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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您別信駙馬的話。”迎春見她遲遲不說話,擔憂的開解她道,“駙馬爺的仕途與您沒有半點關系, 即便是他不入仕途, 想要為大弗朝做出貢獻, 也可以寫策論獻給陛下的啊。”

大公主迷茫的喃喃道:“你說,真是我礙了他的前途嗎?”

“哎呀, 公主,您怎麽能這麽想啊!”迎春見她真的這麽想,急得嘴皮子都快起皮了, “駙馬爺能有多大的才能啊,也就是尚了您,他才能有個爵位, 若是他靠自己, 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翻身呢。”

可是大公主此時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聽不到她說的話。

她嘆了口氣:“若不是有我,原本他可以站上朝堂的。”

迎春又氣又急,可卻完全思考不出該如何該如何勸回來她們公主。

公主這完全是,陷入牛角尖裏面了啊,都怪大駙馬, 總是這麽和公主說話, 原不是什麽需要認真聽的話的,結果他說的多了,公主自己都這麽認為了。

從前她們公主在皇後娘娘身邊時,是天之驕女, 哪裏曾過得像這般憋屈。

迎春也曾向大公主提議,不若他們把大駙馬這般的行為告訴皇後, 讓她來為自己做主。

可大公主知道自己的母後,雖平時看著溫和,可作為後宮之主,在處理公務的時候她可謂是鐵腕鐵拳,若是這事要讓皇後知道,他們兩夫妻的結果,多半是和離。

她是大弗皇室的嫡長公主,她所做的一切都代表了皇室的臉面,她不能為顧一己私欲,而讓大弗皇室丟了臉面。

況且……她還對大駙馬抱著那麽些期待。

大公主失常想,若是她的肚子爭氣一些,懷個孩子,是不是會,他對自己的態度也會不一樣?

唉,說到底還是不爭氣,新婚那段時日裏,大駙馬也是曾日日宿在她這處的,要是那時候懷上一個孩子,是不是會不一樣呢?

迎春想的沒錯,大公主的確已經陷入了牛角尖,現如今,她把自己的位置,放的太低。

*

再說禪悅跟著三公主去她院子後,暫且將這件事拋之腦後,同貞妃母女兩愉快的用了一頓晚膳。

三公主說:“你今晚就別回去了,和我一起睡吧。”

禪悅愉快的答應了。

洗漱完換了寢衣,兩個姑娘窩在床上,張口討論的還是白日大公主的事。太氣了,這看了誰能釋懷?

三公主道:“要不我們直接告訴皇後娘娘,她肯定不會看著大姐姐這樣和大駙馬在一起的。”

“她是不會,只不過告訴了皇後娘娘,他們兩個大約就直接和離了。”禪悅一下一下捋著自己胸前的頭發,“我看大姐姐對那個男的還是有些感情的,她沒魚死網破,就是還對他抱有期待,所以就算是強制他們和離,大姐姐大約也會對他念念不忘的傷懷。”

“那就找人打他一頓,讓他知道大姐姐背後是有人罩著的。”

“可這不是長久之計,萬一他把火氣發洩在大姐姐身上……”

三公主啪嗒躺了下去,氣悶道:“那怎麽辦,告又告不得,打又打不得,陷入死局了?”

禪悅也跟著躺了下去,她想了想道:“其實,與其在旁人身上下功夫,我覺得,讓大姐姐醒悟過來,才是最好的法子。”

“這可怎麽勸?”三公主苦惱的撓撓頭,“她可是都不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了的,難道要告訴她,我們偷聽?”

禪悅抓著頭發,這個……她也不知道了,她只知道找原因,辦法,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呀。

三公主看她這模樣,並且知道他是個沒法子的,她搖搖頭:“我覺得,還是直接把人打一頓更加好。”

她頓了頓,道:“解決不了問題,但解氣。”

她看向禪悅:“你不是說,你現在在練武功嗎,你看依現在你的實力,能夠打得過大駙馬嗎?”

禪悅弓起身子往後一縮,倒吸一口氣:“那我可負責任的告訴你,你想的也太美了,我才練幾天啊,別到時候沒成功把人打了,我倒被他打了。”

三公主上上下下掃視了一通她的小身板,就知道她說的是對的,她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那可怎麽辦,我是再看不下去大姐姐傷心,而他得意洋洋的模樣了,這頓打,他必須受了。”

禪悅沈思片刻道:“也……也不是沒有法子,咱們可以找人幫忙。”

三公主連忙又彈了回來:“誰?”

“我大叔叔。”

她瞪大了眼:“大皇兄。”

禪悅點點頭,她覺得,自己和大叔叔好歹也是共經歷患難的人,感情相較之前已然有了質的飛躍,要他幫這一個小忙,對方應該不會不答應的吧?

況且大姐姐受欺負,也是他們皇室的家事呢,小舅子幫姐姐在找小妾的姐夫那裏找回公道,合情合理。

還有一個好處,如果打人的是大皇子,那即便是被知道了主使人,大駙馬也不敢報覆回來。

簡直是一舉三得啊!

“你說的有理,”她點點頭,繼而又懷疑道,“可是大皇兄他會答應?”

禪悅道:“都是一家人的事情,他要是不管,那就太不是男人了!”

正在收拾筆墨的大皇子打了個噴嚏。

第二日禪悅便去找了大皇子,後者雖對她還算是禮待,但是說實話,有關小太子的事情,他並不是很想摻和。大皇子聽了,卻囫圇應聲沒有答應。

“都什麽時候,你還想著那些沒影兒的東西!”禪悅叉腰,“大叔叔,那個祁川敢這樣對大姑姑,可是在挑釁咱們皇室的尊嚴,你難道看的過眼嗎?”

三公主也眼巴巴道:“大皇兄,我難得求你一回,你就幫幫我們吧……”

兩人一軟一硬的磨他,大皇子聽的暈乎,一瞬間覺得自己真不是東西,居然連血脈相連的親姐姐的事情都不願意管,這樣還算一個男人嗎,他迷迷糊糊的就答應了下來。

等回過神來,兩個小姑娘已經歡快的拉著他出院子:“走走走,大皇兄/大叔叔你也許久未見大姐姐/大姑姑了,咱們一道去她那裏坐坐,順便讓你認認臉。”

……算了,答應了也就答應了。

其實大皇子對大公主的印象還不錯,那時姐弟兩個年紀最為相近,小時候還不懂什麽同父異母嫡出庶出,作為長姐的大公主對這第一個弟弟十分照顧,兩人的感情稱得上是好。

情分在什麽時候變淡的呢?大約就是兩人逐漸長大,懂得了許多東西,再沒了那時那顆小孩子純凈的心。特別是在小太子出生以後,大皇子已經許久未和大公主有過談話了。

今日將要再一次同大公主面對面,大皇子心裏竟還有些緊張,他暗暗攥了攥拳頭,在兩姑娘看不見的地方偷偷吸氣。

不過什麽欺下罔上的駙馬爺,他倒真想看看,樂舒有一句話說的對,無論他們兄弟姐妹幾個私下裏如何不對付,可敢欺辱大弗皇室的血脈,他還需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今日倒是巧了,說是要帶著大皇子過去認臉,大駙馬還真就在,見著大駙馬,他熱情的上前行禮問候,一點也沒有先前三公主與禪悅在假山後偷聽到的尖酸模樣。

大皇子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他一眼,淡淡的點頭,隨後被迎到廳堂坐下。

唯有在看到那個,與記憶裏有些不相同,如今更顯消瘦時頓了下,隨後他輕聲問候:“許久不見大姐姐,大姐姐可過得好?”

“我很好,大弟這兩年真是越來越英俊了,長大了。”

聽著大公主溫和的回話,大皇子心裏不是滋味。

撒謊。

都消瘦成這個模樣了,明明就一點都不好。

大公主目光再次轉過來的時候,大皇子撇過了頭,正巧這個時候大駙馬熱情的邀他一同去書房談論一二,大皇子跟著他去了,留下姑娘家也一道說話。

禪悅與三公主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又一左一右拉著大公主撒嬌道:“看來他們要聊許久,走吧走吧,咱們一道去泡溫泉。”

大公主都要無奈了,從前她也不覺得這個妹妹有多活潑鬧騰啊,怎麽如今越大了,倒是越發活躍起來。

但其實大皇子並沒有留多久。

大駙馬拉他談詩,牛頭不對馬嘴。

大駙馬與他論策,狗屁不通。

大皇子實在是再受不了對方的低智發言,草草敷衍幾句就找借口離開了。

這回沒有禪悅她們的托付,他都想要狠狠揍這人一回了。

什麽都不精,只會好高騖遠紙上談兵,自高又自大,不知道大姐姐當初到底看上了他什麽?那張勉強還算過得去的臉嗎?

大皇子出來一問,時間居然只過去了一盞茶。大駙馬竟如此恐怖如廝,和他在一起便讓人感到度日如年。

大駙馬還不知自己即將遭遇些什麽,以為自己搭上了大皇子的路子,嘴裏高興的哼著小曲兒,想要找大公主了解一下大皇子的喜好送個禮。

卻哪裏也找不到人,板著臉發了一通脾氣,最後當然是那幾個嬌嬌柔柔的小妾將他安撫下來,大駙馬摸著小妾的小手心情由陰轉晴,把事情拋在腦後又和她們玩鬧起來。

轉眼天黑,月上柳梢,整個莊子都被蒙上一層朦朧的黑布,大駙馬因為下午的玩鬧胃口大開,晚膳不幸吃多了,於是背著手走出院子消食,莊子不比宮裏,許多道上一個奴才都看不見,黑漆漆的只有幾盞燈亮著。

他慢悠悠的晃著,沒看到背後突然一個麻袋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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