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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章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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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章測

沒有鑰匙, 程澈哪也去不了,江蔓帶著江河出門後,他坐書桌前看了會書,做了幾套自己買的卷子。

額邊傷口處發硬, 似乎是要結痂了, 有點癢癢的。右手握著筆,左手忍不住想去撓, 剛碰上又強制收回, 幾次下來他啪地給了左手一下,拉開抽屜掏出那管剩的紅黴素軟膏。

抽屜深處躺著一盒嶄新的創口貼, 他盯著盒子看了會, 慢吞吞地也一起拿了出來。

去了繃帶後傷口容易發炎,這兩天洗澡都是盡量讓頭避開水源,但難免還是會濺上些。

他打開手機看了眼,消息欄很安靜,便調開相機,擠出點軟膏對著傷口塗抹均勻後,用了四張創口貼,橫著貼上。

賀遠川消息進來時, 程澈正把垃圾拾到手裏, 攥著拿去扔掉, 手指上殘存著藥膏黏糊糊的,他又去洗了個手,才回來坐到老凳上, 打開手機看。

說老實話今天的他有點難以面對賀遠川, 他甚至覺得自己是個變態,心裏有鬼。但是明晃晃的未讀消息太過顯眼, 手鬼使神差地就點開了。

他又想給自己來一下了。

【宇宙好奇大王】:我看不懂。

他打字:哪裏不懂?

【宇宙好奇大王】:都

程澈回:。

【宇宙好奇大王】:。

不一會又問:只有一張嗎?

得,程澈把旁邊那一摞試卷拿過來,正反兩面全拍過去。

照片浩浩蕩蕩地轟炸過去,對面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好半天,【宇宙好奇大王】:謝了

一上午賀遠川都沒有再發消息來。

假期快結束了,為了節後的章測,程澈多寫兩套卷子,之後掏出課本看,劃了些重點,想了想,又從旁邊抽出張空白的a4紙,把劃到的重點摘抄到了紙上。

其實他不需要這些,腦子裏過一遍就完全足夠了,寫完那滿滿當當的一頁紙,程澈盯著紙發楞。

自己寫這個是為了給誰呢?

他摁亮手機屏,壁紙幹凈,沒有消息。

算了,程澈打開相機對著紙工工整整地拍了張照片,給賀遠川發過去。

好歹昨晚確實是做了人家的夢,不幹點啥程澈覺得心裏過意不去。至於為什麽會做這種夢,也許是因為聽了胡翠蘭說的話。

又或是因為——他自己也喜歡男人,跟程赴一樣。畢竟沒有直男會做這樣旖旎的夢——和一個男性,還是自己的同桌。

像程赴這件事讓他的心裏難以自抑地泛起惡心。

程澈握著手機從老凳上站起來,往床上一躺。

他從小到大對女孩子都沒有過任何悸動的感覺,程澈一直認為是自己情感缺失導致的。可是自胡翠蘭來過之後,很多事突然就想得通了。

比如一見到賀遠川,心裏會生出些又癢又煩的躁意。

比如從一開始的單純想將他摁到地上暴揍,到看見他被碎片劃破的後脖頸,想要伸手去觸碰。

雖然不願承認,那晚在車上的後半段,程澈之所以沒有睡著,是因為藏匿於昏暗的車廂與微不可聞的呼吸聲裏,他偏頭看了熟睡中的賀遠川很久。

程澈從不奢求過什麽東西,他習慣於得不到,所以得不到對他來說並不是件大事,反而稀疏平常,得到了才是不尋常。

賀遠川不是說他不是嗎,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了,而自己的想法一貫不重要,就算自己是又如何?

他可以偷偷地擁有心事,這份心事隱秘且天衣無縫,他會有足夠的空間與自由及時撤退。

賀遠川誇了句字不錯,之後兩人沒再聯系。

假期很快過去,程澈抽空配了鑰匙,江蔓也重新買了麻將回來。

對此程澈表示十分理解,在程赴不會提供經濟來源,還得顧及江河的情況下,江蔓只能用這種方式增加收入。

這次開學後,程澈發現賀遠川不怎麽睡覺了。雖仍是不怎麽聽課,但是試卷都很認真地寫完了。

程澈把那把傘帶給了賀遠川,賀遠川說:“你留著唄。”

程澈搖頭,“我有。”

賀遠川就收了回去。

章測安排在兩周後,這兩周時間裏,賀遠川經常用自動筆往題下面一劃,推過來問程澈怎麽做。

程澈就低著頭,湊近他,將解題思路講給他聽。

有時候賀遠川會說:“聽不見,你過來點。”

後排確實很吵,王杉劉俊他們幾個指著抄程澈的呢,壓根沒把考試當回事,該打牌打牌,玩手機的玩手機,有時候動靜太大被老師提溜到門口站一排。

程澈不疑有他,只能往旁邊再貼近些,一邊靠近一邊心虛,僵著半邊身子,聲音反而越來越小。

但這種時候賀遠川又不說他聽不見了,頭貼過來聽得認真,看起來像變了個人。

喬稚柏哭喪個臉回頭說:“我爸說這次考不好要揍死我。”

賀遠川沒理他,喬稚柏皺巴個臉繼續補充:“說不定我也要被流放了,和喬煥一樣天天去補習班。”

賀遠川這才說:“誰叫你不寫作業?”

“我寫不下去啊,沒人教我。”喬稚柏眼巴巴地看著程澈,嘴裏不忘反擊某人:

“真是鐵樹開花野豬上樹了,賀遠川也知道用功讀書了。”

秦祎上廁所去了,這會不在,賀遠川毫不留情地將喬稚柏探過來的大鵝腦袋給推了回去:“滾,找你自己同桌去。”

王杉劉俊他們幾個的計劃落空了。章測那天廖老師抱著試卷進來,大著嗓子讓大家上臺抽號,按號落座考試。

王杉不可置信地朝這邊壓低聲音喊:“不是,什麽玩意兒?不是按老位置坐?我靠,那學霸不能和我坐一塊了,我全指著學霸呢!”

喬稚柏已經心死,什麽都聽不見,失了魂地飄走了。

程澈抽了個二號,坐最前面靠著墻的第二排。

賀遠川抽了個一號。

坐他前面。

得。

程澈說:“你自己做,別回頭。”

賀遠川看他一眼,說:“知道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挨著去了前排坐好,很快就發試卷了,廖老師分了四摞,從第一排往後傳。

賀遠川直著身子沒回頭,試卷嘩地傳到後面。

程澈被嚇了一跳,這人還真的是一點頭也不回,他接過卷子拿了張往後傳。

教室裏一時間只聽得見筆尖在紙上沙沙地滑動聲,最後面有幾個在情難自抑地小聲嘆氣。

題目不難,雖然廖老師為了威懾大家覆習故意說試卷很難,但程澈一眼就看出來,題目非常基礎,他給賀遠川劃得重點基本都涵蓋到了。

他很快寫完了,檢查一遍後擡頭看了眼墻上的鐘,還有半個多小時。

前面的人低著頭寫得認真,就是左手不時地動一動,不知道在幹嘛。

程澈托著腮,不那麽明顯地瞇著眼透過間隙看。

橡皮往桌上一擲,滾動幾下,右手再拿筆往試卷上寫字。

哦,在擲骰子選答案呢。

如果是在之前,程澈會覺得這人無可救藥,上課裝比睡覺,考試不會活該。

但是現在,賀遠川脖子後面被碎玻璃劃出的紅印過於紮眼。程澈嘆口氣。

擲就擲吧,孩子不會總不能給他踢死,他不會可不得擲骰子嗎?最起碼沒有完全放棄到趴著睡覺。

於是考試的這兩天,程澈寫完自己的卷子,就會托住半邊臉,細長的手指虛遮住自己的眼睛,悄悄地看前面的人。

脖頸那細碎的紅色傷口已經快好了,結上了小小的痂。賀遠川的皮膚確實薄,脖頸直且白,偶爾偏頭看得到利落的喉結。

這幾天早晚開始冷,程澈已經不再地上睡了,只是從搬回床上開始,每晚都很難入睡,得在床上翻來覆去快一個多小時才睡得著。

睡著了也不沈,早上起來頭暈乎乎的。

賀遠川穿了件長袖的薄衛衣,白色的。

人往桌上一傾,程澈從後面能非常直觀地看見這人衛衣下流暢的線條,肩,胸膛,腰,再到……

身材挺好。

程澈面色鐵青,強迫自己收回目光。

要了命了,自己這個樣子真要成變態了。

考試成績沒兩天就下來了,程澈毫無意外地依舊第一。意外的是,賀遠川各科都穩定地漲了十分,名次直接前進一大截。

廖老師挺激動,給賀遠川叫到辦公室好一頓誇。

喬稚柏急眼了:“你背著我偷偷學,是不是兄弟?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秦祎還是不在,估計又是去上廁所。

“不好就不好,”賀遠川漫不經心:“什麽時候背著你了?”

確實沒背著,甭管上課下課,人小同桌倆天天都是兩個腦袋靠在一塊,一個人聽,另一個拿著筆小聲說,嘰嘰咕咕的,像兩只小老鼠。

尤其是賀遠川那副嘴臉,聽得一本正經,時不時勾起嘴角笑笑,他要是回頭說點啥,還會被賀遠川給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回去。

給喬稚柏氣夠嗆。

不過說什麽也沒用了,喬稚柏倒是沒真的挨打,就是直接被他爸流放了,每周六日要跟著喬煥一起去補習班補課。

一晃又過去半個月,天更冷了,穿件薄衛衣路上會覺得冷,程澈從櫥櫃裏翻出了加薄絨的衣服出來。

黑白花腿已經完全好了,就是有時跑起來會有些不明顯的瘸,貓也比剛來時要胖的多。

江蔓重新組織起了牌場,每天下午依舊有人來打麻將。程澈上下學會把黑白花關在房間裏,鎖好門窗。

盡管如此,他養貓這件事還是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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