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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規關卡:閹人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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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規關卡:閹人之妻

謝之殃是活死人這件事對遲欲影響太大, 甚至於他都摸到冷宮門口了,他還忍不住一直在想這件事。

因為他不知道殺死活死人的方法。

而這個關卡的【支線任務——陪伴你的丈夫謝之殃直到生命盡頭,讓他平靜面對死亡。】

要完成這個任務的隱藏條件不就是要殺死謝之殃嗎?

畢竟遲欲只要完成主線任務就會離開游戲,也不可能陪伴謝之殃到死。

所以這個關卡想要達成完美通關的話, 就必須要滿足調查真相、解決兇殺以及在最後殺死謝之殃三個必要條件。

平靜面對死亡大概指的是要刷夠謝之殃的好感度, 或者是調查出真相之後帶來的連鎖反應?

但是如果謝之殃也是活死人的話…… 遲欲膽大包天地吃下了第三粒毒藥。

哦謔, 確實不會死。

果然,活死人相當於已經死過一次的人,殺死活人的方法用在活死人身上是沒效果的, 就好像一具屍體是沒辦法第二次被殺死一樣。

而且之前的游戲判定也說明了在游戲的“認知”裏, 活死人僅僅是一種生存狀態, 並不被認定為死亡。

因此如何殺死謝之殃又變成了一個大難題。

遲欲開始考慮要不要放棄這個支線任務——畢竟這個關卡他意料之外地收獲了大批打賞禮物,獲得了足夠多的額外積分。

這個游戲的懲罰機制是每場游戲結束後, 積分末尾三名會進入懲罰關卡。

意味著這個游戲不看積分多少, 而是看和你同場游戲的其他玩家的競技水平。

不考慮禮物打賞的前提下,就算你沒能完成任務, 只要有人比你的完成度低, 且至少有三名玩家的完成度低於你,你就不會進入懲罰關卡。

從上一個關卡完成後得到的積分來估計的話,遲欲這場游戲中得到的禮物打賞換算過來的積分已經遠超過任務積分, 他也許可以考慮選擇放棄。

但也不排除這個游戲特別簡單,其他玩家在完美通關的同時還表現優秀得到了大量打賞、積分超過遲欲的情況。

但說起來這個懲罰機制本身就很語焉不詳, 也沒說清楚每場游戲會有多少人參加, 萬一遲欲這一場就只有三個人,那不是橫豎都要進入懲罰關卡?

遲欲又開始想太多。

這是他的老毛病, 說好聽點是發散思維,說白了就是想太多。

但不知道為什麽, 進入這個關卡之後,他的這個老毛病似乎越發嚴重。

甚至嚴重到有些影響他的正常思考方式。

遲欲不太確定這是不是活死人狀態帶來的影響,也或者是這個游戲本身就帶著點影響人的精神狀態的效果。

畢竟上一個關卡結束後,在現實世界中,遲欲甚至沒有太多關於游戲內容的記憶。

這足以說明這個游戲對人大腦的影響。

想到這兒,遲欲突然想起一件事。

遲念生前創業的方向,是游戲公司嗎?

遲念當時一聲不吭退學從商、好幾年不和家裏人聯系,家裏對她的事業也不太清楚。

遲欲當時的直播合同與其說是和遲念簽的,倒不如說是在遲念的鼓動下和直播平臺簽訂的。

遲念本人似乎只是和直播平臺存在某種合作關系,利益趨同,而並非其負責人。

而遲念當時考上了、卻又放棄沒有去念的專業是…… 某大學的心理學專業。

“我以為你會選擇醫學相關的專業,腦科學一類的,畢竟你看上去對大腦構造很感興趣,”知道錄取結果的那天晚上,遲欲開玩笑道,“我每次看到你房間裏的那個裝在瓶子裏的大腦模型都會被嚇到呢。”

“我現在依然感興趣。”

“那你還選心理學?”

“有什麽區別嗎?”遲念摸了一下胸口,又點了點太陽穴,神情自然道,“研究的都是一種東西。”

“是嗎?”

“當然,”遲念難得對他笑了,“都是人腦子裏的東西。”

“那是一些讓人發笑的、卻又真實存在的、不為外人所知的東西。”

回憶到此,遲欲自覺自己已經洞察了游戲真相。

“我就知道,”遲欲自言自語,“她很多年前就展現出了驚人的洗腦天賦。”

遲念一定是和不法機構合作,弄出了這麽個影響人神志的游戲——估計是用來搞傳銷吧。

遲欲痛心疾首:“人不讀書就是容易誤入歧途!”

他罵罵咧咧地翻墻進了冷宮。

期間還因為衣服下擺過長裹住了腿,差點直楞楞地從墻上摔下去。

好在他一個靈活的旋轉,穩穩地落地。

就是落地的時候腳脖子扭了一下。

遲欲瘸著腿在冷宮院子裏瘋長的野草中扒拉——這些一人多高的野草長滿了院子,遮蔽視線。

等遲欲從野草中鉆出來,迎接他的是一座冷清的石宮。

宮殿大門敞開,正中是一個圓形的水池。

這個宮殿很奇怪。

只有一座孤零零的正殿沒有偏殿,而且就算使這一座孤零零的正殿也很奇怪。

遲欲走進去了才發現那異樣感來自何方——它的挑高有些過高了。

這個大小的宮殿根本不需要這麽高的挑高,而且這個宮殿的殿頂正中留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缺口。

就好像有人把本來閉合的房頂平著削掉了一塊一樣。

慘白的月光從這一個空口照進來,更顯得殿內濕冷陰沈。

按理來說,房子越高越顯得開闊,更別說這裏的房子還沒有頂,剛應該顯得開闊自由才對,但是在這裏,卻沒有豁然開朗的感覺,只覺得墻壁高聳、開口狹小。

就好像…… 像身處一口石井之內。

逼仄感從四面八方湧來。

遲欲有些不舒服。

他勉強咽下不適感,大著膽子又往裏走,靠近那正中心的圓池。

圓池樸素無華,沒有過多的雕飾,簡單得…… 更像是一口井。

其中的池水清澈無色,但是看上去又不像是水。

遲欲低頭,看到自己腿上有剛剛穿越草叢時候沾到的草葉,於是摘下來扔到池中。

無事發生,小小的草葉漂浮在水面,緩緩地移動。

最後停留在水面的某一處。

遲欲盯著那片停滯不動的葉子,覺得這水似乎…… 粘稠了些?

當然不排除溫度對液體粘滯性的影響,天冷,液體的粘滯性是會升高的。

遲欲又往前走得更近,行至池邊,鞋尖抵著池壁外源,幾乎稍有不慎就會跌入池中。

他站定,垂首凝望水面。

清澈見底的池水具有一定的迷惑性,隔著一段距離給人一種池水很淺的錯覺,但是走近了,池壁的高度也看得更清楚,才知道這池子原是不淺的。

遲欲粗略估算,這個池子直徑大約在十五米左右,深度在三米左右。

接近跳水的泳池的深度了。

這個深度,再加上池底和池壁又是經過打磨的光滑的石頭,沒有可以攀附的花紋或者把手,要是落進去,一時半會兒還很難爬上來。

一只軟若無骨的手冷不丁搭在遲欲後頸上。

“小心我把你推進去呀哥哥,”遲芳聲音軟糯,說出的話卻惡意滿滿,“刀砍不死的人,水是淹得死的。”

說著作勢要把遲欲推進池子裏。

但是她力氣不大,而且只是嘴上說說,並沒有真的想要動手,因此遲欲只是被推得微微前傾上半身,並沒有真的跌進池子裏。

遲欲側身掙脫遲芳那只像是爬行動物一樣滑膩冰冷的手,道:“你怕是已經淹死過一回了,不然怎麽鬼一樣地走路沒聲。”

同時心裏有了答案,活死人確實難以以常規的方式殺死,但是可以被水淹死。

遲芳穿著一身粉衣,身上那股沈沈的死氣被月光沖淡,看著有了幾分人樣。

咧嘴笑起來的模樣也是嬌憨動人的,和十六歲的活人少女並無多少差別。

遲芳歪頭,笑著說:“哥哥又取笑我。”

少女嬌嗔是可愛的,只是她一歪頭,露出白凈的側頸,就更凸顯她脖子上的傷口——遲芳的脖子不是利器斬斷的,是被兇獸咬開的,因此傷口比起遲欲更加誇張,傷口一直蔓延到側頸不說,縫合得也不像是遲欲那樣規整。

粗糙的針腳下還能看見只掛著一層皮和沒了皮只露出血紅色肌肉的地方。

遲芳這樣歪著頭,簡直讓人疑心稍不註意,下一秒,她的身首就要立馬分離,那顆可愛的腦袋就會咣當一聲落在地上。

“你不怕我把你推進去?”

遲欲冷不丁開口。

大家的身體都被異化成活死人的情況下,小個子的遲芳不一定能打得過他。

遲芳眨眨眼,看向那平靜的大水池:“我的屍體馬上就要腐敗到不能用了,橫豎都是死,倒不如你把我推進去呢,我可不想發臭。”

她語氣輕松,遲欲卻忍不住皺眉:“屍體?腐敗?”

遲芳這意思是活死人只不過是活人到死人的一段過渡期,只不過是延緩了死亡,到了一定時間還是會死?

遲芳很好脾氣地解釋:“是呀,所有的人都會死的,就是我們這些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也還是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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