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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8.After Life-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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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8.After Life-38

江曉原平日裏雖是個有點兒咋呼的E人,但專業水平吊打同齡人沒問題,柳弈對他還是相當信賴的。

“怎麽?”

柳弈問他:“你發現什麽了?”

“您讓我采的簡老前輩甲縫裏的DNA,結果我已經做出來了!”

江曉原激動地說道:“我在簡前輩右手的五只指縫裏都檢出了另一個人的DNA!”

柳弈睜大了雙眼。

簡一端死於車禍,法醫得到的只能是一具血跡斑斑的遺體。

因為車禍裏裸露在外的皮膚,比如手腳四肢、面部之類的地方很容易在碰撞和翻滾中出現深淺不一的擦挫傷,傷口往往還遍布泥沙灰塵車油等汙漬,以至於死者的遺體整個看起來都是臟臟的,法醫很難判斷指甲裏的血汙到底是屬於死者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不過肉眼看不出來不要緊,只要儀器能跑出不同的DNA帶就行了。

江曉原是個熟手男工了,對自己的操作非常有信心。

他告訴柳弈,自己在簡一端的右手的五個指頭的甲縫裏皆發現了同一個人的DNA,“雖然我沒在信息庫裏匹配到對應的人,不過至少知道他是個男人,O型血!”

“幹得好!”

柳弈伸手在自己學生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如果只是一兩只指頭的甲縫裏檢出屬於其他人的DNA,那麽還能解釋為是簡一端與什麽人交接物品時不小心抓到的,比如買菜的時候,這樣的情況就常常會出現。

然而現在江曉原很肯定地告訴柳弈,他在死者的右手的五個手指的指甲縫裏都檢出了同一個人的DNA。

柳弈只能想到一種情況,那就是在危急關頭,老人伸手故意在某個人的身上狠狠地抓了一把。

他甚至能想象,不管簡一端當時究竟遭遇了什麽,或許在他知道自己已經活不下去了時候,他想到了用這種方法在自己身上留下兇手的罪證,將抓住兇手的希望和任務留給了他們。

這是簡一端的“死前留言”。

——放心。

柳弈在心中默默地對已經不在了的老前輩說道:

——交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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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8日,星期三。

晚上九點二十分。

戚山雨快步穿過法研所病理科的走廊,來到了柳弈的辦公室門前。

他只擡手敲了兩下,門就“唰”一聲從內側打開了。

“帶來了嗎!?”

柳弈張口就問。

戚山雨一邊點頭一邊遞給他一只大紙皮袋,“在這兒呢!”

“很好!”

柳弈一把抓過袋子,另一只手去拉戚山雨的胳膊,“走走走,我現在就把結果給你們做出來。”

說著將戚山雨領進了DNA檢測實驗室。

“來,套上。”

柳弈拿過實驗室門後掛著的一間無主的白大褂,讓戚山雨穿上,然後來不及欣賞戀人穿著白大褂的另一番情趣,直接將人往角落的一張椅子上一摁,“在這裏等我一會兒,我現在就去處理樣本。”

語畢便轉身忙活去了。

畢竟是晚上九點多了,柳弈自然不可能還扣著他的熟手男工小江同學不放人回家,於是從擦拭清潔區到制備緩沖液,再到後面的一系列操作他都必須親力親為。

戚山雨沒有打攪他,只是坐在角落裏安靜地等待自家戀人完成測序。

終於,晚上十一點,結果出來了。

“不行,全部不匹配。”

柳弈看著結果,對戚山雨搖了搖頭,“那三個人都不是我們要找的兇手。”

“嗯。”

對這個結果,戚山雨其實早有心理準備。

因為柳弈告訴他,簡一端死前應該在犯人身上狠抓了一把,可他在給三個可疑人員采樣的時候曾經很仔細地檢查過他們的頭面和四肢,皆未發現符合柳弈描述的抓痕。

是的,他給柳弈帶來的,正是自述不慎撞死簡一端的小貨車司機,以及兩個自稱剛好路過的證人的DNA樣本。

在柳弈發現簡老前輩所受的傷勢與三人描述的現場情景有明顯的矛盾之後,警方就將他們扣了起來並進行了嚴厲的問話。

但三人的嘴都很硬,警察將他們分開,整整盤問了一個下午,仍然誰都不肯改口供,依舊堅稱是老人自己跑到馬路上才會被車撞死的。

現在戚山雨給柳弈送來了三人的DNA樣本,原本是希望如果三人之中的任何一個人與老人指甲縫裏的DNA相吻合,就能證明他們曾經襲擊過簡一端,這樣“硬”的物證是完全不容抵賴的,警方就有充足的理由將他們拘下來慢慢地審了。

可惜事與願違,三人都不是簡一端抓撓過的那個人。

“不過我們那邊也不算毫無收獲。”

戚山雨看柳弈在DNA的鑒定結果報告單上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將樣本重新封好,放回冰箱裏。

“走吧,我們先回家,到家了以後再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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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弈和戚山雨到家時已經接近十二點了。

兩人今天都忙了一整天,其實應該挺累的,但因為案子未破反而又生新疑點,實在令人糾結,心裏塞滿案件的時候,他們也就覺不出疲倦了。

兩人一人一間浴室洗漱了一番。

戚山雨的動作比較快,看柳弈還在裏面磨蹭,於是幹脆進廚房給兩人簡單弄了份牛奶麥片粥配肉包子的中西合璧的宵夜,順便還泡了一壺茶。

柳弈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包子還在蒸屜裏沒完全熱透,戚山雨先把麥片粥和茶端到了吧臺上。

看到食物,柳弈才覺得自己是真的餓了。

他拿過一碗牛奶麥片粥試了試溫度,發現並不很燙就拿著勺子唏哩呼嚕喝了起來,吃得非常的香。

“對了,你們今天查到什麽了?”

一口氣幹完一整碗粥,柳弈才滿足地喘了一口氣,想起了自己惦記了許久的問題。

戚山雨朝他笑了笑,“不忙,你先填一填肚子。”

看柳弈這恨不得掀了頭蓋骨直接倒進肚子裏的架勢,戚山雨就知道自家戀人今晚肯定沒好好吃飯——甚至可能從中午開始就沒正經吃過一頓。

戚山雨轉回廚房,半分鐘後,戴著隔熱手套,端出了兩只盛在大盤子裏的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

柳弈只看包子上那很有特色的螺旋形狀的褶皺,就知道這是他們法研所街對面的包子鋪裏賣的手工制作的大包子。

他喜滋滋地拿了一個,一邊熱得左右手不停地倒騰,一邊張嘴朝頂上的菊花咬了一口。

“唔,香菇雞肉味。”

他一邊熱得直吸氣,一邊笑得彎起了雙眼,“真好吃!”

戚山雨看柳弈吃得滿足,這才拿起另一個包子,就著他自己的那碗麥片慢慢地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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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吃過一頓宵夜後,兩人收拾好盤子,開始就著茶水分享他們今天的進展。

“我們調查過那三人的身份了。”

戚山雨淺淺地啜了一口茶,然後淺淺地賣了個關子:

“司機的來歷,你一定會很有興趣。”

柳弈:“怎麽?”

戚山雨說道:

“肇事司機名叫申平春,今年五十五歲,現在在邦泰物流工作。屬於公司在各個網絡平臺接單,然後將工作分配給旗下的司機的那種性質……”

他頓了頓,補充了最重要的一點:“不過申平春是大約半年前才入職邦泰物流的,在那之前,他在車榮華那間運輸公司裏當貨車司機。”

柳弈:“!!”

這消息可太震撼了,柳弈驚得差點兒沒把手裏的茶給撒出去。

“還有,申平春半年前檢查出了皮膚黑色素癌,除了手術之外還需要定期放療和化療,這也正是他從車榮華的運輸公司裏離職,轉而加入工作時間相對比較自由的邦泰物流的原因。”

柳弈:“……”

他低頭仔細想了想,“皮膚黑色素癌……手術和後續治療,應該都挺花錢的吧?”

“沒錯。”

戚山雨點頭。

他知道柳弈跟自己想到一處去了,“申平春的妻子是全職家庭主婦,還有三個小孩要養活,申平春是家裏唯一的經濟支柱,而且他們家的積蓄也不多。”

“黑色素癌的惡性程度很高……”

柳弈蹙起眉,“如果申平春倒下了,他們家就相當於斷了經濟來源,對吧?”

戚山雨再度頷首。

兩人交換了一個對視,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出了相同的想法。

——一個身患絕癥之人,會不會為了得到一大筆錢而鋌而走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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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那兩個證人的身份也很有趣。”

戚山雨繼續說道:

“那兩個證人是老鄉,都是二十後半不到三十的年紀,卻沒有什麽固定工作。”

柳弈:“哦?”

“我們詢問他們經濟來源的時候,他倆說有些是家裏人給的,有些是平常打點兒臨工得的。”

戚山雨接著說道:

“不過他們的手機是很新很貴的型號,運動手表也是動輒上萬的名牌,小林看了他們的運動鞋說應該是耐克的正品,就這兩人身上的行頭,肯定是不缺錢的。”

柳弈:“所以他們是富二代?”

“不,恰恰相反。兩人都不是鑫海市本地人,我們打電話到他們的戶籍所在地,和當地的村委會溝通過。”

戚山雨搖了搖頭:

“村委的幹事很肯定的說他倆的老家都是很普通的村裏農戶,靠種地維生,農閑時做點兒小生意,雖然不愁吃穿,但肯定供不起他們消費奢侈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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