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貞寡村規則怪談(7):拾荒

關燈
貞寡村規則怪談(7):拾荒

“誒, 麻煩你,能不能把角落的易拉罐遞給我?我好拿去賣,”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問,問完, 嘀咕著, “十個易拉罐可以換一角錢呢!”

謝芳梅沒有搭理他, 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指甲。

過了一會兒,又有一個老婦人,戴著一個遮陽帽, 拄著拐杖走過來, 問:“能請你把那個角落裏的易拉罐遞給我嗎?”

這回, 她是對著遲欲和大妹問的。

“真巧。”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就在他們一側的柱子上,廣告啊時刻表啊什麽的都被風吹日曬磨得看不清楚本來面目, 唯一能看得清楚字跡的東西就是一行描紅了的警告, 告誡等車的乘客不要和拾荒者有任何肢體接觸。

而現在,拾荒者就接二連三地來了。

遲欲轉身走到角落, 用鞋尖把那個幹癟的易拉罐給勾了出來, 然後轉身踢了一下,那易拉罐咕嚕嚕地滾動到站臺邊緣、只差幾厘米就會滾下站臺的範圍。

那老婦人擡起一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遲欲:“年輕人, 你這可有點不禮貌。”

“這個易拉罐現在離您非常近了。”

“老太婆腰不好,不喜歡彎腰……”

“你手上的拐杖前端不是有用來叉瓶罐的叉頭嗎?”

拾荒者沈默了, 然後又換了個說法:“……你這樣讓我有些傷心, 用腳踢過來,我感覺自己被侮辱了。”

她看了看那個易拉罐, 似乎在暗示遲欲如果不想擔上一個蔑視拾荒老人的罪名的話、最好把這個易拉罐撿起來、並且向她道歉。

可惜遲欲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名聲——

而且說到底,荒田野地的, 誰在乎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先不說這拾荒者有多詭異,就算他確實不禮貌了,那又怎樣?難道會有人網暴他?

遲欲語氣輕快:“哦,那你就繼續傷心唄。”

【請玩家註意言行舉止,避免對觀眾產生不良引導,講文明樹新風,共建生態綠色友好和諧直播間!】

好吧,他差點忘了,自己確實是有可能被網暴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新人推流過期了,懲罰關卡之後再開的這一輪關卡沒有那麽多觀眾,也沒人再發付費留言了,所以遲欲自由自在,都有些忘記自己本職工作是什麽了。

他是一個游戲主播。

新時代的游戲主播可不能玩物喪志、傳遞不良思想,必須要在輕松愉快的氛圍中傳遞正能量:

思及此。、,遲欲換上了一副尊老愛幼的面孔,親切道:

“您有可以撿拾罐子瓶子的叉,可以不用弄臟手就把東西裝進背簍裏,”遲欲說,“我可只有一雙手,臟了就不好辦了。”

“弄臟手有什麽好怕的?”拾荒的老婦人慢吞吞道,“你瞧,那邊就有一個水龍頭,你大可以過去洗個手嘛。”

兩個人順著她說的方向看過去。

說來也是奇怪,就在站臺邊,不遠處的空地上,剛好就立著這麽一個不知道幹什麽用的水龍頭。

周圍也沒有配套的設施,就只是一個單獨的、光禿禿的水龍頭,被一根鐵灰色的管道撐起來,莫名地適配周遭環境,看上去也不突兀,自然得就像是在這荒野中長出來的一種造型奇特的灌木。

可是那個水龍頭的位置在站臺之外。

拾荒者想要把乘客引出站臺的心思昭然若揭。

但是站臺裏的警告,又只說了不要和拾荒者發生肢體接觸——

“你說的有道理啊,婆婆。”

遲欲笑著,彎腰,勾手,做了個要把易拉罐撿起來的假動作。

大妹有點擔心,輕聲道:“餵……”

那拾荒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遲欲。

遲欲沒有把易拉罐撿起來,只是用手指碰了碰易拉罐,那易拉罐便咕嚕嚕滾下了站臺,掉在了拾荒者的腳邊。

她撩起眼皮,看了遲欲一眼,然後動作遲緩地用拐杖上的叉頭去叉那易拉罐——

叉半天,沒叉起來。

大妹偷偷和遲欲說:“我老家的那些撿垃圾的奶奶們,健步如飛,叉罐子像是叉魚一樣簡單!”

遲欲想說,一般情況下,叉魚也不是特比簡單,但是不管怎麽樣,這老婦人的技術確實是不夠嫻熟的。

甚至很笨拙,完全不像是一個常年拾荒的人會做出的動作。

看來這裏的拾荒者賴以為生的並不是這些空蕩蕩的易拉罐。

他們撿拾的應該是別的東西。

“我要去洗洗手,”遲欲半真半假地跟大妹說,“手上有臟臟的東西真的讓人不舒服。”

大妹剛想說我口袋裏有紙巾,但是看著遲欲的眼神,把沒出口的話咽回了肚子裏,然後配合道:“哦,你去吧。”

大妹轉過頭 ,看了一眼還在和地上的易拉罐做搏鬥的老婦人。

她看上去兩耳不聞窗外事,似乎完全沒有聽到遲欲和大妹的對話。

遲欲附身,和大妹說了什麽,然後轉身去了水龍頭邊。

拾荒者還是沒有擡頭。

但是那張幹癟的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起來,尤其是在聽到嘩啦啦的水聲之後。

拾荒者幾乎要跳起來,她興奮地一擡頭,然後臉上的喜色蕩然無存。

老婦人楞在原地,有些難以置信道:“你們在做什麽?”

遲欲一邊挽起袖子,一邊回答:“準備洗手啊。”

“你那叫洗手嗎!”

老婦人崩潰大叫道。

遲欲根本沒有踏出站臺的範圍。

那水龍頭的位置設置得也很巧妙,離站臺不遠不近,也就一米左右的位置,又因為四周除了這個車站之外基本上荒無人煙或者建築,乍一看,就好像那水龍頭和站臺是一起的一樣。

但是距離卻是實打實存在的,普通人即使是站在站臺邊緣,彎著腰、伸長了手,也不過一臂長的距離,根本夠不到那水龍頭,那水龍頭明明近在咫尺,卻總是差一點點。

假如在這時候,被站臺明確警告不要觸碰的拾荒者還在另一頭和瓶子罐子作鬥爭,半點眼神沒分給水龍頭這邊的乘客,那麽會不會有人抱著僥幸心理、踏出站臺呢?

而踏出站臺的乘客的安全是不收保護的。

拾荒者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然而遲欲根本沒有踏出站臺。

他和大妹從那蛇皮口袋裏找出了被剖成兩半的竹子——據大妹說,她是想用來做竹筒燒飯但是又來不及一截一截地砍好,所以直接把半根整竹對剖後塞進了蛇皮口袋裏。

再把遲欲的皮箱甩出去,竹子一頭搭在皮箱上,形成一個同道,這時候再舉著另半邊竹子推動水龍頭。

水龍頭打開,水流出來,落到竹子搭成的通道裏,由上至下,徑直流入了站臺之中。

其中水龍頭落到竹子管道中的水有部分飛濺出來,落到地上,地面溫度也沒有很高,卻發出了好像水滴落在竈臺上猛然蒸發時候發出的那種刺啦的聲音。

而流到站臺裏的水即便是滴落在地上,也沒有出現異常,而且流到站臺地面上的水再流出站臺、滴落在站臺之外的地方的時候,也不會有任何異常,就像是普通的水一樣。

遲欲還真就用那流經竹子的水洗手。

“你進不來站臺是不是?”遲欲笑著說,掬起一捧水隨意地灑到站臺外,道。“看來就算是借著水也進不來。”

站臺上的告示能提供的信息有限,那麽就一定是提示最關鍵和根本的信息:

不要和拾荒者有任何肢體接觸。

而拾荒者的確出現了。

他們也確實嘗試誘騙乘客遞東西出去,而在這個遞東西的過程中是更有可能發生肢體觸碰的、

那老婦人堅持要遲欲把易拉罐遞出去有可能就是有這個打算——

但那只是第一層用意。假如乘客真的毫無防備地將東西遞了出去、從而和拾荒者產生了肢體觸碰的話,那麽對於拾荒者來說倒也是省事,只不過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畢竟站臺可是一開始就把“不要和拾荒者發生肢體觸碰”這樣關鍵的信息提供給了乘客——

那柱子上描紅的警告可是一眼就能看到。

所以事實上,很少有乘客會對拾荒者毫無防備的。

而這時候,拾荒者堅持要乘客遞東西出去,也就成了一種看上去很愚蠢的誘騙手段——

至少看上去是這樣。

乘客很自然地會提防拾荒者,堅決不同意把東西遞出去。

這個時候拾荒者表現出來的笨拙和愚蠢就會自然而然地降低乘客的警惕心。

同時,拾荒者拙劣的演技也會讓乘客意識到站臺上的那句警告的真實性。

“不要和拾荒者發生肢體接觸。”

拾荒者這時候幾乎已經成功地誘導乘客以為:只要不和拾荒者的這個“人形”發生肢體接觸就是安全的。

很少會有乘客會去多想“和拾荒者發生肢體接觸“到底指的是什麽。

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就是,拾荒者到底是什麽?

老婦人的打扮是很明顯符合日常生活中的拾荒者形象的。

可是日常生活中的拾荒者拾的荒是垃圾、破爛——而易拉罐顯然屬於此列——這個老婦人拾取易拉罐的動作卻是沒有任何摻水痕跡的笨拙。

很顯然,她並不熟練,而這和她飽經風霜的外形並不相符。

她只是偽裝成了一個日常生活中的”拾荒者”形象,她的目標一開始就不是這些垃圾。

而是站臺裏的乘客。

所以站臺的那一句警告換一種說法其實是:不要被拾荒者拾取。

被拾荒者拾取的只能是“垃圾”或者“廢棄物”,可想而知,乘客如果和拾荒者發生肢體接觸的話,那麽就相當於失去了乘客身份、自動變成一個“垃圾”和“廢棄物”。

而失去乘客身份這個後果聽上去是不是有些耳熟?

這個後果和離開站臺的後果是一樣的。

所以關鍵就是不要離開站臺。

想要不被拾荒者拾取、從而失去乘客身份變成垃圾的話,就必須一直待在站臺內。

那麽刻意設置在站臺邊、卻又和站臺保持著一段距離的水龍頭,就是很明顯的一個誘餌。

拾荒者放出的第一個鉤是裝做要撿易拉罐,而第二個鉤就是這個水龍頭。

乘客只想著不要碰到拾荒者這個“人”,卻沒有想過,也許水龍頭,也是拾荒者的一部分。

畢竟就連現實中的拾荒的老頭老太都有一把能夠代替手的叉子,更何況是規則怪談副本裏的非人生物呢?

水龍頭的水,就是它們“拾取”垃圾的那個工具,相當於它們肢體的一部分延伸。

而站臺具有隔絕拾荒者的作用,因此水龍頭的水在沒有流經站臺內部之前,是能夠連接拾荒者身體的,但是在流經站臺內布之後,就像是信號被阻斷一樣,不能再連接拾荒者的身體,而變成了普通的、稍微帶著一點銹味兒的自來水。

“你是一塊很聰明的廢棄物,”老婦人惡狠狠地盯著遲欲,道,“很可惜,我不能把你放進我的垃圾回收箱裏……”

垃圾回收箱?多麽平凡普通的名字。

但是遲欲很肯定,自己應該是一點都不想知道這個回收“乘客”的垃圾回收箱具體是如何使用的。

“但是沒關系,”那張蒼老的、像是幹巴發皺的橘皮一樣的臉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笑容,“廢棄物終有一天會被回收的,不是我也有別人……”

她意味深長道:“總有一天,會有人來把你撿起來的。”

偽裝成老婦人的拾荒者顫顫巍巍地走了,只不過來的時候她佝僂著背,走的時候,卻是直著腰板,頗有一些瀟灑。

遲欲望著那拾荒者的背影沈默不語:“……”

但看不到人影了,才收回視線,若有所思地詢問大妹:“她剛剛是不是話裏話外都在罵我是塊小垃圾啊。”

大妹:“哇,你這都能聽出來,太敏銳了吧!”

大妹:“廢話,她就差沒指著你鼻子罵你是個大垃圾滾回你該在的垃圾箱了。”

遲欲哦了一聲,然後看向那個界碑。

空蕩蕩的界碑上只有一片小小的車票。

遲欲走過去看了一眼,車票面額上寫著1元。

“這張車票和你的一樣誒。”

他招呼大妹。

大妹過來一看,果然,那張車票和自己的一模一樣,連車輛班次和日期都一一模一樣。

“你車票該不是弄掉了吧?”

遲欲有些擔心是不是大妹弄丟了自己的車票,連忙叫她把自己的車票拿出來確認。

大妹也有些茫然,不確定中這張票是不是自己的,往口袋裏一摸,在那被她當做錢包的塑料口袋裏,小小的車票正安靜滴躺在兩張小面額紙幣的中間。

上面的1元看上去就像是一顆平靜的樹一樣,沒有任何改變。

大妹撓了撓頭:“這不是我的……”

那會是誰的?

他們又拿出了兩個人之前合作聽寫的那份《乘車規則》手寫版,然後在其中找到了有關車票的內容敘述:

“3.車票是確保您能夠享受全部乘客權益的重要憑證,由售票員在發車後依次分發,請不要隨意撕毀或者丟棄,保持車票完整,以供途中檢驗,但是也請不要帶離站臺,車票的合理處理方法為下車後,撕下票根,確認乘客資格作廢,同時將票頭投入站臺邊的垃圾桶方可離去。”

“是之前的乘客留下的嗎?”

那麽很明顯,這個人沒有按照規則處理車票——

“誒,不對啊,這個車不是一天一趟嗎?”

大妹眼珠子一轉,然後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遲欲跟著看過來,視線落在關於車票的這一條規則的上方。

那個位置記錄著乘車員播報的第一條規則,上面如是寫著:

“……在播報全部乘車規則前,有一條針對非乘客的陪同人員的信息、即第零條乘車規則需要同步給諸位——

請註意,本趟大巴車一天一班,沒有回程,陪同的家屬須在終點站前站點下車、轉乘其它回程班車,下車離開站臺後乘客的安全將與本大巴車無關。”

大妹的關註點在於那句:本趟大巴車一天一趟。

“我們坐的這輛大巴車如果一天只有一輛的話,那這張和我們的車票日期和序列號都相同的車票是哪裏來的?”

而遲欲則對那句“陪同的家屬須在終點站前下車、轉乘其它回程班車”給吸引了全部註意力。

陪同家屬?

他是一個人坐車的嗎?有人陪著他嗎?

不知道為什麽,腦子裏突然像是被人抽走了什麽東西一樣,有一塊突兀的空白,遲欲很清楚那一定是自己忘記了什麽,卻怎麽也記不清,自己到底忘記了什麽。

此時,大妹突然驚訝地叫了一聲:“啊?”

遲欲回過神,看過去:“怎麽了?”

大妹有些驚訝地指給他看。

遲欲定睛一看,那張車票上的數字在不知不覺間悄然發生了變化——

票根上的數字面額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從1元變成了0元。

兩個人都懷疑自己眼花了,對視一眼,卻都從對方疑惑的表情裏得到了答案。

“明明剛才還是……”

大妹話音剛落,一陣尖厲的叫罵聲突然打斷了她的話。

兩個人一楞,轉過身,朝著發出聲音的方位看過去。

大妹驚訝地張開了嘴,遲欲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順子竟然,真的把夫人接回來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距離的原因,夫人看上去比原先更瘦小了,本來她和順子站在一起,是一高一矮一老一少,現在和順子站在一起,簡直像是個兒童似的,個子只到順子的腰腹位置。

發出罵聲的正是夫人,她手舞足蹈地掙紮著,想要從順子身上跳下來,順子卻像是抱小孩一樣把她鉗制在懷裏,步伐穩健地朝著站臺而來。

夫人一路上都在罵罵咧咧:“你個臟東西、惡心的臭蟲!我詛咒你去死!去死!”

並且手舞足蹈地掙紮,時不時地,整個身子還會如同得了帕金森一樣地抽搐起來。

她淩亂的發絲中間,那朵白色的絹花隨著她抽搐的動作而發著抖,像是風雨中的一朵將死的殘花。

那副歇斯底裏的樣子和之前在車上的優雅婦人簡直像是截然相反的兩個人。

而順子也一改車上對夫人逆來順受的那副恭敬樣子,偏著頭,竭力地讓自己的耳朵遠離夫人喋喋不休罵個不停的嘴,一副嫌棄的樣子,同時他的表情也不太好看,抿著唇,眉頭緊皺,看上去就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麽煩人的東西一樣。

他那麽討厭夫人,卻願意冒著離開站臺的風險去救夫人嗎?

真是搞不懂他了。

越是接近站臺,順子的動作就越快,邁開的步子也越大。

最後幾乎是小跑著、一個大跨步跳上了站臺。

大妹有些警惕地拉著遲欲後退了一步。

不管是大巴車還是站臺,幾乎都在強調不要離開站臺,而順子就這樣離開站臺有去而覆返,竟然還安然無恙——

不管怎麽看,都是有些古怪的。

順子一跳上站臺,兩只腳剛穩穩在站臺的地面上站定,他就沒有半點猶豫地就把夫人給放了下來。

準確地說,是松開手,然後任由沒有著力點的夫人直接從他手臂裏掉下來,在地上摔了個狼狽的狗吃屎。

夫人身子看著更瘦小佝僂了,但是卻比車上時精神了很多。

她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然後很有活力地又跳到順子身上,對著他拳打腳踢、又咬又啃,嘴裏還含含糊糊地罵著什麽,一副十足癲狂的模樣。

而順子則不以為意,一邊把夫人往外扒,一邊隨意地掃了一眼遲欲和大妹,然後玩笑道:“你們還沒被撿垃圾的撿走啊?”

這可不是一句善意的玩笑。

他的語氣更像是在遺憾,自己竟然還能活著看到這兩個人出現在站臺。

夫人還在罵罵咧咧:“你個不要臉的東西!把我的面包還回來!”

大妹有些驚訝:“面包?”

夫人表現得這麽憤怒瘋狂,大妹還以為夫人是掉下車受了苦、於是在遷怒順子救駕來遲——結果沒想到竟然是為了面包?

順子有些不耐煩地把夫人從自己身上扒拉了下來,一擡手,夫人就被甩出去好遠,狼狽地蜷縮在站臺角落裏。

順子沒有了一開始對長輩的那種謙卑和恭敬,也沒有對一個老者的尊敬心疼,他看夫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語氣涼薄:“是,面包都被我吃了,你能怎麽樣?“

那張濃妝艷抹的、慘白的臉上露出一個譏諷的笑:

”怎麽,有本事從我肚子裏把它們再挖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