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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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頭,百花樓中鶯歌燕語之言,推杯換盞之聲此起彼伏,男人談笑風生,女人嬌嗔癡笑,京城的夜生活此時才算開始。

祝株其實早已受夠了花娘動不動將自己的臉當成調色盤來化妝,因此這次祝株給花娘畫了紅玫瑰彩妝,祝株覺得妮可基德曼在《紅磨坊》中那咖啡色的眼影與紅色玫瑰花瓣般的紅唇,將女性的魅力展現的淋漓盡致。

花娘畫上紅玫瑰彩妝之後,可能是花娘本身沒有妮可基德曼好看,也可能是祝株的手法不夠嫻熟,所以效果沒有電影好,但是相較於花娘以前的濃妝艷抹,已經得體許多。

今夜來的,有李靜思邀請來的同窗,也有百花樓中曾經的客人,人數不算多,但是也不算少,近一百個座位都被坐滿了。

李靜思等人沒見過以前的花娘,但是百花樓曾經的客人卻是見過的。花娘一襲瑰紫色衣裙,上繡暖黃色蝴蝶,加之妝容的襯托,整個人年輕了不少,以至於花娘沒開口之前,下面的老客人都沒認出此人是百花樓的媽媽花娘。

“感謝今天前來的朋友們,今天是百花樓的大活動,很高興大家來捧場!”

祝株一聽花娘的話說出口,就開始扶額,花娘還是那個花娘,不是衣服換了,化個妝就能變了個樣子的。說個開場詞都能說得顛三倒四的,也不知道花娘是太激動還是原本就是這樣。

花娘在臺上說個沒完,祝株站在戲臺旁的陰影中,不動聲色的咳嗽兩聲。花娘一楞,面上掛著不自然的笑容,然後急忙結束話題,“下面讓紅蕊帶給大家一首《在水一方》。”

花娘說完,踩著小碎步趕忙跑下來,下來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問祝株自己是不是說太多。

祝株輕嘆一聲,“媽媽,知道您激動,但是......下面那些大爺都要睡著了。”

花娘驚恐的捂著自己的嘴,“那怎麽辦?會不會搞砸了?”

祝株輕輕搖頭,“應該不至於。”

紅蕊身著蜜合色的衣裙,面上則是能夠激起男人保護欲望的純真嬰兒感彩妝,面容上的嬰兒粉色和蜜桃色與身上的蜜合色衣裙交相輝映,一上臺就吸引了大部分男人的眼球。

祝株默默記下來對紅蕊感興趣的男人,然後打算等明日讓顧叔去打探這些人的消息。

她最開始給花娘和顧叔的計劃就是——論人設的重要性。

祝株給紅蕊定義的人設是溫婉大方且能夠激起男人保護欲望,溫婉大方確實符合紅蕊的性格,無論是祝株剛剛醒來時紅蕊對她無微不至的關心,還是後來處處為他人著想的性子。而激起男人保護欲望則需要外界輔助,比如妝容。

紅蕊站在臺上唱著那首她練習過無數遍的《在水一方》,下方的男人目光迷離,仿若自己就是那站在水一方的男人,與自己愛的人隔水相望,可望而不可即。

紅蕊聲音溫柔,恍若流水一般撫在人心間,但是卻不失纏綿悱惻,眾人聽著歌聲,只覺得心頭被撩的癢癢,甚至還有那麽幾個男的,想將這人摟在懷中好好安慰安慰。

一曲唱罷,眾人只覺得餘音繞梁,沒有一絲聲響,紅蕊有些慌張,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忙向祝株看過來。

祝株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然後給了遠處顧叔一個手勢,顧大叔接收到祝株的信息之後,忙從懷中掏出來幾塊碎銀子,然後往戲臺上扔過去,還喊著:“紅蕊姑娘再來一首!”

周圍的男人們聽後也從荷包中掏出銀子往臺上扔,祝株看著白花花的銀子飛過來,心頭美滋滋的,但卻忽然感覺到胳膊一痛,祝株向旁邊看去,只見花娘抓著祝株的胳膊。

“怎麽辦!銀子都進了水中!”花娘雙眼通紅,只覺得那掉入水中的銀子就會被被人偷走一般。

“等著那些人走了,咱們再撈。”祝株將胳膊掙脫出來,安撫道。

花娘這才反應過來銀子不會長腿跑掉,緊接著因為剛才的失態而紅了臉。

祝株現在沒有時間顧及花娘的心情,因為紅蕊站在上面沒有回神,祝株得將人叫下來。

“紅蕊姐姐!”

祝株小聲叫了幾聲,紅蕊這才反應自己應該下臺了,然後忙小跑幾步,跑出幾步卻發現自己沒有謝幕,然後又跑回去雙腿微屈給眾人行了個禮。

祝株站在下面一臉黑線,但是臺下的男人們則覺得紅蕊這番模樣可愛極了,不禁叫喊起來。

祝株聽著好話賴話都有,但是無一不是表現了對紅蕊的喜愛。

祝株長舒一口氣,這樣就好這樣就好,她剛還以為紅蕊那一跑回去要涼涼了,結果卻出其不意。

看來紅蕊的人設是定下來了,而且男人們還確實是比較喜歡紅蕊這樣的性子。

祝株想想也是,若是男人們不喜歡,他們為何又要要求女人們成為溫婉賢淑,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祝株:嘖嘖嘖,男人啊男人。

花娘繼續上臺充當主持人,說了幾句好話,又見眾人拋了幾回銀子,甚至還有人問和紅蕊一夜春宵多少錢,若不是祝株最開始一再警告不能讓姑娘們陪客,花娘此刻估計都要整一個拍賣會,然後價高者得了。

花娘見效果不錯,這才將翠蘭請了上來。

原本花娘是打算百花樓的姑娘都出場,但是顧大叔認為男人越得不到的越是好的,若是什麽都讓他們一次見到了,那麽他們滿足之後就不會再來了,幾人又商量了一番,最終覺得可以每次出場少一些姑娘,然後多辦一些這樣的活動。

因此第一次是紅蕊和翠蘭兩人,一個能夠引起男人的保護欲,一個則是滿足男性的戀母情結。

祝株將翠蘭的人設定義為徐娘雖老風韻猶存。

一開始花娘告訴翠蘭她的人設是徐娘半老時,翠蘭雖然不明白什麽叫做人設,但是卻明白什麽是徐娘半老。因覺得花娘和祝株嫌棄她歲數大,翠蘭足足兩天沒有理兩個人。

後來還是祝株賴在翠蘭房中,好話說盡給翠蘭解釋,翠蘭這才勉強接受這個人設。

但此刻祝株看著側臥在美人榻上,用手肘撐著上半身,長發蓋在身前的美人,聽著那“繁華落幕離人難敢訴衷腸,昨夜又見當年棄我不歸郎”只覺得深閨怨婦的形象被翠蘭展示的淋漓盡致。

《離人愁》這種歌紅蕊唱不了,因為紅蕊沒有人生的閱歷,沒有經歷過生活的磨難,唱不出其中的滄桑;這種歌青蓮唱不了,青蓮高傲如雪山中的白蓮,不識人間滋味;這種歌祝株也唱不了,跳脫如她,唱不出歌曲中的無奈。

但翠蘭卻是最合適的,經歷過人生的風風雨雨,經歷過朝不保夕,經歷過少女的情竇初開,最後卻被愛情所傷。

祝株見下面的男人們,有的起身,只願再往前一點,只願再看看那唱出“枯葉瘦花黃”的美人;有的神情悲切,可能是在想念被自己冷落的妻子;也有人無感,覺得無病呻吟。

祝株也不求每個人都能喜歡這一種類型,因此才有了百花樓眾位姑娘的不同人設。

可能是第二個上場的,有了紅蕊鋪墊在前,翠蘭的表現要比紅蕊好很多。

祝株將翠蘭迎了下來,翠蘭拍著胸口,“真是嚇死我了,第一次對著這麽多人。”

“姐姐唱的很好,不信你看。”祝株往小池那邊一指,翠蘭順著祝株指尖的方向看去,只見有幾個梗著脖子紅著臉和臺上的花娘吵鬧,只為了再讓翠蘭唱一曲。

“我,要不我再上去唱一遍吧!”說著翠蘭就往臺上跑。

祝株忙將人拉回來,“好姐姐,一次聽著新鮮,兩次也新鮮,那三次四次呢?不能下面那些人說讓你唱你就唱,不然在他們心中,你就是那可以隨便得到的。”

三十多年不是白活的,翠蘭聽後忙冷靜下來,“小彩雲,你說得對,是我被這場景沖昏了頭腦。”

祝株抿唇一笑,“姐姐想通了就好啦!”

翠蘭緊緊拉著祝株的手,“有這麽一次,姐姐人生無憾!”

“這才哪到哪。”

翠蘭只覺得祝株是在哄她,也不在意。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求收藏~~~

文中出現的妝容名稱借用《零基礎學彩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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