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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0章 “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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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0章 “下次”

門口的玻璃門自帶百葉簾,嚴岸闊摁了下按鈕,遮住門外的視線。

邊跡正低頭開塑料盒,沒註意這個動作,舀出一勺後吹了吹,送到嚴岸闊嘴邊,看他吃下一口後才問:“你覺著燙不燙?”

“還好。”

“那喝吧。”

嚴岸闊看著他,說:“近點。”

邊跡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嚴岸闊說:“我不太起得來。”

“噢。”邊跡便將凳子往嚴岸闊那邊拖幾厘米,傾身餵著粥。

制服褲的面料與西褲類似,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安靜的會客室裏分外明顯。

明明什麽都沒做,邊跡卻莫名覺得臉熱,不可避免地,看向帶著水汽的眼睛,微敞的襯衫,滾動的喉結,起伏的胸口……打住。

可是,好像連皮鞋碗口連接腳踝的曲線都很性感。打住。

邊跡強行掐斷自己的念頭,清了清嗓子,說:“你嘗嘗看蛋花?補充點蛋白質。”會客室外。

由於客人過於養眼,同事們在寶貴工作時間內爭分奪秒地八卦:“剛剛是嚴律關的百葉簾嗎?”

“好像是。”

“什麽情況?”

“那個人……跟嚴律好像關系不一般啊。”

“也,不是,沒有,可能?”

七嘴八舌中,邊跡推開門,拉著腳步飄忽的嚴岸闊,出現在一眾好奇的視線裏。

嚴岸闊上前一步,把邊跡擋在身後,跟黃蕭筱說:“幫我跟周主任說一聲,今天有點事,先回了。”

黃蕭筱點頭:“好,嚴par註意休息。”

下樓有早早叫好的專車,邊跡讓嚴岸闊先上,自己關好門,問嚴岸闊:“你跟司機說下地址。”

嚴岸闊小聲報完地址,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一副很累的樣子。

邊跡嘆氣,“睡會吧,馬上就到家了。”

嚴岸闊“嗯”了聲,便不再說話。

汽車穿梭在城市的街道裏,梧桐樹在乘客的臉上留下影子。邊跡望著窗外走神,忽然覺得肩上一沈——是嚴岸闊睡得脫力,躺在自己的肩膀上。

邊跡猶豫不定,最後存了私心,還是沒將他扶正。

司機默不作聲地開車,快到濱江時,導航大聲報道:“前方一百米,到達目的地附近。”

可能是被吵醒,嚴岸闊動了動腦袋。邊跡見他沒有要起來的意思,正在想要不要喊人,忽聽肩上有人低低地抱怨:“邊跡,你的制服好硬。”

邊跡趕緊側身:“肩章硌到你了?”

“沒。”嚴岸闊揉揉太陽穴,直起身,伸了個懶腰,“你穿制服很好看。”

邊跡不好意思地笑:“畢竟修身嘛,公司老讓我們弄這些,覺得大家愛看。”

“嗯。”嚴岸闊自覺對號入座,“愛看。”

邊跡一時不知道怎麽接,正好司機說“到了,請慢走”,他便下車扶嚴岸闊。

“我就不方便上去了,你自己可以嗎?”邊跡撐著他來到電梯口。

嚴岸闊奇怪:“為什麽不方便?”

邊跡從小寄宿在各個親戚家裏,可以說是沒有任何個人空間,因此長大後對界限意識比一般人更重。沒人進過他的小公寓,他也極少踏足別人家裏。

嚴岸闊倒無所謂,他在濱江這座房子一百多平,媽媽、妹妹都常來玩,同事有時也會過來開會,沒覺得哪裏不方便。

邊跡站在電梯口,說:“畢竟是你家,我不好隨便進。”

嚴岸闊不置可否,刷指紋,推門,邀請道:“有主人的邀請也不行?”

邊跡還是尷尬,搖搖頭,婉拒了。

“病人拜托你幫忙也不行?”嚴岸闊靠在墻上,問。

眼神過於可憐,邊跡無奈應下:“那我幫你準備好吃的、拿的,很快就走。”

嚴岸闊點點頭,緩慢地換下睡衣睡褲,動作輕得確實像個病人。他上床後見邊跡站得很遠,問道:“你真不進來?”

邊跡搖頭,“你睡你的。”

嚴岸闊不再堅持,躺下閉眼。今天一天都昏昏沈沈,晚上隱隱有燒起來的態勢,嚴岸闊不敢再作了,乖乖休息。

邊跡不可能進別人臥室,從高處廚房櫥櫃中拿好碗筷,又買了肉蛋,在電飯鍋裏定時煲好湯。因為第二天晚上要飛,所以他走得很早,輕手輕腳地留下字條:粥在微波爐,熱水在暖瓶裏,你一摁就能出來。

嚴岸闊獨自在家,中間又燒起來一次,直到第二天晚上才真正退下去。他感覺身體好些了,量了個體溫,將“37.1”的指示燈拍給邊跡看,說“謝謝”。

邊跡下飛機後才看到消息,問:[感覺怎麽樣?]嚴岸闊說:[好多了,在喝你煲的湯。很好喝。]發燒的人哪能喝得出味道,邊跡知道他這是在客氣,沒拆穿:“喜歡就好。我給你煲了兩天的份,你記得喝。”

嚴岸闊說:[好,看到了,非常感謝。]邊跡:[那麽客氣幹什麽。]嚴岸闊:[你什麽時候回上海?等你回來了,一定要請你吃飯。]邊跡:[還不一定呢,這幾天天氣不好,航班總是延誤。]嚴岸闊:[那等你回來告訴我。]邊跡回完“好”才收手機,通知乘務組就位檢查。

通常機組都會提早到場準備,因此中間有很長的空檔時間。這次搭班的機長跟邊跡很熟,見他狀態不對勁,敏銳地察覺並詢問:“今天有什麽開心事嗎?”

邊跡攤開手,“明明每天都有。”

機長笑而不語,點點自己的腦子,“我看你是有情況。”

邊跡跟他打太極:“八字沒一撇呢。”

機長揚眉,“哎喲餵,那就是有想法畫八字?好久沒見你這麽開心過了,剛手機上跟誰聊呢?”

邊跡笑道:“就……一個朋友。”

機長不信:“朋友?”

“啊,”邊跡承認,“想追。”

機長簡直大吃一驚:“不會吧,你還要追人?什麽樣的談不到啊?”

邊跡無奈:“嗯,他還挺難追的。”

還有十幾分鐘的空閑時間,機長來了興趣,幹脆坐他身邊:“說說?怎麽個難追法?”

邊跡一邊說,一邊給嚴岸闊打字:“我倆都客氣,怎麽聊感覺都不太熟。當然,主要是我不敢太越界,怕把人家嚇著。”

機長明白了:“你不會還不知道人家喜歡男的還是女的吧?”

邊跡苦笑,“是啊。”

機長點點頭,“那是得緩著點來。”

“嗯,畢竟認識時間也不長,直接問人家性向也不合適。”邊跡想了想,“但我感覺……他好像不排斥我。”

機長性格爽朗,是個北方人,一說笑就會冒出家鄉話:“真有意思,就你這長相,誰能排斥你?”

邊跡跟著笑:“損我?”

“誇你呢!”機長說完,欠嗖嗖地湊近手機,指著屏幕問,“誒,那你打算怎麽著?就這麽先處著,當朋友?”

這下還真把邊跡問住了,論追人,尤其是追一個性向不確定的人,邊跡實在沒什麽經驗,好在他在討人喜歡和社交方面頗有天賦,面對生平頭一次的挑戰也能得心應手。

邊跡在手機上飛快打字,問嚴岸闊:[你下班了嗎?]嚴岸闊說沒有,他就問對方什麽時候回家。

對於普通朋友來講,這樣頻繁問話實在是有點暧昧了。

機長在一旁正大光明地窺屏,連連咋舌:“好好好,先查人家崗,適當冒犯,打破社交距離……厲害啊,邊乘務長。”

邊跡沒特意避著人,但也沒想隱私被人看光。他半警告地收起手機,“嘖”了聲。

機長為不禮貌的行為道歉,仍舊感慨:“看不出來,你還挺有戰略。”

邊跡不置可否:“沒戰略怎麽追人。”

手機上,嚴岸闊回覆他[現在回],又問邊跡回滬時間是否確定,他想提前約餐廳請客。

邊跡看了眼排班表,其實現在能給嚴岸闊一個準確的落地時刻,但他選擇先緩一緩,告訴嚴岸闊:[現在難說,下次告訴你吧。]邊跡像一千零一夜的講述人,用一次又一次的“下次”勾著嚴岸闊。

殊不知,對方也像人偶戲的行家,輕易能用一根引線牽動邊跡往他那邊去。

【作者有話說】

嚴律:某人主動的進度有點慢,著急,讓我來努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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