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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別針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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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別針對他

直到立在航站樓的國內到達出口,看到白子逸那趟機還有二十分鐘降落,路行舟才緩下心情去想一個出現在這裏的理由。

送朋友,正好等你?不行,白子逸知道他沒幾個朋友。

雨太大了,猜你沒帶傘?扯吧,說得好像人家不會打車一樣。

考點正好在附近?機場誒大哥,誰會把考點設置在城鄉結合部啊……

越想越不靠譜,腹稿打得一團亂的時候,白子逸叼著根棒棒糖面無表情地拉著箱子出來了。

思維一頓,踱了十幾分鐘的雙腳也一頓。怕錯過,幾乎是橫沖直撞進人潮,路行舟邁腿快步出現在了白子逸的視線裏。

舟車勞頓的那張臉楞了楞,然後一點點、一點點,從嘴角到眼尾,滲出了路行舟多日不見的笑容。

路行舟稍稍向上伸伸胳膊,白子逸就呼噠噠跑上了他們之間還剩下的幾米。不知道是太激動還是跑太快剎不住車,白子逸在本該站定的地方,直接把行李箱一扔,撲向了路行舟。

等航班的人被沖擊得往後退了半步。

“你怎麽在這裏!”

終於不再是透過電磁波的聲音。

站定,路行舟被抱住的脖子放松在了白子逸的肩上,什麽都沒想,他回摟住白子逸,按著還在冒空調涼氣的背,將微乎其微的那點間距貼成了毫無縫隙。

然後在這個剛參加過考試、滴酒未沾的陰雨午後,路行舟意識極其清晰地感知了一把世界變得亮堂堂。

以至於什麽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多餘。

“在等你。”

說完,路行舟放開在踮腳擁抱他的人。看著白子逸有些呆住的神情,路行舟知道自己做到了,此刻他是一個開開心心的路行舟。

他由衷笑了笑:“歡迎回來啊白導。”

第一次聽路行舟這麽叫他,白子逸有點紅了耳朵,“雨這麽大幹嘛跑過來……”

“想來。”

白子逸的眼神閃了閃,“等很久了嗎?我我我起飛有點晚了。”

“沒,剛到。”

“……那那那你考試怎——”

路行舟不知道白子逸幹嘛沒話找話,有點好笑地打斷道:“你確定要在這一直聊下去麽白導?”

半張的嘴霎時一閉。

白子逸好像非常不適應這個稱呼從路行舟嘴裏蹦出來,腮幫子鼓啊鼓,變回了最開始那個說話不順溜的卷毛。沒忍住,路行舟伸手理了理白子逸跑亂的頭發。

理完,路行舟才想起問一句:“回家?還是回R大那邊?”

“R、R大。”

“嗯。那走吧。”

路行舟找到自由滑行出一段的行李箱,拉住,回頭,白子逸還傻子一樣杵在那看他。他只好回到原處,另一只手抓上白子逸的手腕,輕輕拽了拽。

“走啦。黑熊精都要想死你了。”

“哦……”白子逸聽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他有沒有搗亂啊?”

這幾天黑熊精都很乖,不亂尿不亂跑,路行舟在哪他就跟著坐到哪。

可路行舟就是要瞎說:“有啊。咬我鞋尿沙發還啃桌腿。”

“他發狗瘋嗎……”白子逸窘迫,“沙發不好清理吧?我找個家政,你的鞋我我我賠你……”

看他已經翻起了手機,路行舟失聲笑了一下,白子逸一楞,反應了過來。他甩開路行舟的胳膊餵了餵,“好玩嗎……”

“嗯。”

白子逸提起一口氣,又咽下去,認命般“行吧”了一嘴。

路行舟嘴咧更大了,“李姨今天做酸湯魚,去我那吃飯?”

“酸湯魚?”白子逸小碎步重新湊回路行舟身邊,挽住他的胳膊,行動得積極,“走走走,你知道白人飯多難吃嗎?我去你懂我奶非要蘋果蘸醬是什麽感覺嗎……”

大雨,出租稀少,大批旅客滯留。網約車也得等一百多號,兩人只好先隨便上了趟不那麽擁擠的地鐵到市裏,再打車回家已經快四點了。

天漏似的連續下了二十個小時的雨總算停了,還隱隱約約顯出點太陽花。

太久沒見自家鏟屎官,不能講話的黑熊精激動得差點尾巴搖斷。白子逸行李一撒,鞋一踹,就沈浸式和狗子互訴思念去了。

路行舟笑笑,把箱子拉進屋,摸出手機看了看。班群裏還在往上刷著關於考試的話題,他難得地加入閑扯了兩句。

-考題好偏

-沒想到貨幣政策會出八道題

發完,也沒等別人回應,路行舟把手機一扔,見白子逸翻起了行李。

出去時一箱子螺螄粉,回來被換成了一箱子禮物。

老白的紅茶,歡姐的包,老覃的威士忌。巧克力買得最多,說給老白和歡姐去送朋友。路行舟沒想到,白子逸居然還考慮到了李姨和肖凡。

“李姨不是總說肩膀疼?這個藥膏擦了會發熱,我奶風濕疼就擦這個,很管用的。”

“不知道你朋友喜歡什麽,我買了這個沐浴露禮盒。他們家洗護挺好用的。他有女朋友是不是?套盒裏有很適合女生的香味,他們可以一起用。”

路行舟有些意外,“怎麽還想起給他買東西了……”

“鄰居嘛嘿嘿。”

大方是一回事,但路行舟敏感察覺到,主要原因可能還是……白子逸不想肖凡討厭他。

心頭莫名一陣歉疚。

最後是路行舟要的哈蘭德球衣,還是帶簽名的。

“正好碰到他們打表演賽,被我逮到了。”

除了球衣,還有香薰。白子逸總會在505點的那個牌子,他最喜歡的味道每種帶了兩個,送了路行舟一半。

晚上李姨特意串了點串給白子逸炸了。

吃飽飽,雨後悶熱濕氣裏,好久沒一起遛的彎遛上了。

白子逸下午聯系的開鎖師傅說要晚點來。消食完畢還沒等到師傅的消息,路行舟又要白子逸跟自己回了家。

兩人隨便挑了部上映沒多久的懸疑片播放起來。

晚飯前姜大人就詢問過考試情況了,問什麽路行舟都有準備好的回答,並不用擔心會突來的電話。可路行舟還是走神了,好幾次白子逸從導演角度的分析他都沒跟上,連電影被暫停了好幾秒他才扭頭問“怎麽了”。

“是我要問你怎麽了。”白子逸抿抿嘴,“你好像沒在看,怎麽了?”

沒怎麽,路行舟只是有很多話想和白子逸說。想來想去,那些非常突然也非常強烈最終被濃縮成最簡單的兩個字。

“謝謝。”路行舟說。

白子逸微微顰眉一瞬,笑了,“視頻嗎?”

“嗯。”不止。

“開心嗎?”

“嗯。”特別。

“那我要喝檸檬茶。”白子逸胳膊肘拐拐路行舟,“我們路老師賺錢了嘛,請客。”

那當然沒問題。

路行舟利索外賣點單。

投屏倒回,電影重播。這次路行舟認認真真聽上了白導有理有據的猜測,關於真兇是誰有分歧的時候,外賣小哥電話來了。

小哥抄近道從學校穿過來的,不巧那邊進小區的電動門壞了,說他要是繞到別的門下一單得超時。

“偷聽”的白子逸立馬攬活,“我去那邊拿。”

“啊……”路行舟點點頭,和小哥說:“那你放門衛那吧,我們來拿。”

小哥感恩地“好嘞”,“今天真的是單太多了,不好意思。”

“沒關系。”

“那麻煩給個好評哈。”

“好。”

電話掛掉,白子逸早躥沒影了,手機也沒帶。小區裏往外賣那邊去的路有好幾條,怕自己這會出去和人走岔了,路行舟等在了家裏。

停掉電影沒幾分鐘,黑熊精忽地跑到了大門邊。

還以為白子逸這麽快就回來了,路行舟準備去開門,起身卻見大門直接被拉開了。

肖凡看見他楞了楞,接著臉色不好地進來,第一句不是最該問的“考得如何”,而是:“有事跟你說。”

他冷眼瞥瞥跟回來的黑熊精,“他爹的事。”

路行舟一怔,肖凡就自顧自將一個個負面詞拋給了他。

抄襲不認。找學校鬧事。宿舍自殺。被退學。

肖凡越說越激動,像是給自己所有的不滿找到了合理的支撐:“我都說他不是什麽好人,你不要總和他——”

“田橙說的?”路行舟打斷肖凡,語氣淡淡。

“……什麽?”

“田橙告訴你的麽?她怎麽知道的?”

好似點到了什麽不願意回想的事,肖凡靜了好大一會,掏煙點著抽了兩口,繼續說:“當初那事鬧挺大的,他們學校的應該都知道。田橙同學看了那誰直播,認出來了。”

直播?

路行舟想起來了,應該是等流星雨那晚拉他蹦蹦跳那會。

“真的,這種人不單純,舟啊你別再跟他走那麽近了,誰知道他安了什麽心。”

無所謂。

路行舟聽到自己心底有個很堅定的聲音,在說無所謂。於是他幹脆略過了這一茬,和肖凡說:“我有東西給你。”

“啊?不是,說正事呢你幹……”

路行舟充耳不聞,回房拿了球衣和那套沐浴露塞進肖凡手裏。

“禮物,白子逸從大不列顛帶給你的。”頓了頓,路行舟補充道:“他聽我說你喜歡哈蘭德,就跑去給你簽了一件。”

肖凡壓根沒管手裏多出的是什麽,而是對路行舟不溫不火的態度有些惱:“路行舟你到底聽沒聽懂我剛說了什麽?我說——”

“聽懂了。說不定只是個誤會。”

“誰他媽整個學校都誤會——”

“我覺得是誤會。”

肖凡不說話了。

“他真的挺好的,你……”路行舟嘆嘆氣,“別針對他了。”

黑熊精在沙發上打滾,煙絲燒得滋滋作響,一句句憑什麽擠滿喉頭。

可肖凡一言不發,“針對”的定性已經是路行舟的鮮明態度。盯了會手裏的球衣,他按滅了煙頭。

沒再糾結路行舟對白子逸出奇的信任,肖凡忽然沒上沒下地開了口:“前幾天田橙跟我鬧脾氣了。她問我,如果只能選一個人陪我到死我選誰。我想都沒想,我說路行舟啊。她就生氣了。”

路行舟擰擰眉心,他沒太明白怎麽會扯到田橙,只見肖凡垂下胳膊,擡頭凝眸。

“你呢舟?如果是你,你選誰?”

“我麽?”肖凡笑起來,“還是白子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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