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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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說話間,兩人已經回到了住處。

門一關,江從魚就把樓遠鈞按在椅子上,認認真真與他講起了道理:“那都是許久以前的事情了,你別聽他瞎拱火!”

“那時老師不許我往外跑,陵游又整日給我講他們在外當游醫的趣事,我不就心心念念想跟著他們出去玩嗎?”

樓遠鈞問:“那你現在還想不想?”

江從魚道:“我要是想,你要怎麽樣?”

樓遠鈞環住江從魚的腰,低眉說道:“你要是想,我只能一個人待在宮裏盼著你回來,就像平時等你從國子監休沐歸家那樣。”

江從魚:。

這人怎麽這樣!

總裝出這副模樣來騙人!

他是那麽容易上當的人嗎?!

江從魚終究還是乖乖哄了樓遠鈞一晚上,樓遠鈞想怎麽折騰都隨他。

只是在他熟睡以後,樓遠鈞卻沒有入睡,一直盯著江從魚看到後半夜才合上眼。

江從魚早上醒來,才想到可以讓陵游看看樓遠鈞的身體情況。

雖然樓遠鈞看起來沒什麽問題,但雜七雜八的毛病還真不少。

只不過給皇帝看病這種事,在宮中從診脈到開方都是要詳盡記錄下來的,入口的藥都得經過太醫院院判及另外兩位太醫嘗過了才能用。

江從魚詢問樓遠鈞的意見:“要不讓陵游他給你診個脈?”

樓遠鈞往他唇上親了一口,輕笑著說道:“我行不行你還不知道嗎?還需要他給我診脈?”

江從魚道:“他又不是只會診這個,讓他瞧瞧你吃不香睡不好的毛病不好嗎?”

樓遠鈞道:“我不想給他看。”他輕輕捏著江從魚的耳朵,“今年有你陪著,我已經好多了。”

若是陵游醫術真那麽了得,那對方一上手就會知道他昨晚壓根沒怎麽睡的事。

他是再正常不過的男人,不願意讓有可能把自己戀人搶走的“情敵”知曉自己的輾轉反側。

江從魚聽樓遠鈞這麽說了,也不好再勸。

他知道樓遠鈞的情況大抵是源於幼年的經歷,陵游給他診治興許也沒多大的用處,何況陵游看起來那麽年輕,樓遠鈞不信任也很正常。

現在樓遠鈞看起來問題不大,江從魚只能說道:“那好吧,要是以後你哪裏不舒坦可不能諱疾忌醫。”

樓遠鈞點頭應是。

這日郊祭結束後,樓遠鈞還邀陵游到太醫院任職。

陵游是自由散漫慣了的,推拒了樓遠鈞授予的官職,表示自己要繼續到處游歷去。

江從魚埋怨:“不能過完年才走嗎?老師不肯留下過年,你也不肯。”

陵游摸了摸江從魚的腦袋:“京師有那麽多人陪你玩耍,還不夠你熱鬧的嗎?”

江從魚道:“那怎麽能一樣?你們每個人對我來說都是不一樣的!”

陵游看了眼旁邊的樓遠鈞,倒是對這位年輕帝王有些另眼相看。

昨兒他都故意那樣拱火了,今天江從魚都還能活蹦亂跳出現在他眼前,而樓遠鈞甚至還能留他到太醫院任職,可見這人……是真的很能忍耐。

至少眼下江從魚應該不會吃大虧才是。

這小子分明還樂在其中。

陵游道:“我最近要采的一味藥得遼東那邊冰雪消融時才有,現在出發估摸著還能趕上,再晚些就不行了。”

江從魚知曉陵游在這方面的執著,只好放棄留他。

……

一行人歸京的路上,天飄起了雪。樓遠鈞順勢把江從魚哄進了宮,說是不能騙小孩兒,說好要陪阿寶玩雪便得去陪。

國子監那邊早已放學生歸家過年,江從魚便直接與樓遠鈞同車歸去。

袁大將軍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駛入宮門的車駕,轉身招呼自己兩個兒子一同回家。

江從魚兩人去陪阿寶吃了頓飯,見外頭雪還沒太深,便只在屋中陪著阿寶讀了會書,考校他最近都學了什麽東西。

氣氛相當融洽。

連一直看阿寶不太順眼的樓遠鈞,此時此刻都有種一切會始終這樣安好下去的感覺。

若是江從魚喜歡養孩子玩,且讓他養著就是了,他不至於連個這麽小的娃兒都容不下。

翌日雪厚了許多,江從魚如願帶著一大一小在雪地裏玩耍,宮中開闊的地方還真不少,加上最近各大衙署皆已封印,沒什麽外人在宮中行走,江從魚便放肆地帶著阿寶在雪地裏滾來滾去。

在南邊的時候每年也會下那麽一兩次雪,可惜那雪下得太秀氣了,往往一覺醒來就已經化成雪水,到處都又冷又臟,哪有這種厚厚的雪可玩?

樓遠鈞起初還矜持地沒參與其中,後來也被江從魚拖到了雪裏玩耍。

得知樓遠鈞被塞進個木盆裏由那一大一小推著從勤政殿前一路跑過去的韓統領:。

他們陛下莫不是找回了自己從未擁有過的童年?

韓統領曾隱在暗處替樓遠鈞辦了許多年事,對於樓遠鈞偶爾能這麽放下心防與人親近也是極為高興的。他們熬過了漫長的黑暗,不就是為了眼下的一切嗎?

江從魚在宮中待到雪化完了,邀樓遠鈞帶上阿寶到宮外過年。

皇宮實在太大了,沒法自己搞大掃除和掛各種裝飾,總叫他感覺少了點什麽。

其實他現在住的宅子也太大了,在他心裏遠不如他從小住到大的院子,不過只貓在主院過年的話還是能弄得很有年味的!

阿寶現在膽子大了不少,聽了這個提議後踴躍響應:“要去,我要去!”

樓遠鈞自是不會拒絕。

三人微服出了宮,順道就在街上買各種年貨,連裁好的紅紙都買了不少,說是要回去親手寫春聯貼上。

江從魚還是第一次在京師采買年貨,走在路上那是這也想買那也想買,沒一會就把雇傭來載東西的馬車給塞滿了。

阿寶也買了不少新鮮玩具,興奮得一張小臉紅撲撲的,全程緊黏著江從魚不放。

到了江家以後還跟著江從魚一起忙著大掃除和布置屋子,小小的身影跑進跑出,忙得那叫一個起勁。

吳伴伴知曉江從魚想自己拾掇主院,便沒讓其他人來插手,只留自己和平安在邊上幫忙。

到大年三十,江從魚邀來一起守歲的同窗也都到了,每個人都拿著不少吃食和零嘴,看起來可以聚在一起吃到天亮都吃不完。

瞧見已經在負責揉面的樓遠鈞,不少人都楞了一下。

他們都是邊緣州縣來的寒門士子,壓根沒資格去參加秋獵,是以也不知曉樓遠鈞的身份。

聽江從魚介紹說這是他兄長,便也熱情地與樓遠鈞打了招呼。

大夥都不是第一次在江從魚家聚會了,會做菜的都自發地跟著忙碌起來,不會的則去收拾聚餐的地方或者帶阿寶玩耍。

江從魚本來一直在指導樓遠鈞這個新手怎麽揉面,人多了以後便難免被拉去別處幫忙。

期間又有擅長做面食的人自發地加入揉面大業。

樓遠鈞度過了人生中最熱鬧的一個新年。

……

年後江從魚又要重新分齋,投入到忙碌的學習生活之中,只能在休沐時與樓遠鈞親近親近,或者入宮去看看阿寶。

樓遠鈞偶爾還會暗中把江從魚安排到各個衙署觀政,以便江從魚能了解各衙署的運作模式。

時光匆匆流逝,等到江從魚下場考試那會兒,已經與六部官員都混熟了。

不少人心知肚明,這屆狀元非江從魚莫屬了。雖然他參加的是鎖廳試(在職官吏或者有爵位在身的人單獨分出來的考場),但評定一甲的時候是所有卷子一起考慮的,以樓遠鈞對江從魚的看重程度,誰還能越過他去?

這種提前內定狀元的情況,本應會遭人嘲笑,只不過江從魚入京後風頭極盛,不僅在士林之中頗為有名,連不少京師居民都久聞其名——

這得益於江從魚平時愛管管閑事,有事沒事就能幫五城兵馬司揪個賊,什麽扒手、賭棍、潑皮、人販子,見了他都得躲著走。

有次城東和城西鬥樂,江從魚這個愛湊熱鬧的還曾抱著琵琶登樓和對面的樂師比試。

最後在眾人的簇擁中大笑著抱著贏來的彩頭回家。

這樣一個磊落而熱烈的大好青年,若是有人想說他閑話,絕對會被群起而攻之。

江從魚便是在這種眾望所歸的情況下當上了狀元郎。

跨馬游街當日那萬人空巷的盛況自是不必多提的,要多熱鬧有多熱鬧。

自從江從魚憑本事得了這麽個出身,樓遠鈞就愈發肆無忌憚起來,堂而皇之地把江從魚安排在自己身邊任職。

還舊話重提讓江從魚替他分擔政務。

接受了樓遠鈞這麽久的悉心教導,江從魚現在對替樓遠鈞批奏折這件事也沒那麽抗拒了,許多奏折其實沒那麽緊急,他幫樓遠鈞篩上一遍問題也不大。

兩人就這麽又膩膩歪歪兩年。

待在京師久了,江從魚很想出去走走,見識見識外面的風光。恰好收到阿羅多的國書說邀他去參加繼位儀式,陵游也說想去北狄王庭采幾味特殊藥材,江從魚便來了興致。

他興沖沖跑去和樓遠鈞商量此事,問能不能讓使團捎帶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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