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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 困惑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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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困惑難平

沈南清再度嘗試多次,發現自己悟了近一月的俠嵐術就是在各種物體上長草後,整個人陷入了低迷。在這期間,她不死心地跑去偷看過別的俠嵐修煉,發現只有自己的俠嵐術毫無殺傷力,一度陷入懷疑。

現下時節已然入夏,蒼翠的樹上已然多了幾聲蟬鳴。鸞天殿殿後有一條小溪穿梭而過,溪水潺潺,清澈見底。在初夏已經帶上幾分燥意的陽光下反折出破碎的光,沈南清赤腳站在水中,手中聚抓著一根尖尖的木棍,鉚足勁地盯著水下鯽魚的動靜。她沈住呼吸、桀桀一笑,一個飛擲,尖而長額木棍精準地紮中一條鯽魚。看著手裏木棍上插著的鯽魚時,沈南清不可免的找回了一種自己也不是一事無成的成就感。

“不去認真修煉,跑來這裏捉魚,你讓我好找。”冷冰冰的從灌木叢裏紮來,山鬼謠站在叢間,冰冷的面龐配上一頭在陽光下散發著淡淡銀光的白發,在此刻宛若深冬寒冰一般散發冷氣。

沈南清心虛,面對著這位一直以來認真教導自己、時有毒舌的老師,她乖乖低下了自己的頭,認真認錯道:“老師對不起。”

山鬼謠銀灰色的眼睛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語氣微微軟下了些:“俠嵐術練得怎麽樣?”

沈南清頭低的更低了:“相當不怎麽樣。我發現我的俠嵐術毫無作用。”

“先過來,發動一次給我看看。”

沈南清從溪水裏跑上岸,白色的腳背在綠草裏很是紮眼,山鬼謠無意間瞥到了,像是被什麽東西躺了眼睛,飛快地撇開目光。

沈南清頂著自己頭頂老師銳利地批判她摸魚的目光,一手舉著魚,一手發動俠嵐術,結果仍和往常一樣,面前的這塊石頭上長出了郁郁蔥蔥的草,只不過範圍比之前大了些,還有了幾株白色的花。

山鬼謠微微挑眉,眼睫微垂,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窩下投下淡淡的剪影。他沈思了一會兒,問道:“那日你悟俠嵐術,在心境中看見了什麽?”

沈南清將心境中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山鬼謠,山鬼謠聽後沈吟:“你的俠嵐術極有可能是一個幻境,只不過當下你的元炁運用尚不熟練,不能完全將它施展開。等真正施展出來,再配合以其他的俠嵐術,相輔相成,也能極具攻擊性。”

沈南清瓦藍色的眼睛亮起來:“真的嗎!”

山鬼謠點頭:“嗯,真的。”

面前女孩藍色的眼睛染上了清淺的笑意,沈南清說不感動是假的,面前的這位白發少年雖然年輕,但卻目光銳利,平常看起來不近人情,但是教起學生來卻難得的很有耐。盡管嘴上總是叨叨著什麽“我只說一遍”,倘若真的不懂追問起來,挨個不冷不熱的嘲諷,他還是會慢慢地教起你。

她自蘇醒,難得參悟了羞愧是什麽情緒,沈南清有點扭捏,但還是重重地低下了頭,“老師,我之前不尊敬您,對不起。”

幾個月前,或許是剛剛蘇醒,記憶一片空白,所到之處皆是被俠嵐白眼以待,被當成疏桐人人喊打,她那時對玖宮嶺更多的是不信任,對自己突如其來的身份、突如其來的責任感到惴惴不安。

就像一張白紙,出生時便感受到了惡,上來就是濃墨重彩的一筆,筆鋒末處留有留白,在所難免。幾個月來,山鬼謠也漸漸看見她的改變,從一開始的事事漫不經心,甚至自我懷疑,到後來慢慢走上正軌,堅定自我、認清自我。弋痕夕往日所說的做老師的成就感,山鬼謠也逐漸了然。

“往事不重提,且看將來吧。”山鬼謠不冷不熱地拋下這句話,目光移向自己學生手中那條肥嫩的鯽魚,“你的魚我沒收了,就當是逃課的懲罰。”

“啊?”沈浸在感動中的沈南清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眼睜睜地看著那條肥美的鯽魚被山鬼謠從自己手裏抽走。

“不是,這魚我抓了好幾個時辰——老師你別走啊!咱倆一人一半行嗎,一人一半啊餵!”

山鬼謠一個發動月逐,強行掰直捉弄得逞揚起的嘴角,快的只在原地留下殘影。沈南清原地囧著臉,眼眶發紅就差哭出來:“可惡——!老師——我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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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玖宮嶺的日子過的飛快,每日不是修行便是吐槽蒸乾坤的夥食,在快連續半年都吃包子後,沈南清吃出了一臉菜色。

“悲從中來,不可斷絕。”

沈南清趴在蒸乾坤的木桌上,臉朝右,任由淚水默默留下,嘴裏糟七烏八地開始堆砌自己剛從話本裏學來的詩,末了更是哀愁地嗚咽道:“包子覆包子,包子何其多!”

整個蒸乾坤被沈南清這麽嘔啞嘲哳地嚷嚷,吃了十幾年如一日包子的俠嵐們也一時覺得味同嚼蠟。坐在一旁的弋痕夕無奈地捂臉,揶揄道:“這包子真有這麽難以下咽嗎?整個鎮子都找不到比游刃更會做包子的了。”

山鬼謠似乎覺得自己學生這樣有點顯眼包,跟弋痕夕悄聲道:“不必理她,無病呻吟。”

沈南清幽幽的目光投射過來:“聽到咯,我都聽見了。”

明明是自己師兄說的話,弋痕夕被看的心虛,又多吃了一個包子。

游刃端著包子有點用力地放在木桌上,不滿道:“小丫頭,你可是第一個不願意吃我做的包子的人,等什麽時候,你下山去做任務了,且去看看外面的東西有沒有我的包子美味!”

“游刃大叔,再美味的東西一直以一種形態表現出來,總歸會有膩味的一天。”

游刃被氣得哼哼唧唧,直念“朽木不可雕也”,轉身離去。

弋痕夕聽到游刃說下山,倒是想起一件事來,轉頭問山鬼謠:“山鬼謠,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出任務?”

“出任務?”沈南清不明狀況,眨著眼睛。

山鬼謠惜字如金:“就這幾天。”

“到時候記得帶著你的學生嘗嘗外面的美食,南清說得倒也不錯,總是吃一樣東西有時候確實會膩。等任務結束後,不如就在外面多待幾天。”

“南清?”山鬼謠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你們這麽熟了?”

“包的,畢竟是我師叔,能不熟嘛。”沈南清蔫蔫道。

“說起來,你還沒見過雲丹和左師老師,”弋痕夕儒雅地笑道,他們之前外出做長期任務,應該回來也就這幾天。

沈南清應了一聲,神色依舊懨懨。

飯後弋痕夕山鬼謠就跟她分開了,破陣似乎喊他們去商量事情,沈南清難得偷閑,呲著大牙找了塊空的陰涼地,嘴裏叼著根狗尾巴草。

她舒服且悠哉地眼睛都瞇起來,昏昏欲睡之際,身旁移動的人影輕輕地晃了晃她的眼。

“喲,我當誰呢,差點一腳踩你臉上去,原來是沈大爺。”沈南清懶洋洋地掀開眼睛,正巧看見芮興居高臨下地抱臂看她。

“喲吼,稀客呀,幾日不見,我還以為你重傷了呢,沒想到還活蹦亂跳的。”沈南清嘴下不留人,毫不客氣地準備跟他鬥起嘴來。

芮興氣的牙根癢癢,幾個月前那種熟悉的憤怒感再次鋪卷而來。

“餵,你不是很拽嗎,一個半月後的神墜試煉,你給我等著瞧,我一定要把你打趴下!”

“哦,那我等著。”

沈南清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深深讓芮興感到不爽,他冷哼一聲,快步跑開。

因為下午還有訓練,沈南清不得不去找自己老師在哪裏,等她一直摸索到鈞天殿門口的時候,忽然聽到門內傳來了忽大忽小的爭執聲。

那聲音幽幽地,聽不太清,似乎是破陣正在講話:“……並非蠻力可以攻取……你若……”

另一男聲陡然拔高:“為何要一直被動防守?!你我還有相離、左師等人的能力,皆在假葉之上,倘若群起攻之,顛滅昧谷豈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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