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抉擇

關燈
抉擇

大公主雖然觀念比較傳統, 但這些日子裏,幾乎日日都有人來看她,每個人嘴裏不外乎說著讓她放棄駙馬的話, 大公主是說什麽都不同意的。

大婚時喝了合苞酒, 結了發, 許了諾要榮辱與共的,如今大駙馬一出事她便放棄, 那她成什麽人了,況且她心裏也是願意照顧他的。

成婚一年,說什麽感情也沒有是假的, 大公主現在不求別的,只希望他們闔家平安。

大駙馬昏迷未醒來之時,大公主是這樣想的, 可在對方醒來過後, 她的想法又改變了。

先前是一顆心全都撲在對方能不能醒來這件事上, 然現在大駙馬醒來了,有了自理的能力,在興奮過後的獨處,大公主不免又想起了先前大家勸她的話。

兩個不相愛的人在一起,真的比不在一起還要痛苦嗎?

她與駙馬分開, 兩人真的會更加開心嗎?

大公主獨自靜坐了一下午, 想到過往種種,終於忍著心痛做了決定,明日就同駙馬談和離。

晚些她本想去看看駙馬的情況怎麽樣了,沒想到撞見他與小弟在一道聊詩經策論, 大公主的心又被重重撞擊了一下。

原來,駙馬先前說的都是真的, 以他的能力,無論在在朝堂還是其它地方,定是一個卓越的人。

真的是她,耽誤了他的前程。

既然如此,大公主覺得自己不能再耽誤駙馬,不然兩方在一起也是痛苦,還不若和離,各走各的路,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大公主原以為自己說出這個提議,駙馬會高興或者憤怒,卻沒想到對方似完全被她的話定在了原地。

好半晌,她才聽到駙馬又問:“你……你說什麽?”

大公主聲音更低:“我說,我們和離吧。”

“我不同意!”

她愕然擡頭。

可是,同她分開,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嗎,為什麽如今又不同意呢?

“你放心,對外我只會說是因為我一年未有孩子的原因,你的那些事,我不會說出去。”

祁川蹙眉,他再一次道:“我不同意和離!”

大公主遲疑了,她看不出大駙馬是真的不想同她和離,還是有其它的緣故。

然而祁川第三次重覆:“我不同意和離。”

大公主咬唇:“既如此,我一年無所出,你也不在意了麽?”

“不過一年而已,又不是三年,五年,你我身子康健,總會有孩子的。”

“那你也不嫌我無趣……”

“那是溫柔、會持家,能有你這樣的妻是我的福氣。”

大公主徹底不會說話了,楞了一會兒,她上前一步,遲疑的擡手碰了碰他的腦袋:“莫不是,你先前還被歹人打到了腦袋?”

祁川額頭降下一排黑線,他尋摸著抓住那只手,將其攥在掌心,直直的看向怔住的大公主,鄭重道:“今日以後,我一定會讓你認識一個不一樣的祁川,不要和離,好嗎?”

“你……真的……不想和離了?”

得到對方認真的點頭,大公主一下就沒了主意。

說到底,光是說出和離這個決定,她就已經付出了不少勇氣,而她提出和離,原因也多半是大駙馬不想同她在一起,可是現在對方改變了主意,她就猶豫了。

祁川再再一次開口,幾近是懇求的語氣:“鸞湘,不要和離,好嗎?”

最終,大公主還是點頭應了,其實在她心底,也是不想要和離的,且她看著這樣的大駙馬,也真心的抱著希望,希望對方真的能夠改變吧。

得到了赦免的祁川高興的像個孩子,他高聲叫著“太好了”,微微彎下身子,一下就將大公主抱了起來,在她的驚呼聲中抱著人轉起了圈圈:“太好了!”

上一次看到到他對自己這樣真心的笑容,上一次被他抱是什麽時候?大公主不記得了。

可是現在,她情不自禁的跟著露出笑容,直覺告訴她,有什麽變得不一樣了,說不定,一切真的會有改變。

***

兩人說開以後,坐在一道用了早膳,這幾乎是這半年多以來,新婚夫妻兩頭一次這般心平氣和的坐在一張桌子上用膳。

大公主還是覺得有些不敢置信,她雲裏霧裏的擡起頭,便對上大駙馬的笑容,隨後一只龍眼包子被夾進她的碗裏:“多吃些,你那麽瘦。”

大公主的臉頰微不可見的染上一絲紅,因為這溫柔的叮囑,也因為祁川的這張面皮長得實在不錯,那狹長的丹鳳眼對你笑時,叫人不自覺的能溺進去。

“好,你也多吃。”大公主手忙腳亂的也給他夾了一只蒸餃。

飯後,祁川又請求的看著她:“我這些日躺的乏力,骨頭都酥了,娘子可否陪我出去走走?”

“自然是可以的。”這個稱呼,大駙馬只在新婚夜這麽叫過她,因為這個稱呼大公主回憶起了曾經的甜蜜,夾雜著一絲心酸,心想,他是真的變了。

兩人沒有走遠,就圍著小院子晃了兩圈,也沒人跟著,只有他們夫妻兩個。

回了屋子大公主想要離開,讓大駙馬一人好好休息,卻被叫住:“怎麽要走,不陪我了麽?”

大公主解釋:“我回自己屋子,怕留在這裏擾了你休息。”

祁川低下了頭,帶著些委屈道:“這有什麽關系的,而且,我們夫妻一體,待在一起不是應該的嗎?”

要是再拒絕,就好似欺負他一般,大公主無奈的搖了搖頭,只好留下來陪他,無人看見她耳根處的一抹紅。

兩人待在一個空間,一個靠在床上拿著書在看,一個坐在榻上拿著針線研究花樣,雖沒有交流,但是氣氛和諧。

順理成章的,午膳兩人也在一起用了,又一起出去閑逛,可這次回來後,祁川沒有立馬與大公主回屋。

兩人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祁川喝了口茶潤潤喉後,問邊上的下人:“佩兒與環兒呢?”

聽到這兩個名字,大公主神色一滯,而後眼神慢慢黯淡下來,所以,他還是忘不了他的那些小妾吧?

迎春也是滿心憤怒,看著駙馬一天的舉止,原以為他已經改邪歸正了呢,結果不曾想還是狗改不了吃屎,呸,她們公主就應該堅持與他和離!

心裏都是火氣,迎春說話時就沒什麽好聲音,她陰陽怪氣道:“佩小娘和環小娘正在她們自己的院子裏,整日為駙馬您擔心的直哭呢,若是見了駙馬您,想必咱們這小院也能安寧許多了。”

卻不曾想大駙馬道:“日日吵鬧?既如此,這樣的奴才怎麽不好好管教?”

院子裏的人都是一怔,都不明白駙馬爺今日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倒是迎春腦袋活泛,好似聽出了些什麽,語氣沒先前那麽惡劣,她試探性的道:“奴婢也說過他們,可兩位小娘實在頑劣,說上一回便鬧的更大,甚至還在屋中辱罵我們公主……”

“什麽小娘,不過就是兩個奴才。”聽到最後一句,祁川深深皺起了眉頭,“既然這兩個奴才如此頑劣,那我們院子也留她們不得了,發賣了吧。”

祁川可還有以前的記憶,那個時候,佩兒與環兒仗著“他”的寵愛,肆無忌憚的到大公主的院子裏炫耀與嘲諷,甚至欺負院子裏的奴才,可是因為“他”看大公主不順眼,便對這事視若無睹,於是讓那兩個人越發肆無忌憚。

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祁川再一次在心裏狠狠罵了一通“自己”。

迎春面上已是掩不住的喜色:“好,奴婢這就去辦!”她頭一次如此心甘情願的聽駙馬的吩咐。

到了兩個小妾的屋子裏,她們卻不相信大駙馬會這樣對她們,開始還梗著脖子說要和大公主對質,可看到丫鬟嬤嬤們不斷靠近的時候,她們終於慌了。

兩人一個叫的比一個淒厲,希望大駙馬能來救她們,可這些都是徒勞的。

迎春冷哼一聲,從前給她們臉,是因為駙馬爺護著她們,大公主又縱著駙馬爺,可是現如今,她們頂上可沒有人再能護著了,無論怎麽撒潑打滾都是沒用的。

她靜靜的欣賞了一會兒這兩人絕望哀嚎的模樣,然後毫不留情的揮手叫來嬤嬤將這兩個晦氣東西都拖到院子後門扔出去,她們不嫌丟人,她們公主可還要臉面。

迎春還不忘揪住走在最後的那個嬤嬤,低聲囑咐道:“有多遠就賣多遠,別讓我們公主再見到這兩個。”

屋裏的大公主聽著外面的動靜,稍微有些不安,可是大駙馬拉著她的手,對那些哀嚎聲充耳不聞,他朝她微笑:“好了,鸞湘,不要為了那些不重要的事情,擾亂我們吃飯的興致。”

“啊?這樣啊?這麽說來,大駙馬真的變了?可是一個人怎能變得這樣快?”聽到這裏,三公主半信半疑。

不是說這樣不好,可是就是太好了,反而不真實,就怕是假的,反倒叫人空歡喜一場。

如果是真的話……三公主在心裏暗暗嘀咕:莫非是她那一腳將大駙馬踹清醒了?

“這……我也不知。”大公主悄悄擡眼望了眼大駙馬的背影,他醒來後,好似笑容也多了許多,正同小太子一道說著什麽,“但是他的確將那兩個小娘都趕走了,這兩日也對我很好。”

禪悅專心致志的聽著,已經在想如何構思信中的內容了。

大公主望著望著,卻不由在心中嘆了口氣。

大家都這麽說,可她又何嘗不擔心呢,作為局中人,她是最擔心眼前一切不過鏡花水月的。

大公主最擔心的是,駙馬如此只是心血來潮,特別是在回府後,還有那些其她的小妾。

不知到時,駙馬該如何抉擇。

時間轉眼過去,回京的日子近在眼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