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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關卡:小說家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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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關卡:小說家的葬禮

氣氛一滯, 出乎意料的,第一個開口的是那個收到X先生資助的少女。

“真的嗎?”

她天真的提問中充滿著某種驚喜的期待。

“蠢貨,”貴婦人嗤笑了一聲,不屑道, “也不是沒去送你上學, 怎麽還迷信這種鬼神之說?”

“是啊, ”編輯扶了扶自己的眼鏡,轉頭對少女溫和道,“我也知道X先生的離去令人難以接受, 但是人死不可覆生…… ”

他安慰的聲音中藏著某種篤定:“還請接受現實。”

少女也意識到自己的不妥, 又恢覆了怯生生的姿態, 沮喪地底下了頭。

而管家卻只是微笑著說:“誰知道呢?”

女演員突然打了個噴嚏,緊接著她抱緊了肩膀, 咒罵道:“這鬼天氣!”

學生神情變得有些微妙。

書店老板卻若有所思地開口:“大家卡片上的內容都是一樣的嗎?”

他的話一出口, 所有的視線都向他投射過來。

但是沒有人先開口。

女演員撐著下巴,別過了臉, 說:“大同小異吧。”

“你都沒看過別人的卡片, 怎麽知道大同小異?”貴婦不放過針對女演員的機會。

女演員有些惱怒,但是難得的沒有立馬和貴婦人嗆聲。

學生開了個玩笑:“畢竟他對我們的稱呼都不一樣,這怎麽不算是一種小異呢?”

沒有人接他的話。

管家適時地解圍:“是會有些出入的, 畢竟X先生對大家想說的話都不一樣…… 但也不過是一些臨別之語罷了。”

桌上的氣氛又冷下來,在讓人難以忍受的沈滯中, 遲欲連盤子邊緣用作擺飾的烤土豆和西蘭花都已經吃了個幹幹凈凈。

他把餐叉隨意地扔在盤子上, 叮當的響聲讓大家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這位沒什麽存在感的“未亡人”身上。

遲欲迎上眾人的視線,神情無辜, 似乎那只是一個無心之舉。

女演員直勾勾地盯著他,嘴裏的話卻是說給管家聽的:“你確定偷竊書稿的人只在我們六人中嗎?”

“是的, 因為那份手稿將會作為X先生的遺物由遲先生代為發表,出版所得全部歸他所有。”

“哦,那看來現在的問題不是誰盜取了X先生的手稿,”遲欲若有所思道,“是有人偷走了我的財產。”

他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微微一笑,環顧桌邊眾人,道:“那麽有人願意坦白自己的罪行,把我的東西還給我嗎?”

女演員翻了個白眼,拿起自己的黑色手包準備離開。

離開之前不忘對遲欲一陣奚落:“攀龍附鳳的小老鼠,太貪心可不是件好事。”

遲欲望著她窈窕的背影沒有說話。

實際上他也很想知道女演員是否能夠順利離開。

這個關卡又是一個新類型的關卡,叫做解密關卡,關卡之初,系統就已經告知該關卡之內沒有需要動用武力的情節,因此沒收技能卡牌,純靠玩家開動腦筋通關。

因為任務和劇情密切相關,也屏蔽了玩家與觀眾之間的互動。

遲欲覺得這個關卡有點像是沈浸式的劇本殺。

而劇本是不可更改的——因此,毫不意外地,幾分鐘後,門廳的方向傳來了女演員駭然的尖叫聲。

等眾人趕過去時,只看到大門洞開,而門外是一棵枝椏茂盛的老樹。

老樹已然傾倒,它將大門擋得死死的,雖然也有縫隙,但可能只有老鼠能鉆得出去。

而那些延伸進屋內的枝椏正在暴風雨的呼嘯中顫抖著,將和著灰塵的雨水抖落進室內,在彩色的地磚上留下一攤水漬。

窗外暴雨傾盆,不時有白色的雷電撕破雲層掠過低空,留下驚人的霹靂聲。

不難想象,女演員在準備離開的時候,屋前的老樹被風雨雷電所累,應聲倒下,將她嚇得不輕。

“這樣的雷暴天氣,又是大雨,還是不要離開了吧?”管家不知何時出現,貼心地為受驚的女演員披上一件紫粉色絨毛的披風。

“畢竟莊園偏僻,與外界連通的那一條小路又狹窄曲折,壞天氣的時候,路上常有事故發生呢。”

他似乎是帶著笑意說這話的。

突然地一陣風湧進屋內,雨水翻湧起的土腥氣隨著潮濕的水汽蔓延開。

貴婦人難以忍受這個味道,掏出米色的手帕捂住口鼻,喃喃道:“這雨什麽時候會停呢…… ”

遲欲知道,在游戲結束之前,雨不會停。

大雨天氣,信號也變得斷斷續續,電話打不出去,無法和外界聯系。

管家建議大家不如早些休息。

七個房間都在一個樓層,從最邊緣的臺階上去,就能看到一面四個房間、一面三個房間的對稱布局。

在走廊兩側的天花板上,可以看到兩個閃著燈的監控攝像頭。

遲欲掃了一眼之後走進自己的房間。

房間很大,自帶衛浴。

壁紙是溫暖的橘色,遍布褐色的荊條和花朵式樣,乍一看覺得鮮艷明亮、頗具異域風情,但是時間久了,就會覺得頭暈目眩,看得人有些想吐。

床頭有一個呼叫按鈕和一個小的擴音器,類似醫院的設置。

管家平淡的聲音從擴音器裏傳來。

他說,祝大家有個平靜的夜晚。

但游戲從此時才正式開始。

遲欲終於等到了姍姍來遲的卡牌介紹。

所有技能卡牌被禁止使用。

身份卡牌上的內容則和他目前已知的情況差不多,X先生的遺孀,不被人重視,甚至連帶著這段婚姻都不被人看好,卻能繼承X先生的全部遺產。

任務卡牌上的內容卻讓他稍微有些意外:

主線任務——找到並奪回被偷走的手稿。

支線任務——保護真正的編輯,確保手稿能夠順利發表。

真正的編輯……

遲欲單方面覺得這個任務有些麻煩,不太想去完成。

算了,一個支線任務,當沒看見吧。

保護人什麽的,他實在是不太擅長。

就在遲欲接收完任務的同時,床邊的墻壁上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音。

遲欲過去查看,發現是一扇幾乎“隱形”在墻壁中的暗門。

在幾分鐘前,這裏還是平整的一面墻,而現在,卻多出了一道幾乎隱形的門。

門中間有半截突出的齒輪,齒輪上方有一個小小的窗口。

他試著撥動齒輪,隨著齒輪的轉動,窗口裏不斷地跳出一個個數字,從01到06。

這對應著這層樓的房間號。

而門的右上角有一個一半嵌入門體的沙漏。它似乎剛剛才被倒轉過來,下層只有薄薄的一層細沙。

古往今來的所有沙漏都會加劇人們對於時間流逝的恐慌。

它在提醒你爭分奪秒。

遲欲毫不猶豫地推開門——而此時,齒輪上方的小窗口裏顯示的數字是01,他沒記錯的話,那是女演員選定的房間。

進入房間的第一秒鐘,遲欲就差點沒忍住轉身溜走。

可惜門關得更快。

差點撞墻的遲欲緩慢地用眼角餘光觀察令他差點要落荒而逃的那位——哦,坐在梳妝臺前的女演員原來是穿了衣服的。

只是晚禮服後背的鏤空設計有些過於大膽。

女演員對著鏡子描眉,本來溫婉的柳葉眉被她細細勾勒成尖銳的刀鋒眉,為她平添幾分淩厲的氣勢。

然後她放下眉筆,望著鏡子一角出神。

“哦,你到我的夢裏來了。”

她語氣輕松,對著鏡子裏的遲欲說。

嘴角還噙著一絲甜蜜的笑。

夢?遲欲忍不住環視這個房間——過高的屋頂、過於明亮的燈光和不常見的由高至下垂落在地的紅絲幕布。

一人高的梳妝鏡邊是掛滿了禮服的移動衣架,地上則散落著各色的高跟鞋和彩色的發帶。

這裏比起客房,確實更像是某個劇場的後臺或者化妝間。

這是女演員的夢境嗎?如果是的話,遲欲並不清楚自己在這個夢裏扮演的是怎樣的角色。

但是沒關系,小心謹慎地察言觀色和恰到好處的見風使舵是他成長路上的必修課。

遲欲用了一個大多數場合下都適用的開場白:“最近過得好嗎?”

他走到女演員身邊,站在她的身側,並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不能太遠,也不能太近。

一個被動的位置,主動權握在女演員手上。

女演員看著鏡中的他,露出一個微笑來,然後朝後伸出手,把遲欲牽得離自己近了些。

她放松身體,上半身突然地軟弱無骨起來,後仰倚在遲欲身上。

她的後背抵著遲欲的手臂,遲欲能感覺到她凸起的脊柱所呈現的線條。

堅硬的,卻又彎曲。

“X先生死了,我當然過得好。”

女演員說。

她的語氣裏充滿對X先生的厭惡。

哦,那至少在這個夢裏,X先生也是死去的。和夢境外的“事實”重合。

而這個親昵的姿勢則讓人有些意外。

畢竟晚餐的時候,女演員對遲欲展現出了極大的惡意。

但總不好直接問出口,遲欲借口道:“我手臂有點酸。”

女演員瞥了他一眼,臉色沈下來。

“怎麽,現在也不用伺候他了,你手還酸嗎?”女演員停頓了一下,又說,“哦,是遺產吧?光是數錢就已經累到手抽筋了?”

這已經是女演員第二次提到X先生和遲欲之間存在的“金錢關系”了。

就在遲欲猜想自己和X先生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的時候,冷不丁聽到女演人扔出一個重磅炸彈:“早知道你現在這麽貴,當初就不那麽便宜把你賣給他了。”

遲欲腦袋有一瞬間的卡殼。

“我…… 是被你賣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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