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她還在英廉府時與之偶然遇見,便瞧出來了。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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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卻又拿那樣的目光看待金二小姐離去的背影……這是不是說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偽裝?

可她為何要這麽做?

她們雖然跟富察佳芙與金溶月比不了,但好歹也是阿桂府上出來的小姐,大家彼此又都是待選的秀女,按理來說井水不犯河水即可,犯得著如此費盡心思地去討好巴結嗎?

而且這也不是章佳吉毓一貫的作風。

除非是有什麽理由讓她非這麽做不可……

望著為了迎合富察佳芙的喜好而在與之談論著刺繡心得的章佳吉毓,章佳吉菱眼底一派不解。

……

和宅。

今日用罷晚飯後,和珅又有不吃茶就要往書房去的跡象。

因有前車之鑒,這回馮霽雯十分明智地趕在了前頭說道:“今日一早祖父派人送了好些書過來讓我看著解悶兒,我在一本兒書上瞧見了幾樁十分有趣的北京城民間風俗,但不怎麽看得懂,爺自幼在京中長大,想來都是知曉的,可否幫我看看?”

和珅微微挑了挑眉。

他看得出這是個套路。

夫人平日裏絕不會因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特地留他說話。

換作平常,夫人肯如此在他身上花心思,他定十分高興。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

他瞧見秦嫫今日吩咐丫鬟們曬了幾床新被褥。

這種行為於夫人而言,無疑是很要命的。

====

PS:又是出門看電器忘穿防曬衣的一天,這記性真的跪了_(:зゝ∠)_

大家晚安~(未完待續。)

239 將計就計

“耽誤不了爺多大會兒。”馮霽雯似疑心他要找借口推拒一般,又事先聲明道。

和珅笑了笑。

“不妨事。”

他點了頭,問道:“書在何處?讓丫鬟取來。”

馮霽雯看了他一眼,道:“不用取了,爺隨我去內間罷。”

和珅笑吟吟地頷首。

小仙見狀忙扶了坐在椅上的馮霽雯起身。

“都在外頭守著吧。”馮霽雯與丫鬟們說道。

丫鬟們俱應了是。

和珅上前自小仙手中輕輕扶過馮霽雯,夫妻二人便緩行進了內間。

內間裏只亮著一盞燭火,光線比不得外堂來的明亮,有幾分昏暗感。

簾子一被丫鬟們從外間放下,馮霽雯便避開了和珅的手,為顧及背上剛結痂的傷口,她動作緩慢地在桌邊坐了下來,開門見山地問道:“我瞧著爺怎麽一點都不著急?”

和珅也不同她裝傻,在她對面的位置上落座,笑著答道:“我以為夫人想到了法子。”

馮霽雯:“……”

什麽叫以為她想到了法子?

她真想到了法子,秦嫫……還能去曬被褥嗎?

“夫人沒想著?”和珅見她神情,明知故問道。

“……並沒有。”

“我也沒想著。”和珅仍舊笑微微地,語氣一派平緩,看起來溫潤極了。

馮霽雯嘴唇翕動了一下,失語了片刻之後,方才語氣覆雜地道:“那爺現在試著想一想?”

雖然這人平日裏做事從不心急,慢條斯理的,但從來都是有著自己的打算的。而像今次這般法子壓根兒沒想著,成日還能一副毫不掛心,堪稱得上墨跡的行事作風,相處這半年多來她還是頭一回在他身上見著。

這種自個兒絞盡了腦汁在想法子應對,隊友卻毫不上心,到頭來還笑瞇瞇地告訴她他也沒想著法子的感覺……實在是令人憤怒又無力地想要捶墻啊有沒有!

甭管想沒想到解決之法,就不能吱一聲兒嗎?

這種事情難道不該是大家齊心協力一同想法子解決才對嗎?

這種分明沒想著法子,還一派適意輕松的模樣到底是什麽心態啊餵!

若不是還指望著他來想法子,馮霽雯此刻只怕很難控制得住內心翻湧著的洪荒之力。

她這廂險些被氣得吐血,視線中卻見和珅搖了搖頭。

“如夫人一般,我似乎也想不到什麽妥善的解決之法。”他的語氣聽起來隱隱有些遺憾。

想不到?

馮霽雯淩亂了片刻,問道:“那往後該如何是好?”

“為今之計,只有將計就計了。”

“將計就計?”馮霽雯的臉色古怪了一下。

和珅頷首,一本正經地道:“簡而言之就是,我搬回來住。”

馮霽雯微微瞠目。

這算什麽將計就計?

說白了不就是妥協認慫嗎……?

和珅又說道:“夫人應當也想過,咱們既為夫妻關系,那麽我搬回來住便是必然之事,只是早與晚的問題罷了。更何況,俗話說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事情若不從源頭上解決,而是一再搪塞的話,結果只能是不停地圓謊,從而引起無窮無盡的麻煩。”

馮霽雯皺了皺眉。

話是這麽說沒錯兒……

可問題是這個將計就計哪裏是這麽好將的?

真當秦嫫跟一群丫鬟是傻的不成?

“夫人可還記得咱們成親當晚,是如何避過下人們耳目的?”和珅提醒道。

不就是支開丫鬟打地鋪麽……

馮霽雯擰眉道:“可縱然不讓丫鬟守夜,只怕秦嫫也有的是法子印證……縱然瞞得了一時,怕也不是長久之計。”

“長久之計自然算不上。”和珅笑著說道:“若不能一勞永逸的話,何來長久之計。”

一勞永逸……

馮霽雯望向他別有深意的一雙眼睛,陡然覺得這四個字實在汙的讓人無法直視。

“夫人認為呢?”

馮霽雯猶豫了片刻,將他所提議的‘將計就計’所可能帶來的利弊,在腦海中權衡了一遍又一遍。

最終卻也只是道:“爺的意思我聽明白了,但我還想等等……看能不能再想出其它什麽更好的法子來。”

畢竟這個將計就計實施起來實在麻煩。

和珅點頭。

又聽她說道:“爺也再想想看。”

和珅又笑著點頭稱好。

而事實卻是……還沒去想,已然斷定自己‘想不出’旁的辦法來了。

對他此番氣死人不償命的心理活動,馮霽雯一無所知。

“此事就先這麽說著,回頭咱們都再好好想想該如何解決才最為妥當。”她一臉共商大業的認真狀。

“……”和珅卻望著她笑,在昏黃燭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的一雙黑眸攝人心魄。

馮霽雯被他盯得莫名其妙。

“爺不是還有公務沒處理完嗎?先忙去吧,莫再耽擱了正事。”

和珅這才道:“那夫人早些歇息。”

馮霽雯點頭。

和珅站起了身來,半垂眸間掩去了眼底幾分別樣的笑意。

他拐彎抹角地誆了夫人一遭,夫人還這麽全心全意地信任他,縱然心裏著急卻始終都沒有同他胡攪蠻纏,還如此識大體地要他先辦正事……

說句實在話,他甚至都開始覺得於心有愧了。

但他是有苦衷的,他這麽做都是為了他跟夫人日後的幸福著想。

他相信夫人以後會諒解他的。

和大人以一種極厚顏無恥的方式解脫了自己負罪的內心。

馮霽雯欲起身送他。

然而此時,卻聽得小醒的聲音在簾外響起傳了進來——

“爺,太太,劉全兒在外頭求見。”

和珅聞言征詢地看向馮霽雯。

馮霽雯若覺得不便,他便出去見。

但貿然就這麽出去,又恐她會覺得自己做事刻意避開她,存有防備之心。

如今的和大人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表達自己一片赤誠忠心的機會……

然而馮霽雯完全沒體會到他的用意。

見他看向自己,便道了句:“這麽晚過來想是有要事,讓他進來吧?”

和珅點頭,小醒退了出去傳人進來,和珅與馮霽雯的相攜去了外堂。

穿著一身深灰色市布夾袍的劉全低頭走了進來,對著座上的倆主子躬身打千兒。

不待和珅發問,他便道明了前來的緣由。

“爺,太太,郊外那群雜碎可算被刑部給逮著了!”他聲音不大,卻滿臉的大快人心之色。

馮霽雯意外地問道:“那群劫路殺人的流匪?”

“可不就是那群吃了狗膽險些害了太太的孬|種麽!”劉全道。

聽他滿嘴臟話,和珅向他投去了一記制止的眼神。

劉全立即露出訕訕的神情來。

若不是自家太太在這群人手裏遭了險,他也遠不止於如此憤怒……一不留神,言行上便失了態。

馮霽雯倒沒留意他的措辭,滿腦子都是消息是否可信的揣測:“當真抓到了?可知是怎麽找著的?”

不是說找了整整三日都沒找到線索嗎?

“說是在城南外二十裏遠的一處傍山的村落裏找著的,這座村子十幾年前發過疫病,村民們死了大半,後來疫情被制住,卻也被認定為不祥之地,一來二去地,便沒什麽人住了——這些人平時便扮作普通的村民待在村子裏,幾個家裏吃不上飯的村民收了他們的好處,又不知他們犯了大事,便一直幫他們隱瞞著。”

劉全又道:“說到這兒,似乎還是福三爺察覺到了端倪,命士兵搜的村!這一搜果然有鬼!”

竟是福康安的功勞。

馮霽雯聽罷前後過程,不由長出了一口氣。

“抓著了就行。”她態度不太溫和地說道:“這些喪心病狂的東西,就該立即斬首示眾。”

連日裏積攢在心口的惡氣總算是出了。

劉全附和道:“那是!依奴才看,斬首都是輕的,應當處以淩遲!”

小茶也緊跟其後,惡狠狠地:“還有那個什麽五馬分屍,絞刑,最好給他們都輪番過一遭!”

一旁的小仙聽得不寒而栗。

大晚上的說這麽血腥的東西真的好嗎?

偏生她家太太還聽得全神貫註的,恨不得親眼瞧一瞧那大快人心的情形才好……

又聽馮霽雯道:“因果報應,只有讓他們好好地吃一吃苦頭,才能對得起那些無辜喪命在他們刀下的亡魂——回頭便讓祖父聯合幾位同僚聯名具折,必要將他們懲以重刑。”

小仙聽得眼角直抽抽。

太太啊,大爺還在這兒呢,您多少就不能表現的溫柔些嗎?

哪怕是裝不出來,那您別說話成麽?

至少別這麽粗暴好嗎……

她悄悄看了和珅一眼。

卻見大爺望了夫人一眼,笑得十分真實。

就像是……很欣慰似得。

“夫人所言在理,明日待在內務府裏見著太岳父,必向他轉達夫人的意思。”和珅笑著道。

小仙徹底淩亂了。

原諒她見識短淺,從來沒見過這樣做人太太和做人夫君的……

劉全退下之後,和珅臉上的笑意方才漸漸淡去。

馮霽雯見他目露思索之色,不由問道:“人被抓著了,爺不高興嗎?”

方才劉全來稟告此事,他從始至終都只是聽著,並未對此事發表任何意見。

此時又是這麽一副神情。

和珅搖了搖頭。

行惡者被抓到,高興自然是高興的。

“我只是覺得其中有些蹊蹺罷了。”他緩聲說道:“之前一連查了幾日都一無所獲,忽然這麽輕易被緝拿,加之又緊挨著皇上給的期限,未免太過巧合了。”

經他這麽一說,馮霽雯也覺得實在湊巧。

“可人確實是被抓著了。”她頓了一頓,口氣試探地問道:“爺是懷疑此中另有內情?”

“倒沒那麽確信。”和珅似剛從神思中晃過神來一般,笑了笑,口氣如常地道:“只是隨口一說罷了。”

至於事情究竟是不是如他想象中那般,還得等明日刑部提審之後才能再進行下一步的確認。

可直覺告訴他,絕不會有這樣的巧合……

……

翌日。

一大清早,和宅的大門剛被和琳打開,便有人早早上了門。

來人是個小廝,和琳瞧著有幾分眼熟,一問才知原來是金二公子身邊的隨從,替自家公子傳話兒來了——

今天是金亦禹之前同和珅和琳約定好一同前去廣濟寺聽圓一大師講經的日子。

和琳讓金家的小廝稍候片刻,自己則去詢問了兄長的意見。

“你帶著劉全兒過去吧,我便不去了。”和珅同胞弟講道。

他今日下午才需去內務府,中午這塊兒實則是空閑著的,可問題是他想待在家裏多陪陪夫人。

這想法好像是馮霽雯很想讓他陪似得……

“大哥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和琳撓了撓後頸,不好意思地笑道:“圓一大師的經講得都玄奧的很,我去了也聽不懂……”

和珅聞言看了他一眼。

“你在家裏左右也無事,便去一趟罷。”

說的好像自己有事似得……

又加了一句:“順便替你嫂子求一道平安符回來,記得請圓一大師幫著開一開光。”

一聽大哥還有事情交待給自己,和琳剛要開口答應下來,卻又聽自家兄長自顧自地搖了搖頭,道:“罷了,還是一同前去吧。”

給夫人求平安符這等要緊事,豈能假手於人。

和琳被他這變來變去的態度攪的一頭霧水。

和珅輕咳了一聲,道:“到底事先允諾了金二公子,不可失信於人。”

“……”和琳一臉恍然地點頭“哦”了一聲。

給了金亦禹派來的隨從準話兒,和珅略微收拾了一番,便帶著和琳動身步行前往廣濟寺去了。

廣濟寺就挨著驢肉胡同不遠,兄弟二人自幼便常去寺中聽經拜佛。

金亦禹從家中出發,則相對到的遲了一些。

他不是一個人前來。

和珅遠遠瞧見他騎馬行在最前面,後面還跟有一輛金府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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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快十二點了!這擦邊球打的讓人心驚。

今天又出去了,穿了防曬也沒用,熱的簡直呼吸都困難,這天氣簡直恐怖TT

明天早早要起床回老家,先早睡了,大家看完也睡吧麽麽噠!!!

謝謝大家的支持,愛你們~~~~~~~~~~~~~

晚安!(未完待續。)

240 差錯

金亦禹率先下馬,上了前來與和珅和琳拱手一揖,笑著道:“路上馬車趕得慢,讓二位久等了。”

和珅含笑搖頭:“無妨,我與希齋也是剛到。”

和琳好奇地看向停在不遠處的馬車。

之前金亦禹並未提起還會帶其他人前來。

金亦禹見他將視線投了過去,忙笑著伸出手掌指向馬車的方向,解釋道:“馬車裏坐著的是家兄,昨晚聽說今日我要往廣濟寺來,又得知圓一大師自外雲游歸來,便道想要親自前來添些香油錢。”

和珅聞言了然點頭。

金家大公子不常露面,他卻是偶然見過的。

和琳則又盯著馬車瞧了兩眼。

金亦禹排行老二,上面有位兄長自然是無人不曉,但這位金家大公子似乎患有怪病,多年來都未如何在人前出現過,甚至和琳只知道有這麽一個人,卻從來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叫什麽。

金禹風這個名字實在太少被人提起了。

和珅瞧著那位被下人自馬車中扶下來的蒼青色身影。

其人身形羸弱,面容蒼白。

金亦禹見狀忙上前同下人一起扶過兄長緩步走來。

兄弟二人站在一處,稍一細看,眉眼間倒真有著五六分相像。

只是金禹風看起來的瘦弱的幾乎沒了存在感,眼底神色略顯空洞,身上少了一個正常人該有的鮮活氣息。

如此被重疾糾纏多年,什麽東西都被磨沒了。

近來天氣燥熱,寺中香客卻不見少。

更有不少人是沖著圓一大師今日的講經而來。

和珅等人入了寺中,先是去了大殿中進香。

金亦禹扶著兄長去添香油錢,和珅去求了平安符,和琳獨自一人無事可做,幹脆求了一簽用來解悶兒。

他找到解簽之人,聽解簽人問他想問些什麽,他想了想,便隨口笑著答道:“日後家中景況如何,還請大師幫著看一看——”

解簽人聞言定睛細看了手中簽文片刻,意外地抻了抻花白的眉。

這簽實在不常見。

“大師,這簽文是何意?”見他遲遲不說話,和琳忍不住問道。

解簽人好一會兒方才拿意味深長的語氣徐徐答道:“大兇並大吉——”

“大兇並大吉?”和琳皺眉重覆了一遍。

“那究竟……是好還是壞?”他有些緊張地問道。

解簽人未語,只是搖了搖頭。

……

定親後的紫雲時間似乎特別地充裕,家中對其管制也松了許多。

這不,前日才剛來過和宅一趟,今日又跑來找馮霽雯了。

“月牙兒,你背上的傷可還疼了?”她邊嗑瓜子兒邊向馮霽雯問道。

“好多了。”馮霽雯答道:“本也算不得什麽重傷,這幾日恢覆的很好。”

之前是不碰也疼,眼下結了痂,只要不碰著,便不覺得怎麽疼了。

紫雲一聽便眼睛亮亮地問道:“那明個兒晚上咱們一同去什剎海放河燈吧?”

“什剎海?”馮霽雯不解地問道:“跑那麽遠作何?”

什剎海屬正黃旗領地,緊挨著積水潭與太液池,附近一帶的風景確實沒得說,但離驢肉胡同實在遠了些,趕車都要一個多時辰。

紫雲似乎還要更遠一些。

好端端地,跑那邊放什麽河燈。

紫雲聞言不答反問:“你該不是忘了明個兒是什麽日子了吧?”

近來養傷養的好似過暈了的馮霽雯一時還真想不起明日是什麽日子。

但細想七月初,似乎也就一個……“乞巧節?”她不甚確定地問道。

“是啊!”紫雲興致勃勃地說道:“護城河那邊兒的七娘會太吵太鬧了,咱們就去什剎海吧?”

“太遠了些吧。”

“遠什麽呀?了不得咱們出門早些便是了。”紫雲拉過她一只手臂,道:“你成日也不出門兒,總悶在家裏不無聊麽?正好趁著乞巧節,咱們一塊兒出去走走,再叫上你家和珅——”

又道:“永蕃永萼也要跟著一起,你再讓人知會舒志一聲兒,問他要不要同去,到時咱們一群人熱熱鬧鬧兒的,可不比你待在家裏來得有趣的多嗎?”

“是啊太太,您不如就跟格格一塊兒出去走走吧。”秦嫫在一旁也笑著說道。

對上她滿帶笑意的一雙眼睛,馮霽雯實在無法欺騙自己秦嫫的用意並不在於借機讓她與和珅培養感情的意圖之上。

“我下聘也就這十來天的事兒了,等聘禮一擡,日子一定,往後我縱是想要出門兒怕也沒有機會了,你就忍心讓我連最後一個乞巧節都過的不盡興嗎?”紫雲可憐巴巴地望著馮霽雯,竟是玩起了苦肉計。

“停停停……”馮霽雯立即投降,笑嘆了一口氣道:“依你還不行嗎。”

“那咱們可說定了,明個兒早早用了晚飯,我便過來找你!”紫雲滿臉欣喜。

馮霽雯點頭。

“太太,大爺跟二爺回來了。”小亭隔著簾子輕聲稟道。

馮霽雯道了句知道了。

此時已要接近午時,她本以為和珅與和琳要留在廣濟寺中用素齋的。

便讓丫鬟去吩咐廚房準備午飯。

又問紫雲可要留下來用飯。

紫雲趕忙搖頭:“不了,我這便回去了——你別忙活張羅了。”

二人之間向來無需那套客氣的做派,聽她說不留下用飯,馮霽雯便也未多勸,二人又說了幾句話,紫雲便起了身要回去。

小仙送了她出去。

紫雲走後,細心避嫌的和珅這才回到椿院更換被汗水浸濕了大半的衣袍。

這間隙,剛從前院回來的小茶從劉全那兒得來了一樁特殊的聽聞。

馮霽雯聽罷大感驚異。

靈臺郎汪士英家中的四姑娘汪黎珠今日在城外同金家公子一同被撞進了河中——

雖然掉進河裏什麽的聽起來還挺涼快解暑的,但當今世道之下,未出閣的小姐同陌生男子一同掉入河中,這等意外代表著什麽,幾乎是不用多說的……

且還有人說,當時在河中受了驚的汪黎珠死命地抓抱著金家公子,甚至被救上岸時,都還沒有撒手。

當時在河邊乘涼的許多百姓都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人沒事罷?”馮霽雯問了一句。

“奴婢聽劉全兒說,汪家那四小姐是好好地,就嗆了幾口水,什麽事兒都沒有。”小茶一臉同情地道:“可金家的公子就倒黴多了,身子骨兒本就羸弱多病,被救上來時人都是昏的……”

說到此處,不由壓低了聲音道:“這會兒是個什麽情況都還不知道呢……”

馮霽雯聽得一驚,卻又疑惑。

金家的公子羸弱多病?

金亦禹的身體哪裏羸弱了?

該不會是……

馮霽雯臉色驚異地問:“你說的是金家哪位公子?”

……

此時此刻剛被送回汪家的汪黎珠簡直要把眼睛都給哭瞎了。

她自被救上來之後,便一直哭個沒完。

“姑娘……這兒都沒人了,您別哭了。”大丫鬟綠琦悄悄地對趴伏在榻上啼哭不止的汪黎珠說道。

卻見汪黎珠似壓根兒沒有聽到一般,並且哭聲又放大了許多。

綠琦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不解地試探喊道:“姑娘……?”

怎麽還哭。

這兒又沒旁人了,哭給誰看呢?

“滾!”汪黎珠陡然甩開她的手,沙啞著聲音吼道。

綠琦被她狠狠嚇了一跳,連忙將手收了回來,瞪大了眼睛看著仍然悶頭大哭的汪黎珠。

怎麽了這到底是!

不是她交待的自己讓車夫一定要跟金家公子的馬車相撞落水的麽……

雖然此舉冒險了些,但汪黎珠態度堅決,她根本不敢反駁勸說。

只是為了保險起見,身邊帶了好幾個會水又力氣大的粗使丫鬟,以備‘不時之需’——

但事態完全是在她們所預料的範圍之內發展的啊……

如姑娘所願,金家公子同她一起落的水。

而且許多人都看到了,這消息傳出去根本瞞也瞞不住。

所以姑娘她到底哭個什麽勁兒啊……

汪黎珠邊哇哇大哭著邊憤憤地捶著身下軟榻,恨不得將牙都咬碎。

“四姑娘可在房中?”

汪士英的聲音忽在外間響起,聲音不辨喜怒地問道。

守在外頭的丫鬟與他行禮,垂首進來稟告。

而她前腳剛踏進內間,不及開口通傳,汪士英後腳已跟了進來。

他負著手,一張帶著迂腐氣的面孔緊緊板著。

見他進來,綠琦連忙退至一旁。

原本進來打算傳話的丫鬟則退回了外間守著。

汪黎珠卻好像沒聽到父親過來了似得,仍然趴在榻上哭嚎著,哭聲一聲高過一聲,一聲來得更比一聲委屈淒慘。

不知道的還當她是真的因為今日落水之事損毀了女兒家的名譽而兀自悲痛不已,大有無顏存活於世之感。

“哭哭哭,遇事只知道哭鬧!”汪士英不耐煩地訓斥道:“哭有什麽用,難不成哭能解決問題嗎!”

“我的名聲全毀了……”汪黎珠哭喊著道。

做決定之前她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她根本不怕名聲受到影響,可她怕既沒了名聲,起初的目的也落了空。

誰能想到馬車裏坐著的金家公子,竟是那個平日裏幾乎不曾出門的金家大公子那個病秧子!

這下出了這樣荒唐的差池,別說她的名聲了,日後她縱再別有它法,卻永遠都沒辦法抹去今日她同金大公子一同落水的口實了。

換而言之,她再也不可能有機會同仰慕已久的金二公子走到一起了。

汪黎珠越想越覺得前途昏暗可怕,一時之間除了哭什麽都不想做,也不敢再去想。

“平時怎也不見你如此愛惜自己的名聲。”汪士英冷哼了一聲,看著她說道:“可今日之事乃是意外,也怪不得你。但事情既然出來了,便要趕緊想著要如何解決才最為妥當,以防事態一而再地惡化——你可有想過此事之後,旁人會如何議論你跟汪家?”

汪黎珠只是不停地哭著。

“方才為父已經細細地思忖過了,此事眼下不外乎只有一個解決之法——”汪士英望著她,滿面嚴肅地說道:“那便是讓金禹風娶你過門。”

“我才不要嫁給這個病秧子!”汪黎珠哭得更兇了。

“混賬東西!”汪士英怒道:“經商的蘇家你不願嫁,說是委屈了你,可金家這樣的權貴之家,你竟還敢挑三揀四!你自己也不想想,若非是今日出了這樣的岔子,金家長公子哪裏是你能夠高攀得上的!”

“你眼裏只有你自己的利益,可曾想過金禹風同半死人沒有區分,我若真嫁了過去,下半輩子勢必都要毀在他手裏了!”汪黎珠翻身坐起,滿眼淚水地看著汪士英道:“反正我縱然是死,也不要嫁給他!”

“你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汪士英冷笑了一聲,道:“金家願不願娶你還是兩說,你倒還先嫌棄上了——你當真以為嫁或不嫁全憑你一人的心意嗎?”

她到底知不知道金家如今在京城究竟是怎樣的分量。

當初他險些被革職,便是金簡一句話護住了他。

若不然如今他只怕連這個靈臺郎都沒得做。

“我絕不嫁!”汪黎珠的態度出奇地堅決。

“嫁不嫁不是你說了算。”汪士英橫了她一眼,重重甩了袖子離去。

行至外間,卻是對丫鬟吩咐道:“自今日起,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四姑娘離開院子一步——”

此事他須得好好地借機謀劃一番。

萬不能讓這個糊塗東西壞了他的好事。

若真能同金家做成親家,日後他還愁沒有好出路嗎?

今日這樁意外當真是意外之喜。

汪士英難掩心底翻湧著的興奮與期待,大步離開了此處。

而他這廂剛回到上房,竟又得了一樁‘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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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7月最後一天,磕磕絆絆地總算是過來了,謝謝大家又陪我走完了一段路,真的很感謝、感激。

婚期越來越近,8月仍然會很忙,但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會努力堅持不斷更,因為有你們在,我時時刻刻都覺得自己肩上除了對文字的熱愛之外,還有一份沈甸甸的責任感。

再次感謝你們。

新的一月,讓我們一起繼續加油吧~(づ ̄3 ̄)づ

晚安~(未完待續。)

241 查到底

“三姑娘被封了常在?”汪士英狠狠挑了挑眉,語氣吃驚地向仆人印證問道。

怎麽忽然出了這等好事!

仆人忙不疊點頭:“傳旨的公公這會兒還在前院等著老爺過去呢——”

汪士英一聽這話哪來還有時間多犯疑惑,當即命下人前來為其更衣,又吩咐了丫鬟去請了太太孫氏。

仆人確實沒聽錯。

這道聖旨確實是冊封的聖旨,汪黎蕓也確實被封了常在。

接旨後的汪士英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暈乎乎的。

他那個長相頂多只能算得上中等姿色,性子又冷冷清清,凡事不愛冒頭說話,最不討他喜歡的庶出女兒……怎麽忽然就被封了常在呢?

這簡直跟做夢似得!

要知道八旗選秀昨日才選完最後一旗,覆選的時間都還沒到,這個時候被封位份的多半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或是宮裏的主子們再次衡量之後,為了均衡各旗的勢力,方又後賜了位份——

但他們汪家不過是祖上官兒做的大,被擡了旗的漢軍旗而已,他汪士英如今又只是一個小小靈臺郎,根本是無足輕重,再怎麽為了平衡局面,也不該推他的女兒上去才是……

汪士英雖心有疑惑,但更多的還是欣喜。

汪家已有三代沒有女兒順利入得宮中被封位份了!

雖然如今只是一個小小的常在,但日後如何,誰也說不定!

被扶著出來接旨的孫氏也分外高興,臉上的病態都跟著消退了不少,她迫不及待地對汪士英說道:“老爺,蕓兒她向來不懂事,更何況宮中規矩門道繁多,只怕不是她那個笨腦袋能應付得了的,老爺趕緊寫封信多提點提點她,交待她凡事學著聰明些!”

“沒錯。”汪士英點頭道:“我這便修書一封,讓人送進宮去。”

他話罷便匆匆去了書房。

汪黎蕓被封了常在的消息一瞬間在汪家上下炸了鍋一般傳開。

老爺跟太太心情好,下人們也終於敢露了一絲笑出來。

汪黎珠聽罷此事,卻氣得摔了一屋子的東西。

她第一日便被撂了牌子,當場出醜。

在家裏比條狗還不如的汪黎蕓怎麽就這麽走運被選上了!

還早早封了位份……她究竟是憑得什麽?

汪黎珠既是不甘又是嫉妒。

但她一定不能比她最看不起的汪黎蕓過得差!

作為汪家的嫡出小姐,她決不能讓任何人看她的笑話!

……

汪黎蕓被封了常在一事說大並不算大,但由於她身份‘特殊’,故而此番冊封便比其他人來得更要惹人註目一些。

消息最先傳到壽康宮與景仁宮。

皇太後鈕鈷祿氏聽罷只是簡單地問了兩句汪黎蕓的背景來歷。

得知並無異常之處,加上又確定與嘉貴妃無關,便未有再多加過問。

皇帝今年已六十歲出頭,選秀的目的只是為了平衡朝局,與充實後|宮並無太大幹系,她只要確認人沒有問題,便不會再同皇帝年輕之時那般過問諸多了,以免再傷了母子之間的和氣。

景仁宮嘉貴妃這邊卻不一樣。

她表面上興許也不會幹涉太多,但暗下卻時時將後|宮之中的任何風吹草動都牢牢掌控在手中。

“初選之時的晴貴人跟秦答應是皇上得了太後老佛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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