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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關卡:小說家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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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關卡:小說家的葬禮

管家話一出口, 眾人臉色微變。

看來大家也都不是閑人,各有各的事忙。

管家意味深長道:“所以,不僅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保全自己在圈子裏的名聲, 也是為了能夠早日離開, 諸位不妨念在和X先生的交情上, 動動手腳和頭腦,幫忙找到手稿和偷走手稿的人。”

學生翻了個白眼:“無恥。”

管家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過獎。”

上午十點, 天氣變的有些熱, 膠質的長靴和圍裙阻絕了花草尖刺的同時也儲存了過多的熱量。

遲欲摸了把額角的汗, 擡頭望向那輪虛擬的太陽,表情出神, 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身側一角的玫瑰花從邊上, 和他相似打扮的學生正在拔野草。

他並不擅長這樣的工作,因此心不在焉, 這裏又沒有別的有趣的風景, 所以他總是時不時地把視線落在不遠處的遲欲身上。

玫瑰花從雖然低矮,但是茂盛,一屁股坐在花叢下也能偷一點陰涼。

遲欲工作的區域卻沒有什麽樹木可以乘涼, 因此沒一會兒,就曬得滿頭大汗。

汗水從臉頰滑落到下顎, 將他本來白皙的皮膚襯托得多了一份暖色。

遲欲也不是個能幹活兒的主, 只是挖了一會兒地就已經有些頭暈。

說不好是被太陽曬的還是累的。

他兩手搭在鋤頭把上,微微瞇起了眼, 感受著若有似無的微風拂過面龐,似乎這樣能讓他好受一些。

“嘿, ”冷不丁地一個聲音將他從這種放空的狀態中拉了回來,“你戴著手套,不熱嗎?”

遲欲睜開眼,看著學生。

學生和他身量相似,差不多的個頭,又穿著一樣的圍裙膠鞋,冷不丁站在跟前,像是照鏡子一樣。

“哦,這個啊。”

遲欲的視線落在自己戴了手套的手上。

摘是不可能摘的,他不覺得一個上午就夠自己斷掉的手指重新長回來——

解釋又很麻煩,一個謊言要用無數的謊言掩蓋,遲欲不想跟自己找麻煩。

因此遲欲說:“是他留下的。”

反正這個莊園裏的所有東西,甚至遲欲本人在某種意義上都屬於那個死去的X先生,說是他的也沒有錯。

而因為思念亡夫所以戴著他的貼身之物什麽的,十分合理。

果然,學生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有些滑稽了——一些驚愕之後是懊惱和一點愧疚。

但是愧疚的成分不多。

因為他一點都不尊敬X先生。

他更多的是在懊惱這個話題怎麽又轉向了那個男人。

學生張了張嘴,還沒等他擠出什麽場面話,遠處就有人呵斥學生偷懶磨洋工的行為:“你這個懶蛋!玫瑰花料理得一塌糊塗還去找人聊天?”

孔武有力的園丁本來一臉兇相,此時聲音一沈更是嚇人。

學生一楞,下意識地頂嘴:“我只是休息一下而已。”

說是那麽說,卻還是乖乖地走回了玫瑰花從邊。

遲欲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背影走遠。

而另一邊,園丁已經來到了遲欲的身側。比起對學生的態度,他對遲欲要溫和得多,雖然看上去仍然是冷冰冰的。

“陽光刺眼的話,就請您先休息一會兒吧。”

但是語氣還是帶著一些恭敬和客氣的。

遲欲看向玫瑰花從道:“他還是個孩子,您何必對他那麽兇呢?”

園丁看上去不太同意他對學生的稱呼:“他是不受歡迎的客人。”

說完沈默了一會兒,問:“他剛剛是為什麽煩擾您?”

“他問我為什麽這麽熱還戴著這個。”

遲欲勾起嘴角。短促地笑了一下:“很奇怪,是嗎?”

大太陽天戴鹿皮手套幹農活是有些奇怪。

但是園丁卻在看到那只熟悉的鹿皮手套後,眼神變得柔和起來:“這一點都不奇怪…… 小夫人。”

這個十分自然的稱呼讓遲欲意識到和學生不同,園丁十分尊敬這位逝去的X先生。

不,比起說尊敬,園丁看上去像是一個慈祥的祖父,他對X先生的感情似乎更多是疼愛和憐惜。

因此越是和X先生關系親近的,越能得到他的尊敬和親切。

遲欲回過神來,輕聲說:“我看著這些熟悉的花草有些難過,可以去那邊休息一下嗎?”

他說的是園丁在花園裏的小屋。

那也是他們在此處勞動的原因之一。

書店老板提議大家不要坐以待斃,而是在莊園內尋找手稿的線索。

遲欲就和學生一起被分配到花園裏,目標是查找花園內園丁的小屋。

隱蔽在花園一角,又放滿雜物和工具,不引人註目,卻是藏東西的好地方——

其實比起花園小屋,遲欲反倒覺得埋在土裏才更神不知鬼不覺。

只是可惜他沒能抽到小偷的身份卡,沒辦法展示自己高超的藏東西技巧。

而且畢竟是游戲,為了防止玩家進行過多的無用功,因此限制了可查找的範圍,在花園區域,能查找是否隱匿手稿的場所就只有園丁的小屋。

而想要取得查找權限就必須獲得園丁的信任。

獲得園丁信任的辦法就是幫他幹活。

所以遲欲和學生,一個鋤地一個拔草,都是為了能獲得進入小屋的權限。

但是這個任務的完成度十分暧昧,說不好要鋤多少地拔多少草才能獲得園丁的信任。

遲欲覺得可以稍微鉆一下空子。

反正地他是鋤了。

那用別的理由進入小屋也可以吧?

園丁有一瞬間的猶豫,遲欲趕忙低頭咳嗽了兩聲,努力展現自己的病弱。

同時要低聲絮語,以一種讓人聽不到的音量透露自己最近身體不好是因為思念過度:“他還在就好了…… ”

旨在營造一種若有似無的悲傷的氛圍。

果不其然,一想到英年早逝的X先生,園丁一下子就心軟了。

他嘆一口氣,幹巴巴地安慰道:

“哎,你也不要太傷心…… ”

你當然要傷心。

“日子還是要好好過的。”

你必須終日郁郁寡歡。

“忘記他吧。”

你不能忘記他。

他盯著遲欲,每一句看似安慰的話背後都藏著一絲讓人頭皮發麻的欣慰色彩。

園丁看上去心情很好。

因為遲欲假意透露出的悲傷。

園丁先生,確實只疼愛X先生一個人。

他看著遲欲的眼神中透露著讚賞,遲欲的悲痛越明顯,他的心情愈加愉悅。

很顯然,遲欲對X先生的“癡情”讓他十分滿意。

於是破例允許遲欲前往他的小屋休憩。

遲欲於是一邊垂著臉裝憂郁一邊走進了小屋。

這是一件很漂亮的小木屋,雖然有些年頭,木質老舊,但是看得出來當時建造的時候用了很好的木料,因此即使風吹日曬,木屋仍舊堅固。

就連推拉門的合葉都很潤滑,一點不順暢的情況都沒有。

木屋裏有很濃的鐵銹和泥土的氣息,遲欲走到門口的位置,微微低下身子,聞到了一點有意思的東西。

類似青草氣息的、油潤的果香。

擡眼看去,木門縫隙處的金屬合頁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

而遠處園丁又和學生發生了爭吵。

學生一臉不耐煩,而園丁咄咄逼人。

他們的爭吵引來了屋裏人的註意,管家循聲而至。

管家是不參與線索的尋找工作的,照他的話說,這個莊園需要有人維護才能運作,他只能為客人們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嗯,所以他的定位就相當於一個,發布任務推動游戲進程的高級NPC。

因此處理這種不必要的沖突也是他的分內之事。

遲欲覺得管家有點不對勁,他早就有這個感覺,但是說不上來哪裏奇怪——

管家是不可能對客人說些重話的,因此他只能從園丁入手,勸他不要和學生計較。

園丁對他的態度十分客氣,也很給他面子,三言兩語就收斂了自己的壞脾氣,和學生握手言和。

管家垂眸看著他二人,露出了滿意的淺笑,日光照射下,那笑意並不達眼底。

但他的真心並不重要。

他已經盡到了他的職責。

一個完美的、和善的、善於處理人際關系的管家。

遲欲卻仍舊覺得他十分古怪。

而此時系統提示他,需要規定的時間內收集不小於三件的可疑證物。

遲欲凳子還沒坐熱,就要開始幹活。

“…… 怎麽感覺在玩劇本殺呢…… ”

木屋不大,可以說是一覽無餘。

遲欲很快就收集了在他看來不該出現在木屋內的三件證物:

被壓在工具箱下面的皺巴巴的燕尾服、垃圾桶裏的一具可以說是十分幹凈完整的雞的骨架和一朵幹枯的玫瑰花。

選擇物品,提交到系統給的證物欄裏,確定。

系統結算,然後駁回。

遲欲看著證物欄裏的勾勾叉,據理力爭:“幹枯的玫瑰花很可疑好不好?”

系統只是亮著勾勾叉,表示遲欲未能收集到不少於三件的可疑證物。

遲欲只能自我腦補安慰自己:“好吧,也許只是園丁先生外表粗獷、內心文藝,所以摘取了一朵美麗的玫瑰幹化之後用做書簽之內的…… ”

那這麽想的話,這不合身的燕尾服不也可能是老人家想著減肥所以提前買來激勵自己的嗎?藏起來可能是因為不好意思?

想歸想,遲欲還是只能盡量按照系統的邏輯去尋找其它的可疑證物。

選擇物品、提交、確認,被駁回。

選擇物品、提交、確認,被駁回。

遲欲隱約覺得火大。

帶血的刀子誒!系統說不可疑。

有穿戴痕跡的女士絹帽誒?系統說不可疑。

遲欲有些懷疑自己了,難道真的是自己腦回路有問題?

他試探著最後一次選擇物品、提交、確認。

遲欲略帶忐忑地等待著系統的結算結果:“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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