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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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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

禪悅面色一僵。

要她喊三公主表姑,她勉強喊的出,好歹人家生理年齡確實比自己大上那麽一些,而且又有輩分壓在那邊。

可是小太子,一個比她小九歲的小孩,也就比自己腰高上一些的小孩,她能尊敬的喊他太子殿下,可那一聲表叔,她……真的喊不出口。

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輩分大於天,但作為一個現代人,雖然以前身邊也有這樣年齡輩分差距碩大的例子,但禪悅本身是沒有過比自己還小的長輩的,這會兒便憋紅了一張臉。

“太子殿下吶……”她訥訥的。

“要喊表叔的。”小太子不滿意。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更何況面前是比自己尊貴百八十倍的小儲君,大丈夫能屈能伸,禪悅糾纏不過小孩,端的就是一個有自尊但慫的也快。

她在心裏催眠自己,尊重長輩嘛,小輩應該做的,隨後咬牙喊了一聲:“小表叔。”

小太子雖然還是不那麽滿意禪悅還特地在前面加了一個“小”字,但是寬容如他還是放過了禪悅,轉而又翻回了最開始的那個話題:“大侄女,孤想要出宮玩,你可以帶孤出宮玩嗎?”

叫都叫過一遍了,禪悅十分自然的習慣了這個稱呼,她道:“小表叔,這不合適。”

“大侄女,”小太子又抓住了她的衣袖,重覆道,“表叔想出去玩。”

禪悅:“?”

他基本是明示了:“自古有雲:要孝敬長輩。”

禪悅痛苦的閉上了眼,她說呢……感情是在這兒等著她。

這一個孝字壓下來,她還真是沒理由拒絕了。

可拒絕不了也要拒絕,就在禪悅要把腦袋想破,急成猴子的時候,一旁侍立的老嬤嬤終於開口了,她上前兩步,垂目道:“太子殿下,該回去陪娘娘用晚膳了。”

小太子嘴巴一撇,心裏不是很樂意,老嬤嬤再接再厲道:“殿下您聽話些,說不定娘娘就會同意您同樂(yue)舒郡主一道出宮游玩了呢?”

小太子:(⊙o⊙)!!!

禪悅:Σ( ° △°|||)

全天下最金貴的孩子怎麽可能跟著她一道出宮玩,禪悅沒把這話當真,但是小太子顯然當真了,滿意的被小宮女小太監們伺候回了宮。

老嬤嬤走到禪悅面前一福身:“今日勞煩郡主了。”

禪悅擺擺手:“不麻煩,不麻煩。”不就是說了兩句話嘛。

但是看著小太子明顯帶著雀躍的背影,禪悅還是同情的嘆了口氣。

小表叔,被騙了呀!

大人說下一回,那大概率就是沒有下一回了!

想起剛才小太子拿著本書倒背如流,她又嘆了口氣。

哎,再聰慧的小孩又怎麽樣呢,到底還是太年輕了啊。

在禦花園被小太子耽誤了一遭,禪悅就沒有時間逛街了,不過她還是沿路買了些吃食,大包小包的拎到馬車上,想著回去還有豐盛的一桌子晚飯,克制的吃了一些。

如今山珍海味任她挑選,禪悅其實沒那麽饞,一些小零嘴吃幾口就放到一邊了,說實在的,街上的那些零食糕點還沒府裏廚子做的好吃,但是偶爾吃一些也挺新鮮的,是同府裏點心不一樣的味道,大約就是人來人往的煙火氣吧。

吃不完也不浪費,在府裏也是,禪悅吃不完的點心就朝幾個貼身侍女懷裏一塞,就單說如今在她身邊的小草,短短兩天就給她餵出了點臉頰肉。

其它吃食不說,但糖葫蘆是不一樣的,這東西就得吃街上的,自家做的太幹凈了,反而不好吃,禪悅就愛在街上的小販抱著的草桿上親自挑選一根,不僅要小販賣的,還得是有籽的,沒籽的吃著是方便了,但山楂的口感就沒那麽好了。

馬車不多時就停在了長公主府前方,兩方守門的小廝恭敬的將門打開,禪悅懶得走,直接就叫車夫將馬車駛進去了,反正是自己家。

還真不是她矯情,這府邸是禦賜的,作為如今唯幾作為當今聖上的手足混的還不錯的,長公主的府邸面積可不是蓋的,那可是足足五進五出、帶東西跨院、還有前後花園池塘的大院子。

禪悅是女眷,她的院子在內宅,可想而知走進去可是一段不短的路程。

不過馬車也就駛到前院,再往後,她就要自己走了,好歹算是省下一段路。

到自家院子前還沒跨進去,禪悅就聽到他家娘親的河東獅吼:“禪明熙,你有本事就別跑!”

才穿過來三日的禪悅習以為常的嘆了口氣,哎,弟弟又逃學了!

禪悅停在門口猶猶豫豫,聽了半天裏面的動靜都不消停,最後只得開了門。

門剛一打開,就有一個半大不小的小夥子朝她沖來公鴨嗓嘎嘎的:“姐!姐姐姐姐姐!救我!救我!!!”

說著躲到禪悅背後去,禪母那一雞毛撣子好懸在禪悅跟前停住,她氣的臉都紅了,繞到女兒身後去數落孩子:“你看看,啊,多大歲數了,啊,還做那些偷雞摸狗的事?你自個兒不害臊嗎?啊?”

禪明熙大聲反駁:“我沒有偷雞,也沒有摸狗!”

母子兩個圍著禪悅繞來繞去,她頭都快給繞暈了,她緊急叫停:“停!娘,小弟,有什麽事兒,你們都理理清楚,我聽的頭都痛了!”

場面暫且安靜下來。

禪明熙很委屈,他嘟嘟囔囔的道:“今兒個榮王叔辦賞梅宴,我也想要去……”

禪母此刻已經變回了那個端莊的高門主母,聞言她冷笑道:“呵,所以你就逃學堂了?”

禪明熙訥訥的不說話了,可心裏還是不服氣,就又小聲的辯駁了一句:“那,那我姐就能去。”

禪母再次冷笑:“阿悅已經上完學了,她還有郡主的封號,你呢,你如今不努力,今後還有什麽立足的地方?”

禪悅十分感激自己穿過來的時候已經從閨學畢業了,不然單看那學堂的名字,想也是她待不下去的。

禪明熙被問住了:“我,我,爹爹……”

禪父剛好走進院子就聽到這句話,連忙撇清:“為父可沒什麽爵位能讓你繼承。”

禪明熙看看爹,看看娘,再看看自己的姐姐,喪氣了,在這個家裏,好像真就餘下他一個廢物。

禪母趁機好好教訓他:“所以日後好好上學堂聽到沒有?不然以後買不起宅子,娶不起媳婦!”

禪明熙焉焉的點頭,他不能拖他們家的後腿。

教育好了孩子,禪母滿意了,禪父道:“走吧,去青桐院吃飯,娘等著咱呢。”

今兒是初一,一大家子都要聚在一道吃飯的,除了長公主,就是下頭的幾房孩子,老駙馬前幾年就已經歿了。

禪父是老大,下頭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弟弟家也是兩個孩子,也是姐弟,一對雙胞胎姐弟,妹妹早年送去和親沒了,這也是長公主府如今承蒙聖眷的原故之一。

兩家在外頭也都是有宅子的,只是長公主如今年紀長了,好熱鬧,這才仍舊住在一塊。

今天老二一家先到了,兩個孩子很是懂事聽話的朝兩個長輩打招呼:“大伯父,大伯母。”

禪悅和禪明熙也朝兩個長輩行禮:“叔父,叔母。”

一陣簡略的寒暄過後,一大家子九口人坐在了大圓桌上,長公主左手依次是禪父,禪母,禪悅和禪明熙,右手是禪二叔一家。

老太太雖然嘴上不說,但還是可以看出她心裏十分高興的,禪家沒有什麽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老太太便挨個問起自家幾個孫輩。

禪悅是禪家長房長女,總是被第一個問起。

“明悅,”禪家孫輩從明字,“今兒個去榮王的宴會,可還順利?”

禪悅點了點頭,將宴會上大致發生的事情,包括劉若素大出風頭的事情同老祖母說了一遍。

隨後老祖母未有什麽反應,禪二叔母倒是驚訝道:“從前數年也未聽說過劉小姐的大名,竟不知她是如此才女。”

禪二叔亦附和道:“這詩確實是妙。”

長公主卻未對劉若素作的詩表示驚嘆,反倒緩緩的道:“那詩好是好,就是不知題主的名字是否是劉家小姐。”

禪悅一驚,猛的看向長公主。

“母親的意思是說,這劉家小姐尋了捉刀[1]?”

聽到禪二叔母的話,禪悅才這才緩緩回過神來,她剛剛真是糊塗了,聽到質疑,竟下意識以為長公主也是穿越人士,卻沒想到對方只是單純不信劉若素小小年紀便能做出這般絕世詩詞罷了。

她這是被劉若素弄的PTSD了,這京城怎麽可能有那麽多穿越者嘛,要真有的話,那這世界不是被穿成篩子了,哈哈。

“有些事在心裏清楚就夠了,何必嘴上說出來。”禪二叔道,禪二叔母就不說話了。

長公主順勢略過了這個話題,又去問其他小輩的話,禪二叔家的兩個孩子都是叫好好讀書,唯有對禪明熙,長公主叫別再逃課了。

顯然今日發生的事長公主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禪明熙半大的小子正是自尊心茂盛的時候,臊紅著臉縮著脖子,不過這回是他自作自受,禪父禪母沒人幫他。

雖然長公主不欲讓他們多說,但關於劉若素尋捉刀作詩的事還是在京城傳開來,不是從禪家傳的,外頭自有人說。

也不是無跡可尋,劉家小姐都二八的年紀了,前頭那麽多年都沒傳出一絲一毫名聲,如今忽然冒了頭,誰信啊,別說她一個閨閣小姐還想臥薪嘗膽尋著有一日能驚艷世人。

劉家小姐怕是被這些流言逼急了,趕在宮裏娘娘們開的宴會前,又去了另一家小姐開的宴,當時就有不知是沒情商還是故意的人上去問她了。

“哎,劉小姐,上次在康王賞梅宴上那首五言絕句,可是真由你作的?”

“當然是我做的!”劉若素氣急的應下,因著急於證明自己,她道,“那詩算什麽,我還有更好的,待我同你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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