣之見,此案還是交由一名沈穩練達,資格老練的能員幹吏著手辦理更為妥——”王傑神色一派肅謹地皺著眉道:“還請皇上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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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補昨天的斷更,但碼字速度實在太慢,大家不要等,明天早上再看吧,愛你們~(未完待續。)

271 ‘局外人’

錢灃等人也再度附議。

神情不明的乾隆冷哼了一聲。

“好一個沈穩練達,資格老練的能員幹吏——朝廷若不是有你們這些能員幹吏們裏裏外外操持著,團河行宮中又何以會冒出此等荒謬之事?”乾隆不掩飾語氣中的不虞,冷笑著說道:“能員幹吏?你們倒是給朕找一個出來,看看如今還有誰能夠勝任此事?”

“……”

四下寂靜了一瞬。

別說一時之間真想不出誰適合來查辦此案了,就算心中真有人選,又豈能由他們來開口舉薦?

刺客逃的逃,死的死,除了一堆屍體之外再無其它半點線索,甚至無人知曉他們是如何潛入行宮內行刺的,明眼人一瞧都知道這案子只怕牽連甚廣,十分棘手,哪裏是那麽好辦的?

真要當眾舉薦誰,出於最基本的道德起見,也要先問一問人家願意不願意幹。

可如今掂量來掂量去,有此能力擔起如此重責的大臣們統共也就那麽幾位,誰能辦誰不能辦,難道皇上會不清楚嗎?

這明擺著就是要借此堵他們的嘴啊。

王傑臉色變了又變,有些氣悶,卻又不甘於就此退卻。

“朝中不乏有此能力者,皇上若一時拿不定主意,大可容後再議此事不遲。”王傑道。

如此他也時間私下同諸位大臣商議一番,共同推舉出一位合適的人選來。

“如今刺客逍遙法外,還不知在密謀些什麽,你卻讓朕容後再議此事?”乾隆如同聽著了十分滑稽可笑的笑話一般,目光掃過站出來的十來位臣子們,道:“朕就奇了怪了,朕挑了人出來你們一口一個不讚同,朕要你們來選,你們卻又說什麽容後再議——合著這案子幹脆就放在這兒,不辦了?”

“……”

眾人面面相覷。

王傑也被堵的啞口無言,臉色漲紅。

“既有刑部與大理寺協同辦理,還愁找不著有辦案經驗之人嗎?和珅只是負責此案,又非是萬事皆由他一人辦理,朕看中的是他的頭腦跟見地——”

“可是皇上……”

乾隆擡手打斷了王傑接下來的話,拍板道:“就這麽定了,由和珅擔任辦案欽差查辦此案,既是拿不出更好的對策來,則無需再多言其它。”

此事便算是就此敲定了。

退朝後,眾人臉色各異。

除了吃了一鼻子掛落的王傑之外,臉上最難看的無疑便是金簡了。

他近年來在朝中可謂一帆風順,縱然也有過幾次小小波瀾,卻也都是零零星星,不至於鬧到皇上面前來,更遑論是安排不周,讓刺客鉆了空子,致使聖駕置身險境之中險些鑄成滔天大錯的失察之罪了!

此等差池,往小了說是辦事不力,可若被有心之人放大,卻是一樁足以讓他丟掉尚書一職的大過錯!

雖然皇上今日只是嚴飭,並未談及責罰之言,但這並不能代表皇上真的不會怪罪於他。

譬如袁守侗之前於三日之內,奉旨查辦了郊外滋事的一夥惡匪,至今皇上也沒提如何賞賜。

但皇上向來賞罰分明,想來不是不賞,只是沒到時候而已。

罰自然也是一樣。

金簡越想越覺得不安,剛想著要如何盡量為自己脫罪之時,卻見前方有一名小太監迎面行了過來。

小太監在他面前僅三步遠處停了下來,而非避讓至一側。

原本正凝神想事的金簡擡頭望去。

他一眼便認出了這個小太監來。

無需小太監開口,他已徑直說道:“走吧——”

小太監應了聲“嗻”,行在前側方帶路。

金簡隨同這名小太監一路不做停頓地從不常有人走的小徑來到了景仁宮中。

“微臣參見娘娘。”

金簡來至耳殿與嘉貴妃行禮,直起身來之際,卻見一側的椅上還坐著穿著朝服的十一阿哥永瑆。

“十一阿哥也在。”金簡又行了一禮。

“舅舅不必多禮。”永瑆忙起身虛扶,嘆了口氣說道:“方才在朝上,皇阿瑪的話說得未免有些重,讓舅舅受屈了。”

“團河行宮之禍本就是微臣辦事不得力,皇上所言皆是實情,臣無話可說。”金簡道。

“舅舅總是這樣地顧全大局。”永瑆又嘆了口氣。

嘉貴妃已經屏退了殿內伺候著宮女太監,只留了遠簪一人在一側換茶。

“兄長坐下說話吧。”

“謝娘娘。”

見金簡落座下來,嘉貴妃適才開口說道:“今日早朝之事我已聽永瑆說過了。”

“皇上竟將此案交由了那個和珅來辦。”金簡開口便道起了此事來:“我本有意舉薦幾位相熟的大人,怎奈我今日沒有說話的機會,皇上又一意孤行,連王傑等人的意見也不肯聽取半句。”

嘉貴妃半分不顯意外。

反倒問:“兄長可知皇上為何要執意讓和珅來辦理此案嗎?”

金簡眉頭皺的更深了些。

“皇上在早朝上說看中的乃是和珅的辦事能力。”

“這是自然。皇上既將此事交由和珅,便說明對他是極信任的。”嘉貴妃道:“但更重要的還當是,在此案未查清之前,如今幾位真正有能力的大臣,包括兄長在內,皇上已然不放心了。”

金簡聽得一震。

嘉貴妃這句話猶如醍醐灌頂一般讓他霎時間清醒了過來。

團河行宮一案怎麽看都不簡單。

皇上或許不至於懷疑誰,但確實也已經不能再去信任誰了。

故才將此事交給了一個‘局外人’。

“但讓和珅來辦亦是好事。”嘉貴妃道:“他若能趁早將此案查明,與兄長而言有利無害。”

雖然前世並沒有發生這場團河行宮行刺變故。

但此案拖的越久,於金簡而言無疑就越是不利。

畢竟失察的責任擺在那裏,刺客一日不除,此事就一日無法揭過。

“兄長切記,務必要助和珅一臂之力。”嘉貴妃看著金簡,凝聲交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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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 自薦

昨日她命人往和宅送去令牌,馮霽雯卻沒有動用,而是找去了忠勇公府——

而如今和珅已然開始嶄露頭角,此次又護駕有功,如若再能將此案辦成,被厚賞是必然之事。

不能再拖了,如今她要想盡一切辦法將態度不明的和珅拉攏過來。

金簡正色應下。

一旁的永瑆卻不以為意地摸了摸鼻子。

不就是個擅長拍皇阿瑪馬屁的小小五品官兒麽?

如果沒有馮英廉幫襯著,他算個屁啊。

想到這裏,永瑆不由地想到了和珅之妻、馮英廉的孫女兒馮霽雯,和金溶月早前跟他借暗衛來調查馮霽雯之事。

他昨日才從暗衛那裏得知,金溶月竟是真的在調查馮霽雯。

本以為她只是說說而已,豈料竟是事無巨細地在讓人監視著馮霽雯的一舉一動。

甚至將馮霽雯從前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都給挖了出來。

金溶月如此‘重視’馮霽雯,可謂令他咋舌。

驚訝之餘,又覺得女人間的小心思當真可笑。

他原本以為只有那些俗氣的女子們才會如此狹隘並心思陰險地算計他人,沒想到金溶月亦如此。

許多東西真的靠近了解之後,還真不如自己起初想象中那般妙不可言。

真是令人倍感失望啊。

……

和珅被欽點為辦案欽差的消息比和珅回家的消息早一步傳進了馮霽雯耳朵裏。

馮霽雯聽罷並不是太高興。

這種不高興一直持續到和珅回到家中。

和珅哪兒也沒去,直接就回了椿院。

而回到椿院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太太可醒了?”

得了丫鬟一句已然醒了,且還用了早飯喝了藥之後,臉上這才算是露出了自醒來之後到現在為止的第一縷勉強稱得上松緩的神色。

“太太,大爺回來了。”

小仙來至內室輕聲稟道。

馮霽雯“嗯”了一聲,張口便是:“把大爺的藥端過來吧。”

小仙應下,轉身去了。

剛撩過簾子走了進來的和珅望著坐在臨窗的大椅上抱著凈雪的馮霽雯,說道:“我前腳剛進家門,夫人後腳便讓人端藥來,真是讓人不寒而栗啊。”

馮霽雯聞聲望去,只見他一身官服未換,神情竟還如平日一般平靜適意。

若不是他臉上尚且也有著數道草木的刮痕未消去,她甚至都產生了一種什麽都未曾在他身上發生過的錯覺。

馮霽雯不知是出於怎樣的心情,莫名就皺緊了眉頭。

他怎麽還有心思同她耍貧嘴?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自清醒之後連話都甚少說的和珅也只有此時在她面前,才提得起精神笑一笑。

原本守在內間的小醒與秦嫫與和珅行禮過後,便一前一後退了出去。

房內除了趴在馮霽雯膝上酣睡的凈雪之外,一時之間只剩下了夫妻二人。

和珅來到馮霽雯身側的椅上坐了下來。

一直沒吭聲的馮霽雯到底還是沒忍住開了口,卻不是問他自己最想知道的要緊事——皇上如何會將此案交由了他來查辦。

而是問道:“身上的傷……還疼著吧?”

當時在外林中只瞧見他一身血,卻來不及去查看都傷在了何處。

和珅聞言唇邊的笑意又柔軟溫和了幾分。

“都是些皮外傷而已,早已不疼了。”他還笑微微地說道。

“皮外傷?”

她都聽小仙說過了,他身上多是刀劍所傷。

還‘早已’不疼了?

難道他是去年受的傷嗎?

偏生他還厚顏無恥地點了頭,就跟說得都是真的似得。

馮霽雯想翻個白眼給他看。

“倒是夫人,此次為了我冒了這麽大的險,受了這樣的苦。”說到這裏和珅倒不笑了,神情頗有些馮霽雯從未見過的覆雜,沈默了好一會兒,適才又道了一句——

“夫人如此為我,我很過意不去。”

過意不去。

素日裏巧舌如簧的一個人除此之外竟不知該說些什麽了。

他自問從未虧欠過誰。

平生第一次覺得虧欠她人,卻欠了回最大的。

“碰到狼群只是意外。”忽有幾分不自在的馮霽雯一語帶過,並未給他機會多說,便轉開了話題問道:“我聽說皇上將團河行宮遇刺一案,交給了爺來查辦,這是為何?”

見她一心掛念正事,和珅也暫時將心底柔軟的情緒收起,道:“因為皇上沒有別的人選。”

沒有別的人選?

“可你既無辦理此類案件的經驗,又有傷在身,也並非是最佳的人選。”她看著和珅說道。

她並不是信不過和珅的能力,而是就事實而言,由他的身份來查辦此案必然困難重重,況且大傷未愈,身體如何允許?

“我確實並非最合適的人選,但皇上清楚,我必然會是最盡心盡力查辦此案之人——再加上,此事乃我自薦。”

他語氣溫潤淺淡,卻讓馮霽雯聽得一驚。

“你與皇上自薦查辦此案?”

和珅微一頷首。

“為何?”馮霽雯努力沒讓自己的語氣帶上質問的味道。

他自己的身體如何難道自己不清楚嗎?

謝郎中都說了,他需要靜養。

他怎麽還凈往自己身上攬事?

且還是這麽大一件事!

若說起初她得知此事只是因擔憂而致的不高興,那麽如今便是氣憤了。

他有野心有抱負,想要抓緊每一個機會的心情她並非無法理解,但能否考慮考慮自己的安危?

見她轉頭看著自己,眼中隱隱有怒意在浮現,和珅心下暖意攢動,心底的柔軟似乎在隨著呼吸越擴越大。

他忍不住緩緩伸出了手去。

掌心裏布滿了韁繩刮痕的手掌就輕輕落在了她頭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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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讓舅姥爺幫著整理了一下昨天和今天的月票名單,發現了好多月票(還沒能整理完),哭,不知道已經欠了幾個月了,好像是兩個月還是更多?

都記在加更樓裏,等忙完婚事就補給大家~~~~~~~~~~~~

好了,快來不及了不嘮叨了,愛你們麽麽噠晚安~~~~~~~~~~~~~~~~(未完待續。)

273 盡管去做

馮霽雯擡起的眼睛裏所倒映著的他的眼神,不見了平日裏如沐春風般的笑意,卻格外地安靜又溫柔。

對上這樣一雙眼睛,馮霽雯怔住。

兩雙眼睛對視了片刻,和珅再開口,語氣帶著解釋的意味,與她說道:“此番並非是為了其它,而是因為希齋。”

以往或許他所做的每件事情都有著自己明確的目的在,但此次,理由卻十分簡單。

“希齋?”馮霽雯因為意外而顯得有幾分反應遲緩。

待和珅再度開口之時,她已然明白了過來。

“希齋身上的毒除了元兇之外,只怕無人能解。我作為兄長,實不放心將此事交由旁人來辦。”

不是他自大,認定了自己必然能辦好此事,而是為人兄長最基本的責任心使然,讓他無法縱由自己在胞弟危在旦夕之際,卻不去拼盡全力。

馮霽雯默然良久。

在如此情況之下,她到嘴邊的“可是”二字,如何也說不出口。

她想說,可是你的身體怎麽辦。

縱是靜養,在短時間內恢覆痊愈都非易事,更遑論是還要去操勞如此費心費力之事了。

但和琳的情況,她也清楚看在眼中,她作為一個有名無實的嫂子尚且十分擔憂,何況是和珅?

再換位想一想,倘若出事之人換作是舒志的話,她必然也會做出與和珅相同的決定來。

裏裏外外,馮霽雯兀自想了好些。

和珅剛想著再說些什麽來打消她的疑慮之時,卻見眼前之人看向了他,一雙又黑又亮的眼睛帶著些妥協後的堅定。

她竟是幹脆與他道:“爺既然想去做,那便盡管放手去做吧,不必擔心家裏,也不必擔心希齋——希齋的毒雖然暫時無法可解,但我從靜雲庵玉嬤嬤那裏得來了可壓制毒性的藥方,短時間內,希齋應無性命之憂。爺只管安心辦案吧,餘下的交給我便可。”

既然沒辦法阻攔,就全力支持他,盡力將弊端降到最低,與他一同面對吧。

和珅頗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但是——”馮霽雯又接著說道:“辦正事固然要緊,你的也身體同樣要緊,如此大事自該盡力,但絕不可逞強。”

和琳的命是一條命,他的命也是一條命。

和珅一時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馮霽雯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又微微皺了皺眉。

這人究竟有沒有在聽她說話?

“看夠了嗎?”她沒好氣地問。

和珅神情認真地搖頭。

哪裏看得夠?

一輩子也看不夠。

“辛苦夫人了。”他將心中那些不合時宜的話諸數壓下,終也只道了這麽一句。

而至於剩下的那些,他打算等一切都平靜下來,再一字不漏,細細地說給她聽。

此番經歷,給了他無數驚險,卻也讓他明白了許多。

尤其是她,帶給了他太多無法想象的‘驚喜’。

而半晌等來了這麽一句話的馮霽雯卻覺得好似一拳頭砸在了棉花堆裏,想要生氣卻又沒法兒生氣,無力地很。

罷了罷了,不管是他前幾日晚上酒後胡來,還是此番不顧自身安危攬下這等差事,她都先記在心裏頭,等他將正事辦完之後再與他清算也不遲。

如今當真不是添亂的時候。

她懂的或許不多,但最基本的輕重還是分得清的。

但是,有一句話她必須要說!

“能把手拿開說話麽?”

擱她腦袋上擱上癮了怎麽著?

動不動就摸頭,這是個什麽毛病?

……

和珅在家中用罷飯,去看了趟和琳,便直接出門往刑部去了。

馮霽雯交待了劉全要時刻跟著他,另又給劉全備了兩只藥瓶兒,一瓶是傷藥,是謝郎中交待每隔四個小時要換一次的,是擔心和珅到時在外頭忙著沒空回來,再耽誤了換藥;另一瓶是從玉嬤嬤那裏得來的止疼藥粉,用來應對突發疼痛。

“你對他怎麽那麽好?”

劉全走後,隨馮霽雯一同坐在正堂中的馮舒志語氣不明地問道。

“他受傷了。”馮霽雯言簡意賅。

“很重的傷麽?須得這樣。”馮舒志撇了撇嘴,道:“我瞧他精神倒還挺好的……”

“精神挺好?”馮霽雯皺眉,手指點了點手臂,又點了點胸前和腰側,道:“上上下下的刀口劍傷加一起沒有十道也有八道,你初學騎射時從馬上摔下來磕傷一條腿,還疼得齜牙咧嘴呢,這傷真要擱你身上,你還不得躺床上動也不能動?你說得風輕雲淡,真是沒傷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被她這麽一通數落,馮舒志訝異地張了張嘴巴,好一會兒才得以開口說道:“我哪裏知道他傷的這麽重?隨口一說罷了,你犯得著這麽生氣嗎?”

“我哪裏生氣了?”馮霽雯瞪著他問。

這還叫沒生氣?

馮舒志一翻白眼,“呵呵”兩聲。

馮霽雯還了他一記白眼:“沒事幹就趁早回去,我這裏一攤子事兒呢,可沒空招待你。”

“我不回去。”馮舒志卻道:“我已經派小野子回去傳話了,在希齋哥痊愈之前,我要一直住在這兒。”

“什麽?”

一直住在這兒?

“說白了就是我想留下來幫一幫你。”馮舒志語氣老氣橫秋,真跟個大人一般。

非要他說的這麽直白。

“你幫我?”馮霽雯好笑地道:“你能幫我什麽忙?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回去吧,莫再耽誤了功課。”

“這段時日就讓丁先生來這裏授課。騎射課就暫時不上了,恰好紀師傅家中有事,左右也耽擱不了什麽。”馮舒志拿一副‘我意已決’的表情說道:“反正我已經決定了,你也別與我見外了。”

“……”馮霽雯一陣無語。

誰同他見外了?

她是打從心眼兒裏覺得他留在這裏壓根兒幫不上任何忙,甚至還有可能給她添亂好嗎?

這小子究竟是哪裏來的自信覺得年僅十歲的自己不需要別人費心照顧,甚至還能幫上別人的啊?

馮霽雯在心裏嘆了一陣氣,到最後卻也只是道了兩個字——

“好吧。”

盛情難卻,不管怎麽著,也是孩子的一片心意。

就勉強配合他這一回吧。

“太太,永貴府來了人找拜都少爺。”

此時,丫鬟小亭行進堂中稟道。

馮霽雯聽得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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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我而言十分特殊的一個月份,也祝大家開開心心,事事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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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 不易

怎麽往這裏找伊江阿來了?

“拜都少爺今日來過家中嗎?”馮霽雯問道。

她並未聽丫鬟與她稟告過此事。

小亭搖頭道:“昨日是來過一趟的,看了看二爺便走了,今日倒不見過來過,只是永貴府裏的人說伊江阿少爺昨晚徹夜未歸,今日也沒見其回去,找了大半日也沒能找著,這才派人往咱們這兒來了——說是問一問大爺跟太太,可知拜都少爺去了何處。”

馮霽雯聽得此言頗感意外。

近來永貴大人忙於公事,無暇顧及伊江阿的禁足令,伊江阿常會偷溜出府她倒是知道些。

可伊江阿雖然愛玩兒了些,卻並非那些喜好流連煙花之地的紈絝子弟,加之如今腿腳也不方便,徹夜未歸能去何處?

她一時還真想不到。

而和珅剛從團河行宮一禍中脫險,回到家裏之後又一直都是腳不沾地兒的,根本不曾見過伊江阿,更別提是其它了。

“會不會是去團河行宮了。”

馮霽雯思索間,忽然聽得身側的馮舒志猜測著說道。

聽得此言,馮霽雯不由轉頭看向他。

小仙也是一楞。

“拜都少爺素日裏不是最愛湊熱鬧的麽?”馮舒志又道。

京城裏大大小小的事情拜都少爺似乎都喜歡插上一腳,故而不管他和永蕃永萼問起什麽來,他總都能夠侃侃而談。

除了學問上。

“……”

原來他是這個意思。

小孩子還是小孩子,想問題的角度總是十分簡單明了的。

但經他這麽一提,馮霽雯卻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來。

“太太,小舅爺說的不無道理。”小仙看了一眼馮舒志,輕聲附和了一句。

馮霽雯對上她的眼睛,便知小仙是與她想到一處去了。

伊江阿確實極有可能去了團河行宮。

只是未必是沖著馮舒志口中的‘湊熱鬧’去的。

馮霽雯斟酌了一番過後,便與小亭道:“去跟永貴府裏來的人回句話兒,就說我與大爺也不知曉拜都少爺去了何處——讓他們不妨去拜都少爺平日裏愛逛的戲樓裏找一找,或是去團河行宮裏瞧瞧。”

最後一句話說的漫不經心,仿佛只是隨口一猜之後的提醒罷了。

她也確實只是隨便一猜,並不確定。

小亭便將馮霽雯的話原原本本地傳到了永貴府派來的下人耳中。

那兩名家丁道了謝,當即離去了。

“太太,可要將此事與大爺說一聲兒嗎?”見小亭回了椿院,小仙與馮霽雯提醒道。

若拜都少爺真只身去了團河行宮的話,恐怕多多少少還有些危險。

昨夜太太與大爺被福三爺送回來時的模樣,她至今回想起都尚且心有餘悸。

馮霽雯想了片刻,點了頭。

到底與伊江阿的關系擺在這裏,不管有事沒事,今日永貴府裏的人既找上了門,那自然還是跟和珅說一聲來的好。

……

晚飯是馮舒志陪著馮霽雯一同用的。

用罷晚飯,馮霽雯換完藥,外間的天色已然完全黑了下來。

馮舒志在和珅的書房裏找了兩本不知道什麽書,經馮霽雯允許之後,帶回了客房裏去看。

馮舒志前腳剛走,後腳小羽從前院回來了。

“大爺回來了?”

她剛進來,馮霽雯便問道。

和珅派劉全回來傳話晚飯不必等他,是半下午的事情,而眼下這個時辰,刑部的大門都該關了,人也該回來了吧。

小羽卻是輕輕搖頭。

“大爺還未回來。”她與馮霽雯笑了笑,道:“是老太爺看太太來了。”

“祖父?”馮霽雯有些意外。

畢竟都這麽晚了。

她沒敢讓老爺子久等,簡單收拾了一番便往前廳去了。

馮英廉身上穿著的還是官服,顯然是剛忙完公事,未回府便直接過來的。

他臉上略帶著倦態,下垂的眼睛裏布滿了紅絲,見馮霽雯過來,原本正吃茶的動作停了下來,茶盞擱下,面上精神即刻便是一提,滿眼慈愛地沖馮霽雯招了招手。

馮霽雯瞧著他一雙眼睛便覺得心裏泛起暖意,笑著走近喚了聲祖父。

“身上可還疼了?”馮英廉將孫女仔細打量了一遍,見她精神尚可,多少放心了一些。

昨夜過來的時候瞧見孫女那模樣,老爺子魂兒都快嚇掉了。

哎,前不久才在城外遭了一頓險,後背的傷都還沒好全呢,又出了這樣要命的事情。

馮英廉越想越心疼,眉頭不禁就皺了起來。

“就傷了個肩膀,上了藥也不覺得疼了。”馮霽雯答了一句,坐下來問道:“您怎麽這麽晚還過來?聽丫鬟說昨夜您被幾位大人請了過去連夜商議,又得是一夜沒睡吧?”

“睡了的,在內務府。”馮英廉道:“不來看看哪裏放心得下?致齋往後只怕是有的忙,你獨自在家中不可過於操勞了,養好身體為上。”

馮霽雯點頭應下來。

“致齋還未回來?”

“應也快了。”馮霽雯估摸著。

“他也受累了,還有傷在身,實在不易。”馮英廉微微嘆了口氣。

他能幫襯著的自然會全力幫襯,但這樁案子究竟能不能辦成,還是得靠和珅自己。

……

送走了來都來了也沒去瞧孫子一眼的馮英廉後,馮霽雯回到椿院將藥喝下,便寬衣躺到了床上。

“什麽時辰了?”

“回太太,剛進亥時。”

亥時了竟還沒回來。

此時得見小茶從外間快步走進來,行了一禮便道:“太太,劉全兒回來了!”

什麽叫劉全兒回來了?

難道和珅沒回來麽?

馮霽雯剛在心底疑問了一句,便聽得小茶說道:“劉全兒說大爺今晚不回來睡了,要太太早些歇著,不必等了。”

不回來睡了。

這人該不是頭一晚便要打通宵吧?

身體吃得消嗎?

馮霽雯一副憂愁的樣子無聲嘆氣。

不知是什麽緣故,這一夜她睡得也不是太安穩,稍有一點動靜便要醒來。

翌日一早,朦朦朧朧間,更是被隱隱約約的說話聲給擾醒過來的。

“……太好了!”小茶說道。

“哪裏好了?外面傳的不知有多難聽呢……”這嘆息的語氣像是小仙的。(未完待續。)

275 “投井”

“可是人好歹救回來了,人命關天才是大事啊。”小茶道:“至於其它的,我覺得都不是太緊要……”

“你說的倒是輕松。”小仙無奈笑著搖頭:“倘若人人都能如你這般想的話,倒真是好了。”

“都無事可做嗎?”小醒的聲音傳來,帶著不悅的語氣低聲訓道:“太太還未起身,大清早的你們在這裏嘰嘰喳喳的還有沒有規矩了?”

小茶怯怯應了聲是。

四下這便忽然安靜了下來。

神思還不甚清晰的馮霽雯微微皺了皺眉。

兩個丫鬟的對話她雖聽得不甚清楚,但結合當下的情況,卻也隱隱意識到了什麽。

“小仙——”

她張口喚道,要坐起身來。

正如馮霽雯所預料中的一樣,小仙與小茶所討論之事,乃同紫雲有關。

紫雲被救回來了。

劉鐶之也被救回來了。

據傳二人是被和珅給找回來的。

說是和珅昨晚連夜去了團河行宮帶人搜找有關刺客留下來的線索之時,在行宮外永定河河岸旁發現了溺水昏迷的兩個人——

人能被救回來自然是一件好事。

可之前人未被尋回之時便在暗下湧動著的形形色色的傳言,此時也猶如乍然得到釋放的洪水猛獸一般,竟有不可擋之勢。

官宦人家的格格公子本就比尋常出身的子女更加受人矚目。

更遑論二人的身份處境都頗為特殊。

劉鐶之為金科狀元,年少有成,美名在外,其光芒不必多言。

紫雲貴為宗女,與於敏青之子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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