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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銳的暴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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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銳的暴君(二)

白鳥小心地確認:“‘知道了’是答應的意思嗎?”

“嗯,答應你。”

白鳥便如釋重負地笑。見她笑了,青峰也心情轉暖:“剛才發火,嚇到你了嗎?”

有個聲音拖著長音回答:“嚇到啦~!”不是白鳥。

店門被推開,桃井的臉探出來:“幸好你們這次和好得比較快,不然我要被擠死了。”

門再推大一點,桃井旁邊是麗子,麗子旁邊是黑子,黑子後邊是火神和黃瀨,然後還有笠松、日向、伊月、小金井……所有人。

——全在聽墻角。

白鳥&青峰:“……”

黃瀨長腿一邁,從店裏走出:“小青峰太兇了吧,小白鳥有沒有嚇到啊?”

桃井馬上辯解:“阿大不是道歉了嘛!情侶偶爾拌嘴也是很正常的呀,小事小事。”

黃瀨:“那也不可以嘛,對女孩子無論什麽時候都要溫柔,小白鳥就算半夜給我打電話,想說什麽也都可以,在小白鳥這裏我是永遠的好好先生喲。”

青峰警告他:“黃瀨,夠了。”

麗子小聲:“哦哦!三角戀好刺激!”

桃井:“小白為什麽要半夜給你打電話?小白半夜要打電話也是打給青峰君!”

黃瀨自顧自對白鳥搖尾巴:“小白鳥怎麽不來問問我?我可是早——就,拿出百分之兩百的努力來準備和誠凜的下一次對決了!”

白鳥無奈:“……都不解釋一下為什麽偷聽嗎?”

“不是故意的嘛,”頂著白鳥控訴的眼神,桃井笑嘻嘻閃出來,“都怪阿大發脾氣聲音太大了,想聽不見都不行。”

“能贏過我的只有我自己,你是什麽得意忘形的蠢貨啊竟然說這種話,”火神聽得火大,“笑得我肚臍都要能煮咖啡了!”

黑子糾正:“是煮茶。”

“總之,謝謝你,青峰君。”黑子聽完了之前的對話,自然也聽到了青峰的許諾,“我們也會全力以赴的。”

火神:“絕對會打倒你!”

青峰冷笑:“不要做夢了。”

他的狂妄讓日向表情很臭,但他不好對青峰發火,只好對誠凜點兵:“聽見了嗎!被人家直接叫衰必輸了,誠凜可從來不會指望什麽循環賽輸一場沒關系之類的想法,每一場比賽我們都是要竭盡全力去贏的!……”

背景音還是日向的說教,趁黃瀨被笠松叫走,桃井把白鳥拉到角落悄悄講小話:“不愧是小白,這種話也只有你敢跟青峰君講了。發完脾氣還會說‘抱歉’,太稀奇了。”

白鳥聽得出來,桃井的真正目的其實是在為青峰開脫,不過她本來也不太在意青峰的態度,或者說是預料到了。

白鳥:“你放心,我沒有怪他。”

被白鳥點出意圖,桃井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小白可能沒有察覺,但我看得很清楚,在小白面前的青峰君和平時的青峰君真的是兩個人。從初三到現在,阿大的脾氣越來越壞了,嘴巴又硬,怎麽都不肯服軟的……他真的很努力在克制自己了,雖然這樣說很自私,我知道這樣不穩定的青峰君真的不是一個合適的戀愛對象……但是,小白,可以再多包容他一些嗎?”

白鳥不知道怎麽回應,只好“嗯”了一聲。

“是所有希望都被碾碎了,才會變成現在這樣的,青峰君。我原本以為,除了他等待的那個人真的出現,他可能永遠都不能放過自己,”桃井輕聲道,“不過還好,小白先出現了。我相信有你在,給他一點時間,青峰君會越來越好的。”

白鳥搖頭:“我不覺得我能對青峰產生什麽影響,籃球的事情只有籃球才能解決。”她看向黑子和火神,“交給他們吧。”

“……說的也是,那就讓他們用籃球來說話吧,”桃井淺笑,臉上揚起憧憬,“本來要和哲君的隊伍比賽還有些惆悵,現在變得好期待啊,我想,阿大其實也在期待吧。”

白鳥看向誠凜的其他人,眼底映出男孩子們聚在一起嘻嘻哈哈開動員會的樣子。只一晃神剛才還看得見的黑子又不見了,不知道他是“隱身”模式藏在他們身邊,還是去了哪裏。

白鳥否認道:“不是。”

桃井沒反應過來:“什麽?”

“不是哲也的隊伍,”白鳥神色認真,眼睛很亮,破開雨後的暮霭,綴著夜晚的霓虹光,“是誠凜。”

桃井呆住,錯愕地看著她。

之前吃飯的時候,綠間曾說黃瀨的眼神變了,大概是和誠凜那場的練習賽給了黃瀨很大的影響,但現在看來,離開帝光後發生改變的,不只是黃瀨一個。

像這種話,桃井就不敢相信這竟然是白鳥會說的。她認識的小白應該是——桃井很難描述白鳥給她的印象,如果硬要說了話——大概是一種很淡的顏色,白色,或者無色。無論是和赤司在一起的時候,還是離開帝光以後。

兩個女孩子相處的時候,白鳥從來沒有拒絕過桃井的想法或是請求,不管是合理的還是任性的。這樣說來好像是一個很溫柔的人,但實際上,桃井感覺到,白鳥大概是真的覺得無所謂。不能說是對所有的事情,但至少白鳥對生活中的大部分事情,連帶她自己在內,都是這種態度。

這還是第一次,桃井看到白鳥露出這樣嚴肅的神情,用這種堪稱強硬的語氣,想要表達她自己強烈的想法:誠凜不是任何一個人的附屬隊伍,誠凜就是誠凜,由這些人共同組成的隊伍。

太好了——桃井眼睛發酸,低下頭揉了揉眼睛——該怎麽說,是白鳥越來越像一個“活著”的人了。

桃井湧起的這點惆悵又開心的情緒很快消散了。旁邊的人群裏——有誠凜的人也有黃瀨和笠松——忽然爆發尖叫,像是來自麗子的。桃井湊過去看,看見人群中心,黑子正抱著一只黑色柴犬。

桃井:“誒,是狗狗?”

“是的,桃井同學。”黑子轉身面向她,“在垃圾桶旁邊的盒子裏看到的,好像是被拋棄了。”

那只黑色柴犬有著雙水汪汪的藍色大眼睛,像寶石,像海洋,還像是別的什麽非常熟悉的東西。

桃井看看小狗,再看看黑子,再再看看小狗,再再再看看黑子——

眼睛!眼睛!!這兩個生物的眼睛一模一樣啊!!!

和哲君一模一樣的狗!被哲君抱著!!!

桃井爆發了和剛才麗子一樣的尖叫,暈了過去。

黑子:“桃井同學?”

黃瀨:“小桃子……”

白鳥摸了把脈:“倒是沒什麽大礙,就是太激動了,一會兒就能醒過來。”

青峰本來在逗狗,看桃井倒了頓時頭痛:“這家夥。”

他背起桃井,對白鳥道:“我先送她回家。”

白鳥略微猶豫,其實她從比賽結束就有話想對青峰說,本來想等飯後回家說的,但桃井要緊,別的都要推後。她點點頭:“好。”

不過,“先”送桃井回家,意思就是讓桃井安頓下後,還是會來找她的吧?白鳥於是就問青峰。

“嗯,晚點過去。”青峰回答。

白鳥心下稍安,作勢要把傘還給青峰:“你拿著吧,別讓五月淋到。”

“你呢?”只有一把傘。

“我和tiger打一把。”

“他連路都走不了了吧。”

“有哲也呢。”

比賽完後火神的腿就徹底報廢了,黑子剪刀石頭布墊底,承擔了背火神的重任。不過兩個人體格懸殊,這個任務對黑子來說相當艱巨,來時的路上,火神不知道多少次被摔到水坑裏。

把白鳥交給這種狀態的兩個人實在不放心啊……

青峰正這麽想著,忽然聽到海常兩個人向誠凜告別。

“我和隊長往那個方向去,”黃瀨道,“不順路,就在這裏分開吧。”

笠松也道:“今天看到了非常精彩的比賽,從練習賽到現在誠凜進步了很多。期待下次再次交手。”

黃瀨:“我可是蓄勢待發,準備很久要覆仇了。約好了,一定要在Inter High上再相遇啊。”

黑子和火神對視一眼,鄭重道:“我們也是這麽想的。黃瀨君,笠松前輩,IH上再見吧。”

短暫的寒暄過後,黃瀨轉頭看向一旁的白鳥和青峰,白鳥正高舉著傘,給青峰和桃井遮雨,大半個身體露在傘外,註意力顯然不在他這邊。黃瀨琥珀色的眼睛裏微微泛起波瀾,但很快掩藏在笑意裏。

“忘記說了,”黃瀨提高聲音,把白鳥和青峰的註意力吸引過來,“謝謝小白鳥的禮物,好貼心,我好喜歡!”

青峰:“禮物?”

白鳥看出他心情走低,慌了一下:“哦,對,是——”

黃瀨搶白:“是護踝哦。”

除了昨天晚上白鳥縫制改工的那個,青峰想不到別的護踝了。他臉色瞬間沈了下去,攢眉看向黃瀨,對方迎上他的眼神,不躲不避,笑意盈盈。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笠松非常了解黃瀨,他雖然總說黃瀨“輕浮”,但敲打的意味大於真的責怪,他很清楚這個王牌在球場上有多麽可靠,因此對黃瀨真正的為人也有一定的了解。

譬如現在,笠松就知道,黃瀨不是真的想要感謝白鳥的禮物。

女生專門挑了青峰不在的時候送禮,又是讓笠松代為轉交,其實就是在表達一種態度。黃瀨不會不明白這其中的含義:白鳥雖然送了他禮物,但又不想和他又太多的牽扯,而且很可能是不想讓青峰知道的。但是黃瀨還是當著青峰的面挑明了。

“餵餵,”去車站的路上,笠松警告後輩,“不要做壞事啊。”

“沒有啊,”黃瀨笑,“別人送了禮物,怎麽能連謝謝都不說呢?況且我只說了護踝,還沒有把鞋子的事情告訴小青峰呢。”只是沒想到,護踝而已,青峰反應還是很大。

“而且,”黃瀨想了想,“那兩個人,本來也撐不了多久了吧。”

感情的事情笠松就沒那麽敏感了,他不明白,側頭看向黃瀨。

金發模特眉目舒展,顯然心情很好,撐著傘走在雨中。

“都還不是適合發展穩定關系的心態,而且也都不懂得該怎麽去表達喜歡吧,那兩個人。”黃瀨道,“而且,最危險的人,還躲在棋局背後,我可不相信那家夥能一直氣定神閑地看著。”

或者,早就已經落子了,也不一定。

“可是,”笠松雖然聽得雲裏霧裏,但擅長分析局勢的控球後衛最拿手的,就是從一片混亂中,果斷抓住真正的線頭,“你真的喜歡那位白鳥同學嗎?”

黃瀨的行走節奏亂了片刻,但很快又恢覆自如。

黃瀨道:“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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