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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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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兩個人之間覆合快得像一個玩笑舉動, 姜厭郁的嘆息聲還沒有全部落下,趙瞿在回答完他的類似於要求的口吻之後便上前地擁抱住了他。

這個擁抱也來得太遲,趙瞿把頭埋在姜厭郁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氣, 第一個念頭居然是,愛是需要回饋的。

繼而他後知後覺, 在和姜厭郁重逢的這段時間裏, 自己在姜厭郁面前演得太累,裝得太累了。

對待姜厭郁態度只能像朋友像客人, 眼看著姜厭郁的生活和自己毫無關系, 有時候趙瞿會懷疑, 他們三年前是否真是記憶當中那樣隨意接吻擁抱的親密無間。

情緒不被在意的時刻, 怎樣的如鯁在喉都是一種和旁人無關的自我消耗, 自我的愛也不可避免地被自己壓抑、否定和厭惡, 繼而也會覺得,愛意雖然重量不變,但是份量卻在日漸減少。

分手後的三年他可以一廂情願地感動自己, 但是在姜厭郁的面前,趙瞿卻做不到自我欺騙。

不體面也沒有分寸地闖入別人生活, 明知道這樣做不對,又憂心哪種舉動會給對方形成困擾,但他依然這麽做下去了,本身心就是痛苦不甘的,怎麽可能做到樂在其中。

所以眼下這一瞬, 姜厭郁關註到他的這一瞬,無數壓縮的愛意頓時膨脹升華, 爭先恐後地自從心底傾瀉而出,趙瞿確定, 他是萬分需要姜厭郁愛他的。

趙瞿感受著姜厭郁肩膀的溫度,渴望壓住了其他的情緒,聲音有些悶道:“今晚我們一起睡吧。”

姜厭郁心臟怦怦跳得很快,心底難得溢出的酸澀在趙瞿顯得迫不及待的同意下蕩然無存,他甚至想要開口勸說趙瞿再好好考慮考慮,猛然之間又聽到趙瞿這句話。

姜厭郁離開他的懷抱,趙瞿擡起頭,原先橫貫在他們之間的針對敵意絲毫不見。

這樣如少年時候一樣溫柔的人,仿佛水澤一樣的眼睛漾著疲憊和笑意,那是漂泊了許久之後終於靠到港灣的放松和懶怠。

心臟和喉嚨一起發緊,瞬間居然有種想要落淚的沖動,姜厭郁無法再為心中嚴陣以待揚旗助威,他輕聲應道:“好。”

自己還沒有洗漱,原本準備上樓洗漱完再下去找趙瞿,孰料姜厭郁決定離開的時候,趙瞿也一起跟了上來。

姜厭郁有些不自在,趙瞿眼睛彎起來,和之前姜厭郁見過的那些笑容都不一樣,他望著姜厭郁道:“我在你房間等你,我坐在那兒什麽都不動。”

樓下樓上很快的功夫,趙瞿進了姜厭郁房間後很規矩地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明明是他自己的房子,卻像是第一次到別人家來做客似的,比第一次到姜厭郁家的時候還要禮貌。

趙瞿笑著眼睛看姜厭郁,這樣小心的行為,卻遠比第一次去他家那天主動去廚房做飯時兩個人要親近得多。

姜厭郁一時情緒覆雜,只好去刷牙洗澡洗臉。

等到換好睡衣出來的時候,趙瞿還坐在書桌面前,他垂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旁人看去一張好看的臉在發呆出神。

姜厭郁洗澡的時候原本心裏還有些緊張,這一刻反而平靜下來。

他腳步放輕走向趙瞿,趙瞿轉頭看著他,然後示意他往窗外看去,道:“看,星月夜。”

姜厭郁隨他的話往外看去,此時的夜色被屋內的燈光襯出一片墨藍色,它不像幕布,更像一個被子,裝飾著月亮和群星都是那麽純粹明亮。

他們現在看到的星月夜沒有梵高筆下的澎拜洶湧,卻給人一種寧靜柔和的感覺,叫人想起了舒伯特的《搖籃曲》。

姜厭郁突然也感覺到渾身的慵懶與放松,他到床邊坐下,看著趙瞿道:“反正你都洗漱完了,我們不下去了,今晚在這個房間睡吧。”

趙瞿稍微楞住,他只輕輕看了一眼面前書桌,然後目光往那張床上看去,卻沒有說什麽,順從地跟著姜厭郁到了床邊。

兩個人躺下的時候,房間內所有的燈盞被熄去,看不清事物的夜裏,姜厭郁睜著眼睛,突然又想到之間同居的時候自己每次都要滾到趙瞿身邊去擠他。

他轉過身面向趙瞿那邊,幾乎同時,隔著遠遠的距離,趙瞿將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腰間。

這個動作使得姜厭郁突然間得到了一種慰藉,他挪了挪身體,離趙瞿更近,直到那股茉莉香味就在鼻尖的時候,姜厭郁這才徹底滿足,隨即又感覺有種不真實感,只好找話題問他:“為什麽要把房間布置成這樣?”

沈默了片刻,趙瞿這才出聲,他同樣毫無睡意,聲音很清醒低沈,道:“你喜歡。”

這種很篤定的語氣讓姜厭郁怔忪了片刻,他腦海中思考,隨即產生了一種類似無措的情緒。

他想說我不喜歡,可最終自己沒有接話,因為實際上姜厭郁也不知道該給趙瞿什麽回答。

趙瞿並未向他要什麽回答,他們在相識第八年,重歸於好的第一天,趙瞿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哄孩子一樣,語氣在夜色中自然無比,親昵又放松道:“睡吧,姜厭郁。”



第二天姜厭郁正逢休息日,所以他幾乎是放縱地睡去。

睜眼的時候外面應當已經天明,但是窗簾遮擋之下只透出了一絲稀薄的光芒出來。趙瞿還在閉眼睡覺,在昏暗的光線有種可以任憑對方為所欲為的信任感。

經過一夜,茉莉香氣在兩個人之間似乎已經融和在一起。

姜厭郁一眼看到趙瞿的臉就在自己面前,他只有在很早的時候觀察過他這樣的睡顏,和熒幕上截然不同的感覺,近得他想要親吻。

只是自己終究還是沒有那樣做,姜厭郁起床洗漱,刷完牙洗臉洗到一半的時候,趙瞿突然從外間過來,剛醒來時候的趙瞿比之平時更添了幾分孩子狀的無辜。

他看著姜厭郁的動作,似乎懵怔著睡意觀察了姜厭郁十秒還是二十秒,然後伸手握了握他的胳膊。

姜厭郁手上有水,估計趙瞿也是顧及這個沒有拉他的手。

姜厭郁轉身疑惑看向趙瞿,趙瞿笑了笑,溫柔道:“不是夢。”

這句話的意思不管怎麽延申在他們二人面前都會覺得心酸,姜厭郁喉頭哽了哽,然後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我馬上要洗漱完了,過會兒一起吃早飯嗎?”

趙瞿點了點頭,他也下樓洗漱去了。

等到吃飯的時候,林阿姨給他們兩個做了雲吞面,又做了份白切雞和白灼菜心。

林阿姨粵菜做得同樣很不錯,姜厭郁低頭吃著,趙瞿吃飯還是像在初次重逢吃飯那樣不緊不慢,或許這幾年的娛樂圈經歷給了他一些經驗,生活已經變得養生了許多。

那碗面吃了差不多一半,趙瞿看了一眼姜厭郁,隨即低下頭一手拿著筷子吃面,另一只手再自然不過地從口袋當中拿出了一張銀行卡遞給了姜厭郁。

姜厭郁頓了頓,剛剛咽下一只雲吞,面前突然多了一張銀行卡,心臟一瞬間跳動得十分厲害。

他不知道自己該作何表情,只好假裝不明白趙瞿的動作用意,故作從容看他:“什麽意思啊?”

雲吞面碗素白的陶瓷襯得趙瞿的面容也潔凈柔和,趙瞿面對自己親近的人總會不自覺帶著遷就,這是從在一起的時候就保留下來的習慣。

趙瞿此刻眉眼都格外的輕和,姜厭郁才發現之前和趙瞿相處時候對方並不能稱為溫柔,那會只能算是壓抑之下硬擠出的刻意從容。

趙瞿只當說起尋常事那樣道:“這是我從第一份片酬開始這幾年自己攢下來的,和趙家無關,你可以放心收著。”

窗外射過來一束亮堂堂的陽光,落在趙瞿身上和餐桌上,窗外的綠意仿佛剛下完一場雨。

姜厭郁感覺自己的呼吸也隨著心臟提起而變得粗重,那張薄薄的銀行卡精致微小,但是趙瞿近年來順風順水,攢下的數字應該不是一個小數目。

他一瞬間居然感覺不敢看趙瞿的眼睛,只好盯著那張銀行卡,語氣發澀:“我……”

“我”了半天也說不出話來,倒是趙瞿又想到了什麽,繼續興致勃勃道:“還有我之前參加活動,有品牌方贈送的腕表服飾,雙份的東西我只用了一份,另一份我剛才已經找出來了,我們當情侶款用。”

趙瞿的語氣輕松柔和,像是看破了姜厭郁的偽裝,找的借口天衣無縫,姜厭郁卻感覺到無地自容。

原來趙瞿這三年不是不知道他的困境,即便看著自己在一條滿是荊棘的道路上迷路摔倒摔傷,他也不曾插手控制什麽。

對方像是日光,尊重姜厭郁在生意場上做出的每個決定,只是在他試錯的過程中趙瞿同樣在準備著跌打良藥,等到他願意停下來的時候再找機會遞給自己盡量挽救。

旁觀著滿是失敗的人生不知道能夠有什麽想法,姜厭郁眼眶已經泛熱,他只能垂著頭,筷子攪動著碗裏剩下的幾只雲吞。

面對在意的人時候很多的情緒總是可以輕而易舉的轉移,姜厭郁曾以為接手家業時候的怨恨委屈是如深霧一樣看不見事物的意難平,只是趙瞿這樣的一個動作,所有前路眨眼清晰,一切介懷就變得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很快便有一只兩只雲吞承受不住壓力破開,白色面皮往外飄浮而去,展露出一顆顆盈潤的內餡。

他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深吸了一口氣抓住了自己的勇氣,選擇了另外一種方式拒絕:“銀行卡你拿回去吧,我暫時還不需要。”

每一個字都讓姜厭郁感覺到了羞恥,他只能在心裏迫切地希望趙瞿不要再說起這個話題,所幸如願,趙瞿只是稍微停頓思考了片刻,就放棄了這麽話題。

早飯已經吃得差不多,趙瞿就看向姜厭郁,詢問:“今天是《最強唱作人》三公,我之前還和他們簽了這期的合同,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嗎?”

“除了宋遇,這次我在攝像機面前,你也可以祝我錄制節目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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