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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手重逢(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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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手重逢(八)

白鳥以為她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但是,第二天的放學時間,她又在活動室外看到了青峰。

誠凜隊友們又小小沖擊了一下,但很快就見怪不怪,習以為常,甚至還能和青峰打個招呼。

因為,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不是活動室外就是體育館外,每天放學時間青峰準時來報道。白鳥重話軟話好話壞話都說了,青峰無動於衷。

鑒於這個瘟神的存在,白鳥被剝奪了訓練後打掃衛生擦籃球的職責,給隊友做按摩放松的時候頂著青峰的眼神,隊友的肌肉也反而越來越緊繃。總之,白鳥的正常生活受到了很大的沖擊。

她發過一通脾氣之後青峰有所收斂,至少不再在白鳥履行保健員職責的時候出來礙事,和火神吵架的的次數也變得少了……一點點,只是一點點。

青峰和火神大概是天生八字不合,只要湊到一起白鳥的耳朵就別想放松。

在這個過程中,白鳥沒有像誠凜其他人一樣習慣青峰的存在,相反,青峰每一次出現都令她越來越煩躁。

因為青峰的有所圖實在是太明顯了。

這一天她獨自留在活動室整理資料,又看到窗外青峰等候的身影。新協,寶善,金賀,南目黑,各學校的那些印在紙面上的數字,還有同隊隊友的身體數據脹滿了她的大腦。她把資料卷起來,在手裏不斷捏著,努力壓抑忽然湧上來的憋悶感。

但是沒有用,白鳥忽然感覺到,腦子裏那條因為青峰不斷被扯緊的弦終於崩斷了。

離學校最近的love hotel打車過去要十五分鐘,雖然貼著未成年人禁止入內的標簽,但放學時間還是能看到穿著校服的人出入。快速地check in後,白鳥把青峰拽進了燈光昏暗的房間,其實這一路上青峰要是想甩開她的手很簡單,由著她也只是想看她究竟要做什麽。

窗簾重重疊疊地垂在圓形水床四周,光線是特意調成的暧昧昏黃。

就算是青峰來這種地方也是頭一次,他對擺著的很多器具都很好奇,但來不及仔細看就又被白鳥扯了一把,白鳥直接把他推倒在床上。

白鳥踢掉鞋子,把制服上衣脫掉扔到一邊,露出裏面的白色吊帶,爬上床伸手去夠床頭的計生用品:“快一點,過了今天就別再纏著我了。”

從青峰的角度剛好看到她起伏的胸口,他神色微暗,聲音卻沒什麽情緒起伏:“做什麽?”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我現在腦子很清醒,欠你的給你補上。”

青峰伸手把自己撐起來,坐直,連帶著白鳥也從趴著變成坐在他腿上。

青峰微微低頭,直視近在咫尺的白鳥:“你是這麽想的?”

白鳥不回答,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視線。

青峰眉頭鎖起,臉上越發陰郁。他邊站起身邊伸手把白鳥從身上推下去,白鳥跌在柔軟的水床上。

青峰站在床邊俯視著床上的白鳥,她烏黑的發絲淩亂地散在白色床單上。

“我說過了不只是喜歡你的身體。”

“在瞧不起誰呢,白鳥。”

青峰走了,白鳥一個人在love hotel躺了一會兒。她很快意識混沌,睡意漸來,但嫌這裏床臟,強打起精神回家睡,半夢半醒間被火神叫醒吃飯。

“青峰今天沒來找你?”

前幾天青峰都會跟著白鳥回家,一直到晚飯結束才走。火神是心很軟的那種人,雖然看不上青峰那副目中無人的作派,但還是會連帶上青峰的份一起做。

今天的晚飯是牛肉飯,看那一大桶就知道火神這次也做了青峰的分量,不過火神的胃口沒有上限,做多了也沒事。

白鳥拿著勺子在牛肉飯裏翻了翻,一副沒什麽胃口的樣子:“他應該,不會再來了。”

火神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白鳥說的是青峰。

“你跟他吵架了嗎?”

“不是,”白鳥先是一口否認,但又改口,“我不知道。”

火神是永遠沒辦法體會女孩子敏感覆雜的想法了,但白鳥的一些情況他還是能看出來的:“你又開始犯困了,Odette。”

白鳥剛從帝光轉走的那個冬天就是這樣,白天嗜睡,晚上又睡不著,睡眠時間不長,睡眠質量也很差,每天渾渾噩噩,直到火神說,不就是赤司嗎,我幫你打敗他。那之後春天就來了,關東大賽和IH開賽了,白鳥就開始一顆心撲在挑選高中上。

她道:“昨天沒休息好而已。”

火神能看出她情緒還是不高,他很努力想要措辭安慰白鳥,但是嘴巴太笨。他急到把自己的頭發抓得亂七八糟:“啊啊啊,不就是青峰嗎,既然你喜歡他就去找他,別這樣。”

白鳥被他說得有點懵:“喜歡?”

“你不喜歡他嗎,”火神道,“但是,你現在看起來很難過的樣子。而且之前青峰在的時候,你也不討厭他吧。”

對於和白鳥朝夕相處的火神來說,他已經很習慣時不時冒出來的騷擾白鳥的人,也主動承擔了驅趕這些人的責任。但是青峰好像不屬於這種情況。

青峰和白鳥之間,有種非常奇怪的氣場。具體的火神形容不上來,但是至少青峰在的時候,白鳥總顯得更有生氣一些。

“……難過?我現在嗎?”

白鳥臉上的表情更加茫然了。

隔天就是周末,白鳥如約去醫院幫木吉做覆健,到午間飯點才結束。走到醫院電梯口的時候手機短信震了兩下,她以為又是黃瀨,最近黃瀨熱衷於把她當作樹洞,生活裏有點大事小事都要讓她知道,白鳥一般不回覆,但是黃瀨熱情不減。

不過,這次不是黃瀨,是一個不認識的號碼。

“在哪。”

消息還在不斷往外跳。

“我在你家門口,你家裏沒人。”

“我是青峰。”

白鳥看著手機屏幕上青峰兩個字楞神,電梯門打開,周圍等候的人湧進電梯,白鳥被不斷推搡,電梯門關上,只剩下白鳥一個人。

然後手機鈴聲響起,短信界面自動跳成來電顯示,就是青峰的號碼。

這個人發短信很沒等候的耐心,等待電話接通卻等了很久,電話鈴聲一直在響,以至於白鳥想假裝沒聽到都不行。

電梯不知道第幾次打開再關上,電話不知道第幾次再打過來,可能是手一抖,總之電話最終還是通了。

“終於接了。”青峰的聲音隔著聽筒在耳邊響起,“在哪?火神也不在家。”

“……tiger這個時候應該在公園打球。”

“那你呢?”

“青峰,我們昨天……”

“昨天怎樣?”

青峰昨天看起來對她很失望,而且也是他先推開她的。白鳥想不通青峰繼續聯系她的理由:“你是,後悔了嗎?”

靜了片刻。能聽出青峰是深吸了口氣:“白鳥,我好不容易才消的氣。”

白鳥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面對這樣的青峰,她感到很無力。

好像該說的該做的,所有能讓青峰遠離她的都嘗試過了,但青峰,青峰為什麽這麽不講道理呢。

她不說話,青峰也不催促,很耐心地等,直到聽到白鳥那邊有人問科室怎麽走,聲音很輕,但因為醫院環境安靜也算聽得清楚,才道:“你怎麽在醫院?”

“……幫學長做覆健。”

“哪個醫院?”

“我這就要走了。”

“我去接你。”

“青峰,你講講道理好不好——”

“白鳥,我知道你厭惡時是什麽樣子的。你沒有用看籃球的眼神看過我,但凡你是真的討厭我,我也不會纏著你。把定位發給我。”

白鳥有心躲他,當然也不想見她,她開始後悔接通這個電話。正好這時候有新的電話打進來,白鳥好像抓住救命稻草,拋下句“有電話打進來了”後沒顧得上看來電顯示就接通,對方說了好幾句話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是誰。

竟然是一直在照顧藤原誠一的那位小澤小姐。

“很抱歉打擾您了,白鳥小姐,”小澤向來和緩的聲音沈重,“但我覺得還是讓你知道會比較好。”

“是藤原先生出什麽事了嗎?”

“是的,藤原先生這段時間身體每況愈下。昨天因為突然昏倒住了院,他一直很惦記您,如果您有時間,麻煩來看看他吧。”

細問之下藤原就住在這間醫院,於是原本按下的下行電梯按鈕被取消,改成了上行,白鳥匆匆忙忙去了頂層的病房,做了登記,走到門口,要敲門的時候卻猶豫了。

藤原先生真的會想要看見她嗎?

見了面,又能跟藤原先生聊些什麽呢?左不過還是赤司的那些事,讓藤原先生更加憂心罷了。

不然還是買些禮物,寫封信,用這樣非面對面的形式表達一下慰問吧。

白鳥舉起要敲門的手又放下了,她轉身要走,旁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非常熟悉的,讓白鳥瞬間慌了心神的聲音——

“不進去嗎?”

赤司站在旁邊病房的門口,不知道看了她多久,赤金瞳仁正一錯不錯地鎖定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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