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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8.After Life-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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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8.After Life-43

莊繼明被戚山雨這個奇怪的問題給問懵了。

“……什麽意思?”

他瞪著戚山雨和林郁清,聲音驟然拔高:“你們該不會認為,是我爸自己把那個喪心病狂的劫匪給招進家裏來的吧!?”

“不!”

戚山雨連忙否認,“只是我們最近追查的一樁案子,似乎和您父親的專業方向有聯系,所以想來找您問一問。”

莊繼明臉色稍霽,“原來是這樣……”

隨後他又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我爸脾氣嘛……你們知道的,他那個年代的老學究,性格都有點倔……”

莊繼明努力回憶著十八年前乃至於更早之前的記憶,搜腸刮肚了許久,仍然沒能想出什麽有價值的線索來。

最後他不得不承認:

“我那時跟我爸關系不是很親密,平常上班也忙,也只有周末會到別墅裏看看他……”

可能是想到亡父和兒子,莊繼明愈顯落寞,“如果那時我多關心一下他們……平常也陪在別墅裏的話,或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其實這樣的想法這十八年間已經不知道多少次浮現在莊繼明的心中了。

盡管理智告訴他,殺人犯手裏有槍,就算他當時在場也只能是多賠上自己一條命罷了,可中年突遭劇變、喪父喪子的巨大打擊與隨之而來的悲傷、絕望與悔恨是一輩子難以消弭的傷痛,根本不是理性能壓制住的。

看丈夫又老調重彈,莊繼明的夫人伸手拍了拍他的大腿以示安撫。

“說起這事,警察先生……”

莊繼明的夫人接過話頭,對戚山雨和林郁清說道:

“我那時晚上經常過去幫我公公做晚飯,跟他接觸得比我老公多一點……”

莊夫人比他丈夫還要年長幾歲,說話的聲音和語氣都十分柔和,再看家裏收拾得整整齊齊、幹幹凈凈的樣子,大約也是家事上的一把好手。

她頓了頓,稍微組織了一下措辭,“我記得在出事前不久……可能差不多有一個月前吧,具體時間我現在也記不太清了……反正那天晚上,我聽到我公公在和什麽人打電話……聽著情緒挺激動的。”

林郁清往前傾了傾身,“莊老先生說了什麽?”

“其實我也只是聽了一耳朵,並不是很清楚……”

莊夫人擡手按了按額頭,努力回憶當年那些早已在記憶中模糊的只言片語:

“他好像提到什麽地方發現了一個古跡還是古墓之類的,但那邊的負責人沒有上報……然後還說要寫信給什麽人……”

林郁清眼前一亮:

“還有呢!”

莊夫人搖了搖頭,抱歉道:“我就只記得這兩句了。”

莊繼明轉向自家夫人,“你以前怎麽沒跟我提過?”

莊夫人無奈地一聳肩,“你爸當年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沒退休之前就跟學校裏的老師經常吵架了。”

言外之意,就是她當時覺得這是性格倔強的老頭子與熟人之間不知發生過多少次的普通爭執而已,毫不稀奇,也不值得她特地提起。

要不是今天有警察上門來特地詢問他們這事兒,或許她會把那天晚上不經意間聽到的對話永久丟進記憶的犄角旮旯裏,到死也不會再挖出來。

“哦對了,還有!”

忽然間,莊夫人又靈光一閃,回憶起了另一個小細節。

“當時我還聽到我公公在電話裏喊了一句話來著。”

她擡頭看向戚山雨和林郁清,“他對電話那頭的人說,如果他明天出門被車撞死了,那就一定是因為‘這事’得罪人了!”

戚山雨和林郁清雙雙瞪大了雙眼。

莊夫人被兩位年輕英俊的帥哥那熾烈而專註的目光盯得毛毛的,下意識往沙發深處挪了半寸。

“……他應該只是開玩笑的吧……”

莊夫人也不知自己在心虛什麽,聲音怎麽就下意識放輕了:

“再說了,他也不是遭遇車禍……總不至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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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1日,星期六。

晚上九點二十分。

戚山雨回到家時,柳弈正坐在沙發上翻病歷。

“小戚。”

看戀人回來了,柳弈放下看到一半的病歷,快步迎上去。

“柳哥。”

戚山雨低頭,在戀人唇邊印下一個吻。

“你們今天應該很忙吧?”

柳弈替自家小戚警官脫掉厚重的大衣,扭頭掛到玄關處的衣帽架上,“怎麽樣?你們今天有進展嗎?”

“嗯。”

戚山雨的語氣聽起來很輕松。

從對方的反應柳弈就知道,想必調查的進展應該挺順利的。

“好好好,我這兒也有新的情報要告訴你。”

柳弈笑著去推戚山雨的背,“先去洗漱,換身舒服的衣服,我們等會兒慢慢地聊。”

###

昨日淩晨下了一場大雨,鑫海市在雨後又迎來了一波降溫,入夜後氣溫只有三四度,加上超過百分之七十的濕度,已到了不開暖氣那在室內都能感受魔法攻擊的程度了。

偏偏柳弈實在不太喜歡開暖空調,於是兩人放棄了平常在餐桌或是吧臺處一邊吃宵夜一般討論案情的習慣,兩人各抱了一只泡了濃茶的保溫茶杯,拿上厚厚的資料回了房間,窩進被窩裏,當真是蓋著棉被純聊天。

“我們這幾天分頭調查了那位莊臨莊老教授當年的情況,還有包永興案裏的幾個目擊證人,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

戚山雨連在床上也習慣性地坐得端正,再加上手裏端著的那個鋁色黑蓋、杯身上還印著“××會議紀念”保溫杯,真是非常有六旬老幹部的氣場。

而柳弈則大半個人都滑進了軟綿綿的被褥裏,腦袋靠在戚山雨肩頭,姿態慵懶、表情松弛,仿佛說不了多久話就要迷糊過去似的。

“你們查到什麽了?”

他連說話的音調都比平常來得低啞。

“起因是當年在鑫海市郊區采石場附近發現的一處應該很有研究價值的古墓。”

戚山雨放下茶杯,用溫熱的手掌替柳弈揉著後頸。

“那時那塊地兒正在做一處新港口的開發,因為工程隊不想耽擱進度,於是沒把這件事上報,還私下毀了那座墓穴。”

小戚警官說道:

“這件事不知道怎麽的被當時已經退休了的莊臨莊老教授知道了,莊老教授非常生氣,給他在考古界的朋友和老同事打過不少電話,並揚言要寫信向上級舉報。”

柳弈:“然後呢?”

戚山雨:“然後只過了不到三個星期,舉報信都還沒寄出去呢,莊老教授就遭遇了入室搶劫,被殘忍地槍殺了。”

柳弈聞言,眉心緊鎖,“這該不會是殺人滅口吧?”

他在戚山雨懷裏翻了個身,與對方目光相觸:“當時就沒人懷疑莊老教授的死因有可疑嗎?”

“如果是別的方式,比如當真遭遇了車禍什麽的,那肯定是會的。”

戚山雨說道:“不過持槍入室搶劫這種事在華國實在是太罕見了,加上當時還有警察遇害,‘兇手’又身份明確,還留了遺書坦白自己的犯罪動機和犯案經過,人們也就只會覺得是莊家爺孫倆太倒黴了而已。”

柳弈仔細一想,也覺得確實如此。

“那目擊證人又是怎麽一回事?”

他接著詢問道。

“說起來,還得謝謝你。”

戚山雨笑了笑,手掌輕輕撫過柳弈的後頸,按壓他因為長時間伏案而難免酸澀的頸椎。

“是簡一端簡前輩的案子給了我們破案的方向。”

柳弈一聽,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所以,那案子裏的幾個證人有問題?”

“嗯,也不能說是每一個人都有問題吧。”

戚山雨回答:

“至少加油站裏目睹包永興給小貨車加油的加油站員工,還有說自己看到小貨車停在附近的鄰居都是可靠的,我們重新找他們調查過了,兩人的身份和證詞都沒有問題,也和這個案件沒有任何利益關系。”

小戚警官頓了頓,“問題在那兩個指認包永興是兇手的證人……”

當時有兩個路過的行人作證說自己看到半夜裏有人從莊家爺孫住的別墅附近徘徊,行跡十分可疑,看著像是在踩點似的——而那人當時身上就穿著包永興的遺體被發現時所穿的外套。

兩人提供的目擊時間與槍殺案的案發時間很接近,再加上警方讓兩人從一堆照片裏找出他們目擊到的可疑人物時,二人皆準確地辨認出了包永興的照片,所以當時警方認為他們的證詞是值得采信的。

然而現在市局專案組的刑警們已經知道,包永興大概率是被栽贓嫁禍的替死鬼。

他兩只手上幾乎沒有沾上任何硝煙微粒,說明他沒有開過槍,而他穿的那件遍布硝煙和金屬顆粒的外套,則是真兇在開槍後再逼他或是幫他穿上的。

如此一來,證人的證詞就和物證起了矛盾——既然那件衣服是殺人後才換到包永興身上的,那麽他們又怎麽會在“踩點”時就目睹包永興穿著同一件外套呢?

就憑這個明顯的矛盾,專案組就覺得當年那倆證人的可疑程度一點都不輸給前幾天才逮回來的焦龍和賀利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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