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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6.Insidious-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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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6.Insidious-16

住在5號別墅的兩個老人的房間在一樓,窗戶朝向前院。

二老歲數大了以後最受不得氣悶,一年四季都會給窗戶留下一條縫,加上上了年紀的人本來就覺淺,晚上庭院裏有什麽動靜,他們倆都是聽得最清楚的。

根據兩位老人的證詞,周四夜晚十點多將近十一點的時候,他們聽到窗外隱隱傳來了幾聲狗叫聲,接著仿佛是為了回應那幾聲犬吠一般,他們家的小京巴阿寶也仰著脖子汪汪大叫了起來。

那狗子體型雖小,但也是真的很能叫。

為了不吵醒二樓主臥的小孫子,老爺子開窗呵斥了小狗幾聲,讓阿寶閉了嘴。

聽到這裏,戚山雨擡了擡手,示意稍等,“楊伯伯,你還記得第一次狗叫時是幾點鐘嗎?”

老爺子一楞,顯然已是記不清這麽細致的問題了。

倒是老太太居然還有一點兒印象,“我記得!那晚你罵阿寶‘就快十一點了吵什麽吵’,我就順便瞄了一眼墻上的時鐘,真的就差五分鐘了!”

戚山雨確認道:“也就是說,那時是十點五十五分,對嗎?”

老太太點了點頭,神情甚是篤定。

戚山雨和林郁清默默將這個時間點記在了腦子裏。

老人接著說了下去。

或許是因為糟了主人的呵斥,又或者是遠處那只狗不叫了沒了湊熱鬧的勁兒,小狗閉上了嘴。

然而安靜了沒多大一會兒,兩位老人又聽到了一陣喧嘩之聲。

只是這一次不止是小狗汪汪的大叫了。

當時已經是25日的午夜十二點多了,別墅區萬籟俱寂,一點點的動靜都會在靜夜中無限放大。

老人們就聽著警車從他們院前的街道呼嘯而過,警笛聲震天價響,小狗也不知道是受驚了還是興奮了,在嗚嗚的鳴笛聲中叫得那叫一個聲嘶力竭。

這動靜自然驚動了二樓的小朋友。

缺覺的孩子嗷嗷大哭,哭聲透過地板傳到一樓,可把老人家給心疼壞了。

“我們就急忙上樓幫忙哄我們孫孫了。”

老爺子一邊說一邊搖頭:“結果外頭一直不消停,吵了很久,折騰到半夜一點多才總算安靜了,可把我們給折磨得夠嗆呦!”

“第二天我們問了隔壁老陳才知道,原來是15棟那天晚上被人給偷了!偷她東西的還是她前男友!”

老太太在旁邊一面補充一面搖頭,末了還嘆息道:“嗨,現在的小年輕啊,太胡鬧了!”

15棟的女事主被前男友偷了財物——她那案子就是附近一帶最近唯一以“失竊”報警的。

雖然戚山雨和林郁清現在身處的5棟和遭竊的15棟隔了十個數字,以此地別墅間的間隔來看,二者理應相距甚遠。

然而事實上,這一片恰好有一個山坡,公路繞著山坡修了個U字彎,別墅也就自然順著山勢錯落而建,3號到5號三間別墅群在坡腳處,15號到19號四間別墅則在坡頂,二者有個上下落差,但直線距離其實只有不到三十米。

是以山坡上的動靜,他們山腳下的幾戶人家自然能聽得一清二楚。

雖然特征與戚山雨他們現在在查的校園雙屍案不太吻合,但謹慎起見,戚山雨還是多問了一句:“15號的住戶你們熟嗎?知不知道他們家有沒有養狗?”

二老聞言對視一眼,一起搖頭。

他們算是社區裏社交比較積極的類型了,但也只認識家裏有娃有狗的人家而已。

不過雖然他們對15號的住戶沒有了解,卻很肯定他們家沒有養狗。

“我們每天兩趟出門遛阿寶,這小區就沒有哪只狗子是我們不知道的!”

老爺子的語氣極其篤定。

老太太也連連點頭,“除非他們的狗子每天關在屋裏從來不遛,不然我們一定見過!”

他們這些養狗人的社交可是很密切的,只要碰到一次,必定就能把對方狗子的名字性別年齡品種性格習慣甚至吃啥狗糧用哪個牌子的廁所睡多大的窩都打聽個一清二楚。

是以兩個老人敢說,這花園街別墅區裏就沒有他們不認得的小狗。

“很好。”

林郁清很高興老人家有這自信,“那麽能不能麻煩你們回憶一下,這裏還有哪戶人家養了狗呢?”

###

就在戚山雨和林郁清忙著在別墅區走訪的時候,呆在法研所的柳弈也接到了物證科的袁嵐袁主任親自打來的內線電話。

【柳主任,有空上來一趟嗎?】

自從袁嵐跟柳弈成了朋友之後,平常都是直呼他的名字的,已經很久沒有叫他“柳主任”了。

聽到對方的稱呼,柳弈挑了挑眉,“怎麽?”

袁嵐語帶調侃,“我們這兒發現了一些很有趣的證據,我想你應該會很感興趣的。”

柳弈當然沒有不去的道理。

他掛斷電話,很快到了十二樓,敲開了袁嵐的辦公室門,大喇喇坐到了袁主任的對面,“好了,別賣關子了,你到底發現什麽了?”

“嗨,急什麽!”

袁嵐心說不就因為這案子是你家小戚警官負責的,你才那麽著急嘛!光你們病理科可勁兒加班不算,連我們科的人都被你逮著一塊兒折騰。

他先是拿出一張報告,推到柳弈面前,“這是你們采到的那些指印的分析結果。”

袁嵐說的是柳弈他們在舊校舍一樓那扇被入侵者用很專業的手法割開的窗戶附近采到的三枚指印。

雖說是“指印”,但入侵者戴著橡膠薄膜手套,根本不可能留下指紋,所以柳弈懷疑那人在開窗之前先摸什麽油性的東西,才會在窗上留下親脂的可以吸附住指紋粉的指印。

“二氧化矽、木屑……單鏈不飽和脂肪酸、多鏈不飽和脂肪酸、飽和脂肪酸、對二甲苯……”

柳弈低聲念出了報告上的成分列表。

他擡起頭,老實承認,“……我只能看出是某種油脂而已。”

俗話說術業有專攻,他一個主攻病理生理的,在檢驗系大佬面前認慫也沒什麽好尷尬的。

“好吧,重點是這個……”

袁嵐唇角勾起了一個洋洋得意的弧度,然後擡手點了點驗單上的其中一條曲線,提示道:“你看看單鏈不飽和脂肪的含量,相當高對不對?”

柳弈:“對,所以呢?”

他盯著袁嵐,目光銳利,“這到底是什麽?”

“哎呀,柳弈你最近是不是忙到沒空去逛藥妝店了啊?”

袁嵐用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頭,“最近那個很火爆的男士面霜的宣傳詞是怎麽說的來著?‘萃取自天然茶油精華,富含MUFA’那個,你沒看過嗎?”

柳弈:“……所以,這是茶油?”

“嗯哼~”

袁嵐從鼻子裏哼出了一個愉悅的音節作為回應,“而且還是純度很高的茶油,幾乎沒有添加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結果倒是十分出乎柳弈的預料。

他本來以為會是機油或是潤滑油什麽的,畢竟專業小偷的行竊工具也是要定期保養的,潤滑油沾在工具上,又在使用時留在手套上十分正常。

然而袁嵐卻告訴他,那是純度很高的茶油。

柳弈差點都想開手機搜一下茶油的用途,並試圖憑此推測入侵者是怎麽把它給沾到手上的了。

“還有,你給我們那對手套,跟窗戶那幾個印子完全不符。”

看柳弈似乎陷入了沈思,袁嵐又拿出另外一張紙。

A4紙上有並排在一起的兩張圖片。

左邊的是在微觀鏡頭下放大了一百倍的指印圖,能夠看到密集的不規則紋理,非要形容的話,比較接近同心圓的形狀;而右邊則是放大了相同倍數的手套布面,是呈井字形橫豎排列的粗糙棉麻纖維。

就算是門外漢,光看兩者的花紋形狀就能知道,右邊那些縱橫線無論如何也印不出左邊的紋路來。

柳弈對此結果早有預料,倒是一點都不奇怪。

保安小哥不僅是第一發現者,而且因為職業關系可以隨時戴著手套,所以柳弈不能排除他的嫌疑。

但他的手套實在太幹凈了,幹凈到根本不像是在一個雙屍體現場轉過一遭的,現在從物證上排除了二者的聯系,柳弈只是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而已。

“還有最後一件事。”

袁嵐笑著說道:

“今天市畜牧獸醫學會那邊給我們回電話了,‘那只狗’的血統,他們查清楚了。”

袁主任口中的“那只狗”,指的當然是沾在灰T恤無名氏褲腿上的狗血的主人。

人類可以通過DNA追本溯源,別說祖宗十八代了,現在已經能追溯到你是十萬年前哪一支原始人部落的後裔了。

而狗子當然也一樣。

只不過法研所雖然有許多在全國都算得上先進的設備和檢驗手段,但狗子的基因譜系還真沒法檢測,於是袁嵐只能在確認了血液和唾液屬於犬只之後,將樣本送到畜牧獸醫學會,拜托那邊幫忙看看到底是什麽狗。

因為案情重大,法研所催得急,那邊接收到樣本後也不敢耽擱,今天一大早就幫他們把結果做出來了。

“正式的報告晚些時候他們會用快遞寄過來。”

袁嵐將對方在電話裏的話覆述了一遍:

“是只公狗,拉布拉多和中華田園犬的串串,毛色應該是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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