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常規關卡:閹人之妻

關燈
常規關卡:閹人之妻

而端妃呢,她只是隨手點點鴛鴦譜,即聯合了一個有利於自己的勢力、又斷了重要部下的反叛的可能。

要說慘的大概只有那個他沒見過面的妹妹吧。

一個古代女子嫁給太監,這一輩子不就等於毀了嗎?

不過她現在也沒了,人都沒了也就不存在什麽毀不毀——

她的幸福是不重要的,所以這門親事很輕易地就換了個對象。

反正都是棋子。

這枚棋子的幸福是不重要的、甚至連性別都是不重要的。

遲欲想清楚這些關系,心裏湧起一絲淡淡的同情。

先同情一下自己的那個小妹妹。

再同情一下謝之殃。

他忍不住看了一下正在喝超難喝的湯藥的謝之殃。

謝之殃的病不就是早年隨著端妃宮鬥吃苦才落下的病根嗎?現在明明都沒幾天好活了,還要入端妃的棋局,做她用來拉攏遲家的棋子。

說是棋子也不妥當,感覺這門親是更像是兩邊各出一個人當這段合作關系的人質。

心夠狠的話,折一個人撕破臉也是可以的。

端妃娘娘也許沒有大家傳言中那麽地寵愛謝之殃。

遲蔚大概也沒有他表現出來地那麽疼愛弟妹。

遲欲打了個冷顫。

謝之殃:“…… 不是咳嗽就是發抖,你一個帶刀官怎麽身體這麽弱?”

遲欲:“我身體好的話會嫁給你?”

這封建背景下男丁珍貴,他要是英勇神武、前途無量,遲家會舍得把他當女兒用?

謝之殃垂下眼,陰測測地開口:“…… 你是真不怕死。”

什麽話都敢說。

遲欲覺得自己有義務提醒他:“我們家孩子不多了。”

他既然能被拿來替代妹妹,說明他是家族中的最優選——沒有女兒,男丁中受重視、卻又沒有那麽受重視的人裏、端妃可以接受的人選裏,他是最優選。

他要是又死了,端妃和遲家的合作關系也可以基本告吹了。

謝之殃也清楚這個道理。

因此沒說什麽,只是瞥了遲欲一眼。

那一眼真是小刀子刮肉一樣。

遲欲真的很想知道這人是不是泡在毒水裏長大的,怎麽隨便看人一眼都讓人頭皮發麻骨頭酸。

怪不舒服的。

“你那藥太難聞了,”遲欲沒話找話,“我聞著就想吐。”

謝之殃:“哦?”

遲欲皺眉:“也不知道放了什麽。”

謝之殃招手:“你過來,我告訴你裏面放了什麽。”

遲欲不疑有他,湊過去——就被人掐著下巴往嘴裏灌藥。

褐色的湯藥順著少年人菱角樣的唇角途徑消瘦的下顎流入衣襟。

遲欲掙脫之後好一陣咳嗽。

他摸摸泛紅的嘴角,埋怨道:“苦死了!”

“你想讓我喝直說啊,我又不是一定會拒絕,”脖子上濕漉漉一片怪不舒服的,遲欲解開領子,不滿道,“衣服都給我打濕了。”

謝之殃漠然地看著他。

好半天,他松開手,手裏的空碗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散成一地的白瓷片。

他看向遲欲。

遲欲年紀不大,進宮不久,身上還有世家子弟的那股桀驁不馴。

就算穿著一板一眼的制服,眉宇之間也是生動活潑的。

沒有他們一樣的死氣。

在這個地方呆久了,人氣被吞噬殆盡,每個人都像是被馴化了的活死人——

遲欲也快了。

很快這個人就會和他們一樣,像是被打碎了之後又被拼湊起來的瓷器一樣。

細看全是如蛆蟲一樣的裂痕。

遲欲對此一無所知,只是仰著臉,對著午後的太陽敞開衣襟,想要把衣領上的藥漬給曬幹。

他整個人溺在如水的日光中,日光將他的面容模糊。

謝之殃盯著他如峰淩厲的側臉。

突然問:“我叫你喝你就會喝?”

“嗯。”

“我叫你做別的事你也會做?”

“會啊,”遲欲周身都被太陽曬得暖洋洋的,他隨口道,“大部分會吧。”

謝之殃懶散地靠在貴妃榻上。

“那要是我叫你死呢?”

遲欲笑了一下。

“到時候…… 也不是不行。”

但是那要在他任務完成之後了。

而他任務完成一定是在謝之殃死後。

遲欲所言沒有半分虛假。

謝之殃卻說,

“花言巧語。”

謝之殃又沈沈睡去。

遲欲也曬完衣服。

他一邊系著扣子,一邊看著謝之殃。

在謝之殃這裏能獲取的信息估計也就這些了。

他倒是想要追問一下關於他妹妹失蹤案的詳細——但是這不就暴露他對此一無所知的事實了嗎?

遲蔚知道、謝之殃也知道——他們都默認遲欲也知道。

所以要調查真相不能從這兩人身上下手。

還是要從別的地方入手。

遲蔚一進屋就看到梧桐樹下一張貴妃榻,貴妃榻上謝之殃,貴妃榻邊他老弟。

一個正在系扣子的老弟。

一個就連系扣子都緊緊盯著謝之殃的老弟。

遲蔚猶如雷劈楞在原地,老半天移不動腳步。

他神情覆雜。

這導致遲欲有點不知道怎麽面對他。

感覺莫名心虛。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心虛。

但是遲蔚的目光灼灼,實在是讓人難以忽視。

“哥你好些了嗎?”

沒辦法,遲欲只好迎上去主動出擊。

攀著門框發呆的遲蔚回過神來:“啊,好、好些了…… ”

他終於想起自己此行的正事。

“我來是想說、我知道你一直對芳兒的事情耿耿於懷,”遲蔚說,“但那件事也不是我們能控制的,要怪就怪她命不好吧。”

遲欲淡淡道,“她的命確實不好,生在了我們家。”

“你、你怎麽能這樣說?”

遲蔚面露傷心。

他知道遲欲因為遲芳的事對他有怨言,但是沒想到遲欲會這麽直接地表達出來。

遲欲看著他,似乎是在確認他的傷心有幾分真假。

“是我情緒激動了,哥哥…… 我只是有些想她。”

遲欲聲音低沈,語氣莫名感傷。

遲蔚受他語氣感染,情緒也激動起來:

“我知道的、她是你的同胞妹妹,你們一向感情又好…… 哎!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我難道就不思念她嗎?我多麽思念我的芳兒!”

“她才十六歲、花一樣的年紀…… 我不該讓她入宮、她要是不入宮就不會…… ”

遲蔚情緒激動,說話也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一句話翻來覆去說個不停。

“她要是不入宮她就不會、她就不會!”

遲欲追問:“不會什麽?”

遲蔚面露痛苦:“她就不會…… 她就不會…… ”

遲欲感覺真相呼之欲出。

他心潮澎湃 ,難道任務這麽簡單就能完成?

咚的一聲。

遲蔚又暈過去了。

遲欲:“…… ”

堂堂侍衛隊長竟然這麽容易暈厥。

皇宮的安全真是一點保障都沒有。

看來真相還是要靠自己查詢。

遲欲邁開腿跨過遲蔚的身體,離開了謝之殃的院子。

好半天過去,遲蔚終於醒過來。

他迷迷糊糊地站起來。

與此同時,貴妃榻上的謝之殃也睜開了眼。

他叫住了準備離去的遲蔚:“遲侍衛。”

遲蔚不情不願地給他行禮:“中貴。”

“今天你和你弟弟去了太醫塾?”

“是。”

“去做了什麽?”

“他沒見過世面,去逛逛。”

“哦?是嗎?”謝之殃擡手掩面打了個哈切,幽幽道,“可是我怎麽在他身上聞到了用來掩蓋屍臭的藥草的味道呢?”

遲蔚渾身一僵。

擡頭看向謝之殃。

不知道哪裏來的蝴蝶飛到梧桐樹下。

謝之殃擡起手,那蝴蝶就停歇在他屈起的指節上。

一陣清風拂過,蝴蝶的翅膀微微顫抖。

突然地,謝之殃伸出另一只手猛地攥住那只可愛的小蝴蝶。

“你要小心,”他面無表情道,“不要讓你弟弟也這樣不小心被抓住了。”

【新主播?感覺這個面孔好陌生啊哈哈。】

【感覺是吧。還沒有被高強度的游戲直播給弄瘋,看上去還人模人樣的~】

【我記得這個關卡不是因為有誘導性bug被下架了嗎?怎麽還有新人在玩這個關卡啊?】

【你沒看到這個直播間後面有個綠色的標志嗎?說明有工作人員進去維護了,現在這個關卡是可以玩的。】

【原來真的有工作人員?我一直以為這個游戲完全靠系統自主運行。】

【太好笑了,前面那個,你是不是沒有被監察者警告過?不然怎麽會以為游戲裏沒有工作人員?】

【系統公告;觀眾45739827因為涉嫌透露規則而被永久禁言】

【…… 靠啊,那哥們就這麽沒了?】

【大家還是閉嘴看直播吧QAQ】

【話說你們好奇這個關卡裏原來的誘導性bug是什麽嗎?】

【不知道,這游戲很多bug的,但是從來不修覆,都是暴力覆蓋,比如說有一個npc陷入死機,就找一個工作人員進去扮演,繼續推動游戲進行,再比如說有怪物概率性放過玩家,會被系統強制陷入狂暴】

【哦,你這一說我想起來前段時間那件事了。】

【是什麽啊?放個屁股在這裏!想知道!】

【呵呵也不是什麽大事啦,就是在一個高級關卡裏,那個玩家激活了隱藏的史詩級boss,大家都知道的,消除不了的大bug就被叫做隱藏boss,基本上遇到就必死的~】

【就這樣而已嗎?】

【哈哈就這樣而已的話大家根本就不會關註啊,重點不是那個隱藏boss被激活了,是它竟然沒有攻擊那個玩家,最後甚至為了玩家而死啦~】

【這是雙重bug吧?】

【誰知道呢?反正那個主播之後就沒出現過了,好可惜,我都有她直播間的粉絲牌了】

【她去哪裏了呀?是成功通關徹底返回現實世界了嗎?】

【怎麽可能?每年能脫離游戲的才幾個?而且每一個都會被系統通報的,那女人不在通報範圍之內】

【我看論壇上有人說,按照系統模擬出的正常結局,那個女人是必被隱藏boss殺死的,為了修覆這個bug,工作人員對這個主播進行了人工幹預…… 】

【人工幹預是指?】

【對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 】

【你怎麽知道這麽清楚啊?】

【我是她的粉絲啊,從新人時期一直關註的~哎,本來都忘了她的,只是這個新人和她長得好像啊,我就忍不住想起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