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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但若開的太低,根本夠不上這本棋譜的珍稀程度,日後說出來只怕沒人會信。

一百兩銀子對程世伯來說。也算不得什麽。

劉全不疑有他。

“快去快回吧。”

“是,奴才告退。”

劉全走了後,小仙不由道:“太太真是玲瓏心思。”

雖說太妃是在如此情形之下將棋譜贈予的程大人,她們這些了解其中內情的心知是沒什麽,若無意外也不會被傳出去。可日後萬一出了什麽差池,被人拿來借題發揮的話,就會有大麻煩了——

可太太從中使了個小手段,就大不一樣了。

一百兩換一本棋譜的清白轉賣交易,和私相授受,可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馮霽雯聽罷未說什麽,只吃了口熱茶。

太妃和程將軍都一大把年紀了,可不能將名節壞在了這等小事之上。

小茶也忍不住崇拜地望著馮霽雯。

“太太真是生財有道。”

程將軍明早就要離京,也沒機會跟太妃娘娘核實,這一百兩輕而易舉地就落到她家太太的口袋裏了啊。

這頭腦,簡直是令人不服都不行!

她怎麽就想不到呢?

馮霽雯聞言一口茶險些噴出去。

這丫頭腦袋裏除了錢之外,真的還裝得下其它東西嗎?!

“……”小仙亦忍不住拿怪異的目光覷了小茶兩眼。

……

金烏西沈,霞光漫天。

和珅今日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而是身邊兒跟了個伊江阿。

倆人不知是有什麽事情要談,回到宅子裏就直接進了外書房。

但和珅還是沒忘讓虎子去椿院傳句話,告知馮霽雯他回來了。

“瞧你這模樣,可真越來越像是個妻管嚴了。”伊江阿搖頭晃腦地落座,嘖嘖道:“這還是我當初認識的那個和兄麽?”

和珅聞言只笑了笑,也不辯解,徑直入了正題道:“跟我說一說都查到什麽了。”

伊江阿也不再同他多開玩笑,一五一十地將他所查到的消息都告知了和珅。

和珅聽罷點了點頭,眼底顯現了一抹思忖之色。

此時,書房的門忽被人從外面叩響了幾聲。

和珅道了個“進”字。

他本以為來人是劉全,不料卻是托著茶盤的紅桃。

“奴婢聽說大爺在書房會客,便沏了壺熱茶送來。”紅桃笑盈盈地說道,行走間腰肢款款擺動著。

伊江阿之前便常來和宅做客,自是認得她的,聞言笑道了句:“紅桃姑娘可真是有心啊,有勞了。”

“這是奴婢分內之事。”紅桃笑著將茶盤放在二人中間的茶桌之上,將兩只茶盞各自斟了半滿。

“大爺請用茶。”她捧起其中一盞,遞到和珅面前。

和珅笑望著茶盞,道:“先放著吧。”

紅桃面上笑意微微一凝,旋即應了聲“是”,訕訕地將茶盞放回了茶桌上。

伊江阿挑著眼皮子瞧了和珅一眼,莫名笑了一聲。

而美名曰前來送茶的紅桃,在送完茶之後,並沒有要就此退下的跡象,而是立在了一旁。

左右和珅與伊江阿的正事已經說完,她在一旁也沒什麽耽誤。

伊江阿邊吃茶邊閑談道:“明日程大人與阿桂大人一同離京,和兄可要前去相送嗎?”

“日前曾邀了程世伯來家中做客敘別,明日人多,便不去了,也免得讓人覺得是為刻意邀人耳目。”和珅笑言道。

“那你不去我可去了。”伊江阿倚在椅背上說道:“我去湊湊熱鬧,長長見識。”

他平日看著最愛湊熱鬧,實則是熱衷於結識各類人物,從而於或八卦傳聞或小道消息中,得到許多旁人得不到的消息。

這時,站在一旁的紅桃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眼珠子左右動了動,忽而插言道:“奴婢還聽說這回阿桂大人此次離京,帶了阿桂府裏的那彥成少爺同行呢!”

“哦?”和珅聞言隨口道:“那日那彥成公子前來看望希齋,倒未曾聽他提起過此事。”

“大爺有所不知,那彥成少爺並非是沒有提起。”紅桃笑著說道:“當時大爺和程大人去了書房下棋,二爺回房換藥時,奴婢就聽那彥成公子同太太說起此事了呢。那彥成公子還說了,他此番前來,為的就是專程同太太道別來了——”

這話說的就很有意思了。(未完待續。)

PS: 這個紅包的活動把後臺都給刷當機了……十點寫完,結果傳上來就花了近一個小時,哭

158 和大人的異常

先是說和珅與程淵去了書房,和琳回去換藥——是為了表述當時客廳中,只有馮霽雯與那彥成二人。

再又說那彥成專程來向馮霽雯道別。

那彥成的原話中可斷沒有‘專程’一詞。

這倆字兒加的極好。

似隱晦地表達出了那彥成所謂的前來探望和琳,不過就是個幌子罷了。

紅桃這番話,只要是有點心眼兒的人,都能輕易地聽得出其中的不對勁來。

伊江阿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繼而若無其事地低頭吃茶。

和珅卻也只是笑了笑,亦未出言說什麽,好似沒有聽出紅桃的話外之音一般。

紅桃見狀心下有些納悶。

怎麽她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大爺的臉色連變也沒變一下?

她又笑著補充了一句:“往前太太沒嫁過來時,奴婢就聽說馮家小姐和阿桂府上的那彥成公子之間的表兄妹情感尤為深厚,如今親眼瞧見了,才知傳言果真半點也不假呢。”

她越說越來勁,還欲再言。

“且下去吧。”和珅不溫不火地開口說道。

話到嘴邊的紅桃聞言當即楞住,面上一片火辣辣的窘迫感。

她臉色精彩地在原處立了好一會兒,方屈膝行了個禮,依言退出了書房去。

“我說你家裏這丫鬟,嘴上可真是一點門兒都不帶把的啊。”伊江阿笑著講道:“當著我這個客人的面兒,都能這麽毫無顧忌——也真不是失為一個‘直接坦率’。”

自以為自己的做法很高明,實則不過是換一種方式來犯蠢罷了。

她這點兒小伎倆糊弄個稍微有點兒腦子的尋常人都費勁,更別提是拿來糊弄和珅了。

這若放在平常,和珅定是聽也不會去聽的,全當作一陣風吹過便罷了。

可這回卻不一樣——

他不止是聽進去了,且還用心琢磨了一陣子。

待琢磨透了,方才重新定下神思來。

倒不是他信不過馮霽雯。

而是……似乎極容易受到與她相關之事影響。

對於她的事情,總比尋常事更多了幾分用心,甭管好壞。總也樂意去多琢磨兩遍。

只是不知道,她在對待與自己有關的事情之時,可也會如他這般?

這個想法剛一在腦海中冒出來,便被和珅自行否決了。

當不會。

到底不是誰都像他這樣閑得發慌的……

分明是極明朗的事情。卻仍要自尋煩惱地去多想兩遭。

雖說他並不覺得這是在自尋煩惱。

可的,意義何在啊?

他暗笑自己一聲。

伊江阿見他不語只笑,顯也是沒將紅桃方才的話放在心上,才又笑著說道:“不過話說回來,你這丫鬟沒規沒矩的。依著嫂子那風風火火的性子,是怎麽留她到今日的?”

幾番接觸下來,在他眼裏,馮霽雯如今就是雷厲風行的最佳代名詞。

這本只是個類似於好奇調侃的問題,卻間接地將和珅給問住了。

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心知肚明,卻不好回答。

片刻後,他方才拿漫不經心的口氣說道:“夫人寬厚。”

“寬厚?”伊江阿聞言險些將方才吃進去的茶都給噴出來,他一副很懂行的口氣與和珅說道:“我說和兄,你該不會不知道在這後宅之中,女主子就是再如何寬厚。卻也沒真的能在眼睛裏揉沙子的吧?就算是明面兒上大度,那暗下卻也有的是不動聲色的手段——若真有那麽大度的……可不是什麽好事!”

“哦?”和珅微一挑眉。

“若真能不管也不問,只能說人家壓根兒沒將你放在心裏!這才聽之任之,眼不見心不煩,懶得理那些繁瑣之事——”伊江阿唯恐天下不亂般講道:“我額娘那性子你知道麽?出了名兒的溫柔賢惠,又是書香門第出身,誰不誇我阿瑪娶了個賢妻?可旁人絕不知道她在整治後宅那幫小妾們的時候兒是什麽模樣……嘖,怎一個可怕了得。”

末了不忘一臉勘破世事的表情說道:“誰也不願意把喜歡的東西分給旁人用——女人啊,大差不差都這樣兒。”

他平時便愛絮叨個沒完,正理歪理都能扯上一大堆。平日裏和珅聽且聽了,多是當作笑話一笑置之。

可今日伊江阿這番話,他卻難得完完整整地給聽了進去。

其實這些話不必伊江阿說,他也大概都知曉的。

只是從來沒想過要將這些道理往馮霽雯身上套——

眼下這麽一對比。卻也真是不能再符合。

這種感覺就好比是一直以來未去正視的問題,忽然被人剖析地條條分明的擺在了眼前,容不得他不去面對。

而事實就是他家媳婦兒對他一點意思也沒有。

按理來說,二人自未成親前便約定了來日合離,不過就是各取所需,搭夥過日子罷了。她待自己心如止水,也屬情理之中的事情。

本沒什麽好去多想的。

多想……

是了。

他近來所有的異常,似乎都可以歸咎到這倆字兒上面。

好端端地,這腦子怎麽就不聽使喚了呢?

……

和珅今日照常和馮霽雯一同在椿院用的晚飯。

晚飯畢,和珅坐在廳中吃茶。

“先前夫人想要打聽的事情有結果了。”和珅言道。

馮霽雯忙問:“貂蟬的事情?”

一旁的小醒和小仙也立即凝了神去聽。

“嗯。”和珅道:“我托了伊江阿去衙門著意打聽過那批流放的犯人名單,其中確有她的名字,最後是以中途逃走,時隔數月屍首被尋回結的案——只是當時的屍首已不大辨認的出真容,有的只是附近村民按著通緝畫像指認作為判別的證據。故我認為,其中不無存有被人頂包的可能。”

這一點馮霽雯之前自然也想到了,然而關鍵的問題是:“懷疑歸懷疑,可若沒有證據,縱是到衙門告發也無用——爺可有讓伊江阿幫著查過那位靜姨娘的出身嗎?”

貂蟬的事情已被結案,若沒法子從‘死了的貂蟬’那裏找線索的話。唯有從‘活著的靜姨娘’身上下手了。

和珅聽她如此冷靜理智地面對眼下的情況,不急也不惱,眼中不禁浮現了一抹笑意,緩聲說道:“出身不詳。但其嫁入汪家之後,其在衙門所登記的原本的戶籍乃是江西人氏。”

江西人氏?

馮霽雯看向一旁聽著和珅說話便一直提心吊膽,卻又不敢妄自插言的小仙,問道:“你可知貂蟬老家是哪裏的?”

小仙忙答道:“奴婢記得之前是聽她提起過的,她是數年前舉家從盛京逃荒來到京城的。只是一家人除了她之外,皆在半路上得病過世了——她乃是盛京人!”

當時她還尤其同情貂蟬的身世遭遇。

眼下想想,當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那這麽說,倘若靜姨娘真是貂蟬的話,江西的戶籍定是偽造的了。”馮霽雯皺著眉頭說道:“偽造戶籍可是重罪,汪黎雋的膽子倒真是不小。”

美色當前,什麽事情竟都敢做。

“夫人如此肯定這是同一個人?”和珅問道。

馮霽雯點頭,目光肯定地說道:“絕錯不了。”

起初是有些不確定的,但後來仔細地想了想,絕不該有那樣的巧合。

而且當時那位‘靜姨娘’第一眼見到她時的反應。並算不上是天衣無縫。

當時轉瞬即逝的畏懼和下意識地想要後退的動作,事後越想越覺得可疑。

小仙也跟著在一旁附和地點頭。

她跟貂蟬朝夕相處的時間最長——而一個人的衣著和身材或許會改變,但眼神和身上的氣質卻很難在這不到一年的時間裏徹底改變。

和珅見馮霽雯態度肯定,便道:“既如此,那我便托人按著她戶籍上的詳具往江西跑一趟,仔細查證一番,以辨真假。”讓人去查這個雖是個笨方法,眼前卻也並無別的捷徑可走。

到底那個丫鬟之前有過蓄意謀害馮霽雯的前科,他必然要格外上心。

雖然依照他現在的能力而言,他可以做的遠遠有限。但他能做的。定都會去為她做。

馮霽雯不是不識擡舉的人,聽他這麽幫忙,誠心道了句謝,又在心底記了他一回好。想著日後慢慢還。

不管能不能查出什麽有用的線索來,也不管事情能否得到解決,他有這份心相助,便已經很值得她去感激了。

“夫妻之間,還說什麽客套話。”和珅反過來笑著說道:“只是前往江西路途遙遠,只怕要等上一段時日才能有消息。夫人切莫著急。”

馮霽雯心知也急不來,便道不著急,慢慢查。

此事便算是落定了下來。

和珅坐了一會兒,又坐了一會兒。

每回馮霽雯都當他是要走了,可偏偏每回他都沒有要起身離去的動作——

這一坐不打緊,竟坐了半個來時辰。

馮霽雯忍不住掀起眼皮子瞧了和珅一眼。

往常他多是用罷飯,稍歇一歇,便往書房裏去了。

今日有事自是例外,可事情不是早都已經說完了嗎?

她在太妃的影響之下,早便養成了坐有坐相的規矩,這坐姿瞧著是讓人賞心悅目,卻並不輕松,尤其是一動不動坐了這麽久沒起來活動,馮霽雯此際腰都有些發酸了。

除此之外,還有些犯困。

“爺今晚不去看書了嗎?”馮霽雯到底沒忍住開口問了一句。

這話聽著像是詢問,卻也隱約有三分趕人的意思。

往常這時候,她都該洗漱完,準備歇了。

和珅也不知是真沒聽懂還是裝沒聽懂,聞言笑著答道:“今晚不看書,就陪著夫人坐一坐,說說話兒。”

這話馮霽雯聽起來別提是有多奇怪了。

平日裏二人在外人面前雖也一副十分和諧的模樣,但吃完飯坐著遲遲不走,連書也不看了……當真只是為了陪她說說話兒?

可一坐就是半個時辰,也沒聽他說什麽話啊。

馮霽雯內心頗為納悶兒。

見和珅仍然坐著不動,馮霽雯甚至開始擔心他要在此坐上一整夜。

“我跟爺說兩句話,你們都先去外頭守著吧。”她忽然對丫鬟吩咐道。

小醒等人依言立即退了出去。

屋內便只剩下了夫妻二人。

“夫人要同我單獨說什麽話?”和珅笑著看向馮霽雯。

雖然不知她要說什麽,但心情已是稱得上愉悅了。

平日總愛下意識地去揣摩別人想法的那根神經不知怎地,也忽然懶得用了,沒去刻意猜測她是要跟自己說什麽話。

這種感覺雖然奇怪,但出奇地好,說不出的放松適意。

他捫心自問,確是個工於心計,滿心防備之人,故而這種哪怕只是片刻的放松於他而言,都格外寶貴。

可他很快就放松不起來了……

馮霽雯想著反正他也不走,就借機把‘那件事情’給說了吧。

總是不說,覺得怪不地道的。

“爺是不是要找個通房丫頭了?”

她二話不說張口便是這麽一句,驚得和珅握著茶盞的手都重重一抖。

通房丫頭……

他面上閑適的笑意果然掛不住了。

偏生轉頭望去,正得她一張寫滿了認真的臉,仿佛她方才問了一個十分值得商榷的問題一般。

“……”和珅難得失語了片刻。

馮霽雯微微抿了抿嘴角。

氣氛……似乎有些尷尬啊?

她之前也想過些委婉的說辭,可想想,這種事情在古代也屬正常,她越是委婉倒越顯得遮掩扭捏,難保不會讓他也跟著覺得扭捏,從而不好意思表露自己真正的想法。

所以也別遮遮掩掩的,盡量把它當作一件正常的事情來攤開談一談吧。

這是她開口之前的所有想法。

卻不料,還是沒能免除尷尬。

見和珅一反常態地遲遲不說話,馮霽雯唯有又硬著頭皮幹笑了兩聲,說道:“爺若有什麽疑慮,只管說出來。這種事情在大戶人家比比皆是,應也沒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

為了考慮他作為一個正常男子所‘不可描述’的需求,她一個現代人違心說出這種話來,容易嗎?

和珅這邊已恢覆了從容。

“我想聽一聽夫人的想法。”他的口氣仍舊溫和,只是俊逸的眉目間沒了方才的笑意。

他實在是笑不出來了。(未完待續。)

PS: 嚶,十點冒頭,也不算太晚吧?

明天有加更,但因為一早要去醫院看望外婆,少說要陪一整上午,所以更新都會集中在下午後半段時間以及晚上這塊兒,大家也可以集中了一起看,麽麽。

159 和大人生氣了(月票×330加

聽她的想法?

馮霽雯倒也不扭捏,一副認認真真的神色說道:“依我之見,爺如今尚且年輕著,倒不必著急子嗣問題。但通房丫頭是另一回事兒,不用去考慮那麽多,只要爺喜歡就成——”

雖然和家如今遠遠稱不上什麽高門第,但長子若由通房丫頭所出,傳出去也是怪荒唐的。

這是馮霽雯的這一層思慮,故而才道‘通房丫頭是另一回事兒’,與生育子嗣無關。

可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和珅聽完她的話之後,所想到的卻是另外一重意思。

她能這麽說,想來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介意的吧?

所以才拿‘不必著急子嗣問題’這個理由來說話……

莫名其妙地,他心下就陡然安定了許多。

然這種安定,卻也不過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而已……

馮霽雯見他沒說話,誤以為他是不喜自己多管閑事,分明說好了有名無實,卻還在這兒公然插手他的家事,連子嗣的問題都給他擺出來了——

雖然她不覺得自己的出發點有什麽問題,但這家到底還是他的,他才是真正的主子,而她所能想到的問題,他多半也能想得到。故而自己方才所言,似乎還真是有點多餘了。

這麽想著,便又在和珅開口之前說道:“自然,我說是只是如今多半京城人家的現狀,倘若爺真想提早要個一兒半女的,挑個喜歡的擡了姨娘也不是不可以。”

她也不介意做個掛名的嫡母。

她這句話一出,使得和珅原本到了嘴邊兒的話再說不出口。

他本想笑著對馮霽雯說:家裏有這麽個善解人意的夫人,還找什麽通房丫頭來添亂。

然而聽完了馮霽雯後來這席話,他才知道他這位夫人當真是要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善解人意’。

當真是事事都在為他考慮著。

按理來說,這一點也算不上是壞事。

甚至說出去,沒準兒還有大把的人羨慕他家中有這麽一個體貼入微,事事以他為先的賢妻。

可他偏生高興不起來。

甚至見馮霽雯一副正正經經兒的模樣在等著他回答,內心隱隱有些窩火。

沒錯,就是窩火。

事實上他已經許多年不曾因為什麽人和事動過氣了。

更遑論是這種有火發不出的憋悶感。

或是多年來的習慣使然。再或是自己也覺得自己這氣生的莫名其妙,故而面上並未如何顯露出不悅來,只語氣平靜地說道:“夫人能這麽想,當真是大度。”

這是同意了的意思?

果然是個嘴上不提。心裏卻很誠實的小夥子嘛。

沒準兒這些日子就等著她來開這個口呢吧?

同意了自然是好事,也算了卻了她一樁心事,可有一點,她得事先說明白了。

馮霽雯輕咳了一聲,道:“按理來說通房丫頭該從家裏的丫鬟中挑才是最合適的。知曉根底兒的……可我帶來的這幾個丫頭,各有各的想法,我也著實不願勉強了她們——”

小醒小仙她們的親事,她必是要仔細斟酌,再征得她們自己同意方可做決定的,都是極懂事的女孩子,若要她們委身做個名不正言不順的通房丫頭,她這做主子的當真舍不得。

說她護短也好,總之她是不願意的。

幾個丫鬟的脾性她都了解,他們也同樣是不會願意的。

再者她從一開始最想要的便是與和珅劃清界限。故而這種牽扯不清的關系,還是從一開始便斷了可能為好,也省得日後再有什麽剪不幹凈的牽連。

和珅聽到她這句話,臉上偽裝著的平靜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他都還沒點頭呢!

她就擱這兒警示自己不要打她身邊丫鬟們的主意了……!

她……拿自己當什麽人了?

也不是沒被人看低看扁過,相反他這九年來一路幾乎都是這麽走過來的,可卻無一回如眼下這般無端惱火。

“爺若覺得可行,明日我便讓秦嫫去找牙婆來,挑幾個樣貌出挑的清白姑娘買下來,先讓秦嫫教一教她們規矩,爺到時再瞧瞧哪個順眼。可以到房裏去伺候的——”

馮霽雯這邊正‘安排’著,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便忽見身側之人倏然站起了身來。

馮霽雯怔楞了一下。

平日裏都是行動間動作儒雅,如玉山一般沈穩的人。從不見有過如此突兀的行為。

說的好好的,這是怎麽了?

“夫人的好意我心領了。”和珅未去看馮霽雯,一雙平日裏總是噙著淺淺笑意的眼睛,此際顯得格外深邃,雖不見怒意,然其中神色亦令人半點捉摸不透。

馮霽雯沒瞧見他的眼神。卻感受到了他渾身上下散發著的與平日截然不同的氣場。

嚴肅。

格外嚴肅。

從所未有的嚴肅。

“我如今尚且還只是個小小的禦前侍衛,暫不去考慮子嗣一事。”他口氣辨不出喜怒:“多謝夫人如此為我著想,但此事,暫時還是不要再提了。”

半點也沒能摸得著頭腦的馮霽雯聞言唯有滿面覆雜地點了頭,道了個“哦”字。

她有個習慣,在茫然無解時,通常不敢說太多話,以免多說多錯。

可和珅的感受卻是截然不同。

哦?

他說了這些,她就回了個哦!

這算是什麽回應……?

好似一拳頭砸在了棉花堆裏的和珅心中不禁又添了一把火,握緊了袖中雙手道:“時辰不早了,便不打攪夫人歇息了——”聲音還是清越好聽的,但口氣中已暴露出了真實的情緒。

尤其是話罷片刻都未多留,便大步離去了。

馮霽雯坐在原處尚且不能回神,卻忍不住微微瞪大了眼睛。

呃……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這人應當是生氣了吧?

可他生的什麽氣啊?

她不過是問一問他的意見而已,又非是替他拿了主意,瞞著他擅自做了主張,難道這也有什麽問題嗎?

真要是這樣的話,那在他面前做人也太特麽難了吧!

馮霽雯思來想去也弄不明白和珅生氣的原因所在。

他方才的態度擱在平常人身上固然算不上激烈,可在平日裏那麽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身上,已算得上是極大的反應了。

“不同意就不同意,生什麽氣啊……”馮霽雯皺眉喃喃道。(未完待續。)

PS: 下午那會兒身體不舒服,一直暈乎乎的,還犯惡心,沒辦法碼字,後來稍有緩解,才開的電腦,這個點兒,昨天說的三更只怕難以實踐,也不想趕那麽急,以免寫的過程中出現質量問題。

所以,盡量寫吧,能寫多少是多少,這些債容我慢慢還TT

抱歉抱歉。

160 乾隆的試探

馮霽雯為此郁悶了整整一個多時辰。

洗漱完後,在床上輾轉反側,將自己今晚的言行從頭到尾兒、仔仔細細地想了一遍又一遍,卻也沒能想到自己究竟哪句話惹毛那姓和的了。

她起初因為不明所以,陷在了疑惑當中,又以為自己哪裏做錯了,故而一直自我糾結著。

可如今糾結完了,又十分肯定自己沒有做錯,方才遲遲地意識到生氣。

因為很有底氣地認為自己沒錯兒,所以才敢理直氣壯地生氣。

她好心一問,他若覺得不妥大可直接否決了便是,作何在問過她的意見、又誇了她一句大度,令她誤會他是間接同意了之後,才忽然撩了臉子,說不幹就不幹?

這人有病吧!

馮霽雯悶悶地將湖藍色緞面兒繡芙蓉圖的錦被往上拉了拉,將頭臉蒙住。

這一頓氣生的半宿才睡著。

而和珅這邊並不比她好到哪裏去。

他回去之後,沒過多大會兒,就不氣了。

可不氣歸不氣,他照樣兒是一整夜沒能合上眼。

至於都在想些什麽,他自個兒也說不清楚。

腦子裏雜哄哄的一頓亂,許許多多的頭緒冒出來,卻都不完整,以至於他一整夜想下來,也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

但他也不是完全不清醒的。

至少他意識到,自己的態度行為十分欠妥。

對於自己昨晚上同馮霽雯那般沒有風度的沈下臉,他覺得是他這些年來犯的最大的一回錯。

說出去簡直都丟人。

一大老爺們兒,也忒沒風度了。

當時他腦子多半是抽了。

還得是抽大發了的那種。

值守在南書房外的和珅暗暗反省著。

“還沒吵完呢。”一旁的年輕太監小聲嘆道:“吵得口不渴嗎?”

和珅聽著身後書房中傳來的爭吵聲,漫不經心地動了動眉頭。

已被內定之事,卻仍有不明真相之人為此爭吵不休。

這就是朝堂。

同棋盤一樣的朝堂。

只是從始至終這都不是一場博弈,而操控棋盤者只有一人,那便是當今聖上。

誰黑誰白,操縱者從來一目了然。

白子有白子的好處,然黑子也有黑子的用處。

黑白共存,相互制衡。才能成事。

只是棋子們往往不自知。

想到這裏,和珅多少是有點心疼被當做了白子兒來使的王傑王大人的——聽這聲音,嗓子都啞了,還咳個沒完。再吵下去。沒準兒都能咳出血來。

王傑這會兒正和剛覆任、被罰了兩年俸祿做樣子的軍機大臣於敏中吵得面紅耳赤。

今日早朝上,雲南邊境傳來急報,說是一幫緬人士兵入雲南城,搶掠民資,還動手傷了當地數十名百姓。

乾隆聽罷龍顏大怒。重飭緬兵目無法度,蓄意生事,行徑惡劣至極。

文武百官亦多半憤怒非常。

其中於敏中與金簡當朝便提出了要出兵討伐緬幫。

王傑卻建議可等阿桂與程淵回到任上之後,將此事詳查仔細了,再行商榷也不遲。

一群文臣認為王傑此言謹慎,便紛紛出言覆議。

而一幫暗下早與金家站在了十一阿哥這邊的大臣們則認為大清國威不可失,緬人傷人一事確鑿,面對這樣的挑釁就應及時出兵討伐,以免再滋生他們的囂張之氣。

兩幫人爭論不休,除了究竟要不要出兵一事上意見不合之外。其間還夾雜了許許多多影射之言,動輒還要相互抨擊兩句,玩一把人身攻擊。

也有一少部分人,譬如馮英廉,始終沒有表態,一副只看看不說話的姿態。

“這裏是金鑾殿,可不是賣菜的胡同口兒,吵吵嚷嚷的,成什麽體統。”乾隆掀起眼皮子瞧了一眼下首站著的大臣們,道了句:“此事容後再議。”

退朝後。聽說皇上帶著劉統勳去了南書房,王傑和於敏中生怕對方搶了先似得一前一後幾乎是同時前來求見。

南書房不參與政務,本是個做學問的清凈之處,此時卻成了二人辯論朝事的戰場。

望著二人各執一詞。越爭越來勁,聲音都要啞了,立在乾隆身旁發辮銀白的劉統勳暗暗嘖嘖兩聲,不住地搖頭,只覺得本就有些混沌的耳朵一直嗡嗡作響不得消停。

“二位大人,有理不在聲高啊。”他無奈拿蒼老的聲音勸阻道。

留著規規整整的八字胡的乾隆望了他這老態龍鐘的臣子一眼。莫名笑了一聲,這才向於敏中和王傑揮了揮手,打發道:“你們的意思朕都聽明白了,也別在這兒吵個沒完沒了了,劉統勳耳朵不好使,你們再給吵出好歹來,誰代他來給朕辦差?都先回去吧——”

“……”王傑與於敏中不敢悖逆,唯有心不甘情不願地退了下去。

在踏出南書房的門檻兒之際,仍不忘憤憤然地互瞪了一眼覆才分道離去。

二人一走,南書房上下立即恢覆了清靜。

“咱們繼續說咱們的。”乾隆這會子心情似乎不錯,半點沒有在早朝上初聽聞緬兵傷人時的怒威,他理了理繡著暗墨蟠龍圖紋的明黃色袖口,一面往藏書架前走,一面對身後跟著的一幫翰林們問道:“上回讓你們重編過的《靜樂詩集》,編的怎麽樣了?”

“回皇上的話,臣等認真地擇去了其中有悖逆嫌疑的字句,仔細修改過,已經重新裝訂成冊了。皇上可要過目審閱?”

“拿來給朕瞧瞧。”

乾隆在靠窗的圈椅中落座,自一名躬身上前的翰林手中接過了詩集。

他翻看了幾頁,卻是皺了眉。

“改的什麽東西。”他聲音不大,但不怒自威,一面往後翻閱一面道:“朕是讓你們稍修一二,你們倒好,把好端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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