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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關卡:甜蜜家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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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關卡:甜蜜家園(4)

李老師死死地盯著屏幕, 那視線灼灼,好像能穿透屏幕似的。

遲欲心裏覺得有些奇怪,但他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還是堅持道:“他家裏人有事, 只能我來接孩子, 麻煩你通融一下吧。”

那老頭似乎是談了口氣, 終於離屏幕遠了些,他問:“你要接的孩子叫做什麽?”

“謝之殃。”

不知道為什麽,只是看過一回的名字, 卻記得很牢。

遲欲輕聲補充道:“謝庭玉書的謝、池魚之殃的之殃。是個十九歲的黑頭發的男孩子。”

李老師不客氣道:”你不用多說, 這個名字並不常見, 不會有那麽多的同音或者重名。”

接著畫面一轉,屏幕上出現一張有些疲憊的臉。

遲欲很仔細地辨認了一會兒, 認出來那就是謝之殃。他比照片裏的樣子憔悴得多, 看來夏令營有些累人。

李老師出聲道:“謝之殃,你家長來接你了。”

遲欲適時地點頭, 剛準備擠出一個微笑來給自己白撿的好大兒留下一個好印象, 就看到屏幕裏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露出一個嫌惡的表情。

“你誰啊?我爸又隨便在路邊拉了個乞丐來接我?”

這孩子,怪不會說話的。

遲欲也笑不出來了,只是解釋:“那個, 首先,我不是乞丐。”

可能是因為隔離、頭發長長了些、穿衣服也隨意了些, 但是怎麽也不至於像個乞丐吧?這孩子一定是在說氣話。

一想到孩子眼巴巴等著家裏人接放學, 結果這麽久了才來了個陌生人,心裏肯定不舒服, 遲欲的語氣也不免溫柔了些:

“你爸爸有事來不了,讓我來接你。”

謝之殃直勾勾盯著他, 然後說:“滾。”

遲欲有些始料未及:“啊?”

也不問個原因,就、直接讓人滾啊?

遇到騙子都知道周旋兩句再報警吧,這麽遇到他就直接讓他滾啊?

遲欲試圖解釋:“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認識你爸爸…… ”

“我相信,”謝之殃打斷他的話,冷漠道,“但那又怎樣?”

這孩子似乎脾氣不太好。

遲欲沒有什麽對付叛逆青少年的經驗,只能硬著頭皮死犟:“但是,我要接你回家。”

“我說了不需要,叫我爸來。”

遲欲滿頭大汗:“他來不了…… ”

“又是在忙工作?”謝之殃對這個回答也不驚訝,語氣平淡道,“外面都成這個爛樣了他還是只知道工作,幹脆為了工作死掉好了。”

遲欲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已經確認過了,他也相信我是受他父親委托來接他的,”他不再理會謝之殃,轉頭朝保安室裏的保安道,“可以開門讓我進去吧?”

從剛剛的態度來看,保安是希望家長能早日把孩子們接走的。

果然,保安嗯了一聲,打開了移動門——隨著移動門緩緩打開,屏幕那頭謝之殃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餵!誰讓你擅自做主的!我說了不要你接!你快走!”

保安嫌他吵鬧,索性直接掐掉了視頻畫面。

“讓你見笑了,”遲欲說,“青春期的孩子就是這樣的,有點叛逆。”

保安沒心思和他探討青少年心理問題,只是催促道:“快進去,門馬上就要關了。”

遲欲嗯了一聲,轉身慢悠悠地擡腳向門口走去。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走得很慢,移動門甚至開始關閉了,他還在門口磨蹭。保安本來以為他已經進去,結果直到移動門關閉發出哢的一聲提示音,遲欲還在門口大概二三十厘米的位置站著。

保安湊到窗邊,不滿道:“你怎麽還沒進去?”

“門關太快了,”遲欲睜眼說瞎話,“我剛想進去,它就關上了。”

遲欲抱歉地說:“麻煩你再打開一次吧。”

“真是夠慢的。”

保安嘟囔了一句,轉身再一次按下了開門的按鈕。

“這下行了吧…… ”

她一回頭,就對上了遲欲貼著玻璃的一張臉。

那張通告被他攥在手心揉成團,一並按在玻璃上。

原來在她轉頭的功夫,遲欲已經無聲無息地過來揭下了通告。

保安楞了一下,竟然是被遲欲嚇到了,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背蹭到了操作臺上的東西,啪嗒一聲,半具屍體掉在了地上。

兩個人視線齊刷刷轉向那具被啃食過半的中年人身體。從體型上來看,女保安身上的那身制服因該是屬於森*晚*整*理他的才對。

女保安打了個嗝,又遲緩地轉過臉來看著遲欲。

半凝固的血塊和被咬碎了的肌肉組織從她一直開裂到嘴角的血盤大口裏落下,露出那些尖銳的尖利的牙齒。

“你怎麽還沒進去?”

它不解地問。

“我剛還在想,陳銘說的生長是一種進化還是異化,”遲欲笑了笑,道,“從你這個智商來看,只能是異化啊。”

它不大理解遲欲話裏的嘲諷,卻依舊因為事情沒有朝著自己預想的方向發展而發怒,那張大嘴繼續開裂,隱約能窺見因為承受不住這股力量而變形的人類頜骨。

那張粉白的人類面皮也岌岌可危,似乎下一秒就會被撐破。

脆弱的血肉之軀和詭異的力量結合,異變每分每秒都在發生。

目睹了怪物現出原形的遲欲只是後退了一步,然後眼睜睜看著已經不具人形的保安撲倒玻璃窗上,發出震天的巨響。

這時候就要感謝謝之殃念的是收費高昂的貴族私立學校裏,連保安室的玻璃都是加強防彈的。

而明顯低智的怪物是不會自己開門的,它只會暴躁地撲倒玻璃上發出陣陣噪音。

把它放在這裏的人只教會了它簡單的誘導家長進入的方法,沒有告訴它它該如何離開。

怪物被困在了這一方本來是為她所用的小小保安室裏。

但那也只是暫時的。

這怪異的力量異常強悍,即便只是無頭蒼蠅一樣地在保安室內四處碰撞,很快也能把門或窗戶給撞開。

遲欲沒有多留,在短暫地確認這個怪物除了力氣之外暫時沒有多的異能之後迅速地繞到了學校後面。

剛剛移動門打開的時候,遲欲在地面上看到了掙紮的痕跡和血汙,就像是某人被突然襲擊後被拖著走了一路留下的——

這個入口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細窄口徑的大度瓶,讓人想起一個詞,甕中捉鱉。

而那些孩子們就是誘敵深入的餌食。

那些懷著急切的心來接孩子的家長們就是這樣一個接著一個地落入陷阱,再沒有出來過。

所以門口明明不是停車場卻有著那麽多輛無主的空車。

這個學校被怪物占領了。

遲欲猜測那就是陳銘口中的“另一個枝椏”。

和死去的雪人不同的、另一種活著的雪人,身懷異常的力量和殘暴嗜血的本能。

回憶了一下那個怪物驚人的力量和看著就嚇人的咬合,遲欲肯定,如果那怪物趁人不備突然發起攻擊,沒有幾個人能從它嘴下逃脫。

但它卻只是偽裝活人,藏在保安室裏、不斷地誘騙外人進入陷阱,說明它、或者它的同伴有一定的智慧。

它有多少同伴?它的同伴和他一樣具有非人的力量嗎?孩子們還活著嗎?

遲欲一邊爬墻一邊飛速地思考著。

首先,謝之殃看上去是活著的。

也是,謝之殃的家長沒來,他還有利用價值,所以沒有理由殺死他。

從剛剛的視頻對話裏來看,李老師雖然和保安是一夥的,但是他不完全站在對方那邊,他看似不客氣的逐客令現在看來更像是在暗示遲欲離開。

李老師是想要救遲欲的。可能是於心不忍,也可能是別的什麽原因。

總之他看上去是個普通的人類。

普通的人類為什麽要和異化的雪人同流合汙獵殺人類呢?是被脅迫的嗎?雪人有那樣的智商?

那是被雪人的同伴脅迫?就是那個想出甕中捉鱉的陷阱的“人”?

那會是一個更危險的、兼具智慧和力量的雪人嗎?

遲欲累死累活翻墻進入校園。

校園內一片寂靜,角落裏更是荒草叢生,看來這裏被廢棄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那些參加封閉夏令營的學生和老師不是死了就是被抓起來了。

在視頻畫面裏,謝之殃可能是被綁起來被限制行動的,所以他只露出臉,但是臉是覆蓋不了全部的畫的,部分背景就暴露出了窗外的一截矮墻和藤蔓。

遲欲根據那個畫面找到了一棟教學樓。

繞到教學樓後面,他很幸運地找到了那處顯眼的紅色矮墻。

矮墻上,藤蔓茂盛,紅綠交映,像是一副風景畫。

這可能是一處類似假山之類的景觀設置,因為久疏打理,野草叢生。遲欲彎腰過去,借著野草掩護,找到了那扇窗。

那是一件雜物室。

地上躺著幾個小孩、不知死活。

謝之殃就在窗邊。

窗邊的謝之殃和視頻裏差不多,只是一個正面一個背面。

看背影瘦得不像話,穿著一件藍格子的軟棉襯衫,透著光能看到凸起的脊骨。

手被跳繩反綁到背後,不知道綁了多久,手腕的位置已經發紫。

他微微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不遠處,那個在視頻裏出現過的李老師正靠在一張書桌邊打瞌睡。

遲欲盯著他黑色的發尾和後頸,想發出點聲響,又擔心老頭子還沒到耳背的年紀,猶豫之間,手掌無意識地撫在玻璃窗上。

然後像是有感知般,謝之殃竟然偏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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