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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8.After Life-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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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8.After Life-19

“你知道這手槍的型號?”

游小曦是個心思細密的聰明姑娘,立刻就聽出了柳弈話中的玄機:

“我都認不得這是什麽手槍,你為什麽會對這種事這麽了解?”

——因為我是個法醫啊,如果□□式這種□□都認不出來,那得被丟回學校重修物證學了!

柳弈在心中回答。

不過表面上,他仍然一派雲淡風輕,看不出一絲絲心虛地張口就開始瞎掰:“哦對,我沒跟你們說過……我和柳醫生,就是那個穿黑衣服的,是鑫海市軍醫大的。”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也算你們運氣好,隨便闖一間農家樂就碰上我們……當然,我就比較倒黴了。”

游小曦親眼見識過柳弈和柳青幫她表弟包雁祥動手術的技術,果真就相信了柳弈這套“我是個軍醫”的說辭。

既然是軍醫,那他能認出手槍的型號就不足為奇了。

“原來是這樣。”

她先是點了點頭,又回答了柳弈先前提出的問題:“我說這槍是我們撿到的,你一定會覺得我在胡扯吧!”

柳弈微微蹙起了眉。

這裏可不是槍支泛濫到連幼兒園小朋友都能開槍誤傷他爹的米帝,要撿一把槍可比撿三十萬現金還困難,更別說先前匪徒們手裏還有兩把槍了。

柳弈想了想,換了個問題:“我看你們也不像是什麽窮兇極惡的人……而且在儲物室時你也說過,那孩子先前只是失手殺的人……”

他黑曜石般的眼瞳熠熠倒映著兩簇橘色的燭火,眼神看著格外真誠,“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們到底遇到了什麽事了?”

游小曦的嘴唇翕張了一下。

或許是柳弈給她的感覺實在太好了,又或許是就算看著多堅強,她到底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兒,在毫無心理準備之下突然變成了重案犯,這心理落差造成的沖擊著實不可謂不大——這一瞬間,她內心驟然升騰起了一股強烈的傾訴欲。

“……反正我們也要離開華國了,告訴你也無妨。”

游小曦給自己找了個自覺充分的理由,“假如沒能跑掉……那也更沒啥不能說的了。”

柳弈給了她一個鼓勵的微笑。

“我們……呃,我是說,我和我表哥,還有那個受傷的男孩子,他是我表弟。”

游小曦簡單交代了一下自己和包家兩兄弟的親緣關系。

“我們仨老家是H省的,不過我們爸媽在我們出生前就已經來鑫海這邊討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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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柳弈以為自己會聽到一個打工人在異鄉備受欺淩,多年後孩子決定替父母討回公道的套路故事,卻萬萬沒有想到,等著他的卻是一個多年前的重大刑事案件。

游小曦告訴柳弈,包家兄弟的父親當年也是個司機,給鑫海某家私人公司的老板跑長途貨運、

“其實我已經記不清姑丈的樣子了,不過我爸媽在世時經常跟我說,他是個厚道人。”

姑娘先是引用了父母對包父的評價,才接著說道:“但有一天,我們忽然聽說他殺人了!”

根據當時的說法,包家兄弟的父親在跑運輸時碰上警察執勤,因為對方要檢查他的貨物,兩人發生了爭執。

包父一時沖動用給貨車換輪胎的大扳手猛力敲擊了那名警察的腦袋,導致對方因顱內挫裂傷死亡。

殺了一個警察後,包父竟然喪心病狂到搶了該警察的配槍,又搶劫了附近的一戶人家,槍殺了屋主和他的一個未成年的孫子,然後跑進了案發地附近的一處山林裏躲藏了起來。

“很離譜對吧?”

看著柳弈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游小曦呵呵冷笑,“當時警察上門來問我們知不知道我姑丈跑哪兒去了,我爸媽聽說了這事時也跟你一樣,以為他在開玩笑呢!”

“那之後呢?”

柳弈收起臉上的驚訝,很認真地問道:“警察抓到你姑丈了嗎?”

“沒有。”

游小曦先是搖頭,思考了兩秒後又改了措辭:“人後來倒是找到了……不過找到他時,他已經是具屍體了。”

柳弈蹙起了眉。

“具體情況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聽爸媽說,姑丈上吊自殺了,在一棵歪脖子樹的杈子上。”

游小曦解釋道:“不過警察在他的遺體旁發現了他的遺書……姑丈在遺書裏坦白了自己做了什麽事,另外還有一些財物,都是那戶被搶劫的人家丟失的東西。”

柳弈:“……”

憑他身為法醫的直覺,他總感覺似乎哪裏有點兒蹊蹺。

想了想,柳弈先問來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那丟失的警槍呢?”

“不知道。”

游小曦一攤手,“我那時候才幾歲大啊,大人怎麽可能跟我說這些事!我也只是後來聽我爸媽偶爾說起姑丈,才多問了一嘴而已!”

柳弈:“……”

他很想告訴姑娘她擱在桌上的那把□□式手槍極大概率就是一把警察配槍,而一般人能搞到一把警察配槍的機會少之又少,如果不是小概率事件真這麽巧連續發生的話,說不準它們就是同一把。

不過柳弈並沒有將自己的猜想說出口。

他轉而問了另一個問題:“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記不清了。”

姑娘顯然認為這個問題不重要,答得漫不經心。

隨後,她忽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擡手在自己大腿上拍了一下:

“對了,姑父出事的時候姑媽剛剛懷上我表弟不久……祥子今年十七歲,生日在秋天……那應該就是十八年前的事了。”

十八年前,就是二千年初。

柳弈在心中默默算了算時間。

“哦對了,說起姑媽……”

游小曦換了個有點憂傷的語調:“因為姑父的案子,她受了很大的打擊,後來還麻煩不斷,她整個孕期都沒得消停,生下祥子之後身體一直就很不好……”

姑娘長嘆一聲:

“結果沒過幾年,她就因為血管的什麽問題突然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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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一段後,游小曦似乎又渴了,伸手拿起剩下的小半瓶水,一口氣喝了個幹凈。

等姑娘喝完水,柳弈才接著問:“你姑父十八年前的舊案,跟你們今晚做的事情有關,對嗎?”

“嗯。”

反正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游小曦似乎也覺得沒什麽好隱瞞的了,幹脆將一切全都和盤托出。

“姑父自殺後,我表哥他們一家孤兒寡母的日子過得很不容易,好在他們家在老家還有些產業,親戚們都會幫襯一下。”

她接著說道:

“我表哥他有個族叔,以前跟他爸在一個運輸公司開車的,人很有能力,哪哪都混得開……”

游小曦告訴柳弈,包家兄弟那位族叔在包父包母死後對他們這對遺孤很好,不止經常照顧他們兩兄弟的飲食起居,還替他們出頭,保住了二人父母留下的房產。

等匪首包卓鴻成年後,已經在運輸公司裏混成了主管的族叔將他介紹進了公司,不僅讓包卓鴻有了一份豐厚的收入,還有培養他當接班人的意思,不可謂不盡心盡力,不是生父、勝似生父了。

“但今天祥子卻在電話裏說,我姑父當年是替那人頂罪的,我們公司老板也有份兒!”

游小曦憤憤地說道。

姑娘接下來說的話跟粗眉毛王輝向警方交代的大致相同。

匪首包卓鴻生怕弟弟包雁祥沖動下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行為,在接到少年的電話後,帶著跟他關系特別鐵的三個兄弟,又叫上表妹游小曦,從運輸公司驅車趕往了車榮華的家。

誰想他們急匆匆趕來,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老板車榮華和包氏族叔包玨已死,而包雁祥則身受重傷,命在旦夕。

“雖然我不像你們這些醫生那麽專業,不過祥子那傷口長眼睛的都能看出再不治就要死了!”

游小曦朝柳弈一攤手,態度頗有點兒破罐破摔的意思:

“但死了兩個人啊,我們怎麽敢把祥子送進醫院裏!再說了,就祥子那傷口,醫生肯定會報警的!”

她像是要向柳弈求證自己判斷是不是正確一樣,追問道:“對吧?”

“嗯。”

柳弈沒有要說謊的意思,“你說得對。”

少年包雁祥肚子上、腿上的創口底部呈V字型,說明致傷的銳器是帶有血槽一類結構的管制刀具,再加上傷口的位置和性質都極其可疑,但凡稍微有些經驗和觀察力的急診醫生都一定會第一時間選擇報警的。

畢竟這可不止是責任心的問題,而是假如接診醫生在發現可疑傷口後,沒有及時報警或是將情況上報,事後是有可能會被追究責任的。

就算家屬威脅說不準報警,接診醫生也會想盡一切辦法悄悄通知警方。

“對吧!”

游小曦看“醫生”本人也支持自己的判斷,頓時聲音都更響了,對著真正的受害者也理直氣壯了起來:

“所以我們能有什麽辦法呢!?我們也不想挾持你們啊!可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賭一賭運氣看能不能碰著個能救祥子的醫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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