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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High(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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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High(四)

Yuki這話沒頭沒尾的,因為中間夾著一個赤司,所以白鳥又多問了幾句,弄清楚了來龍去脈。

Yuki從美國的學校轉到京都的洛山,是因為打聽到赤司在洛山。身份顯赫的禦曹司的動向總還是比白鳥的要好確定。

Yuki的家庭和白鳥一家在同一個圈子,所以知道赤司和白鳥的關系,先入為主地以為白鳥會和赤司在同一個學校,轉到洛山後才發現籃球隊裏根本沒有白鳥凜這個人。正好高年級引退,洛山女籃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

Yuki於是找了赤司好幾次——他不僅是男籃隊的隊長,也是整個籃球部的部長——說洛山女籃現在外線薄也缺一個場上指揮,讓白鳥轉來洛山填這個空子正好。赤司一直不置可否,他說白鳥已經不再打籃球了,但Yuki不信。

Yuki轉而期望在全國大賽上遇到白鳥。因為女籃的參賽隊伍比男籃少得多,所以IH女籃的預選賽結束得要早,東京區的出線名單出了以後沒有誠凜,Yuki一查才知道誠凜甚至連女籃隊都沒有,這才憤怒地找上門了。

藤原住院期間,白鳥和赤司幾乎周周都見,而且因為洛山拿到了種子名額,不用參加IH預選賽,所以即便在最近的賽期也能見到。

他們兩個見了那麽多次,赤司一次也沒有向她提起過女籃隊的事。

大概是因為知道一定會被拒絕?但是,如果Yuki所形容的洛山女籃境況沒錯,白鳥很清楚自己如果去了洛山,是真的可以幫洛山女籃扭轉局面。這一點,赤司應該也是可以確定的。

如此有效的、可以讓洛山獲得以後無數勝利的資源,赤司不嘗試就直接放棄了嗎?這好像不符合白鳥對現在這個赤司的認知。

她不說話了,站在原地,眼睫垂著,掩去眼底情緒流轉。

與此同時,青峰在一旁觀察著她。

青峰不知道白鳥現在的沈默,是因為籃球還是因為赤司,也或者兩者皆有。這是他和白鳥重逢後,第一次聽到除他以外的人在白鳥面前提起赤司,旁觀者的身份更便於他觀察白鳥對這個名字的反應,青峰不能完全明白白鳥在想什麽,但是他知道那不是真的與赤司完全劃清關系的表情。

過了會兒,白鳥不知道想到什麽,從這種深思中走出來,輕輕嘆了口氣,對Yuki道:“只要打敗我,你就死心了?”得到肯定答覆後,白鳥轉身,“那跟我走吧。”

賽期訓練減半,今日沒有組織集體訓練,但還是有些人會主動加訓。白鳥青峰和Yuki到誠凜籃球館的時候,日向火神和黑子正在裏面。

白鳥打斷他們三人的訓練,借了個半場,守在籃下:“五個球,能進兩個就算你贏。”

Yuki本來疑心她會放水故意輸,但被白鳥這話一激,頓時不管不顧地應下了。等到她一次又一次輕易地過了白鳥投籃,才意識到自己或許被騙了。

“你故意的!”

“我沒有,我兩年沒有打過籃球了,這就是我現在真實的水平。”白鳥道,“恭喜你,你已經超過我了。”

Yuki還想不依不饒,青峰橫到她們兩人中間,打斷Yuki:“夠了。我一直看著,她不是故意輸的。”

她這才得空舍得分給白鳥身邊這個男的一個眼神,一看就楞住了:“你是青峰大輝?”日本中學籃球界沒有不認識奇跡的世代的。

Yuki來回看了看青峰和白鳥,先是對白鳥道:“你竟然真的舍得離開赤司了?”

白鳥:“和你無關。”

Yuki又看向青峰,好笑道:“你喜歡她?”

沒什麽不好承認的,青峰道:“怎麽?”

“青峰大輝,你有沒有見過白鳥凜打球?”

青峰微一皺眉。

Yuki道:“看你表情,就是沒有看過了。難怪你還肯跟著她。”

青峰懶得聽她挑撥離間,正好白鳥被火神日向拉到一邊要個解釋,青峰轉身也想跟著走。

但他隨後就被Yuki拽住了,她靠近青峰,在他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清的聲音說了些什麽。

看得出青峰原本是想甩開她的,但聽到具體內容,就站住不動了。

——落在旁人眼裏就是這麽個景象。

白鳥看著,不知為何有些緊張,磕磕絆絆地勉強把前因後果給主動加訓的三個人解釋清楚了。

等到Yuki離開,青峰對上的就是白鳥忐忑又有些小心翼翼的眼神。白鳥很少露出這種表情,青峰心裏一軟,把郁結壓下去,寬慰她:”沒什麽,別多想。“

雖然這樣說,但他之後顯然變得沈默了。路過公園球場的時候,青峰忽然停下,叫住了她:“白鳥。”

白鳥捏了下手裏的塑料奶昔瓶子,原本癟下去的部分啪一聲又立起來。

青峰的表情很認真:“我想看你打籃球。”

球場裏籃球擊打的聲音、跑步聲、叫喊聲絡繹不絕。

白鳥微弱的聲音混在裏面:“青峰……”

她躊躇著,幾番欲言又止,但很快青峰就自己結束了這個話題:“算了。”他說,“不重要。”

青峰大跨步地往前走,白鳥落下,快步追上去。這不是青峰第一次說要看她打球,但這次忽然提起,肯定和Yuki有關:“我能知道她跟你說了什麽嗎。”

青峰卻轉而提起別的事:“她很快就會反應過來的,到時候還會來找你。”

他用了一種稱得上是生硬的方式轉移了話題,白鳥楞住,內心更加忐忑,但還是配合他不再追問:“……謝謝你幫我撒謊。”

他們在說白鳥之前和Yuki的那場一對一。過程中白鳥的反應總是慢半拍,用疏於練習來解釋也說得通,但有一些細節,局內的Yuki在高速的對峙下很難從第一視角立刻發現,但身處局外且籃球水平到達一定程度的青峰卻可以,擅長觀察人類的黑子大概也能做到。

白鳥不是慢半拍,而是在抑制她自己的一些“本能”的動作。

如果她不抑制這些本能動作,她未必一定會贏——兩年的訓練中斷影響還是很大的——但肯定不會輸得這麽快。

傑出的籃球選手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青峰和火神這種先天擁有某些野性直覺的人,他們在場上做出的動作和反應往往是出於真正的本能,出於他們也解釋不清的某種指引。這是非常寶貴的天賦,但只有極少數人才能擁有。另一類就是白鳥這種,也是大多數人的做法。擁有有限的天賦,通過無數次重覆的機械性基礎訓練來塑造肌肉記憶,從而人為地創造出“本能”。

即使兩年沒有訓練,但白鳥的這種“本能”依然保留。青峰借此可以想象到她昔日的訓練強度,這大概也是為什麽Yuki不肯相信白鳥會放棄籃球。

在籃球這件事上白鳥太過努力了,已經超出了一個未婚妻該做的事情。世俗意義上對合格未婚妻的定義,不會包含籃球這種被打上強烈男性標簽的運動。

青峰大輝的直覺在和籃球有關的事情上向來異常敏銳。受到Yuki的啟發,他意識到,白鳥或許是想要打敗赤司的。

不是從赤司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才開始將他視為敵人,而是從一開始,在赤司做什麽白鳥就做什麽的時候,白鳥就已經像Yuki把她當作假想敵一樣,把赤司當作了自己的假想敵。因為想要在某件事上能夠打敗他,才不斷追逐著他的腳步做他做過的事情。

“敵人”、“對手”,習慣了對立的競技體育運動員最知道這兩個詞意味著什麽,當敵人被確立,就是全身心的投入和心無旁騖的註視。

盡管早就知道白鳥對赤司的感情覆雜,但青峰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可能永遠都無法在白鳥的心裏取代赤司。

他心裏有心事,於是就不知不覺在白鳥家多停留了一會兒。

白鳥的筆記本電腦放在茶幾上,為了協調高度她墊了個墊子在地板上坐著,青峰則還是坐在沙發上。

他倆在白鳥家裏多是這樣,白鳥整理一些球隊的資料,青峰看看電視或雜志,偶爾也心血來潮地在作業本上劃幾下。兩個人都算是不務正業的學生,本來最該做的功課反而都被丟到了一邊。

手機整點報時。白鳥轉過身仰起頭看他:“九點了。”她知道青峰宿舍的門禁是九點半,是在催促他走。

青峰之前從來沒有在白鳥家過過夜,一般八點多就離開。他們兩個“在一起”後,比起之前,反而很少做一些太親昵的動作,因為不想讓白鳥覺得他喜歡的是她的身體,該是主動方的青峰一直在克制。

青峰忽然不想再這麽做了:“晚上我在這裏睡。”

白鳥就又露出上次在love hotel時的表情,雖然沒有說話,但青峰卻讀取到她清晰的指控,好像在說——看吧,你就是喜歡我的身體。

果然還是不行。

雖然知道如果他堅持,白鳥大概也不會拒絕他,但青峰還是找了個借口退了一步:“是若松,說什麽談了戀愛的人還天天回宿舍住,以為我在說謊。”

“若松?”白鳥想了想,“若松孝輔?桐皇的Center?”

得到肯定回答後,白鳥算了算日期,預選賽已經快結束了,在循環賽裏遇到桐皇的日子不遠了。

白鳥道:“不如你帶我去桐皇,他就知道你沒有在撒謊了。”

有之前幫她分析綠間的經驗,青峰當然知道她為什麽突然提出要去桐皇,況且她也沒有掩飾自己的意圖,說這話時表情像極了搖著尾巴的狐貍,簡直是明晃晃地把算盤擺了出來。

這是她打的主意嗎?那天在醫院底下她就是因為這個才牽起他的手嗎?

雖然知道白鳥不是這麽惡劣的人,但青峰仍然抑制不住地產生這種想法。

青峰心中煩躁,燃起一股莫名的火氣,忽然迫切地想要證明他在白鳥心中的特殊地位。

他俯下身,捏住白鳥的下巴,像撞一樣吻了上去,架勢像極了野獸撕扯。

白鳥才開始楞住,察覺到他情緒不對,也沒有推開他,直到吻完才問:“你怎麽了?”

她的眼神有淡淡的擔憂,除此之外十分清明,如果不是她因為缺氧臉頰微紅,沒有人會想到她剛剛結束了一場激烈的親吻。青峰熟悉這種清明,每一次接吻後她都是這個眼神。

從那個雨夜把白鳥撿回家開始,那麽多親吻,好像都是他的獨角戲。

青峰心裏的怒火忽然熄滅了,心慢慢地沈到谷底。

他沒有回答白鳥的問題,用手掌蓋住她的眼睛,掩耳盜鈴自欺欺人地繼續吻她。

青峰很想問她問個清楚,但不知道該問什麽。

是問,你喜歡我嗎?

還是,他想起帝光時的白鳥,想起她看籃球的眼神,想起赤司,想起Yuki的話。

你會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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