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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關卡:甜蜜家園(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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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關卡:甜蜜家園(11)

遲欲說不夠還能是什麽不夠?說明他報覆的力度不夠。

以牙還牙, 以眼還眼,陳銘沒死就不足夠,那說明父親應該已經去世了。

這個陳銘的行為方式十分古怪,病毒肆虐、城市崩潰的情況下、接觸隔離第一件事竟然是去醫院上班。

那間醫院的確離無憂高中不遠, 但是早在病毒爆發不久後, 那間醫院就以保護珍貴的醫療資源為由撤走了幾乎全部的醫生護士, 成了一座空樓。

遲欲的同學中有幾個的家長就在那間醫院工作,他們因為撤離得緊急,反而是最先一批獲得自由的人, 也是最早來接孩子的家長, 當然, 也是最先成為雪人食物的犧牲者。

陳銘既然在那間醫院工作,不可能沒有接到通知, 而他卻反覆表示要去醫院上班。

面對隔離接觸後見到的唯一一個活人, 不是懷疑不是求救,而是要搭便車, 這絕對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思維模式。

而面對這麽古怪的一個陳銘, 遲欲竟然也同意了他的請求,還設法把他困在車內,直到從學校接出謝之殃。

就好像、陳銘是他專門為謝之殃準備的一樣。

那麽又是在什麽情況下, 謝之殃會需要陳銘呢?

他和這個人素不相識,甚至在今天之前, 他和遲欲也是素不相識。

將他與遲欲聯系在一起的, 是父親。

而父親,沒有來接自己。

謝之殃盯著陳銘, 目光沈沈,如靜謐黑海, 海面無波無瀾,其下暗潮暴起。

陳銘又害怕又委屈:“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哪裏惹到你了…… ”

謝之殃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手中的剪刀在他手上掉了個個兒,銀白色的刀尖在空氣中劃出一個不算圓潤的圈兒來。

陳銘驚恐地盯著他那只手。

謝之殃擡起手,看向陳銘的眼神冷漠得像是看一個死人。

在恐懼之下,陳銘的大腦飛速轉動,終於讓他想到一個有關系的:“如、如果是因為你父親的關系的話…… ”

謝之殃握著剪刀的手停頓了一下,手臂僵直在半空中。

但是只是短暫的一瞬間,很快,謝之殃沒有猶豫地重重地刺了下去——

陳銘嚇得閉上了眼,語無倫次道:“是他自己要求的他自己要那麽做的我沒有要傷害他的想法啊!”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有的只是只是座椅上的皮面被刺穿劃破發出的裂帛之聲。

陳銘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稍微扭轉頭,突覺臉頰一痛,原來那把剪刀就插在他臉龐附近,鋒利的剪刀腳在他臉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但是比起生命危險來講,這道小傷也不足掛齒了。

陳銘滿身大汗,活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劫後餘生的他大口大口喘著氣,等著一雙眼呆呆地望著頭頂車穹的裝飾,不知道在想什麽。

謝之殃靜默地看著他,沒有多餘的動作,看來是聽進去他的話了。

陳銘小心翼翼地爬起來,但是不敢離謝之殃太近,所以盡可能地蜷在副駕駛座椅的角落,背抵著車門,妄圖通過背後的監視依靠來得到一點安全感的慰藉。

只是冷不丁,耳邊突然傳來人聲:“繼續說啊,陳醫生。”

近得如同戀人間耳鬢廝磨時候的無間距離,甚至能感覺到聲波穿過空氣引起的輕微震動。

耳朵不自覺地就癢起來——並非繾綣意味,而是毛骨悚然的。

陳銘猛地扭過頭,又被玻璃窗上遲欲突然貼近的、被玻璃放大後有些變形的臉給嚇到,嗷嗷了兩聲,竟然直接嚇哭了出來。

陳銘邊哭邊喊:“我不就是給了他一管生長藥劑嗎?也不是我主動給的啊,是他鋼筆戳在我脖子上逼我給的啊,你們這一家人怎麽合起夥來欺負我啊?”

謝之殃楞了一下看向遲欲。

遲欲顯然也在仔細傾聽陳銘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供述,沒有心思搭理他。

等好不容易才從陳銘口齒不清的哭啼中提取出幾句有用信息,一擡頭,就對上謝之殃陰沈的臉。

遲欲理直氣壯:“你瞪我做什麽?”

謝之殃難得有些惱怒:“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和父親之間發生了什麽就誘導我對他下殺手?”

遲欲作無辜狀:“我什麽都沒說啊。”

他只不過是覺得陳銘和謝總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麽事——

陳銘實在是太像一個壞人了,在空無一人的小區裏游蕩,碰到陌生人也不害怕,都這種時候了還要去上班,而且就那麽剛好送給謝總的鋼筆出現在他的口袋裏。

然後他呢,還毫不避諱卻又簡略敷衍地談起那個已經死去了的男人。

那遲欲理所當然認定,有關謝總的死,陳銘一定知道些什麽。

香片是他放的,換氣系統是他關的,陳銘是他鎖在車裏的——“但我想,假如真的是他殺了謝總的話,那麽比起我來替謝總報仇,你肯定希望更這個人是自己吧?”

遲欲繞到車後座,操控鑰匙打開了車門,然後鉆了進去。

他一上車,就把手臂靠著謝之殃的座椅,然後枕著自己的手臂,前傾著身子,一副要聽八卦的樣子:“然後呢,陳醫生?繼續啊。在我把後備箱裏的醫療急救包給你之前,你可有好多事要講呢。”

陳銘被他這個玩笑一樣的威脅刺激到了,控制不住地倒抽一口涼氣,差點沒背過氣去。

但是大腿上的傷口確實一直放著也不是個事兒,他自己就是醫生,知道這種並不危機生命的交大創口後續的感染問題才是最該頭疼的。

急救箱裏不會有太多好東西,但是至少有幹凈的紗布、足夠的酒精和抗炎藥。

陳銘只能憋住自己忍不住淚流的沖動,咬著牙,一抽一抽地繼續講述自己在樓梯上遇到謝總之後發生的事。

這回他不話癆了,盡量精簡:“我就是太久沒看到人了,哎呀你想啊,大樓封閉那麽多天,有門路的都偷跑了,生病的呢都已經死了,樓裏剩多少能喘氣的呢是不是?我突然看到個活人挺激動的,就話多了點,說了些關於生長藥劑之類的事情,也不是刻意講的啊,那我就是做這個的嘛…… ”

當然,依舊廢話很多就是了。

遲欲點點頭,一臉鼓勵的表情:“嗯,就照這樣講,在你傷口愈合之前一定能拿到急救箱的!”

謝之殃聞言撇了遲欲一眼。遲欲毫不在意,回以一個甜甜的微笑。

陳銘左看看右看看,看謝之殃臉色不佳,也知道自己的故事內容有些冗長不必要了,為了急救箱,連忙加快語速:“…… 然後看他有些感興趣,我就就就告訴他我家裏還有一些試驗品,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說說而已,他主動說之後找到的所有物資都歸我,只要我給他一管生長藥劑…… ”

遲欲盯著他,半開玩笑道:“這種玩意兒你說給就給啊?”

就算陳銘一直用稀松自然的語氣來描述這種生長藥劑,但他自己也承認,這東西就是雪人病毒。

而雪人病毒基本上已經是一種讓人聞風色變的災難了,他卻還把這東西當作普通的維生素一樣,不知道是不在乎雪人病毒,還是不在乎那些枉死的人命。

陳銘很珍惜自己的命,但卻不能共情那些因為雪人病毒或家破人亡或慘死街頭的人。

他甚至都不覺得這座城市空得有點讓人傷心。

來的路上還能心情舒暢地哼著歌。

這也是為什麽遲欲對陳銘下起手來沒有多大顧慮的原因之一:沒有同情心的人很難不作惡,即使是無意識地、沒有主管想法地,也會為禍人間。

即使謝總的死亡和這個自稱醫生的人沒有直接聯系,他也一定在其中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而謝總絕對不是唯一一個受害者。

陳銘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麽,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身子,然後才繼續道:“我開始是想給的,後來到我家了又有點想反悔,因為一直沒去醫院,我沒有研究材料,成品藥劑就剩那麽一支了,我有點舍不得…… ”

“但是他情緒很激動,都拿出鋼筆指著我脖子了,哎喲,他那麽壯,我那麽瘦,鋼筆尖尖又那麽鋒利,我當然害怕啊,就把藥劑給他了…… ”

一直沈默不語的謝之殃突然開口:“他有沒有說要拿藥劑做什麽?”

陳銘搖頭:“我不知道,我不敢多問啊,但是他好像有說,什麽試一試之類的。”

遲欲若有所思:“陳醫生——”

陳銘現在一聽這聲音就害怕,渾身觸電一樣顫抖起來,鼓起勇氣看向遲欲,又被對方無表情的臉給嚇一跳,最後扭捏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應了一聲:“啊?”

“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遲欲語氣溫和,“你說你隨口說起自己有生長藥劑,他就問你要是不是?”

陳銘連忙點頭:“是啊是啊,是他問我要的,絕對不是我主動給的啊。”

“他甚至還拿鋼筆指著你的脖子,威脅你交出生長藥劑?”

“我對天發誓,他真的對我那麽做了!老天爺,我嚇得要死!”

“哦,”遲欲一副了解的表情,卻又突然皺起眉,“你確定他要的是生長藥劑?”

此言一出,陳銘立馬神色一變,渾身僵硬,像是被定住了似的。

他心虛地移開了視線,卻被人抓住了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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