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關卡：甜蜜家園（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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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關卡：甜蜜家園（15）
謝之殃一邊規避道路上被遺棄的車輛障礙物, 一邊回答：“城郊有大型商超的儲存倉庫，去那裏補給，那裏應該也有汽油或者之類的替代品。”
“可是我們才剛剛駛過兩家便利店和一家加油站…… ”
陳銘不懂為何要這麽麻煩。
“你還不懂嗎？這座城市已經不能再呆下去了，”遲欲臉色凝重地看向窗外, 幽幽道, “這不是一座空城, 而是一座毒城。”
“雪人病毒，早在三個月之前就已經蔓延開了。”
夕陽西沈，無人的街道, 一輛汽車疾馳。
發動機的轟鳴聲和呼呼的風聲混雜, 車身在空曠的道路上留下一道銀白色的殘影, 像是一只射穿暮色的殘箭，呼嘯向前, 永不停歇。
遠遠地, 能看見收費站的影子了，陳銘生怕謝之殃沒看到, 大聲提醒：“誒誒, 快看，快開出城了！”
這一路上，他們不知道看到了多少能夠補給的便利店或者商超, 但是謝之殃看都沒看，統統掠過, 車如離弦之箭一樣飛馳, 沒有半點要停下來的意思。
眼看著謝之殃放緩了速度，終於是打算停下來了, 陳銘松了一口氣，道：“這要是再開就上高速了, 沒東西…… ”
話音未落，剛還有減速意思的謝之殃又是一腳油門，直接駛過了近在眼前的一家商店，直直地拐上了高速。
陳銘驚得說不出話來：“不是！你這…… ”
後座的遲欲看了陳銘敢怒不敢言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難得好心道：“你沒看到收費站嗎，收費站邊上肯定有便利店啊。”
陳銘將信將疑：“那萬一裏面沒東西呢？”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一個收費站邊上的便利店能有多少存貨啊？
“別人逃跑的時候也可能去拿東西啊，說不定我們去的時候裏面都空了…… ”
“那就等死吧。”
謝之殃淡淡道：“反正不可能往回開的。”
陳銘還想說什麽，突然聽到遲欲的聲音從後座傳來：“啊，可以上網了。”
看來只要出了城，斷掉的網絡信號自然就會恢覆。
神奇的是，外面的世界似乎一派平和，新聞上報道著經濟欣欣向榮，網絡上大家關註的都是明星八卦，到處都是歌舞升平的樣子。
但只要是搜索本市，無論是鍵入名稱或者縮略簡稱，網頁都會顯示404not found。
偶爾某個論壇有人隱晦談起，也鮮少有人關心，偶爾有一兩個回覆，但是刷新頁面之後，很快就只看到一片空白或者該回覆已刪除、該發帖已禁止回覆之類的系統通知。
“這下好了，不光是陳醫生不存在了，連整座城市也跟著無名無姓了。”
遲欲一邊看手機一邊開了個玩笑。
陳銘則是有些崩潰了：“不是，怎麽我同事也聯系不上了？”
謝之殃不由地看了他一眼。
無憂醫院的醫護人員是最早撤離的一批人，怎麽會聯系不上呢？
遲欲提醒他：“你在其他市有親戚或者朋友嗎？”
陳銘搖了搖頭：“我是孤兒。”
遲欲又看向謝之殃。
謝之殃有些莫名：“你難道…… ”
遲欲報以微笑。
謝之殃閉了嘴。
“我手機丟了，”謝之殃坦然地說，“我唯一記得的電話號碼是我爸的。”
陳銘突然好奇：“你們說我報警能行嗎？”
他話還沒說完，謝之殃猛踩了一腳剎車：“到了。”
車上剩餘兩人往車窗外看去，只見路邊荒草萋萋，一間白墻紅頂的小小便利店 藏身在巨大的方向牌之下。
“這裏以前改過路，知道的人很少，大部分導航也不會指使人走這條路，但是家連鎖店，有地域補貼，也不在乎營收，還是定期會補貨，所以裏面的東西應該還是很齊全的。”
遲欲和謝之殃先行下了車，陳銘剛想跟著一起下車，發現車門打不開，他艱苦地挪動傷腿，想繞到駕駛座那一側的車門下車。
但是謝之殃已經關了門。
遲欲彎下腰，朝著車窗裏一臉癡呆相的陳銘道：“你腿腳不方便，就呆在車裏休息吧。”
不是，那這兩人別把自己丟下跑路了吧？
陳銘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是在看到謝之殃冰冷的表情的時候，他意識到對方也是這麽想的。
遲欲和謝之殃也擔心他會偷偷逃跑。
這麽一想，也確實，自己沒有非要和他們待在一起的理由，但是這兩個人有，他們還對他持有懷疑，那個男人的死還是和他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剛剛車上的和平也只不過是暫時、表面的。
他們的三角關系薄弱且充滿了限定詞，同時，依然是不對等的。
陳銘有些不爽地敲了下車窗表達憤怒：“就不能在我千辛萬苦爬過來之前說嗎？”
雖然就只是幾十厘米，但是要在狹小的駕駛室裏爬來爬去不免會蹭到受傷的地方，很疼的好不好！
遲欲沒心沒肺地笑了，身後謝之殃難得開口：“多活動有助於血液流通，對你身體有好處。”
也不是什麽好話就是了。
陳銘被氣得半死，但還是忍不住扒拉著車窗，對那兩人的背影大聲喊道：“記得回來啊，別把我一人丟車裏！”
說完覺得不夠有誘惑力，又加上一層勾引：“我縫合手術做很好的！手穩得不行，你們路上帶著我很有用的！”
而那兩個人已經漸漸走遠。
和謝之殃說的差不多，店雖然小但是五臟齊全，便利店門口的廣告版上還展示著某種近期的新品甜點，角落標註著顯示售賣。
看日期，也不過是一周之前的事。
只是看店的人應該已經不在了。
果不其然，在感應門響起音樂，緩緩拉開的瞬間，首先映入兩人眼簾的就是貨架中間一個穿著售貨員制服的胖老頭兒。
他腳邊還有裝著補貨的籃子，手上還抱著一袋薯片，大概是在清點貨物進行補貨的時候被人襲擊致死的。
血液從他後背流出，留了一地，已經凝固發黑，在他身下凝成一灘。
遲欲大跨步走進便利店，湊近了觀察，發現傷口是刀傷，致死的短匕首還差在後心口的位置，露出一截紅色的柄。
匕首不大，不超過十厘米長，變異後的雪人那似鳥似獸的巨大手掌根本握不緊這麽小的匕首。。
“不是爪子。”
遲欲撥動了一下匕首，確認創面大小之後說。
謝之殃沒有說什麽，只是從收銀臺邊上拿了一件毛毯，展開後批到了屍體上。
遲欲有些好奇地看著他，發覺他似乎是認識這個死去的售貨員的。
“有一次我跟著我爸一起出差，半路下大雨，車胎爆了，我們就在這間店裏等急救隊來拖車，那天是我生日，這個爺爺知道後把留給自己孫女的小蛋糕送給了我，我爸用他的雪茄當蠟燭，他們一起給我唱了生日歌。”
遲欲神色微變，有些觸動：“雪茄當蠟燭是否有些…… ”
他話沒說完，謝之殃像是沒聽到似的，繼續道：“後來我爸聽說那個爺爺之所以在這裏開便利店是因為他的獨生子在這附近出了車禍，始終沒找到屍體，所以想著他在這裏開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也許哪天，他兒子能看到、順著光回家。”
這好像有些鬼故事了…… 遲欲打了個冷顫，忍不住抱著自己的肩膀，問：“你覺不覺得這裏有點冷啊？”
“好像有人特意把空調溫度開得很低呢。”
謝之殃回過神來，“是嗎？”
說著似乎也有些覺得冷，走到角落的空調處，發現明明也不是很熱的季節，空調的溫度卻很低。
而且風口的風扇都被人為地掰段拆除，就好像這裏之前有人巴不得冷風快點吹出來似的。
“是試圖盡可能地保鮮這具屍體嗎？”
遲欲猜測道。
他的話音剛落，店門口又傳來歡迎光臨的音樂聲，甜美的機械女聲聲音明亮：“歡迎光臨，祝你購物愉快～”
兩個人齊刷刷望向門口。
一個穿著黃綠色雨衣的約莫十二三歲左右的女孩子警惕地盯著他們，視線落到那具被毛毯包裹起來的屍體的時候驚惶失色地大喊：“你們想對我爺爺做什麽！？”
說著也顧不上警惕陌生人了，沖過來撲在那具屍體上，小心翼翼地查看著屍體有沒有受損的地方。
遲欲稍微側過肩膀，小聲對謝之殃道：“我們好像被當成玩弄屍體的變態了。”
謝之殃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女孩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不指望這個啞巴開口了。
遲欲蹲下，對那女孩道：“抱歉，我們只是路過，進來想買些吃的，沒有對你爺爺做什麽的意思。”
“買些吃的？”女孩摟著屍體，冷笑道，“這種時候了，怕是想不給錢搶些吃的吧？”
所以說還是小女孩呢，大晚上的，勢單力薄，面對兩個成年男人竟然還敢如此直言不諱，也不知道她一個人是怎麽撐過來的。
遲欲莫名嘆了口氣。
這時候一直扮啞巴的謝之殃終於開口說話了：“你也說了都這種時候了，給不給錢重要嗎？”
小女孩這時候才註意到還有一個男人似的，擡起頭，有些憤恨地瞪著他。
謝之殃垂著頭，正面迎著她的目光，道：“就算我們給你錢，難道你就會心甘情願地賣東西給我們？”
在這種時候。
沒想到小女孩氣鼓鼓地嚷著：“不然呢？我們開門做生意的，哪有趕客人的道理，當然是你只要給錢買我們店裏有的東西，我自然都會賣給你啦！”
“包括你懷裏的那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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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之殃一邊規避道路上被遺棄的車輛障礙物, 一邊回答：“城郊有大型商超的儲存倉庫，去那裏補給，那裏應該也有汽油或者之類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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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銘不懂為何要這麽麻煩。
“你還不懂嗎？這座城市已經不能再呆下去了，”遲欲臉色凝重地看向窗外, 幽幽道, “這不是一座空城, 而是一座毒城。”
“雪人病毒，早在三個月之前就已經蔓延開了。”
夕陽西沈，無人的街道, 一輛汽車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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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他們不知道看到了多少能夠補給的便利店或者商超, 但是謝之殃看都沒看，統統掠過, 車如離弦之箭一樣飛馳, 沒有半點要停下來的意思。
眼看著謝之殃放緩了速度，終於是打算停下來了, 陳銘松了一口氣，道：“這要是再開就上高速了, 沒東西…… ”
話音未落，剛還有減速意思的謝之殃又是一腳油門，直接駛過了近在眼前的一家商店，直直地拐上了高速。
陳銘驚得說不出話來：“不是！你這…… ”
後座的遲欲看了陳銘敢怒不敢言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難得好心道：“你沒看到收費站嗎，收費站邊上肯定有便利店啊。”
陳銘將信將疑：“那萬一裏面沒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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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之殃淡淡道：“反正不可能往回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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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只要出了城，斷掉的網絡信號自然就會恢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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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要是搜索本市，無論是鍵入名稱或者縮略簡稱，網頁都會顯示404not fo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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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欲一邊看手機一邊開了個玩笑。
陳銘則是有些崩潰了：“不是，怎麽我同事也聯系不上了？”
謝之殃不由地看了他一眼。
無憂醫院的醫護人員是最早撤離的一批人，怎麽會聯系不上呢？
遲欲提醒他：“你在其他市有親戚或者朋友嗎？”
陳銘搖了搖頭：“我是孤兒。”
遲欲又看向謝之殃。
謝之殃有些莫名：“你難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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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之殃閉了嘴。
“我手機丟了，”謝之殃坦然地說，“我唯一記得的電話號碼是我爸的。”
陳銘突然好奇：“你們說我報警能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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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以前改過路，知道的人很少，大部分導航也不會指使人走這條路，但是家連鎖店，有地域補貼，也不在乎營收，還是定期會補貨，所以裏面的東西應該還是很齊全的。”
遲欲和謝之殃先行下了車，陳銘剛想跟著一起下車，發現車門打不開，他艱苦地挪動傷腿，想繞到駕駛座那一側的車門下車。
但是謝之殃已經關了門。
遲欲彎下腰，朝著車窗裏一臉癡呆相的陳銘道：“你腿腳不方便，就呆在車裏休息吧。”
不是，那這兩人別把自己丟下跑路了吧？
陳銘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是在看到謝之殃冰冷的表情的時候，他意識到對方也是這麽想的。
遲欲和謝之殃也擔心他會偷偷逃跑。
這麽一想，也確實，自己沒有非要和他們待在一起的理由，但是這兩個人有，他們還對他持有懷疑，那個男人的死還是和他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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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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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之殃沒有說什麽，只是從收銀臺邊上拿了一件毛毯，展開後批到了屍體上。
遲欲有些好奇地看著他，發覺他似乎是認識這個死去的售貨員的。
“有一次我跟著我爸一起出差，半路下大雨，車胎爆了，我們就在這間店裏等急救隊來拖車，那天是我生日，這個爺爺知道後把留給自己孫女的小蛋糕送給了我，我爸用他的雪茄當蠟燭，他們一起給我唱了生日歌。”
遲欲神色微變，有些觸動：“雪茄當蠟燭是否有些…… ”
他話沒說完，謝之殃像是沒聽到似的，繼續道：“後來我爸聽說那個爺爺之所以在這裏開便利店是因為他的獨生子在這附近出了車禍，始終沒找到屍體，所以想著他在這裏開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也許哪天，他兒子能看到、順著光回家。”
這好像有些鬼故事了…… 遲欲打了個冷顫，忍不住抱著自己的肩膀，問：“你覺不覺得這裏有點冷啊？”
“好像有人特意把空調溫度開得很低呢。”
謝之殃回過神來，“是嗎？”
說著似乎也有些覺得冷，走到角落的空調處，發現明明也不是很熱的季節，空調的溫度卻很低。
而且風口的風扇都被人為地掰段拆除，就好像這裏之前有人巴不得冷風快點吹出來似的。
“是試圖盡可能地保鮮這具屍體嗎？”
遲欲猜測道。
他的話音剛落，店門口又傳來歡迎光臨的音樂聲，甜美的機械女聲聲音明亮：“歡迎光臨，祝你購物愉快～”
兩個人齊刷刷望向門口。
一個穿著黃綠色雨衣的約莫十二三歲左右的女孩子警惕地盯著他們，視線落到那具被毛毯包裹起來的屍體的時候驚惶失色地大喊：“你們想對我爺爺做什麽！？”
說著也顧不上警惕陌生人了，沖過來撲在那具屍體上，小心翼翼地查看著屍體有沒有受損的地方。
遲欲稍微側過肩膀，小聲對謝之殃道：“我們好像被當成玩弄屍體的變態了。”
謝之殃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女孩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不指望這個啞巴開口了。
遲欲蹲下，對那女孩道：“抱歉，我們只是路過，進來想買些吃的，沒有對你爺爺做什麽的意思。”
“買些吃的？”女孩摟著屍體，冷笑道，“這種時候了，怕是想不給錢搶些吃的吧？”
所以說還是小女孩呢，大晚上的，勢單力薄，面對兩個成年男人竟然還敢如此直言不諱，也不知道她一個人是怎麽撐過來的。
遲欲莫名嘆了口氣。
這時候一直扮啞巴的謝之殃終於開口說話了：“你也說了都這種時候了，給不給錢重要嗎？”
小女孩這時候才註意到還有一個男人似的，擡起頭，有些憤恨地瞪著他。
謝之殃垂著頭，正面迎著她的目光，道：“就算我們給你錢，難道你就會心甘情願地賣東西給我們？”
在這種時候。
沒想到小女孩氣鼓鼓地嚷著：“不然呢？我們開門做生意的，哪有趕客人的道理，當然是你只要給錢買我們店裏有的東西，我自然都會賣給你啦！”
“包括你懷裏的那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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