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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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見著。

似還是洗漱後再過來的,身上並無半點酒氣。

他行入新房之時,馮霽雯已恢覆了那副端莊的姿態,蒙著蓋頭好整以暇地坐在鋪著大紅繡鴛鴦戲水圖被褥的雕花架子床床沿邊。

渾然就是一位靜靜等了半日,只等著新郎官來揭蓋頭的新娘子。

哪裏像是中間不僅大快朵頤了一頓,還趴在床上撩起了嫁衣讓丫鬟拿藥酒揉過腰……

偏生這些皆是新郎官心知肚明,且一手促成的。

和珅含笑著取過嶄新的棕紅秤桿挑起馮霽雯頭頂上的流蘇蓋頭。

精致梳妝後的少女容顏很有幾分驚艷的味道,膚色細膩白凈宛若上好的羊脂玉,一雙點漆眸尤為動人。

和珅微微笑著擡頭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髻。

馮霽雯擡起頭來看他,正得見他亦正含笑望著自己。

燭火映照下,年輕人清俊的五官較往日更顯溫和,深邃的眸中笑意深濃,令人一眼望去便足以深陷其中,與之共感歡喜。

馮霽雯沒有多看那雙滿載著笑意的眼睛。

他則收回那只骨節分明的大手來,轉而在自己腦後摸了摸。

秤桿揭蓋頭寓意著稱心如意,撫頭發則是白頭偕老之意。

喝完合巹酒,吃完英廉府那邊送來的子孫餑餑,點了長明燈,規矩便算是全了。

卸下沈重的旗頭與諸多首飾,馮霽雯被丫鬟伺候著洗漱更衣。

著一身大紅色中衣再度回來新房中的馮霽雯,望著坐在床沿邊那俊美如鑄的少年人,忽才發覺眼下有一個問題急需解決。

今夜,怎麽睡?(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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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相公?

二人雖在一開始就約定了這場親事有名無實的本質,但自當日約定後,便並未於私下再行見過哪怕一面,故而關於要如何對這所謂的有名無實進行實施,卻是未有進行過任何具體商討的……

“洗漱好了?”

見馮霽雯在丫鬟的陪同之下回到房中,和珅擡起頭來含笑看向她。

馮霽雯點頭“嗯”了一聲,借機向他傳達了一個眼神過去。

似在說: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和珅笑了笑。

遂不做耽擱地看向兩個丫鬟,開了口。

“夜深了,我與夫人要歇息了。”

馮霽雯聞言瞠目。

小仙當即便鬧了個大紅臉,小醒倒還好,只向馮霽雯詢問道:“太太可需奴婢等留一個下來伺候著?”

……這一稱呼跟著某人改的也不可謂不快……

而所謂的伺候,顯然也是別有深意在。

這丫頭不愧是出了名兒的“沈穩老練”……

氣氛使然,馮霽雯面頰微紅了一瞬,當即便打發了道:“不必了,你們且都出去守著吧。”

那人方才所謂的“要歇息了”,自然不會是字面上的意思。

八成是有話要跟她講。

讓這些不知情的丫鬟們出去,自然才方便開口。

小醒看了她一眼,卻是有些欲言又止。

只是見馮霽雯一副“我意已決”的模樣,到底沒有再多說什麽,只躬身應了聲“是”,遂帶著小仙行了出去。

片刻,門從外面被合上的輕響便傳入了馮霽雯的耳中。

燃著花燭的新房中一時安靜備至。

馮霽雯在鋪著大紅桌布的喜桌旁坐了下來,望著坐在床沿邊沒有開口的和珅,問道:“和公子要對我說什麽?”

對方口氣平靜溫和地道:“夫人勞累了一整日,不妨早些歇息。”

馮霽雯:“……”

她內心淩亂,臉上則是大寫的:“所以呢?”

對方卻只是笑吟吟地看著她,既沒有再多說的打算。亦沒有起身離去的跡象。

氣氛一時有些詭異的凝結著。

馮霽雯半分摸不透他的想法與行徑,為了將情況掰扯清楚,只得主動開口問道:“歇息是必然的,但依和公子之見。下榻之處分別要如何安排?”

分別二字,用的不能再巧妙。

和珅又笑了笑。

“新婚之夜,我若自新房中擡腳離去,傳了出去,只怕會令外人生疑。於夫人日後在家中立威也多有不利。”他的口氣像是在解釋安撫。

馮霽雯嘴角一抽。

道理她都懂,可這話是意思是……今夜要同房而眠了?

她尚且來不及再往深處去想,便見和珅站起身來,走向了床帳後那扇用以更衣的山水墨圖屏風後——

再出來時,懷中赫然多了兩床被褥。

馮霽雯就這麽看著一身大紅喜袍的新郎官兒在床前將被褥鋪好,打了個十分利索的地鋪。

“當日既與夫人有過約定,便絕沒有出爾反爾的道理。”他笑著與馮霽雯講道:“時辰不早了,夫人早些安歇吧。”

他張口閉口一個夫人喊的不能再自然,仿佛只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稱呼而已。

馮霽雯回過神來。

原來他是早有安排的。

新婚頭一晚便分房睡,傳出去確實有些棘手。

這麽安排。似乎確是最為妥當不過的了。

想通了這一點,馮霽雯也不多說什麽矯情的無用話,道了句“如此也好”,便自椅上起了身來,道:“那和公子睡床,我睡地鋪。”

和珅愕然了片刻,確定了一本正經的馮霽雯絕不是在同他開玩笑之後,忍不住失笑了出聲。

他鮮少會有這麽愕然的時候。

“夫人說笑了。”他忍著笑搖頭道:“這地鋪自然是由我來睡——怎有讓夫人下嫁頭一晚便委屈睡地鋪的道理?”

這姑娘當真有意思的令他意外。

堂堂一個二品大員府中出身的嫡長女,怎麽半點兒也不見貴女身上該有的嬌氣?

竟然理所應當的認為該睡地鋪的人是自己。

退一萬步講,他好歹是個爺們兒……讓媳婦兒睡地鋪他睡床。這像話嗎?

殊不知,馮霽雯腦袋裏想的並不是男女之間的不平等區分,而是自己為客他為主,怎好‘鳩占鵲巢’‘喧賓奪主’?

“別的不提。單說夫人腰傷未愈,如今天氣尚寒,若再睡在地鋪上受了寒氣,來日我要如何向太岳父交待?”和珅並未留給她出言拒絕的機會,便坐了下去,先行‘把位置給占了’。

這分明是有些無賴的動作。被他做出來,卻是說不出的斯文優雅。

“……”馮霽雯見狀也不再堅持,只得道:“那便委屈和公子一夜了。”

和珅笑著道無妨,待見她躺到了床上將床帳放下之後,自己再行枕著手臂合衣睡下。

小姑娘的聲音隔著一道床帳傳出來。

“多謝今日和公子差人送來的藥酒和飯菜。”

“理所應當,夫人不必言謝。”

又是這句理所應當。

躺在床上的馮霽雯微微皺了下眉頭,扭頭隔著石青色的帳子看向躺在那裏的年輕人。

屋內只餘了一盞長明燈照亮。

光線昏暗之下,馮霽雯看不清他現下的表情,反而因四下靜謐非常,惹得人漸漸昏昏欲睡起來。

良久之後——

“和公子。”

她竟還沒睡去。

“夫人有事?”

他也未睡。

像是料到她不會太早睡一樣。

“你夜裏會扯呼嗎?”馮霽雯問道。

和珅:“……並不。”

她“哦”了一聲,口氣隱隱帶著一股失望。

失望?

和珅動了動眉頭,正有些不解之際,便聽她講道:“我夜裏偶爾會夢囈兩句。”

談到自己這個壞習慣,馮霽雯有些難為情。

她起初也不知道,還是聽守夜的小仙說的。

雖然不常有,但今日勞累了一整日,保不齊就要犯毛病了。

原本想,倘若他扯呼的話,大家都有個壞毛病。好歹算是‘扯平了’……

可他沒有。

這就很尷尬了。

“無妨。”和珅笑著道,因平躺著的緣故,聲音聽起來較平日裏的溫潤而更有了幾分磁性。

“委屈和公子一夜了。”馮霽雯口氣誠然。

這句話好像說過一次了。

和珅卻不以為意地道:“應當的。”

這人怎麽認為什麽都是應當的?

在馬場冒險相救是應當。

給她送藥酒,送飯食是應當。

如今就連……忍受她說夢話。也是應當。

若非是心知此人並非什麽良善好欺之輩,她真要將他當作是熱心泛濫,待人接物毫無怨言,且總習慣事事為他人著想的老好人了。

可若說他只是惺惺作態的話,卻又全然沒有這個必要——他做的那些事情。哪怕不去做,對他也不會有半分不好的影響。

馮霽雯左右想不明白,最終出言問道:“為什麽?”

“嗯?”他似一時間沒聽懂。

而後不待馮霽雯開口解釋,卻又自行領會了過來,笑著道:“夫人想知道為什麽嗎?”

馮霽雯無聲道了句“廢話”。

若不想知道,她作何要問?

和珅頓了片刻,似在思考著什麽,再開口時,含笑道:“不管夫人如何看待這門親事,但對我而言。自親事落定之日起,我與夫人之間便不再是不相幹的陌生人了。夫人當日所言的來日合離,卻也尚是來日,來日尚早,而在此之前,夫人一日為我鈕鈷祿家的媳婦,我便要盡一日為人夫婿該盡之責。”

馮霽雯聞之,一雙眼睛裏寫滿了愕然。

她彎彎道道想了這麽些,到頭來他所秉承的……卻是一句‘為人夫婿該盡之責’。

對方不過是出於責任心。

馮霽雯一時默然。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因對他抱有著先入為主的‘這人心機深重,渾然就是個陰謀家’的觀念所致。總愛下意識地就拿這個觀念去衡量他所做的每一件事——卻不曾想過,世間之人千千萬,誰都不會單單只有簡單的一面。

外表良善之人也會有自私的時候。

而步步為營謀劃將來的人,亦不能斷定他必然會以心機手段來對待身邊的每一件事情。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鳳西茶樓中。她稱福康安心中對她懷有有偏見。

可如今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因為那些歷史評價,而對面前這位實際上並無太多接觸了解的少年人抱有著莫大偏見呢?

馮霽雯內心略有些慚愧。

“對了,我有一事須得提醒夫人了。”打地鋪的新郎官兒忽然開口說道:“有名無實,卻至少要有個名,夫人還稱呼我為和公子,未免太不合時宜了——夫人不如試著改口喊句相公如何?”

正處於慚愧之中的馮霽雯覺得這話很有道理。未來得及去深想,便順著他的話嘗試性地喊了句:“……相公?”

結果她這廂話音初落,便聽對方笑著道:“嗯,順耳多了。”

話罷,不忘輕笑了一聲。

這一笑,卻是笑出‘破綻’來了。

馮霽雯沒由來騰地紅了臉,莫名覺得自己是被忽悠了!

不,更像是被調|教了!

想到那聲輕笑,馮霽雯心中油然升起了一陣懊悔與羞憤。

哪裏是她有什麽偏見,而是這人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陰謀家……!

她不忿地扯過被子蒙上頭不再說話。

和珅卻轉頭擡眼往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這小姑娘張口一句多謝,閉口一句和公子,同他分的可真清楚啊。

相敬如賓,也不該是這麽個敬法。

想到那聲滿帶著探索口氣的“相公”,少年人深邃的黑眸中又浮現了一抹笑意。

屋外夜涼如水。

兩道身影躬著身子擠在窗欞下。

“怎麽一點動靜也沒有呢?”疑惑的聲音低如蚊響。

“是啊……”

“你們在做什麽!”一聲低斥聲在身後響起,嚇得二人一個趔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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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大概在晚上七點後了,手速渣請見諒…

121 圓房這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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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茶險些驚呼出聲,幸得小仙眼疾手快一把緊緊捂住了她的嘴巴。

小茶“唔唔”兩聲,冷靜下來,小仙才敢松開手。

二人一齊看向皺著眉頭的小醒。

分別守在不遠處的小羽等三名二等丫鬟,探著腦袋也開始往這邊看。

“你們倆跟我過來。”小醒不悅地道。

後排下人房裏,小醒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兩個丫鬟。

房門大開著,門檐下兩只描寫雙喜字的大紅燈籠亮堂堂地往屋子裏照。

小仙低著頭臉色通紅,小茶卻莫名一臉理直氣壯,全然未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麽事情一樣。

“作何要鬼鬼祟祟地躲在窗下?”小醒‘審問’道。

“偷聽啊。”小茶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小仙聞言目瞪口呆之餘,連忙狠狠捏了這丫頭一把。

“小仙姐姐,你撓我做什麽啊?怪癢的。”小茶扭頭看了她一眼,她身上的肉結實,小仙這點子力氣也只能給她撓撓癢了。

小仙:“……”

小醒斜睨了她一眼,遂重新看向小茶皺眉呵問道:“偷聽?誰準許你去偷聽的?越發沒有規矩了!”

還在這兒跟她理直氣壯的。

小茶不明白小醒何以如此生氣,她們往前在棠院的時候,姑娘睡覺她們守夜一守就是一整夜,不也是正常的嗎?怎麽如今靠著窗戶聽一聽,就成沒規矩了?

難道是她那句‘偷聽’用的不對?

想到這裏,小茶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出於彌補般解釋道:“……我就怕姑娘的腰不得勁兒!姑娘的腰還沒好呢,我怕姑娘疼呀。”

小醒知道這丫頭慣不會撒謊的,聞言略略松了一口氣。

咳,看來是她想太多了……

然而當她剛要開口說話之時,卻又聽得小茶口氣認真地補了一句。

“我聽說,新婚當夜。新娘子都是很疼的。”

本以為自己可以逃過一劫的小仙當時就傻眼了。

娘呀,她竟然……敢這麽說!

這個傻丫頭啊!

這下就連素來沈穩的小醒都懵了一下,呆呆地看了小茶片刻,腦子裏嗡嗡作響了一陣後。整張臉都紅透了……

“我知道偷聽主子們說話不對,可我就是怕姑娘到時候喊疼的時候,旁邊再沒個人照顧嘛。”小茶還在自顧自地說著自己的想法:“我想著若是姑娘一喊疼,就進去幫姑娘查看腰傷的……”

小醒:“……”

還好姑娘沒喊疼!

不……呸呸呸,她在胡思亂想什麽啊!

小醒面若赤霞想要訓斥小茶。可張口卻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不過小醒姐姐,為什麽成親當晚新娘子會覺得疼呢?我方才問小仙姐姐,她不肯告訴我。”小茶疑惑地問道。

“你從哪裏聽來的?”面對這樣的問題,小醒尷尬的有些慌亂。

“從茶樓的說書先生那裏聽來的啊。”

哪裏的說書先生這麽不正經!

小醒暗暗啐了一聲,訓示道:“這話你若再敢跟人提起一字半句,待明日秦嫫過來我便稟了她讓你回英廉府待著去!”秦嫫留在棠院裏料理著一些後續事宜,要待明日方能跟過來伺候。

“為、為什麽啊!”小茶被嚇到。

小仙暗暗又掐了她一把,臉色紅的跟要滴出血來一樣,示意她莫要再多問。

小茶覺得有些委屈,卻也不敢再反駁。

姑娘在哪兒她在哪兒。她才不想回英廉府。

“我知道了……”她唯有應下來。

“更不許明日一早詢問姑娘……疼是不疼!”小醒再三交待道:“能記住嗎?”

事關自己能否繼續伺候姑娘左右,小茶很是惶恐地點頭應了句:“能!”

小醒這才算微微松了口氣,沖小茶擺了擺手道:“這次且不罰你,再有下次,定不輕饒——你且下去歇著吧,今晚不用你來守夜。”

小茶不敢有異議,忙不疊離去了。

“小仙且留下。”

聽得小醒的聲音,正欲同小茶一同離去的小仙腳下一頓,紅著臉轉回了身來,局促的不成樣子。

“小醒姐姐。我知道錯了……”在小醒的訓斥下來之前,她在前頭開口說道。

不料小醒卻是跟她問道:“你們都聽到什麽了?”

小仙愕然擡首。

小醒臉上又多了一份不自在。

卻還是強調著道:“如實說。”

“沒,什麽都沒聽著……”小仙未作隱瞞:“就隱約聽到說了幾句話,還沒聽清楚……其餘的。什麽都沒了。”

小醒知道她同小茶那傻妮子不一樣,所以才把她留下來問話。

她所謂的‘其餘的什麽都沒了’,無需多問,定就是那個了……

“你確定嗎?”小醒問道:“除了說話之外什麽動靜都沒有?比如……床響之類的異聲?”

小仙羞的整個人都不好了。

硬著頭皮點頭道:“確定……沒有聽到床響的,且後頭我聽著姑娘似乎已經睡著了……”

小醒微微呼出了一口氣,道了句:“那就好。”

那就好?

小仙愕然地看著小醒。

這有什麽好的啊……

人家說生米煮成熟飯才是真夫妻。

這頭一晚什麽動靜都沒有。真的好嗎?

她雖然害羞,但內心還是有些替自家姑娘感到著急的……

小醒差不多已經平覆了下來,思忖了片刻之後,打算將其中的‘內情’說給小仙聽。

到底她心裏面清楚,姑娘平日裏最貼心的丫鬟還是小仙,有些話讓小仙來說,可能比她說要來的好一點。

“姑娘出嫁前,秦嫫曾說過……姑娘雖已及笄,然因體寒至今葵水未至,暫時是不適宜過早圓|房的。”小醒講道:“我之前以為太妃事先交待過姑娘,所以一直未同姑娘說起過此事……”

所以之前她在新房中面對馮霽雯的屏退之時。才會那麽的欲言又止。

因為秦嫫也說過,雖然不宜過早,但並不是代表不可以……

說到底,也就是盡量不要過早圓|房的意思。

方才見姑娘那種一意要讓她們去外面守著的模樣。她還以為姑娘是在姑爺的美色前把持不住……

想到這裏,小醒又不禁有些臉紅。

不過這回不是害羞,而是羞愧。

姑娘年紀尚小,只怕在這方面還不如她懂得多,她怎能那樣去想姑娘呢?

不過由此看來。姑爺也是個有分寸的。

這樣她就放心了。

只需再借小仙之口暗示姑娘一二就沒什麽可值得擔心的了。

小仙則是覺得自己開了眼界。

姑娘葵水未至她自然也是知道的,卻不知這東西竟然還跟圓|房有關系……

聽起來還挺神奇的。

但是對身體不好的事情,自然還是不做為好……

小仙半知半解地答應下來,尋思著明日一早要同姑娘分享普及一下這個有關圓房的小知識。

……

次日,晨光明媚。

馮霽雯被窗外一陣極清脆的鳥鳴聲擾醒過來。

入目是嶄新的被褥與陌生的床帳,她神思渙散了一會兒,方才反應過來自己已非身處英廉府。

她側身向外,伸出一只手將床帳撩開一道細縫兒來。

原本鋪在地上的被褥已被收了起來,連帶著昨夜打地鋪睡在那裏的人也不見了影子。

“姑娘醒了。”小仙見床帳微微晃動了一下,行了過來。

馮霽雯“嗯”了一聲。沒急著起身,而是躺在那裏看似在發呆。

她在考慮著,要不要將自己嫁給和珅的真正原因說給兩個大丫鬟聽。

一日兩日瞞起來不算難事兒,可要想瞞的長久,就太傷腦筋了。

況且她還想著要同和珅分房睡來著,不給個理由出來,實在不好解釋這麽做的原因何在。

“姑娘,姑爺為人真是正派。”小仙小聲地說道:“知道姑娘葵水未至,竟也沒有勉強姑娘呢……”

總不能上來就直接了當地跟姑娘說起此事,未免覺得太過突兀。小仙打算從這裏切入進來。

她自認為這樣會顯得自然一點。

雖然這落在馮霽雯的耳中,仍然是十分的突兀……

甚至讓她有著一瞬間的懵逼。

“……”她驟然回神過來,面色覆雜地看著小仙。

“小醒姐姐都跟奴婢說了……”小仙的聲音又放低了許多,有些害羞地笑著講道:“女子葵水未至之前。是不宜過早圓房的。”

馮霽雯張大了嘴巴。

“姑娘還不知道吧?”小仙見她這幅模樣,便又道:“但奴婢說得可是真的……姑爺想必也是知道這一點……”

馮霽雯呆了片刻後,顧不得去尷尬,只覺心下豁然開朗起來!

對啊……!

她葵水還沒來呢!

這不是送上門兒來的好借口嗎?

現成兒的!

她怎麽就忘了這茬兒……可真是笨!

馮霽雯內心的猶豫一掃而光,當即坐了起來,心情大好地下床更衣洗漱。

待坐到梳妝鏡前由小仙梳發挽髻之時。才想起來問了一句:“和……和爺呢?”

該改稱呼了。

當著下人的面兒就姑且喊這陰謀家一句爺吧。

聽自家姑娘改了稱呼,小仙遂也意識到改口勢在必行,答話時便也是道:“爺起的早,洗漱後去前院陪二爺打拳去了,還交待奴婢們說姑娘不必敬公婆茶,讓奴婢們不要刻意喊醒姑娘。說來已是半個時辰前的事情了,爺這會子應當打完拳回來……”

她話未能說完,便聽小茶自外間行來稟道:“姑娘,和公子回來了——”

一側的小醒聞言皺了皺眉。

這又是爺,又是姑爺,又是和公子的,稱呼真是夠亂的。待會兒找個空子,可得好好教教她們要如何改口才行。

不過這位爺回自個兒的院子,回自個兒的屋兒,還要記得讓丫鬟進來通稟一聲,怎麽跟個外人似得?

偏生自家夫人頓了一頓後,竟還來了句:“讓他進來吧。”

得,這回更像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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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見,夜裏碼明天的~

122 縫合夫婦已上線

就跟之前在棠院的時候,她那管家父親來給姑娘送賬本兒時,在外頭等候通傳的情形一模一樣……小醒默默地在心中對比道。

神似‘前來送賬本兒的管家’和珅行了進來。

他一身藏青色寬袖交衽長袍,氣質如清風朗月一般幹凈出塵,尤其是面上還掛著一貫的淡笑,越發顯得溫潤如玉。仿佛他無需開口說話,自身的出現就是一件足以令人心曠神怡的事情了。

馮霽雯從梳妝鏡中看著他的倒影。

他含笑立在她身後不遠處,玉樹臨風的模樣正是應了那句:一站如山,處處是景。

通身上下從內到外,竟讓人挑不出一處不足來。

見她透過鏡子在看自己,和珅嘴角的笑意便更深刻了一些。

馮霽雯不知他究竟是怎麽做到成日笑不離面的,又忍不住暗忖了句笑面虎,卻見他已信步來至了自己身邊,伸手在妝奩裏輕輕翻動了兩下,取出一支簪來,笑著道:“夫人今日簪這支吧?”

小仙在一旁既喜又羞地掩嘴笑了笑。

姑爺待姑娘可真好,還親自為姑娘挑選玉簪呢。

馮霽雯望去,只見他修長白凈的手指間托著的是那支白玉雲紋玉簪。

不是旁的,正是那日在書樓中他所贈與自己的“信物”。

據說是他額娘留下來的遺物。

這支簪自那日從香山別苑回來之後,她便讓小仙收在妝奩中了,未曾再行佩戴過。

可是……挑選首飾,這難道也是為人夫婿應盡的責任嗎?

馮霽雯擡起頭來看著他。

視線中仍是那張清俊幹凈的臉龐,那雙初次在城外茶棚中相見便驚艷到了她、卻也只是驚艷到了她的眼睛,此刻正含笑註視著自己。

天底下估計沒幾個女子能抵抗得了這種溫柔的註視。

可馮霽雯心知這絕非是他真正的一面,便也就不存在能否抵抗的疑問了。

所以,這人一大清早的跟她玩兒恩愛,難道是在撩妹嗎?

“爺挑的這支簪極好,是最襯太太膚色的。配著今日這身兒衣裳,顯得清麗的很呢!”小仙自和珅手中將簪子接過來,簪在馮霽雯發間,對著鏡子笑著誇讚道。

這丫頭拍起馬屁來也是信手拈來。

畢竟是個一心盼著已為人婦的姑娘能與夫君琴瑟和鳴的好丫鬟。

早飯便是在這座“椿院”裏共用的。

吃的是雞蛋粥配豆芽餡兒肉沫包子、開花饅頭。另清炒了兩葷兩素四碟小菜,樣式不算覆雜,卻做的分外可口,頭一天在這兒吃早飯的馮霽雯竟是吃的意外合意。

仿佛每一樣兒都是按著她的喜好來準備的一樣。

當然,如果在她吃飯的過程中。對面的人不要一直給她夾菜就更好了……

這讓她十分地不習慣。

而且這頓飯吃下來,她覺得她房裏的丫鬟全部都被他給收買了,個個兒覺得他待自己細致體貼的不成樣子,是個絕佳的模仿夫婿。

真是人生如戲,全憑演技啊。

馮霽雯由衷地感慨道。

飯後吃茶歇息了片刻後,和珅口氣溫和地開口對她笑著說道:“咱們府中沒有長輩,平日裏夫人不必過分拘著規矩,大可當作是在英廉府時一樣——只是這座宅子不大,下人也沒幾個,夫人住起來一時只怕會不習慣。只能委屈夫人一段時日了。”

委屈?

在北京城有座四合院兒住還委屈?

呵呵,少年,那是因為你沒見識過現代的蝸居房!

馮霽雯看了他一眼,內心全然不覺得有什麽好委屈的,只是從英廉府搬過來一時不習慣那肯定是免不了,聞言只是道:“無妨,地方小有地方小的好處,熟悉適應起來也能快一些。”

和珅聞言不禁笑了笑,遂順著她的話問道:“夫人說的極是。夫人若是無事,不如去前院裏轉一轉?一來讓下人們認一認主子。二來也好順便將家中環境熟悉一二。”

馮霽雯左右閑來無事,想著他的話又不無道理,便點頭應了句“也好”。

夫妻二人這便帶了兩個大丫鬟出了椿院,一同往前院去。

小仙跟在後頭。只覺得二人的背影般配的不成樣子。

望著她時不時就要掩嘴偷笑的樣子,小醒甚至覺得比起臉不紅心不跳的姑娘,這丫頭才更像是出嫁的那一個……

臨來到前廳時,和珅與馮霽雯說道:“往前我與和琳住在官學中,甚少回家,家中便沒什麽伺候的下人。若夫人覺得不夠。下午再找牙婆過來,到時由夫人挑幾個順眼的買回來用。”

本想事先安排好的,但怕馮霽雯不喜歡,便留著讓她自個兒做主了。

“我也不愛太多人伺候著,帶來的丫鬟們夠使了,爺若覺得不夠的話,再行添上幾個便是了。”短短相處下來,馮霽雯已很懂得配合他在下人面前做出一副相敬如賓的恩愛模樣來。

這樣對大家都好。

和珅似有些訝異於她的‘上道兒’,笑著轉頭看了她一眼。

二人對視間,隱約有一種默契在流動。

一種名曰……有名無實的默契感。

前院正廳中,劉全已召集了下人等候著。

見馮霽雯與和珅過來,連忙地帶頭打千兒行禮:“奴才給爺、太太請安了!”他聲音本有些拔尖兒,然此刻滿帶著喜意,讓人聽著便只剩下了喜慶。

一側的和琳更是笑的一排大白牙藏不住,嘴裏喊著大哥大嫂。

馮霽雯也不刻意去拿什麽架子,和氣地點頭應著。

她從心眼兒裏覺得這樣挺好的。

關系簡單,沒什麽覆雜的人際,相處起來半點不費勁。

很好,最適合她這種沒有追求的人了。

馮霽雯與和珅一同在主座上落座下來,給依次上前來行禮的下人們一人遞了只紅包。

這是秦嫫事先吩咐過的。

馮霽雯惡名在外,只要夫君重視她,已不需去再刻意立什麽威,只要稍加收攏一番就可以了。

至於收攏不成,想在主子眼皮子底下鬧幺蛾子的。按照秦嫫的話來說:日後也有得是法子來治他們,不急這頭一日。

所以馮霽雯一點兒也不擔心自己日後的生活。

望著逐個上前來行禮認新主子的下人,馮霽雯也一一眼熟著他們。

正如和珅所說,家裏確實沒幾個下人。

一位五十歲左右的老管家。說是看著和家兄弟二人長大的,兄弟二人皆尊稱一聲金伯,馮霽雯跟著喊了一句,卻叫他好一陣惶恐,連聲地稱不敢當不敢當。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另有一對兒四十歲上下的夫婦,也是府裏的老人兒了,管著廚房裏的雜物等,男人叫馬三,女人便被稱作馬嫂,馮霽雯早上的飯食便是她親手做的。

夫妻二人都是老實巴交的樣子。

二人育有一兒一女,女兒芳芳同爹娘很相似,看起來十分忠厚老實,十五六歲的模樣,說是在跟著爹娘學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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