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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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顧柏山說了聲“謝謝”。

冷默說:“剛才路上不是喊餓嗎?多吃點, 要不夠我這裏還有。”

顧柏山點了下頭,“嗯。”

胥雨星本來分到冷默親手給的餅很開心,剛咬了一大口, 轉頭看到顧柏山手裏比自己大近三分之一倍的饢餅,嘴裏的頓時就不香了。

冷默把大點的餅分給顧柏山完全是下意識行為。

他上輩子習慣了照顧弟弟。

但這一幕落在直播和其他嘉賓眼中,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戀綜觀眾特別喜歡摳這種小細節。

[誰說不是雙向呢?]

[啊啊啊kdl,冷山cp好甜]

[冷默:大餅要分給意中人]

[我永遠臣服於細節。別看冷妹一副對戀愛無感的樣子, 其實人家可會了。上次一起滑沙幫忙拍顧柏山屁股上沾的灰,那個紳士手嘖嘖嘖]

冷默在吃外食前還會先試毒。

路元青看到他掰了一小塊饢餅餵給路邊的狗,好感度頓時蹭蹭上漲,說:“你好有愛心啊。”現在食物這麽珍貴。

冷默:“?”

怎麽想都沒明白,愛心這東西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彈幕也一片:

[又被冷大佬的反差魅力迷倒了]

[他也就看著高冷吧,其實內心比誰都柔軟]

[誰能拒絕一個愛修勾的好人呢]

要是冷默看到這些評論, 大概會想說:不信謠,不傳謠。

雅布依集市不大, 攤販沿街,幾分鐘就能逛完。

物資卻很豐富。正如張艾山所說,近年來綠洲村民的生活過得比從前好多了。

嘉賓們邊走,攝像師在後面跟拍,幾乎吸引了周圍所有人好奇打量的目光。

姚飛鸞看到雞蛋, 停下腳步說:“我們買點這個吧。”

柯游主動上前詢問價格,並支付相應兌換的物款。

不得不說他真的很會砍價。

小攤開價一斤駱駝奶換三個雞蛋, 他直接講到八個。

這件事讓姚飛鸞挺意外的。

在此之前, 他一直以為柯游是那種不落凡俗的清冷型男。

[柯總真接地氣啊!]

[該省省該花花, 二號顧家男嘉賓, 你值得擁有。]

剩下的物資, 柯游用來換了兩袋大米、兩個午餐肉罐頭, 幾把新鮮綠葉蔬菜,五盒蘇打餅幹,一些酸李子水果……

不多,但也夠他們吃幾天了。

左崇站在賣羊的攤販前看了半天。他本身就很喜歡吃羊肉。

作為集市上唯一一個肉檔,這裏可熱鬧了。三頭肥壯、剃了毛的活羊前圍著不少人。

還有村民跟攤主吵了起來。

自古華夏人愛看熱鬧。

其他嘉賓不一會也好奇地踱步過來。顧柏山和閻涼不在,他們被村長拜托幫忙搬東西了。這也是節目組安排的任務之一,完成會有獎勵。

冷默也瞥了那些羊片刻。

幾乎一瞬間就腦補了它的十幾種吃法。

張艾山充當翻譯,告訴大家事情起因——原來這個賣羊的攤主是外地人,只賣整只活羊。但雅布依村子比較窮,能出手買下整羊的鳳毛麟角。有村民試圖跟他商量買切塊羊肉,攤主不同意,他不會殺羊。而且這麽熱的天,剩下的羊肉不好保存。

羊的味道有點臭。

左崇捏著鼻子,側頭問:“我們能換點羊肉回去嗎?”

柯游面無表情:“你說呢,物資都換完了。”

左崇悻悻閉嘴。

張艾山說蓯蓉能換貴的東西,但這個“貴”其實就是大米。實物交易中,最受歡迎的反而是顧柏山釣來的加鹽腌制鹹魚。

“這羊肉看起來就很好吃。”姚飛鸞一臉惋惜。

幾個村民和攤主嘰裏咕嚕不知道又說了什麽。隨後,攤主解開一頭羊的繩子遞給他們。

他們站在原地,撓頭商量著,似有些一籌莫展。

胥雨星問:“有人買羊了嗎?”

“是村民一起湊的。不過他們沒人會殺羊,現在在商議怎麽辦。”

路元青有些奇怪,“這個村子這麽多人,一個屠戶都沒有嗎?”

張艾山解釋,雅各布人不殺生就像回族人不吃豬肉一樣。

他側耳傾聽,又道:“他們說,如果有人願意幫忙殺羊的話給三斤羊肉。”

姚飛鸞說:“還有這種好事?”

左崇聞言也很心動,扭頭問冷默:“你去試試嗎?”

冷默:“?”

左崇說:“你不是會殺豬?”

殺豬……應該跟殺羊差不多吧。要不是他不會,恨不得自己去殺。

冷默說:“行,我去試試。”

柯游當即就皺眉,冷冷地看向左崇。

[哈哈。]

[如果眼神能殺死一個人,左崇大概早就死成千上億遍了]

得知冷默願意後,張艾山便主動上前跟村民交涉說了幫殺羊的事情。

村民們還半信半疑,就這麽個病弱漂亮小夥子,能宰羊嗎?

羊被牽到了村門口一戶村民家的院子裏。

冷默一去,攝像和其他嘉賓都跟了過來。

胥雨星不敢進屋,小聲說:“我站外面等你們。”

“你去裏屋吧,東西都給你準備好了。”張艾山朝他擡了擡下巴。

“嗯。”

冷默知道張艾山其實估計也會宰。幹這行的百無禁忌。

但同為雅各布人,既然明面上禁止殺生,對方肯定不可能為一口吃食去當這個出頭鳥。

他自己就無所謂了。冷默從不在意別人會如何看待自己。人活著不就為了一口吃的。

冷默上前,手起刀落。血濺起,他面不改色地擡手抹了把臉。

岑榆白在旁邊看著,不知為何有些興奮起來,拿出紙筆匆匆畫了起來。

“好美……”

姚飛鸞嘴角微抽,剛想說你是變.態吧?可在定睛一看時竟也移不開目光。

血腥畫面總是會帶給人強烈的視覺震撼。

破壞美學,毫不掩飾地在蒼白青年的刀下呈現出來。

像一朵在暗夜中緩緩綻開的玫瑰,明知它的刺會紮手,卻依舊忍不住被美麗吸引靠近。

攝像頭給了冷默臉一個特寫,然後聚焦到其他嘉賓和村民們覆雜又淩亂的表情。

雖然沒有正面,但側面襯托更顯具體。

[震驚村民一百年]

[冷妹:專業屠夫,兼職殺豬]

[媽耶!那抹血在他漂亮的臉蛋上更帶感了怎麽辦!]

宰羊、殺豬,其實是體力活。

否則也不會給人們造成屠戶都是五大三粗的刻板印象。沒有肩臂力量,是切不動骨頭的。

陳和光擔心冷默太吃力,主動上前說:“要不我幫你分肉吧。”

“好。”冷默同意了。

他畢竟是醫生,不怕血,用刀切割也比較有經驗。

更重要的是——冷默打算以此來觀察對方的反應,判別陳和光是殺害原主兇手的幾率。

陳和光接過剔骨刀掂量了一下。

沒有手術刀趁手,但他切肉分骨的動作還是十分熟練專業。

“看不出你還有這本領啊。”姚飛鸞半開玩笑道:“要是殺人分屍,你應該很刑。”

陳和光笑了笑說:“其實我以前理想是成為一名法醫。”

冷默側目。

本來他很懷疑閻涼,但現在……陳醫生似乎也有風險。

張艾山和幾名壯漢村民也上前搭了把手。

不一會,整頭羊就被分割齊整平鋪在地上。

阿嬤從屋子裏拿了個袋子出來裝肉,還額外拿了一把方糖給冷默。方糖用牛皮紙和粗繩子包著,裏面整齊切成了小塊。

冷默接過說:“謝謝。”

阿嬤便用方言嘰哩咕說了什麽。

張艾山翻譯道:“她說,他們才要謝謝你。”

九點,日頭升高。

集市結束了。圍觀完宰羊後,節目組跟嘉賓們打了聲招呼說準備回去。

“顧哥和閻涼呢?”路元青張望了一下。

柯游說:“他們去給村長幫忙,這會應該也要回來了。”

“我先去裏面洗個手。”陳和光說。

姚飛鸞說:“那我先走。”

胥雨星忙快步到他身邊,小聲詢問剛才裏面的情況,餘光不時掃幾眼冷默。

冷默想洗澡。

剛才身上不可避免沾上了血,很黏膩。

他踏出村裏房子的木門檻,從袋子裏撚了粒方糖到嘴裏。

甜滋滋的味道,瞬間就驅散了腥味。

他手伸進袋子裏,剛想再拿一顆時——

“哥哥!”

手被人用力抓住了。

冷默擡頭,顧柏山正一臉著急地打量他:“你哪裏受傷了?怎麽都是血,疼不疼?”說到後面,聲音愈發低沈暗啞。

冷默說:“沒事,這血不是我的。”

顧柏山:“呼…那就好。”

他想說自己幫忙宰了羊,身體卻驟然跌入一個溫熱的懷抱。

冷默瞬間僵住了。

“你嚇死我了。”顧柏山把頭埋在他肩頭,悶悶地說:“剛才遠遠看到你衣服上的血,心臟都要嚇出來了。”

冷默去推對方:“別靠近我,很臭……”

“才不是。”顧柏山抱著他說:“哥哥香香的。”

即便體力懸殊,冷默也有無數種手段能推開對方。

但不知為何,他此刻沒有動。

顧柏山就這樣輕輕抱了一下就松開了,語氣還很抱歉:“對不起,我只是實在太擔心你了。”他很順手地接過冷默手裏的袋子,掂了掂說:“怎麽還有肉啊。”

“幫忙殺羊送的。”冷默解釋說。

“哥哥真厲害。”顧柏山看著他,目光真誠,就像衛星在仰望自己圍著轉的月亮。

如果這是演出來的話……那也太逼真了。

冷默意識到,那是崇拜。

顧柏山在崇拜他。

被人崇拜,其實是一種被需要、被填滿的感覺。

很舒服。

“這…沒什麽的。”冷默移開視線,又指了下袋子說:“裏面有糖,你想吃的話自己拿。”

“好啊。”顧柏山拿了一粒方糖,含著舌頭上有些模糊不清地說:“甜。”

“走吧。”冷默說。

太陽照下來,有些熱。

兩人並肩走出巷子。顧柏山還不時轉頭看他。

沒走兩步,察覺到異樣,冷默反射性地去摸後腰的刀。

“你怎麽還沒走?”顧柏山盯著來人。

閻涼就站在拐角後面。

他微笑,鏡片下的鳳眸彎起來,笑意卻不達眼底:“我在等小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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