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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關卡:甜蜜家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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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關卡:甜蜜家園(完)

時空蠕蟲似乎是聽到他們在談論自己, 舉起了一根藤蔓,顫顫巍巍地靠了過來。

遲欲這會還沒來得及後退,就被那根基本上是觸手作用的藤蔓纏上了脖子。

遲欲渾身一僵,但是時空蠕蟲看上去似乎沒有惡意, 藤蔓溫柔地撫摸過遲欲的這具身體, 動作甚至有些親昵——

但是遲欲仍然感受到了危機。

藤蔓猛地收攏的一瞬間, 他提前擡手,用手臂護住了脆弱的脖頸,但是杯水車薪, 藤蔓似乎是奔著要連同他的雙臂一起絞斷的想法開始收縮的。

“蠢貨, 長長腦子, 看清楚這具殼子裏裝的是誰,”眼看著遲欲有些明顯地呼吸不暢了, 謝之殃才終於舍得開了尊口, 冷聲喝止,在那些藤蔓楞住之後, 他又緩緩道, “你不會想要吃掉他的。”

時空蠕蟲如果有眼睛的話,那些眼睛應該在此刻都已經疑惑地轉向了謝之殃。

謝之殃:“我可沒聽說過有哪家的寵物是吃了主人之後還不被拋棄的。”

遲欲已經瀕臨失去意識的邊緣,但是模糊聽到謝之殃的話還是有些驚訝。

謝之殃竟然連對一株草都是冷嘲熱諷的語氣。

上帝制造這個人的時候大概沒有為他添加任何“友好”相關的成分。

也就是在他走神的這一瞬間, 時空蠕蟲像是觸電一般收回了那些觸須。

遲欲撲通一聲跪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著。

謝之殃沒有分太多關心給他, 只是出神地望著眼前不斷遭受攻擊的時空蠕蟲, 淡淡道:“你想知道怎麽樣才能結束時間嗎?”

遲欲費力地擡起頭,望向他。

謝之殃的側臉看上去像是一片薄鐵或者寒冰, 冷硬的陰影下看不清他的任何表情。

“只要你進入時空縫隙,被亂流沖散, 因為你不屬於這個時間,所以失控亂流吞不下你,很快,它會把你吐出來,但是你仍然處於時空縫隙中,這時候,格格不入的你就會像是一塊不能消化的硬鐵、化作劃破肚皮的刀片從中突圍,”謝之殃說,“到那時,這個已經自成環流的時空就會崩潰,時間會回歸時間,一切都會回到原點。”

謝之殃轉過身,微微彎腰,朝他伸出了手。

遲欲盯著面前這只素凈的手掌——

然後把自己的手遞了過去。

謝之殃微微一笑,把他拉了起來。

“時空亂流是必須終止的,因為愈發混亂的時間到最後只會吞噬一切……但是並非所有人都希望如此。”

而謝之殃顯然屬於後者。

“我不會讓你終結時間的。”

他說。

遲欲甩開他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掌上被人用指尖蹭過的皮膚,道:“知道嗎,你如果不是流著淚說這句話的話,看上去會很霸氣。”

“這還不是拜你所賜嗎?”

謝之殃微笑著說。

眼角卻還是濕潤的。

遲欲看著他,甚至升起了一絲想要為他擦去眼淚的欲望——

真實瘋了。

看來他受到這鬼游戲的影響很大。

之前腦子裏的那段像是詩歌一樣被吟唱出來的獨白現在仍然讓他心有餘悸。

遲欲開始相信謝之殃說的,只有一個遲欲的說法。

但是那並不意味著他要繼續留在這裏陪這個瘋瘋癲癲的謝之殃耗費時間。

流民想要摧毀「甜蜜家園」、終結時間的意圖是很明顯的。

但是謝之殃卻對此見怪不怪,可能在其它的輪次裏,他們曾經這樣做過很多次,但是都沒有成功,因此謝之殃才會如此放心。

也是,時空蠕蟲這個時空亂流的“啟動器”已經相當於不死之身——每當遇到危險,時空蠕蟲就會在自己身處的位置展開時空縫隙,而危險並不會跟著它一起持續或者蔓延到其它時間線上,所以她相當於是永生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運氣不好,時空蠕蟲逃生的那條時間線上,它身處的位置正在發生爆炸,雖然它仍然可以故技重施,繼續拉開時空縫隙,將自己放到別的時間線上,但是它可以拉開的時間縫隙似乎是有限的。

它被困在了一個固定的時間段中,而在這個時間段裏,這個地方正在發生爆炸,然後變成一片廢墟。

那正是時空蠕蟲想要逃脫的命運,它想要逃脫爆炸,卻掉進了只有爆炸這一個結局的循環裏。

就像是人類一樣。

人類希望借由時空蠕蟲生產時空縫隙、帶來時空亂流的這一能力穿越時間、改變雪人病毒爆發蔓延的開始,由此扭轉人類陷入絕境的命運。

但是它們也和時空蠕蟲一樣,被困在了只有雪人病毒爆發、人類陷入絕境這一種情況的時間段裏。

在這個固定的時間段裏,人們能夠改變的只有首尾之間的、無關緊要的一切。

而開頭的「雪人病毒爆發」以及結尾的「人類陷入絕境」這兩個事件是固定不可更改的,因為只要「雪人病毒爆發」,人類束手無策,其間不管做出何種努力,最後殊途同歸,都會走向「人類陷入絕境」的結局。

為什麽那麽巧,時空蠕蟲展開的時空縫隙裏的時空亂流剛剛好就在雪人病毒爆發這一事件前掉頭回環?

假如這個時間循化的回環點再往前一些,說不定,就能改變這該死的既定結局。

可是沒有如果。

“你以為時空蠕蟲展開的時間循化是隨機的嗎?不,一切都是有關聯的。”

時空蠕蟲自己也身陷其中、受時空亂流洗禮,而它卻又是時空亂流得以循環往覆的保證。

時空縫隙裏混亂的時間線以時空蠕蟲為錨點。

這也就意味著,雪人病毒的開端就是時空蠕蟲。

“雪人病毒就是時空蠕蟲的伴生體,沒有時空蠕蟲就沒有雪人病毒,想要穿越時間阻止雪人病毒誕生就必須依靠時空蠕蟲,而時空蠕蟲一但存在則已經意味著雪人病毒生成。”

謝之殃貼心地為遲欲補上了最後的猜想。

“所以人類一切的努力不過是徒勞。”

他們能做的不過是像那只可憐的時空蠕蟲一樣被困在一段既定的命運洪流裏苦苦掙紮,盡量地拖延時間,欺騙自己不去看腳底的萬丈深淵。

這也是為什麽,這一次人類社會幾乎約等於毫無抵抗地撤退,放棄了任何對來勢洶洶的雪人病毒的反抗。

因為他們知道這已經毫無用處。

雪人病毒無法被消滅。

而放任它蔓延,人們只會陷入絕境。

但人類並不只是坐以待斃。

在這段苦痛掙紮的時光裏,人們開始嘗試另辟蹊徑。

如果結局不能改變,那麽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用來掙紮如何?

就像是以前那個社會裏常出現的冷凍人類一樣——現在的科技不足以治愈某種疾病,於是冷凍人體,寄希望於若幹年後,醫療水平進步,到時候解凍治病一氣呵成,生命又能繼續下去。

“抗體。”

這就是這場浩劫下人類的“冷凍”方法。

即使雪人病毒也和世界上所有的病毒一樣會變異進化。

但是至少,在某個時間段內,擁有抗體的人類可以說、在某種意義上、不再畏懼雪人病毒。

他們可以重建人類文明,發展新的科技,寄希望於有朝一日,徹底消滅雪人病毒。

就算只是茍延殘喘——“茍延殘喘一時是茍延殘喘,但若是能茍延殘喘一輩子呢?若不只是一代人的一輩子,而是好幾代呢?”

謝之殃的聲音突然高揚起來,眼神裏也開始湧現一些難以描述的狂熱情緒。

遲欲喃喃自語:“那便真的是希望了。”

這確實是一種苦痛的不得已的但也確實行之有效的方法。

以龐大的未感染人群為樣本不斷地試驗、淘汰失敗者,最後篩選的幸運兒將是人類文明的希望。

“比例呢?”

冷不丁的,遲欲問。

“這不重要。”

謝之殃輕描淡寫地回答道。

他並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我都沒說是什麽比例呢。”

“都不重要,”謝之殃閉了閉眼睛,又睜開,平靜道,“哪個都不重要。”

是嗎?

消耗的普通人類和留存的特殊人類之間的比例不重要嗎?和可延長的代數之間比例不重要嗎?

“不重要的話,那些流民會反抗得那麽激烈嗎?”

甚至用自己的身體來作為爆炸的引燃劑——真的不重要嗎?

“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都忽略了,”遲欲突然嘆一口氣,道,“因為我自己也是受益者嘛……既得利益者總是健忘的是不是?”

什麽獲得抗體的特殊人類……應該是特權人類才對吧。

遲欲差點都快忘記了,自己在首次感染雪人病毒後、第一次的生長方向也不是積極方向。

是謝總、也就是另一個時間線上的謝之殃給他二次註射了雪人病毒強行改變了雪人病毒的消極生長方向、他才活下來的。

在這個末日力,被用作試驗樣本的普通人類和獲得抗體與新能力的特殊人類加入真有一個具體的比例的話,也許會和末日前的平民群體於特權群體的比例相接近吧?

那應該會是一個龐大到讓人有些傷心的數字。

這麽一想,很多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雪人病毒是時空蠕蟲的伴生體,但是這一次的雪人病毒爆發並非自然而然。

雪人病毒的生成時間比它的爆發蔓延開來的時間更早,而現在在這個時間線上、這場可怕的災難的幕後推手卻不是命運或者別的東西,而是人類自己。

能夠在神不知鬼不覺間大規模投放雪人病毒的只有政府。

當時和陳銘討論的結果突然跳出來——遲欲開始懷疑對方是否其實在隱晦地提醒、不,他可能只是無意透露出了真相。

只不過對同樣跋山涉水、踏過時間洪流而來的陳銘來說,他可能並不在意雪人病毒的爆發是誰在當推手。

因此只是隨意揭下可怕真相的面紗。

而同樣對此不在意的遲欲於是也沒有想得太多。

而現在,點連成線,不管他是否願意不願意多想,真相已經赤果果地暴露在他面前。

這個時間線上的所有人、那些還沒來得及知道雪人病毒為何物的普通人,被動地成為了這個培養皿裏的原料。

為了盡可能地創造攜帶抗體的特殊人類,篩選一早就開始了。

而除了好運之外,面對死亡,只有特權階級才擁有覆活卡。

這不僅讓人懷疑,真的有希望存在嗎?

掙紮到最後真的能看到希望嗎?殘存的特殊人類真的能拯救註定隕落的人類文明嗎?

那些曾經冷凍身體的人最後怎麽樣了?是變成一塊被人遺忘的冷凍肉塊、還是真的盼來了科技和醫學的進步重獲新生?

他們其實早就死了。

而這個世界,也其實早已被宣判死刑。

就和那條蠕蟲一樣,無止境地跨越時空,卻永遠被困原地,什麽都做不了。

其實它已經相當於死去了。

遲欲凝視著謝之殃的臉——

他欲言又止,只是直楞楞看著謝之殃的眼睛。

是因為淚水的清潔作用嗎?

不然為什麽他會覺得對方的眼神清澈得像是雨後空山。

墜入那雙眼睛中的湖泊的一瞬間,遲欲心想,謝之殃應該不會再對自己有隱瞞或者欺騙了。

因為他們此刻已經雙雙站在了這個世界的真相面前。

“你早就意識到了是不是?”

遲欲猶豫再三,還是開口,直截了當道。

“我不清楚你說的那個早具體指的是什麽時候,”謝之殃回答道,“因為過去太久,我有些記不清了。

“這個世界已經走向了滅亡的結局,沒有人能改變。”

人們所做的一切努力不過是螳臂當車。

“我知道啊,”謝之殃輕聲道,他甚至勾起了唇角,似乎心情愉悅,“我並沒有想要過對抗這不可違的命運。”

“那你!”

遲欲下意識地提高了音量——

他搞不定謝之殃在想什麽。

如果遲欲真的擁有某種能夠終結時間的能力的話,那麽在這個絕望的循環裏,

他也許是唯一一個“希望”——並不是積極的那一種希望。

而是徹底結束這一切、讓這個世界連滅亡前的掙紮的機會和時間都不再擁有的那種希望。

謝之殃如果不想讓他離開、想讓他留下來,遲欲可以理解為對方在經歷了無止境的時間循環、錯亂的時間線交合和以及矛盾的自我個體對立這種種事件之後,對一切感到厭煩,想要結束這場宏大的鬧劇。

可是遲欲又把這唯一一個可以終結時間、結束循環的“希望”給抹殺了,用自己的雙手、親自、不留情面的、也沒有透露半點悔恨之情的。

而且他說,他不想結束這一切。

遲欲覺得謝之殃真是瘋了。

能夠猜到他的想法的自己大概也不算很正常。

“你想讓我留下來,卻不要我結束循環……”

大概是意識到遲欲已經順藤摸瓜、即將觸碰到他的真實意圖,謝之殃眼裏隱隱透露出些許激動。

他的的語氣也可以說是悠揚的:“是的,我說過,我不是那些想要結束循環的人裏的一員。”

那些人不願意結束循環是妄圖從中獲利——反正人類也不是一天兩天就滅亡的,在這段茍延殘喘的日子裏,有的人依然一如既往、如同永不饜足的吸血蟲一樣貪婪地吸食一切。

而謝之殃和他們都不一樣。

他既不在意過去,也不在意未來。

“但我和他們不一樣,”謝之殃歪著頭,還濕潤的眼睛亮晶晶的,讓人想起滿天的星子墜落時候閃爍的那種迷幻的光輝,“你知道的,對吧?”

他低聲引導遲欲說出答案,聲線低沈如厚重絲絨,眼睛卻明亮如懵懂稚童。

那個聲音,那個語氣……

遲欲確定自己在這段時間裏從沒聽到謝之殃用這樣的聲音講話。

像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或者說意氣風發的少年。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然後發出了心滿意足的喟嘆。

“你想把我留下來,”遲欲喉嚨幹澀,“可這裏已經是一座斷無希望的活墳。”

所以,“你想讓我為你陪葬。”

謝之殃眨了眨眼,羽睫輕掃。

一滴眼淚、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恰在此時從謝之殃眼角墜下,滑過消瘦的面頰,留下一道半透明的蜿蜒水痕。

謝之殃就這樣一邊落著淚,一邊笑著,甚至拍起了手,說:“恭喜你,答對了。”

所謂「甜蜜家園」,其實是一座高懸在天的墳冢。

它只對於謝之殃這一個人來說,是甜蜜的,因為謝之殃將在這裏同時迎接滅亡和只屬於他的愛人。

謝之殃就這樣流著淚,嘴角噙笑,一步步向遲欲走了過來。

他的身後,時空蠕蟲的觸須漫天飛舞,漸漸遮擋了所有視線。

遲欲步步後退,卻退無可退。

最後他停下腳步,抿著唇,沈默地任由自己被謝之殃擁入懷抱——

他甚至像是賭氣一樣地,身子前傾,主動往前撲了過去,帶倒謝之殃一起摔在時空蠕蟲龐大的藤蔓上,然後時空蠕蟲順勢纏繞包裹著兩個人的身體,直直地將其卷入自己所在的位置——

那個和它共存亡的時空縫隙。

它無聲無形,沒有形狀,但是在場的人和蟲都清楚,它就在那裏。

它就在那裏,幾乎實現了永存。

接下來就像是按下了停止鍵,時空蠕森*晚*整*理蟲的藤蔓停滯在半空中,其中一根粗壯的觸手正放開了被自己帶過來的兩個人,只是尖端的卷曲還沒來得舒展開,就連人帶蟲,一起定格在了半空。

而在某個肉眼看不到的空間——大概是時空縫隙的內部。

流光溢彩的、像是星河一樣流轉的時間碎片聚合物像是某種嗜血的動物,飛速地朝著人類氣息傳來的方向蔓延。

時空亂流生猛地朝著他們撲了過來!

也就是在這時候,遲欲才終於聽到了姍姍來遲的游戲提示音:

【懲罰關卡:甜蜜家園;

玩家:遲欲(游戲編號:2763);

身份狀態:密鑰已使用,玩家資格已解鎖;

主線任務:帶著那孩子安全抵達甜蜜之家(完成進度:100%)已完成;

副線任務:請得到他真心的一滴眼淚(完成進度:99.999%)系統正在核驗數據,請不要退出——】

遲欲:“……”

他倒是想退出,你看現在是能退出的樣子嗎!

以及為什麽——

感覺到束縛住自己雙臂、緊扣著自己後背的那雙手開始控制不住地用力緊縮和不自覺發顫的同時,遲欲無聲地嘆了口氣。

也許謝之殃擁有更多個謝之殃的記憶,但是在這個時間線上,他只有十九歲。

而這份超越時間的、飽滿過頭幾乎要溢出來的感情對他來說又沈重得幾乎要立刻將這具年輕稚嫩的身軀碾碎成塵。

此時,時空亂流感知到時空縫隙的新人來客,開始蔓延擴散,像是銀河一樣閃爍的、流光溢彩的遍布著晶瑩的時間碎片的液體像是活過來一樣從兩個人腳下攀爬、從小腿開始,逐漸將兩個人吞噬。

被時間亂流吞噬的感覺有點像是溺水,使不上力氣,但是被包裹住的部位很快變得同時空亂流一樣流光溢彩、閃爍著細碎的彩色光點和薄薄的反光的碎片。

同時,身體開始變得很輕,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在時空亂流吞噬全部意識之前,遲欲回抱住了懷裏那個不斷發抖卻強裝鎮定的男孩。

他伸手輕拍他的後背,用臉頰摩擦他的耳廓,低聲道:“別怕。”

謝之殃渾身一僵。

而一個熟悉的機械音有點磕巴卻語速驚人地開始了通報:

【副線任務:獲得他真心的一滴眼淚(完成度100%)已完成……檢、檢測到玩家已完成任務進度已經抵達百分之百,是否確定退出游戲?】

而此時時空亂流已經包裹住遲欲緊擁住謝之殃的雙臂和胸口,他說不出話,腦子也開始變得一片混沌。

該死,我按不下去鼠標右鍵。

這是遲欲失去意識之前腦子裏最後一個念頭。

而此時,在機房某處,一個系統正在發出短促尖銳的提示音。

如果將那個聲音錄音之後無限放慢,將會得到以下提示音:

【……默認玩家確認進行下一步指令,確認退出該游戲關卡,確認跳過倒數準備,確認關閉重覆窗口。】

【祝你好運,玩家編號27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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