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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關卡:山村新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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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關卡:山村新寡

可是彈幕關了要他一個人對著這封閉的山村和陌生的NPC,他又覺得自己好像不太行。

直播習慣了,沒有互動就容易無所適從。

隨他們去吧,遲欲想,反正我的清白我自己守護。

正想著呢,突然又聽到曾凡倒抽了一口涼氣。

“你不愛他。”曾凡把臉往遲欲身上靠,鼻尖充斥遲欲氣味的一瞬間他長呼一口氣。

這些味道讓曾凡正在流失的勇氣霎時間歸體。

遲欲輕笑了一聲。

這會游戲沒有給出選項,但是遲欲從曾凡的話裏聽到了抑制不住的感情。

他覺得這是個機會。

於是放緩語速,略帶誘導性地問:

“那我愛誰呢,愛你嗎?”

曾凡的身子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他想做個笑臉出來,卻忘了遲欲根本看不到。

嘴角勉強地勾起,“……你誰都不愛……

所以他死得一點都不值……

…… 你太壞了……”

遲欲。”

他喃喃自語,也不知道是在說給誰聽。

腿卻早已經不自覺的磨蹭著遲欲的腿,隱隱有更向上一步的趨勢。

顛三倒四、毫無邏輯——遲欲完全不想聽這二傻子說的什麽狗屁話,他恢覆了些力氣,一把把曾凡掀開,自己踉蹌地站了起來。

徐榭黎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他不知道從哪一塊草叢裏鉆出來,穩穩地扶住了遲欲,待遲欲站定,他又松開手,站在了遲欲身側,恰好地擋住了曾凡。

遲欲看了一眼這年輕人。

哦豁,新人物解鎖。

怪不得有個支線任務是讓他去給村裏的老太太送花生。

為了這個支線任務,遲欲還要親自炒花生,那鍋巨大,那鏟巨沈,遲欲炒了半天,最後累得不得已要吃掉一大半來補充體力,最後得到的成品就兩把。

好在任務只要求他送花生,沒要求他送多少。

看來這個任務就是為了引出這個新人物。

遲欲看著這個小男孩,莫名覺得他有點眼熟。

這時候曾凡從地上爬起來,摸了把嘴上的血,然後沈默地收拾著剛剛爭執中散落一地的細碎物件。

徐榭黎也不知道曾凡在搞什麽名堂,他偏過頭去想問問遲欲的意見,一扭頭正對上遲欲若有所思的雙眼。

他腦子一下子懵了。

人家根本不認識他,他這突然跳出來可怎麽解釋啊?

徐榭黎隱隱後悔——他也不清楚自己怎麽地就腦子一熱,披了件外套就跟了出來。

也不是說非要見到遲欲還是怎樣,他就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已然醞釀成了一種心癮,癢得他追耳撓腮,只有一種解決辦法。

這個方法是什麽,他說不清,只知道解藥在遲欲身上——他要見到遲欲才行。

所幸這個方向就這一條路,他順著走了許久,走得心神不寧又心跳如鼓,最後竟然也叫他追上了遲欲。

遠遠地看到遲欲和人爭執,他一時間慌了神,急匆匆地穿了玉米地,被玉米葉子割得一身細細小小的紅痕,才來到遲欲的身邊。

不說千幸萬苦,也是一番周折。

可一對上遲欲那雙好像會說話的眼睛,他就半個字都蹦不出來。

“……我…… ”

他徒勞地張張口,沒抖出完整的一句話來,倒是遲欲看著他,若有所思道,“啊,徐家幺兒啊。”

徐榭黎的臉霎時變得通紅,除了外婆之外,這世界上再沒第二個人如此叫他,遲欲這一聲”幺兒“對徐榭黎來說那可是開天辟地頭一遭,直把他臊得擡不起頭來。

好半天才支吾道,”……你、你認識我呀。“

遲欲盯著他看了看,拍他的肩,“是不是你外婆讓你來送送我?”

徐榭黎有些發楞,嘴上不知怎麽地就順著遲欲的話接了下去:“是、是啊,外婆說天黑了……”

天黑了又如何,哪用得著找個人生地不熟的他來送遲欲一個在這兒住了好幾年的人呢——但是看到走近的曾凡的瞬間,這個想法就在徐榭黎腦子中一閃而過不留蹤跡了。

他就是來送遲欲的。

他自己都信了,一瞬間,他有了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底氣。

他站直了些,看著遲欲,認真道,“我來送你回家。”

曾凡拎著籃子橫插到兩人之間,他看都不看徐榭黎一眼,只是盯著遲欲,“快走吧,回去上藥,免得傷口感染了。”

這話倒像是對著徐榭黎說的。

徐榭黎一聽到遲欲受了傷,也不在意曾凡對他態度如何了,把人扒拉到一邊仔細地在遲欲身上尋著傷口。

赤裸的小腿上的一片血紅一眼便被瞧見了,徐榭黎打小也沒受過幾回傷,哪兒見過這麽長又深的口子呢,血肉赤紅還摻黑,他看著都覺得疼,偏那遲欲還一副無事的淡泊樣子,看著讓他莫名地心慌。

“怎麽一副快哭了的樣子?”

遲欲看他一臉著急,覺得好笑,伸手捏他的臉逗他,話還沒說完,驟然對上徐榭黎委屈巴巴的眼神,不知怎的,這手便有些尷尬地落在了男孩肩上。

彈幕譴責他調戲小孩。

遲欲別過頭,咳嗽了兩聲。

曾凡可不是有耐性的,他單手拎著東西,另一只手伸來拉遲欲,“走吧。”

徐榭黎冷不丁把他搭在遲欲身上的手打掉,冷冷看他。

他身側的遲欲突然笑了,“小子,體測考幾分啊?”

他說著,就繞到徐榭黎的背後,手卻沒從徐榭黎身上拿開,就像是以徐榭黎的肩膀為支點畫了一個半圓一樣,輕輕巧巧地就站到了徐榭黎的身後。

徐榭黎的視線下意識地跟著他轉,肩膀上的手游弋到脖子一側,輕柔地按住,止住了他傻乎乎向後的動作。

他這時才恍然大悟,半跪著屈身,信心滿滿道,“我體測全班、不、全校第一。”

背上明明多了一個人的重量,徐榭黎卻覺得這腳下是步步生風,再沒有比這更輕松的路程了。

曾凡在前面帶路,一句話都沒跟他說過,遲欲大概也是累了,除了清淺的呼吸,沒出半點聲音,徐榭黎卻不覺得苦悶。

他心情大好,只覺得遲欲在他和曾凡之間選了他,他便是和遲欲一夥的了,而曾凡成了和他們對立的外人,他看那個曾凡,那是越看越討厭。

腳下的草葉子被他當作曾凡的臉,重重地踩了幾下,那碎了的葉片滲出綠汁兒來,滑得他險些絆倒。

遲欲本來有些犯困,被徐榭黎這一下子顛簸醒了,打趣他道,“小少爺你可悠著點兒,你欲哥這身板兒,可經不得摔。”

遲欲說話的時候伸長了手,晃晃悠悠的小臂不經意地蹭過徐榭黎的胸口,帶來微微的癢。

遲欲說話又說得慢,悠悠長長的一口氣吐在徐榭黎頸側,濕暖的氣團得停歇好一陣子,直把徐榭黎的耳朵連同後頸的肌膚都給暈染上了一層紅才作散。

徐榭黎繃住臉,好不容易才控制自己不笑出來,“就坐穩了您。”

說著,竟然大跨步地跑了幾步,把遲欲惹得笑出聲,“誒喲,把駿馬當憨驢,真是眼拙。”

曾凡走在前頭,聽他們兩人其樂融融,臉冷得快掉冰渣子下來,等快走到遲欲家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轉過頭,不由分說,硬是把遲欲從徐榭黎身上拉了下來。

遲欲倒是懶洋洋的沒說什麽,只是皺著眉,半推半就地跟著曾凡進了屋。

徐榭黎趕忙跟進去,原來進門的是堂屋,空蕩蕩一間屋裏,正當中掛著一尊竈王爺,竈王爺下是一個黑漆木盒,木盒前一個鐵瓷盆,插著三柱紅香,看著像是燃盡了,只留著小半截煙灰帶著火星,遲遲未掉下來。

這想必就是遲欲那已經去世的丈夫的…… 徐榭黎一驚,他一直以為遲欲是個女人,睡了一覺迷迷糊糊,連遲欲在他心中到底是男是女都忘記了,傻乎乎跑出來,頭一個見著的人就把他當作是遲欲,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已經顛覆了他之前的種種猜想——遲欲竟然是個男人!

說起來也怪,當時隔著一片一人多高的玉米地,他無端地覺得前面的那個背影就是遲欲,至於旁邊的那個人高馬大的曾凡,他卻半點他才是遲欲的想法都沒有過。

好像看到遲欲的那一瞬間、就僅僅是看到他背影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認定了——他就是遲欲。

那個住在溪邊高地、在傳聞裏揚名、和眾多人暧昧不清卻又有著柔軟香氣的遲欲。

遲欲居然是跟個男人結的婚——徐榭黎有些發懵——他心突然砰砰地跳地很快,他又是想笑,又是發愁,他還沒理清這該死的萬般心緒,便被裏屋的一聲咒罵給拉回了現實。

“姓曾的你給我滾出去!”

伴隨著遲欲罵聲的還有水盆傾倒的聲音。

徐榭黎腦子裏立馬拉響了警報——遲欲喜歡男人、男人喜歡遲欲、那曾凡剛剛在玉米地欺負遲欲、遲欲選了他來背他、曾凡一路上都在生氣——

電光火石間,一切細節都在他那鮮少被使用的腦子裏快速地串聯在一起。他幾乎是瞬間地給曾凡安上了一個合適的人設定位——這他媽的就是個大流氓。

放這麽個流氓和遲欲在一間屋可怎麽得了?

身體比腦子快一步,徐榭黎幾乎是在聽到遲欲聲音的下一秒鐘就沖了進去。

想象中的霸王硬上弓場景並沒有出現——遲欲坐在床上,褲子高高地卷起來露出小腿,他腿上的傷口已經被包起來了。

遲欲腳邊是一盆被打翻的水,曾凡沈著臉,握住了遲欲受傷的那只腳,死死地盯著。

這幅畫面怎麽看怎麽奇怪,徐榭黎沖過去把曾凡一把拉開,“幹嘛呢?”

曾凡直勾勾地盯著遲欲看,也不理他,自顧自地收拾了打倒的水盆,然後又走進來脫外套,“今晚我留下來。”

遲欲皺眉,還沒開口,徐榭黎就已經忍不住了,“你留下來?你……”

他總不好直說他害怕這曾凡會對遲欲做什麽吧?

徐榭黎臉憋得通紅,一時間沒了下文。

“他腿不方便。”曾凡算是解釋了一句。

“可……”

“榭黎,”遲欲適時地打斷了他,他拍拍身側的位置,很自然道,“你也留下來。”

“…… 啊?”

遲欲站起來,一臉正直,“天黑了,你一個人回去很危險。”

系統終於給他發布了主線任務。

【留下徐榭黎過夜】

好怪的任務。但是搞直播的嘛,大家什麽怪東西沒見過。

遲欲很淡定地接受了這個任務。

然後隨便亂想了個理由。

他朝徐榭黎走近了點,“……我也會很危險。”

那雙眼睛裏蕩漾著的好似波瀾星光,光影流轉,攝人心魄,徐榭黎幾乎是瞬間就答應了下來。

“對對對,我怕黑,我一個人不敢走夜路。”

曾凡突然開口:“…… 有手電筒。”

他手邊的儲物櫃上正好擺著一個銀色的小手電筒。

徐榭黎一下子僵住了,還沒等他編好下一個理由,只見遲欲回頭掃了一眼,有些步履不穩地走了過去,“咣當”一聲,那個小手電筒就被他隨手掃進了地上的汙水裏。

“我說了,”遲欲一臉無辜,“他怕黑,得留下來。”

曾凡盯著那個小手電筒良久,終究沒有再說什麽。

三個人——還是三個男人,其中兩個可能還有點什麽——要睡在一張床上,這要是放在以前,徐榭黎想都沒想過。可一想到留曾凡這個滿臉寫著流氓的男人和受傷了的遲欲共處一室,他就覺得他很有義務留下來。

就當是謝謝遲欲給他們家送的炒花生吧,徐榭黎這麽對自己說。

那炒花生可真是絕了的好吃。

好不容易洗漱好了,徐榭黎磨磨蹭蹭挪到床邊,看著遲欲在收拾被子。

有兩床,一床紅花,一床黃葉。

遲欲把紅花那床鋪在裏面,把黃葉那床鋪在外面,沖他眨眼:“我們睡這床新的,讓大牛睡這床舊的。”

任務沒要求遲欲這麽做,但是他覺得逗人很好玩——這個游戲裏的設定很有意思,他既是“寡婦”,又是“男性”。

徐榭黎一方面會因為他的接近和觸碰而感到羞澀不安,一方面又會對他同榻而眠的提議坦然接受。

遲欲不知道這是個bug還是這個游戲裏的設定就是這麽、開放當中又有些傳統。

總之,蠻好玩的。

果然,徐榭黎臉一下就紅了,結巴道:“我我我、我們睡…… 睡一床啊?”

他本來也不是個容易害羞的人,但是遲欲笑得坦蕩,雙眸清亮,看不見半點狎昵,而他一聯想到自己滿心歡喜,便不知從何而起一股莫名愧疚感,感到羞愧不已。

“過來啊,我關燈了。”

遲欲掀開半邊被角招呼他。

他硬著頭皮往床邊走。

卻被遲欲拉了一把,他有些懵,擡起頭來,遲欲已經飛快地鉆進被窩了,只留半張臉在外面,一雙眼睛盯著他,盯得他無所遁形。

“跟你開玩笑呢,”遲欲悶聲悶氣的聲音隔著棉被傳過來,“大牛他老婆發燒了,他回去了。”

這是任務給出的提示,看來,曾凡也不過是激人留下過夜的工具人,今天夜裏的主角是這個容易害羞的小年輕人。

劇情只需要徐榭黎一個人留下來。

遲欲開始好奇,有什麽劇情是只許要徐榭黎留下來的。

總不是像是八點檔狗血劇,他們要發生點什麽吧?

遲欲想到這裏,面色變得有點嚴肅,下意識地拉攏了衣領。

看來這個游戲目前為止難的不是生存和解密,而是如何保衛主播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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