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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4.the cabin in the woods-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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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4.the cabin in the woods-19

8月21日,早上九點零五分。

柳弈和戚山雨在地下室發現了程總的遺體。

地下室沒有窗戶,電燈也不亮,室內是當真黑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戚山雨只能兩只手各舉一臺手機,一邊打光,一邊錄像,這會兒他真是無比懷念方便又好用的執法記錄儀,至少能讓他騰出手來幫忙。

程總的屍體位於地下室進門後靠左手邊的角落裏,旁邊除了一個老舊的儲物櫃之外別無他物。

柳弈和戚山雨發現他時,死者呈仰面朝天的姿勢,脖子左側到左鎖骨上方斜插著一把斧頭,雙目圓睜,牙關緊咬,面容僵硬,右手痙攣似的蜷縮在胸前,整個人以一種痛苦且扭曲的姿勢蜷縮在地上,要是再往身上多澆點兒血漿,簡直可以直接放進恐怖片裏了。

但就是這個血量,讓柳弈立刻就察覺到了有哪裏不對勁兒了。

“出血太少了。”

柳弈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檢查程總的屍體 。

“果然,你看,傷口不深,出血量也絕對不足以致命。”

他讓戚山雨將兩部手機都靠近一些,方便他觀察傷口的情況。

插在程總脖子上的斧頭是那種很常見的小號手斧,刃口約九厘米,把長約二十厘米,重量約為一斤,看起來已經很舊了,金屬斧頭滿是紅黑色的鐵銹,木制握柄也沾滿灰塵與汙垢,再被血汙浸染,幾乎看不出木頭的原色了。

程總左頸部的傷口長度約莫六厘米,內側最深,柳弈用棉簽探查了一下,約莫有個兩厘米的樣子,而越靠外側則越淺,最淺處只在皮肉傷拉開了一條小血痕。

“斧頭的刃口卡在了鎖骨上,沒有傷到大血管。”

柳弈很肯定的說,“所以,這傷絕對不是程總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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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柳弈很有把握程總不是因為脖子上的傷口而死的,但現在人已經倒在這裏了,死相還如此猙獰,他就得盡快找出他的真正死亡原因來。

然而這麽個黑燈瞎火且陰暗逼仄的環境裏,只靠一臺手機背電照明的情況下進行驗屍——即便只是進行表面屍檢,也實在太為難柳主任了。

於是與戚山雨商量過後,柳弈決定先用鏡頭仔細地記錄下現場的各種細節,然後用簽字筆在水泥地上勾勒出屍體的初始位置和姿態,最後合力將程總移出去,在一樓找個空曠且光線充足的地方再行檢查。

戚山雨在前面擡程總的上半身,柳弈則負責擡腿。

程總畢竟是個身高和體格都不小的成年男性,要搬著這麽一具屍體穿過黑暗的地下室,還要在盡量不磕碰到他的情況下走上狹窄的樓梯,其實相當費力。

柳弈幹了法醫以後才明白為什麽那麽多的殺人犯在轉移屍體之前都要選擇費時費力地先分個屍了。

因為“整體”搬運實在太不容易了,沒有一把子力氣的兇手當然只能化整為零,不然一個不小心閃到了腰,到時候也不知是應該先打120求救,還是先打110自首了。

最後柳弈和戚山雨選擇就近把程總的屍體放在了一樓客廳離地下室的入口最近的一扇窗戶旁。

現在正是陰雨方霽,白日時光線最好的時候,雖然條件艱苦簡陋了些,好歹不必擔心因為光照不足而遺漏了重要的細節了。

“以前我老師們經常說八九十年代那會兒哪來那麽多解剖室屍檢床,都是隨便找個空房間的。碰到那些沒條件運走的,直接在兇案現場附近拉個隔離帶就直接動手了……”

柳弈擡頭看向戚山雨,雙眼笑出一個月牙狀的弧度,“現在也算讓我體驗一把當年的艱苦了。”

戚山雨倒是聽說過他們法醫的這條規矩。

因為遺體腐敗得越嚴重,對查明死因的影響就會越大,所以若是在交通不便、天氣炎熱或是缺乏合適的運輸條件時,現場法醫都會被要求就近進行屍檢。迫於無奈的時候,甚至有荒山野嶺、幕天席地就當場開幹的。

柳弈是精英教育下培養出來的精英學者,呆過的機構也都是業界數一數二的,條件自然沒得挑剔,還真沒遇到這等要啥啥沒有的情況。

然而正是在這樣什麽都沒有的情況下,才是最考驗他專業水平的時候。

柳弈脫下程總的衣物,仔細地檢查了起來。

然而遺憾的是,除了死者頸部左側被斧頭砍出來的銳器傷,以及額頭那個已經結痂了的磕傷之外,程總身上只有一些輕微的皮外傷,且由於他穿的西裝是長袖長褲的款式,包裹得尚算嚴實,連手腳上的擦傷挫傷都比南康甚至青魚身上的都還要少。

柳弈:“……”

這就有點兒出乎他的預料了。

當然,沒有外傷的死法實在太多了,窒息、中毒、急病,甚至倒黴一點兒的食物中毒都能要人性命。

程總昨天傍晚跟所有人一樣經歷了車禍,腦袋在不知道什麽地方磕了一下,還在額頭上留下了一個傷口,所以不能排除遲發性腦水腫引起腦疝的可能性。

可程總的屍體躺在地下室裏,脖子上還嵌著一把銹跡斑斑的舊斧頭,若說他正正巧就是那會兒腦疝致死,未免也巧合得有些說不過去了。

同樣的,不管是窒息、中毒還是急病,也會讓人產生同樣的疑問——為什麽偏偏就是在地下室裏,為什麽偏偏還有一把斧頭呢?

“……所以一定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柳弈一邊用近乎自言自語的聲音嘟噥著,一邊再次檢查死者的遺骸。

這一次,他終於發現了一個疑點。

“小戚,你來看看!”

他抓住程總的右手,將他五指蜷縮的手掌攤開來,“他的手心,是不是有點兒奇怪?”

戚山雨拿著手機湊過去,仔細地觀察柳弈指給他看的部分。

只見程總右手掌心有一片皮膚的顏色和其他地方看起來確實不太一樣。

非要形容的話,那兒就像是人們用很大的力氣握住小件的硬物後再松手時會出現的那種紅印,呈微微發褐的暗紅色,邊緣模糊,範圍也就只有一個五毛錢硬幣那麽大。

“淤青?”

戚山雨實在沒想明白這是怎麽弄出來的,“總不可能是屍斑吧?”

“嗯,不可能是屍斑。”

柳弈蹙起眉,伸手在那片瘢痕上輕輕按壓了一下。

淤紅沒有褪色。

不止如此,他還註意到,那一小塊皮膚似乎有一種微妙的摩擦感,摸起來和掌心其他區域不太一樣。

為了確定自己的感覺是否正確,柳弈果斷脫掉了右手手套。

“摸起來確實比較粗糙……”

柳法醫用食指指腹仔細感受著觸覺的細微不同,“手機給我,帶電筒的那臺。”

他接過戚山雨遞給他的手機,用光源從不同角度照射死者的右手掌心,“仔細看……這塊淤斑上還有少量皮屑脫落……”

戚山雨問他:“所以是什麽?”

“……不好說。”

柳弈真是好恨這兒沒有顯微鏡,“可能性太多了……過敏、炎癥、燙傷……”

說到最後這個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下來。

然後戚山雨就看到柳弈擡起頭,目光投向不知名的虛空,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整個人跟定格了一樣半天不動。

小戚警官可太了解自家戀人了。

他沒有出聲驚擾柳弈的思考,而是默默地等著。

“……不會吧。”

足足過了得有七八秒,柳弈沒頭沒腦的來了這麽一句,下一個動作竟然是伸手去摸死者的腳底,先摸左腳,再摸右腳。

戚山雨不明所以,但仍然沒吱聲,只默默的用鏡頭記錄下柳弈的舉動。

“……果然!”

像是找到了某個關鍵性的線索,柳弈忽然一躍而起,舉著亮著背燈的手機就徑直朝地下室奔去。

戚山雨連忙跟上。

“柳哥,你發現什麽了?”

柳弈一邊快步下樓,一邊回答:“他雙腳的腳底也有同樣的皮損!”

戚山雨仍然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不過他來不及追問,因為這時柳弈已經鉆進了地下室,直奔畫了輪廓線的死者倒地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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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程總倒地時的姿勢為參照系,他的左手邊就是一個置物櫃,櫃子與身體呈四十五度的夾角,中間的空隙剛好塞了一些破木板、爛紙箱之類的雜物。

那置物櫃看起來是訂做的款式,雖然只是最普通最沒有美感的原木門,但一櫃通到屋頂,用木板分隔成大小不同的格子,有些帶了門,有些則是敞開式的。

“你看!”

柳弈朝櫃子的角落一指,聲音興奮:“這兒,是斧頭砍過的痕跡,對吧!”

在靠近左側墻壁的一扇櫃門上,明顯有斧子留下的四道砍痕,看樣子大概是沖著要破開櫃門去的,只可惜使用者的準頭看起來不怎麽樣,連砍四下都沒能砍開門鎖,反而有一下直接落到了墻上,把墻砍出了一個豁口。

戚山雨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他從柳弈手中拿過電筒,往墻上的豁口處一照。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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