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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關卡:甜蜜家園(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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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關卡:甜蜜家園(44)

“因為他們沒有想到感染雪人病毒的人裏除了屍體和吃人的怪物, 還存在一種美妙的新人類。”

盧漸的瞳孔漸漸從豎變得圓潤,然後又忽然變成豎線,他張開嘴說話的時候,那濃密的胡須之下、嘴裏已經能隱約窺見尖銳的、不屬於人類的牙齒。

盧漸似乎是笑了一下, 但是那張開始逐漸向獸類靠攏的臉已經很難辨別出人類的表情了。

而謝之殃實際上並不知道貓是如何笑的。

或者說, 他並不知道貓是如何表達喜悅的。

“體能提升後遠超普通人類且擁有想象之外的特殊能力的、有能力卻又沒有食人欲望仍保留理性和智慧的、能在這個崩壞社會占據主導地位的所謂新人類, 就在死人和怪物中間誕生啦!”

而最有可能產生新人類的人群、也就是疑似感染者卻已經被隔離在遍布紅雪人和墮雪人的棄城裏。

“別的城市的執政者恨不得多帶感染者出來,想用數量取勝去賭新人類的誕生,畢竟多一個新人類多一份戰鬥力, 但是A市的大聰明卻把這麽珍貴的資源丟掉啦, 所以說奢侈啊~”

“很蠢吧?”

“唔, 好像是吧?”遲欲不知道什麽時候拉著莓莓坐在了謝之殃身邊。

本就不大的沙發,被他這麽一擠更顯得狹窄。

但是莓莓本來需要的位置就不大, 而謝之殃顯然也不在意。

因此三個人就這樣緊湊地挨在一起。

遲欲被兩個人夾在中間, 兩條胳膊很滑稽地並在胸前。

他還露出一個滑稽的笑來,並且用因為被左右夾擊而喘不過氣變得尖細的聲線道:“就好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樣, 最後的「希望」被關在盒子裏了, 嘿嘿。”

盧漸蹙眉看著傻笑的遲欲,問:“他是不是腦子壞的?”

A市的幸存者不多,出來後也因為與現實脫節而存活率不高, 那麽在其中遇到撞壞腦袋的傻子的概率應該是蠻高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把地板清理幹凈還洗了碗的老板走過來,不好意思地解釋:“剛剛你們在說話的時候, 他覺得無聊, 我就給了他一杯你從基地帶過來的果酒喝著玩兒。”

那是人工釀造的果酒,窖藏時間很短, 按理來說度數很低,和飲料沒什麽兩樣, 老板以為遲欲喝了沒事。

遲欲看上去也確實是沒事的,但是沒想到他早就醉了,只是不上臉、外表看不出來而已。

“真虧你能帶著這樣的人走到這兒來。”

“不是我帶著他走到這裏,”謝之殃有些疲憊地按了按眼眶,低聲道,“是他帶著我、他帶著我走到這裏。”

是遲欲帶著他才對。

盧漸嗤了一聲,道:“誰帶誰都一樣,反正到了這種時候,只要不是新人類,最後都得死,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謝之殃看了他一眼,盧漸瞇起眼,湊過來,說:”你是新人類。“

“這麽肯定?”

“動物的直覺是很準確的,我感覺得出來。”

沙發後站著的木如霜想說些什麽,還沒張嘴,就看到盧漸仰起臉,那蓬松的胡子下傳來他不懷好意的聲音:“哦,你不是,你是幸運的普通人類。”

木如霜沈默了一秒鐘,然後坦然地回答:“是的,我是普通人類。”

盧漸很是得意,還想說什麽,被謝之殃打斷:“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剛剛上桌是想幹什麽?”

他身側,遲欲探出半邊頭來。

遲欲臉頰輕柔地挨著謝之殃的肩膀,動作有些笨拙,卻竭力控制著不去弄疼對方,因此看上去有些別扭。

遲欲努力保持清醒,瞇著眼,有些結巴地追問:“你、你不是想消滅我吧?”

盧漸斜了他一眼,然後冷淡道:“你是害蟲嗎還是什麽別的?我為什麽要消滅你?”

此時,辮子女孩終於把盧漸的兩只手都仔細清理幹凈。

她在水盆裏擰著帕子,一時間屋裏只剩下水珠滴落的聲響。

“我只是很激動,再加上獸化之後、本來就有些不受理性控制,一些原始沖動罷了,”盧漸語氣平淡,說著,他轉過臉,對那女孩道,“好了,娜娜,別只顧著照顧我了,去為客人們準備客房吧。”

他口中的這個常見的名字讓謝之殃有一瞬的楞神。

這時,莓莓最先反應過來,搶著說:“不不不,謝謝你們的好意,但是我們、那個,我們不打算留宿的,我們計劃就在車裏過夜…… ”

娜娜起身,彎腰端起水盆,道:“你們在這兒逗留的功夫,車應該已經被偷了或者被清空物資了吧。”

莓莓小聲說:“才不會呢…… ”

“不管會不會,你們今晚都不應該踏出這道門,”老板說,“你們不會想和外面那些東西碰上面的。”

莓莓有些不解:“我們來的時候沒看到外面有多麽不對勁的東西啊…… ”

“那是因為天還沒有完全黑,太陽的餘暉還在保護著這片大地。”

娜娜走到窗邊,平靜地附身,伸出手指掀開了百葉窗的一層,然後道:“那是只在夜裏出沒的臟東西。”

盧漸也跟著露出一個嫌惡的表情,補充道:“那真的、真的非常惡心。”

“紅雪人嗎?”

那玩意兒長得確實挺不雅觀的。

“紅雪人?那東西只會越來越少,很快你就再也見不到了。”

畢竟現在的存活者——不管是墮雪人還是所謂新人類基本上都是雪人病毒的攜帶者,既沒有感染雪人病毒又不能免疫雪人病毒的普通人鳳毛麟角,而由感染者屍體為溫床的紅雪人自然也會隨之減少。

“等這一批的紅雪人死光了,這個族群應該就算滅絕了,畢竟這玩意兒也不能繁殖嘛,只能靠普通人感染後的屍體變異,但是現在普通人都死光了,哪裏還有那麽多感染者屍體?”

盧漸一邊說著,一邊也湊到了窗邊,從娜娜掀起的百葉窗簾縫隙中我往外望去。

他揮了揮手,招呼木如霜他們過來看:“你們不是好奇嗎?來,過來看看,欣賞一下這些小可愛。”

幾個人走到窗邊,娜娜給他們讓出了位置。

外面天色已暗,夜色朦朧,什麽都看不清晰。

好在旅舍邊的過道上還有一盞路燈——這盞路燈的立柱特別高,又細又長,給人一種直入雲霄的錯覺。

明黃色的燈光高高地至上而下拋灑下來,在立柱邊緣圈出一個暖黃色的圓,然後以這個圓為中心,路燈邊呈現出一小片還算明亮的區域,勉強能看得清楚。

眾人下意識地只看向那片明亮的區域,除了機智小飛蟲之外,什麽也沒看到。

“什麽都沒有啊…… ”

不知道是誰低聲自言自語著,森*晚*整*理話還沒說完,梆的一聲,一個黑色的東西突然撲到玻璃上,露出了紅色口腔裏細而密的尖銳嚙齒。

眾人嚇了一跳,定睛一看,窗戶上趴著的竟然是一只大小勝過貓咪的巨大老鼠。

怪不得盧漸會說惡心。

那小而奸詐的眼睛、細長的吻部和痙攣著的類似雞爪的四肢以及柔軟長滿黑毛的身體——

老鼠本來就挺惡心的,更何況,還是這麽大一只。

這東西悄無聲息地潛入夜色,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那東西黑而油亮的皮毛讓它幾乎隱形在夜色中,除了那小眼睛的血紅色和牙齒的黃白之外,身上幾乎沒有第二種顏色。

不,還是有的,遲欲楞了一下,低頭,隔著玻璃,伸出手指點了點那粉色的帶著蹼的爪子,道:“哇,粉紅色的誒~”

這只大老鼠憤怒地發出了傳統的吱吱的鼠叫聲,其中還夾雜著類似烈性犬發怒時候的那種仿佛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低吼聲。

雖然腳趾之間像是壁虎一樣有肉色的薄蹼相連,但是光憑借那東西的張力並不足以支撐大老師長久地攀附在玻璃上。

很快,它就被自己的體重帶著下滑,在玻璃上留下了兩行不明的粘稠分泌物痕跡。

一落到地上,接著草坪的遮掩,這東西很快就又像是隱形了一樣,再次消失在了夜色中。

“變異的不只人類,還有這些似乎是因為吃了雪人屍體而變異的動物。”

盧漸淡淡道。

“你們看到的是變異過後的田鼠,變異之後,它們都變成了肉食動物,性情殘暴,極具攻擊性,而且總是成群結隊出現,看到腳上的蹼了嗎?這群死耗子還會游泳了,身上的粘液也變得有毒…… ”

“除了田鼠之外,還有其他變異動物嗎?”

“當然,知道生物鏈嗎?田鼠不過是這條生物鏈的一環,那些以田鼠為食的動物在食用變異田鼠之後也會變異,就這樣一環扣一環,甚至連路邊的螞蟻都可能是變異過的。”

謝之殃冷不丁問:“你該不是吃了這種奇怪耗子後變的人吧?”

盧漸:“…… 我是人不是貓!獸化只是我的進化能力而已!”

謝之殃盯著他,然後轉過了臉:“好吧。”

“你就這麽直接告訴我們你的能力嗎?”

莓莓有些好奇。

盧漸放下百葉窗簾,一個轉身,懶洋洋地靠在窗邊的書櫃上,道:“你們能怎麽樣?偷走我身體裏的貓咪靈魂嗎?告訴你們又何妨…… ”

說著,不知道是想到什麽,突然笑了笑,反問:“而且你怎麽能確定我說的是真的呢?”

莓莓楞了一下。

“因為他的能力,你騙不了他的,”遲欲指了一下謝之殃,然後兩手放在嘴邊,作出一副要小聲說話的動作,但是聲音卻依舊洪亮,“…… 他會讀心術哦!”

謝之殃沒有否認。

反倒是盧漸有些意外。

這個能力可不比獸化帶來的物理增傷,有用就有用在這一招的出其不意,想象一下,對方洞悉你的所知所想,你卻全然不知,那該多麽可怕!

“這麽輕易讓我們知道你的能力…… ”盧漸緊緊地盯著謝之殃,問,“真的好嗎?”

遲欲:“?你這說的什麽話,不是都知道了嗎?難道還能塞回我的嘴巴裏?”

盧漸沒有搭理他,只是看著謝之殃。

他下意識地把謝之殃看作了這幾個人裏的核心。

因為他的屬於動物的第六感告訴他,這個人最危險。

如果他的能力真是讀心術的話,那麽也能解釋自己的第六感為什麽會將他判定為危險角色了。

只是現在就這樣全盤托出——是隊友實在是太沒有防備心還是他強到並不在乎被人知曉自己的能力?

“我沒你想象的那麽強。”

盧漸渾身一僵。

謝之殃就像是真的會讀心一樣,輕松道破了他的所思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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