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她還在英廉府時與之偶然遇見,便瞧出來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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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霽雯下意識地擡起頭來,此時才留意到屋子裏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聽聲音似都聚在了外間。

這是在幹嘛呢?

馮霽雯在心底暗自疑惑地咕噥了一聲,正待開口喚小仙進來,恰見珠簾被人伸手撩開,秦嫫與小醒怕驚擾到她一般,腳步放的極輕走了進來。

“太太醒了?”

瞧見馮霽雯支在床沿逗貓兒,秦嫫怔了一下。

“剛醒。”馮霽雯順口問道:“你們在外頭說什麽呢?”聲色還帶著些初醒的沙啞,聽起來格外地柔軟。

秦嫫臉上現出一抹極古怪的為難之色。

小醒看起來也略有些不大自在。

“出什麽事了嗎?”馮霽雯看著二人問道。

小醒沒作答,而是看向秦嫫,似在等著她來拿主意。

秦嫫猶豫了好一陣兒過後,先是走到桌邊替馮霽雯倒了杯溫熱的茶水,遞到床邊。

“太太睡了一個多時辰,先吃口水潤潤嗓。”

馮霽雯接過來,又問道:“秦嫫,到底怎麽了?”

“也不是什麽大事。”秦嫫拿盡量輕松的口氣笑著開口。

只是這笑容怎麽瞧怎麽尷尬。

“就是現在外頭有些傳言……”秦嫫屬於要麽不說,要麽直說的爽利人兒,心知此事早晚也瞞不住馮霽雯,便如實告知道:“說是咱們大爺有那個什麽……斷袖之嫌,覬覦劉中堂家的長公子……”

“噗——”

馮霽雯未來得及咽下去的一口茶噴的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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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幕後推手 (月票×240加

斷袖之嫌?

覬覦……

覬覦劉中堂家的長公子?

那不是劉鐶之嗎!

馮霽雯覺得自己頭頂上方劈了一道響雷,炸的她整個人都懵掉了。

“真的假的?”她微微瞪圓了眼睛看著秦嫫,問道:“好端端地,怎麽就忽然傳出了這樣的流言?”

和珅與劉鐶之平素走的又不近,按理來說,縱然真的是有那方面的傾向,那首先被懷疑的對象也該是與之來往最為密切的伊江阿才對,怎麽著也扯不到劉鐶之身上去吧?

她承認她關註的重點似乎有些奇怪,但往細了說,確實是這麽個理兒。

“似乎是說昨晚在金二公子的生辰宴上,咱們大爺給劉公子傳了一首詩,被人當眾宣讀了出來……詩的內容,大概是有些讓人、讓人……”秦嫫說到此處頓了一下,一時想不到合適的措辭。

一旁的小醒適時地開口補充。

“想入非非。”

秦嫫尷尬地點頭。

就是這個意思。

馮霽雯愕然地張大了嘴巴。

“……”

原來是這麽回事兒!

和珅無緣無故地豈會給劉鐶之傳什麽詩啊……

那首未有署名的詩分明是她讓紫雲寫的!

可怎麽就被傳成什麽斷袖之好了呢?

試問這劇情走向,還能再脫線一點嗎?

“在宴上大爺已然解釋過了,說此詩是為了祝賀劉公子順利考過春闈,謹以此詩表達對劉公子才學造詣的仰慕之情……”秦嫫為自家大爺鳴不平,“但不知怎地,竟被傳的如此不堪。”

什麽斷袖不斷袖的,她家太太還好好地在這兒呢!

這不是消遣人嗎?

大致設想了一番昨晚宴會之上有可能發生的情形,馮霽雯此時的表情看起來實在覆雜。

想來是信箋不慎被人發現,和珅為了將紫雲從中摘出,才頂下了這個黑鍋。

也虧得他反應夠快,夠大膽……

這等黑鍋竟也敢背。

那首詩是從詩經裏摘出來的,雖無太多露骨之詞,但大意確是女子為向心愛之人含蓄表達相思之意而作,和珅反應固然機敏,還圓了個七七八八,勉強蒙混了過去,可情詩就是情詩,哪有慶賀別人通過春闈而以情詩贈之的?

再加上如今旗人官僚作風敗壞,在後宅豢養男寵者不在少數,斷袖一詞在這些紈絝子弟口中早已不是什麽難以啟齒的東西,他們這些唯恐天下不亂之人,什麽話說不出來?

更何況……長得好看的男子本就更加容易被人誤解。

她家那位長得好看的實在是有些過頭了。

“此事說大不大,可說小也不算小,雖然不痛也不癢的,可到底於大爺的名聲有礙。”秦嫫講道。

馮霽雯聞言不由想到了今日和珅去靜雲庵接她之時,在馬車裏她問起書信之時他的反應。

笑。

他笑了好幾回。

合著是在笑這個?

得虧他還能笑得出來。

這人到底是有多麽地不在意自己的名聲啊……

“此事口口相傳,如今只怕已傳遍大半個北京城了。”秦嫫看著馮霽雯,語氣中帶著一抹不甚確定的猜測,“撇去真假不談,且說鬧的這樣大,實在有些不尋常。”

傳遍了大半個北京城?

馮霽雯不免又被驚了一把。

就這麽點兒破事兒,不至於吧?

又聽秦嫫道了不尋常三字,便忙地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奴婢是覺得此事既是發生在酒席之上,大爺又有解釋在先,全可當做一樁酒後玩笑揭過便是。再加上酒席上愛起哄胡鬧的橫豎不過也就那麽寥寥幾人而已,縱有些風言風語傳出來,卻也不該短短大半日的功夫傳的人盡皆知才是——”

秦嫫向來縝密,雖然最初也被這個消息給雷的有些不知東西南北,但稍一冷靜下來,便察覺了不對勁之處。

馮霽雯聽罷露出沈思的神色來,片刻後,卻是問起了一個與此事毫不相幹的問題:“外頭可有傳出昨晚在靜央樓中,金二小姐被貓兒抓傷的消息嗎?”

“倒也隱約聽說了些,但皆不算詳具。”

隱約聽說了些?

這分明才是昨晚的重頭戲,怎會沒被大肆議論呢?

馮霽雯眼底忽而泛起了一絲冷笑。

什麽斷袖之好,說句難聽點的,就憑她家爺今時今日的地位,不過就一名不經傳的小侍衛罷了,就因一幫沒個正形兒的子弟們在酒席上的一句不知真假的猜測,哪裏可能引起範圍如此之大的關註?

倘若將人換成京城姑娘們最想嫁的福康安還勉強說的過去——

最有趣的還當是這個玩笑成分居多的流言,竟然蓋過了金二小姐的‘風頭’。

秦嫫與小醒對視了一眼,也皆是意識到了問題的源頭所在。

大爺這件事,背後倘若無人刻意推波助瀾的話,絕無可能會被傳的如此沸沸揚揚。

“還是太太機敏。”秦嫫正色看著馮霽雯問道:“那依太太之見,咱們該要如何應對此事?”

先不說此事對大爺的影響了,單說那個金二小姐昨晚如此刻意中傷她家太太,便不能眼睜睜地瞧著昨晚之事就這麽被金家不動聲色地揭過了——

“不急。”馮霽雯道:“我能想到的,大爺必然也早想到了。待晚間他回來,再商議此事也不遲。”

況且這人瞧著萬事不上心,實則最是喜歡暗下早早將一切都籌謀完備。

沒準兒他已經有對策了。

縱然沒有,兩個人一塊兒合計著,也好過她自己亂拿主意來的好。

秦嫫聽罷點頭。

“先替我更衣洗漱吧。”馮霽雯掀被下床,“天黑之前,我要去一趟汪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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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晚些碼,大家可以明早看~(未完待續。)

192 受傷

~~~第二更,前面一章別忘了看~~~

……

汪家近來的氣氛一直沈悶而緊張。

先是汪士英被罰俸,後又是大公子汪黎雋被處以家法斷了一條腿,太太也緊接著病倒在床——

如今又隱約聽聞三姑娘也病了,也有人說是如大公子一般被老爺罰了,似還罰的不輕。

至於是什麽原因,好像並非只是後雲閣意外走水那麽簡單,然而知道真相的人並不多,且在老爺的威懾之下守口如瓶。

但由於三姑娘在府裏一貫地不受寵,不光沒了姨娘依靠,同唯一嫡出的三姑娘的關系也格外地差,下人們無不是對其敬而遠之,故而也沒人願意花太多心思去琢磨她究竟是為何而受的罰。

再者如今府裏的糟心事一樁接著一樁,低頭做事只求一個不出錯還來不及,打聽那些東西做什麽。

西跨院裏住著的靜姨娘卻不這樣想。

她自打進了汪家的門兒以來,無時無刻不想著將汪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摸清摸透。

再加上如今汪太太孫氏重病著無法理事,更讓她忍不住蠢蠢欲動起來,府裏各處的事情都想插上一手。

“不是說讓你去後雲閣看三姑娘嗎,怎麽回來了?”坐在梳妝臺前翻看著妝奩裏的首飾的靜姨娘見剛被派出去的丫鬟小荷又折了回來,不悅地皺眉問道。

“姨娘上回不是交待奴婢多留意些那位英廉府上嫁出去的和太太,和她身邊人的動靜嗎?”小荷一臉邀功地上前來與她說道:“奴婢方才剛過游廊,恰好就瞧見那位和太太了——似是來看望三姑娘的。”

靜姨娘聞言拿著支翡翠玉簪的手指陡然一陣收緊。

“她親自來的?你確定你沒看錯?”

“斷不會錯的,她身邊兒帶著的兩個丫鬟就是昨個兒來過的那倆——”

靜姨娘連忙放下玉簪站起了身。

見她動作急促,小荷連忙上前攙扶了一把。

靜姨娘站在原處卻一時沒有動作,似要急著做些什麽,卻又不知能夠做些什麽。

遲遲等不到她的話,小荷正一頭霧水之際,方才聽她開口道:“你還站在這裏做什麽?趕緊地去後雲閣。”

話罷又交待道:“對了,把今早買回來的花生酥裝一碟一並送去,就說是……杏仁兒酥,讓三小姐跟那位和太太都嘗嘗。”

小荷倍感疑惑:“……姨娘這是何意?”

“哪裏來的這麽多廢話,交待了你照辦便是。”靜姨娘冷冷掃向她,“倘若出了岔子,你便還回三小姐身邊兒伺候去罷。”

小荷聞言臉色一白,連忙應下。

待離了內間,方才狠狠地咬了咬牙。

她之前是在已故的柳姨娘、也就是汪黎蕓的生母身邊伺候著的,柳姨娘自縊後,被分到了汪黎珠的院子裏做三等丫鬟,吃苦受欺負不說,有一回更是因不慎弄臟了汪黎珠的衣裙,而被她下令責打了二十棍,一條命都險些交待在那兒了。

後來靜姨娘被擡進府裏,她輾轉被分了過來伺候,憑著一張巧嘴討了靜姨娘歡心,做了個貼身丫鬟。

可這位靜姨娘竟也不是什麽善茬兒。

平日裏一個不高興便對她非打即罵不說,單講她平日裏如此賣力地給她打聽消息,卻連個破銅簪子都沒有賞過她!

就沒見過這麽小家子氣的主子。

若非是看在她懷著大公子的種,日後沒準兒能生下個長子來,她也好能有個好出路的話,她早便走了,哪裏還輪得著她來威脅自己?

小荷自鼻間溢出一聲冷哼來,按著靜姨娘的吩咐裝了花生酥入碟,提著食盒便往後雲閣而去。

她一路未作停留地來到了後雲閣,直接上了二樓。

汪黎蕓原本住著的東閣因為那日走水被燒了大半,如今還未來得及重新修葺,便暫時移到了西廂房裏‘養病’。

西廂房的房門緊閉著,一名著穿著被洗得有些掉色的青色比甲、豆芽兒菜一般瘦弱的小丫鬟守在門外,見小荷過來忙將人攔下。

“我是靜姨娘院子裏的,得了姨娘吩咐來看望三姑娘。”同樣都是丫鬟,面對汪黎蕓身邊伺候著的小丫頭,小荷的口氣卻格外地倨傲。

小丫鬟看起來有幾分膽怯,勉強扯了個笑出來,道:“奴婢代三姑娘謝過靜姨娘了。只是這會兒三姑娘正在見客,怕是不方便讓小荷姐姐進去——”小荷之前在柳姨娘跟前伺候,她是認得的。

“你都沒進去通傳一聲兒,怎麽就知道三姑娘覺得不方便了?”小荷滿面不屑地“嘁”了一聲,道:“你且進去稟告,就跟三姑娘說我進去將靜姨娘的話帶到,把東西放下就走,不耽誤她見客。”

“這……”小丫鬟為難地看著她。

“這什麽這?靜姨娘一番好意,難道你要代三姑娘拒了不成?”

小丫鬟連忙擺手:“……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那個靜姨娘現如今懷著大公子的骨肉,似乎還挺受寵的,雖只是個妾室,卻也不是她們三姑娘能夠得罪得了的。

又因小荷的態度咄咄逼人,令她不覺就有幾分無法應對的慌張感,一時只得轉身將門推開進去稟告。

須臾,便折了回來,垂著頭小聲說道:“三姑娘請姐姐進去。”

小荷翹了翹嘴角,輕哼一聲跨過門檻。

屋內一股濃烈的藥味兒撲鼻而來,讓她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繞過屏風來至內間之時,只見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的汪黎蕓一副強打著精神的模樣倚在床頭。床邊一側的黃木椅上則端坐著一位身穿銀線勾暗紋象牙色旗服,外罩著一件荷莖綠緞料坎肩兒,梳著小兩把頭,方當韶齡的年輕女子。

方才在游廊中匆匆一瞥,小荷還未來得及細看,眼下一瞧,說不上是什麽感受,只覺得這位和太太坐在那兒不動,便給人一種極賞心悅目之感,雖不是傾城傾國之貌,卻令人總也忍不住多看上幾眼。

到底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小姐,雖然名聲不好,卻也不是她們府裏的這些女主子們能夠相提並論的。

小荷這廂看著馮霽雯有些出神,直至汪黎蕓主動開口說道:“不過小病而已,勞靜姨娘掛懷了。”

小荷這才記起自己前來的目的一般,忙地笑著說道:“三姑娘客氣了。起初聽聞三姑娘染病,姨娘是欲親自前來探望的,奈何有孕在身多有不便,唯有差奴婢代勞了——姨娘還讓奴婢帶了碟杏仁兒酥來給三姑娘嘗嘗呢,雖不是什麽好東西,卻也是姨娘的一番心意,還望三姑娘不要嫌棄才好。”

汪黎蕓向來不喜這些虛偽的做派,懶得與她多言,只徑直道:“代我謝過靜姨娘好意。”

小荷將食盒放下,取出那碟花生酥後,也未再多呆,留下一句“三姑娘好生養病,奴婢不叨擾了”,便直接回了西跨院覆命去了。

約再有半盞茶的功夫,馮霽雯也離開了後雲閣。

汪黎蕓命了身邊唯一的那名小丫鬟將她送出了汪家。

馮霽雯前腳剛走,後腳汪黎珠便帶著丫鬟趕了過來。

“母親生病馮霽雯這個做表侄女的都未來看望,三姐這一病,竟驚動得她親自上門兒來了,三姐可真是好大的面子啊。”汪黎珠進屋自己找了椅子坐下,陰陽怪氣兒地說道:“只可惜我來慢了一步,沒能瞧瞧三姐苦苦巴結上的這位英廉府大小姐嫁了個破落子弟後,如今是什麽模樣。”

她昨晚剛在靜央樓中與馮霽雯打過照面,說這話不外乎只是為了諷刺汪黎蕓與馮霽雯罷了。

汪黎蕓倚在床頭未有接話,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來。

汪黎珠冷眼瞥向她,眼底一派厭惡之色。

若非是父親顧忌著今年還要送汪黎蕓進宮選秀的話,汪黎蕓這會兒只怕早已去下面見她那不爭氣的姨娘了,哪裏還有機會在這兒跟她擺臉子。

成日一副清高的模樣,看了就讓人心煩。

這種人真該早點死了幹凈,省得礙眼。

沒能如願見著馮霽雯好諷刺她幾句,心情本就不佳的汪黎珠也懶得繼續待在此處聞藥味兒,起了身欲離去之前,不忘環視了一番屋內的擺設,笑著講道:“三姐這屋子裏未免也太素了些,還不如我那幾個丫鬟住著的地方瞧著像樣兒呢,三姐怎也不讓丫鬟捯飭捯飭——”

汪黎蕓仍舊未語。

“對了,昨個兒我院子裏剛換了幾件新擺設,原先那些換下來的舊的正打算賞給下人呢,眼下看倒不如送給三姐充充屋子吧,俗話說的好,肥水不流外人田麽。”

汪黎蕓微微抓緊了被角。

“這糕點哪兒來的?”汪黎珠眼尖地瞅見了桌上兒上的那碟花生酥,動了動眉頭說道:“這不是五味齋的東西嗎?怎麽,三姐的月例這是漲了嗎?竟都吃得起五味齋的東西了。”

汪黎蕓微微擡了擡下巴,盡量使自己的口氣聽起來不那麽僵硬:“四妹說笑了,我哪裏吃得起這樣的好東西。”

“那這碟東西是哪裏來的?”汪黎珠果然問道。

“靜姨娘差人送來的。”

“靜姨娘?”汪黎珠皺了皺眉。

繼而冷笑了一聲,道:“這位靜姨娘倒是活絡的很嘛。只是眼神好像不大好使,凈巴結一些連臺面都上不得的東西,沒得浪費心思。”

話罷便冷著臉帶著丫鬟大步離去。

汪黎蕓猜她應是去了西跨院。

……

馮霽雯上了馬車之後,自袖中取出了一只豆沙色的荷包來。

她從未讓汪黎蕓幫著繡過什麽荷包,先前汪黎蕓對小仙說讓她去取荷包的話自然只是個幌子,而今日汪黎蕓當著那個婆子的面兒將這只荷包交給她,她當時也以為只是個幌子。

直到汪黎蕓以煎藥為由,支開了那位已經放下了戒心的婆子。

她方才知道,汪黎蕓邀她前來,竟真是為了將這只荷包交到她手裏。

只是這荷包,並非是給她的。

而是欲讓她從中轉交給丁子昱——

在此之前,她當真不知汪黎蕓是何時同丁子昱有了交集的。

想到汪黎蕓不久便要參加選秀,她一開始不免有些猶豫,但汪黎蕓態度懇切,且看起來清醒理智,她便也未有出言勸阻。

到底汪黎蕓不比紫雲。

她是個冷靜的姑娘,想必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而且她與汪黎蕓的交情平平,自問也沒有權力過多地去過問幹涉別人的決定。

故而她縱是察覺到了汪黎蕓與其說是生病,倒更像是傷著了哪裏,卻也未有問及前因後果,只答應了汪黎蕓會幫她將荷包交到丁子昱手中,旁的一概未有多言。

汪黎蕓沒說的她皆也沒問。

“回去之後把東西交給劉全兒,讓他去一趟丁先生的住處,親手將東西交給丁先生。”馮霽雯將荷包遞給小仙。

小仙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應了聲“是”。

又聽馮霽雯交待道:“讓劉全兒盡量今晚便送過去。”

這種東西不宜久留,免得夜長夢多。

“奴婢記下了。”

回到和宅之後,小仙將馮霽雯的話一字不落地轉達給了劉全。

劉全一一記下來,鄭重其事地接過荷包揣好,沒做耽擱地便出了門兒。

上回丁子昱落榜昏迷之後,和珅和馮霽雯曾讓劉全前去送過東西探望過,故而讓他去辦這件事情再合適不過了。

劉全出門兒約半柱香的功夫不到,天色微微擦黑之際,正坐在窗邊的小榻上看賬本兒的馮霽雯聽得小亭來稟,說是和珅自理藩院回來了。

正看得入神的馮霽雯頭也沒擡地“唔”了一聲,示意自己知道了。

卻又聽小亭口氣小心翼翼地補充了一句——“太太,大爺他好像是受傷了。”

馮霽雯一怔,這才擡起了頭。

“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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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過十二點了,但照例算昨天的更新。

又晚睡了一回,明天我要努力存稿,爭取把睡覺的時間掰正回來。/(ㄒoㄒ)/

推薦一本同組作者的古言~

書名《千歲嫁到》

作者:楓吹蕓哚

簡介:壞我姻緣算什麽,千歲大人有本事娶我。(未完待續。)

193 “霽雯”

怎麽會受傷了呢?

小亭點頭道:“大爺沒說什麽,但奴婢瞧見大爺的袖子上有血跡。”

“傷的很重嗎?”

馮霽雯再問話間,已經下意識地擱下了手中賬本兒,自榻上起了身來。

“這個奴婢倒沒仔細瞧。”椿院裏的丫鬟個個都被秦嫫教導的循規蹈矩的,從來都不敢如何細致地打量主子,“不如太太親自去瞧瞧吧。”小亭細聲說道。

馮霽雯聞言“嗯”了一聲,擡腳便往外堂去。

然出了外堂,欲往和珅下榻的廂房而去之時,卻忽地想他若是和往常一般在更衣的話,她這樣貿然前去,未免有些失禮。

正要往回退,卻聽守在堂外石階下的小茶臉色略有些著急地說道:“太太!大爺回來了,身上帶著傷往書房去了——”

說著,手指指向了書房的方向。

一回來便去書房了?

馮霽雯心下不解,離了正堂朝著書房的所在走去。

到底是同在一個屋檐下,她既知道他受了傷,斷沒有不過問的道理。

好歹得去瞧瞧傷的重是不重,又是因何而受的傷。

小茶趕忙跟上。

掌了燈的書房並未關門。

馮霽雯卻還是駐足在門檻前伸手虛叩了幾聲。

“進。”

裏面傳出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好聽,聽起來與平日無二,倒半點不像是有事的樣子。

馮霽雯心裏納悶著跨過門檻兒。

只見坐於書案後的和珅尚且穿著一身理藩院左侍郎官服,正垂首執筆寫著不知是什麽東西。

馮霽雯下意識地朝著他的袖子上看去。

果見其左臂手肘上方處的衣料赫然破了數道,有大片的血跡滲了出來。

看樣子傷的還不輕!

怎麽還跟個沒事兒人似得來書房寫東西?

和珅若有所查地擡起頭來,見是馮霽雯,略有些意外。

“夫人?”

他還當是來送茶的丫鬟。

“爺怎麽受傷了?”馮霽雯張口便問道。

和珅望了一眼傷處,不以為意地笑道:“小傷而已,夫人不必擔心。”

這還叫小傷?

年紀不大,受傷的標準倒還挺高的啊?

馮霽雯訝然地看了他一眼,又問道:“爺怎麽受傷了也不去醫館讓大夫瞧瞧給包紮包紮?”

“穿著官服往醫館跑,紮眼不說,還會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煩。”和珅含笑說道。

馮霽雯聞言怔了一下,心道他行事縝密,自非自己能夠相比的。

便又道:“那讓丫鬟給爺請個郎中回來吧?”

“不必了,皮外傷而已。”和珅望著她講道:“家中不是備有傷藥嗎,稍做處理便可。”

對於摻和別人的事情,馮霽雯向來有著自己的度在,見他堅持,便可不多做勸說,聞言只向小茶吩咐道:“回房裏將上回玉嬤嬤給的小藥箱取過來,給爺上藥包紮——”

和珅聞言神色不明地勾了勾半邊嘴角。

他大概慢慢摸清自家夫人的脾性了。

今日受傷之人倘若換作是馮舒志的話,夫人定得一萬個堅持給他請郎中回來仔細診治。

可到了他這兒,說不勸就不勸了……

怎麽就不試試多勸問兩句呢?

沒準兒下一句他就改變主意了呢?

雖然確實不算什麽非得請大夫來看的重傷。

可要的是那份兒心意不是。

夫人這不同關系不同對待的處事風格,如此用在了他的身上,這等高低立見之感,還真是令人倍感失落啊……

但自找的苦果,說什麽也得笑著咽下去。

再者,若再換一換,譬如是伊江阿受了傷,夫人估計連頭一句過問都是沒有的,更遑論又是問他怎麽不去醫館,又問他需不需要請郎中包紮了。

不成就再換,換成那個劉中堂家的公子劉鐶之,夫人只怕會直接當成沒瞧見吧?

由此可見,夫人待他還是極不同的。

如此一想,和珅方覺心下舒暢了許多。

只是倘若伊江阿與劉鐶之得知了和珅拿他們這般來作比較的話,只怕伊江阿會大翻白眼,劉鐶之也要深感無語的扶一扶額——夫妻間的事情,扯上他們這些外人算怎麽回事啊……有毛病吧!

馮霽雯這廂見和珅一個勁兒地含笑不語,分明是受了傷的人,也不知究竟是在高興些什麽,暗忖了句無法理解,才又問道:“話說回來,爺下午不是去理藩院了嗎?怎麽會受了傷?”

瞧瞧。

就說夫人是極關心自己的。

和珅輕咳一聲掩飾眼底莫名的得意之色,溫聲答道:“那錢舉人在理藩院中大吵大鬧,不顧勸說,最後又動手砸了東西,我與幾名差役上前阻攔時,不慎被碎瓷所傷——”

馮霽雯錯愕道:“他還在理藩院裏砸東西了?”

還傷了朝廷辦案欽差。

這人未免也太大膽了吧!

望著和珅袖子上的血跡,馮霽雯一陣來氣:“這種視法度於無物之人,依我看先別辦他的案子了,將人送去衙門治罪才是最要緊的!”

口口聲聲說著朝廷不公,禮部官員仗勢欺人,知法犯法,可他自己呢?

案子不過耽擱了幾日而已,他就急的開始砸東西傷人了,甚至前幾日就已經去鬧過了一場,這等行徑,難道不同樣是知法犯法嗎?

一味地指責別人,卻半點也不知約束自己。

這樣的人,哪怕再有才學又有什麽用?

讀的到底是哪門子的聖賢書啊。

和珅聽罷馮霽雯的話,又瞧著她一臉腹誹的模樣,不由笑道:“夫人莫氣,縱我不將他送去衙門治罪,也自有人會讓他吃一吃苦頭的——”

馮霽雯聽得疑惑,正要順著他的話問下去,恰巧去取藥箱的小茶折了回來。

處理傷口要緊,馮霽雯便掐了這個話題道:“爺停一停筆,先讓小茶幫爺把傷口給包紮了吧。”

和珅點頭道了個“好”字。

小茶卻看向馮霽雯道:“夫人,奴婢不會替人包紮,也不知該上什麽藥,藥瓶上的字兒奴婢一個也不認識。”罷了又頗有些靦腆地說道:“再者說了,奴婢這粗手粗腳的,力氣又大,萬一不慎把大爺的胳膊給掰折了就不好了……”

掰折……

這詞用的當真令人不寒而栗。

馮霽雯嘴角抽搐了兩下,剛要讓她喊小醒過來,卻見這丫頭已然單手提了張椅子到和珅旁邊兒,沖她咧嘴笑道:“不如太太您來吧!”

馮霽雯一怔,還來不及反應之際,就聽和珅笑著道:“那就有勞夫人了。”

“……”

這人還真是一點兒也不客氣啊……

到底只是舉手之勞,她本也不算扭捏之人,又當著小茶的面兒,恐丫鬟察覺到異常,只好朝著一側的盆架走去,邊挽袖子邊道:“我凈一凈手——”

身後小茶忙道:“奴婢去一趟廚房瞧一瞧晚飯備了沒有。”

馮霽雯漫不經心地應了一句:“去吧。”

在馮霽雯視線瞧不見的範圍之內,小茶笑瞇瞇地退了出去,卻並沒有立即往廚房去,而是回了正堂中。

“娘,我都按著您的吩咐照辦了!”來到秦嫫面前,她一副任務達成的光榮模樣。

秦嫫卻覆雜地嘆了口氣。

主子遲遲不開竅,真是令她在背後操碎了心啊……

……

書房中,不開竅的馮霽雯正替和珅卷著袖子。

她有些納悶兒。

這人右手好好地,分明可以自己將袖子卷起來,卻在她坐下時,理所當然地伸到了她面前讓她代勞。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時她怎麽就沒看出來這廝竟然是這麽懶的一個人?

和珅全然不知自己伸個手硬是把自己在媳婦兒心目中的形象都給伸歪了,還自顧自地在心裏頭樂滋滋地,望著馮霽雯低著頭認認真真替他挽袖子的模樣,眼中載滿了笑意。

下一刻,卻見眼前的人輕輕皺了皺眉,手下的動作也是一頓。

他下意識地循著她的目光望去。

只見是衣料被一半凝固住的鮮血粘連在了傷口處。

見她小心翼翼生怕扯痛他,還緊緊皺著眉一臉謹慎的模樣,和珅下意識地欲伸出手去自己處理,卻又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不動聲色地將手重新收了回去。

未說話,只靜靜地看著她。

“疼嗎?”馮霽雯擡起頭來問道。

一雙尤為清澈安靜的眼睛就這麽毫無預兆地闖進了和珅的視線中。

他微微搖頭,臉上沒了最初閑適的笑意,還似有一些莫名的走神。

馮霽雯便重新低下頭拿銀鑷子替他一點點將黏在傷口上的衣料撥開,一邊不忘講道:“爺若是覺得疼就說一聲兒,我也沒給人處理過傷口,興許有些不知輕重。”

和珅欲開口回應她,卻覺自胸口處升起的一股暖意四處滋生蔓延著,使得他身體各處甚至就連手指都是暖的,平日時刻清醒無比的腦袋似乎都被這種感覺沖擊成了一片空白,大有一時不知自己在何處、該說些什麽、做些什麽的微茫之感。

這種感覺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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