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第十四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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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喻暖要何青青去給那個游戲公司粉負責人打個預防針,洽談中途要是不小心出了什麽意外,別被她的反應給嚇到,但這也只是一句玩笑話。

喻暖對自己的每一部作品都很重視,自然不會拿這次改編游戲當兒戲。

為了盡量在見面的時候不出意外,她得做足充分的準備,比如……提前適應。

她向季初桐說了自己的想法,想要去外面走走。

這種法子,她以前不是沒有試過,淩醫生給她采用的眾多心理療法之一,就有這種暴露療法。

她也的確有了點好轉,患上恐男癥初期,嚴重的時候,她三個月沒出過門,別說靠近,連看見男人,都會覺得難以呼吸,全身脫力,恐慌得想尖叫。

後來接受了心理治療,稍微有了些好轉,能夠出門,看見男人還能躲避,但好轉也只停留在這裏。

無論再怎麽嘗試,都沒有什麽作用。

因為她一看見男人就會逃開,根本不能再把這個方法進行到底。

然而上次,季初桐朝她靠近的時候,她竟然忍住了,沒有躲開。

雖然很吃力,但好歹做到了。

所以她想再嘗試一遍,試試如果季初桐在她身邊,她能不能在外面堅持得久一點。

第一步,嘗試穿短袖出門。

以前穿著長袖出門,是因為她害怕在外面會被男人不小心碰到,那樣她絕對會當場爆發。

本來喻暖還很抗拒這個,但季初桐一直在安慰,說他就跟在旁邊,絕對不會有男人觸碰到她。

為了讓她徹底安心,季初桐還額外帶了件外套,說要是有意外情況,就會第一時間用外套擋住她。

“準備好了嗎?”

季初桐有些擔憂地看著喻暖,見她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掐著嘴唇,唇上都被掐出了一個淺淺的指甲印。

現在還只是站在家門口,光是想著待會兒要下去面對別人,她就已經緊張成了這樣,這讓他有些憂心。

季初桐出聲安慰:“要是受不了就馬上和我說,別勉強自己。”

喻暖點點頭,可身上沒有長袖套著,總覺得沒有安全感。

她擡起頭,聲音微抖,“要不……要不還是讓我穿上外套……”

見她真的緊張得不得了,季初桐也沒勉強她,把外套還給她,讓她穿上。

穿上了外套,擋住了手臂上□□在外的皮膚,喻暖瞬間覺得安心多了。

季初桐重新問了一遍,“現在準備好了嗎?”

喻暖深呼吸兩口氣,點點頭,“好了。”

“那我們出發。”季初桐熟練地把黑色棒球帽反扣在頭上,轉過身去鎖上自己家的門。

喻暖也準備鎖門,卻忽然停住,“等一下,我好像忘了帶個東西。”

她抱歉地朝季初桐笑笑,“我回去拿一下。”

季初桐點頭,表示沒關系。

他靠在墻上等著,沒多久喻暖就出來了,他直起身子,“走吧。”

說完就要走,卻又被喻暖喊住,“等一下。”

季初桐頓住腳步,看向她,目光詢問。

喻暖又抱歉地朝他笑了笑,“我臥室窗戶好像沒有鎖上,我去看一下。”

季初桐有些無奈,但還是繼續耐心地等她。

他默默安慰自己,她可能是太緊張了。

直到……

喻暖來回走了足足六次!六次!

就算你笑得很可愛但他也受不了這麽來回折騰了。

他們已經在門口耗了將近半個小時。

在喻暖第七次說等一下的時候,季初桐喊住了她,“喻暖。”

他本來想說要是不想下去,就別勉強自己去了,可是一看見她那小兔子一樣的無辜表情,想說的話在嘴裏拐了個彎,變成了:“喻暖,你……其實有強迫癥吧?”

喻暖垂下頭,像一個被拍到的皮球,還帶著力度往下墜了墜。

她低著頭,手指揪著外套的拉鏈,聲音幾乎低到塵埃裏,“對不起……我只是……太緊張了……以前……從來都沒成功過……”

“喻暖。”

季初桐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他蹲下.身,從下面的角度和她對視,“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放柔聲音,“這一次,有我在啊。”

喻暖聞言微微一怔,看著他的眼睛,望見他眼裏的光,一時忘了移開視線。

有他在……

不知為何,她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忽然覺得鼻子一酸。

因為患上恐男癥,她愧於面對家人,不敢面對朋友,從家裏搬出來,獨自一人住在安保最嚴密的公寓。

只在人最少的時候匆匆出門又匆匆回家,就像一只活在陰暗角落裏只在沒人的時候才偷偷出來的老鼠。

她把自己反鎖在公寓裏,保護了自己,卻也把自己與外面隔絕,漸漸地和家人朋友漸行漸遠。

她幾乎都要以為,自己會一直持續這樣的狀態,孤獨終老。

可是面前這個男人,猝不及防地闖進她的生活,現在又對她說,“有他在”。

“謝謝……”

喻暖輕聲說出這句話,她好像每天都要對他說好幾次這句話,但除了這句話,她真的再找不到其他能代替她感激心情的話語。

她咬了咬唇,重重呼出一口氣,看向季初桐,眼神堅定,“我們走吧。”

說完就馬上轉過身,用力關上門。

這一次,再也不找借口逃避了。

“知道嗎,我高中時候,學校晚會,全班都必須上臺表演,但是我有舞臺恐懼癥,而且很嚴重,以前一直沒發現,明明平時在人前練習也沒有異樣,直到彩排的時候,被燈光一閃,又看到臺下的觀眾,直接害怕得在舞臺上昏了過去。”

在等電梯的時間,季初桐忽然說起了自己以前的事。

“偏偏我們班表演的舞臺劇,我還是男主角,全班人都在著急,有人鼓勵我也有人埋汰我,但是不管說什麽,我都害怕得不敢上去。”

喻暖跟著他的回憶走進了故事裏,“後來呢?你們班棄權了嗎?”

“不,我們班得了第一名。”

季初桐偏過頭,看著她笑,“因為有人給我出了一個主意,說要是太緊張的話,就別把臺下的觀眾當人看,當成我最喜歡吃的東西。所以,我在臺上表演的時候,只要一緊張,就會在心裏默默地數,一個小雞腿,兩個小雞腿,哇,那邊還有個大雞腿……”

喻暖被他故作誇張的語氣逗笑,會意道:“那我等下就數糖,水果糖,太妃糖,硬板糖,棒棒糖,牛奶糖……嗯……水果糖,棉花糖……”

“聰明!”

見她瞬間明白了自己的暗示,季初桐誇了一句,又似是無奈地笑了一下,“就是記性不太好。”

“嗯?”喻暖不解地看著他,“什麽?”

“沒什麽,”季初桐放棄似地垮了下肩膀,“水果糖你剛剛數了兩遍。”

“哦……”

走出大樓,喻暖明顯比剛剛緊張了不少。

她緊了緊握著的拳頭,鼓起勇氣,給自己打氣,“你能行的。”

季初桐就站在她身邊一步遠的地方,默默地跟著她的步子慢慢走。

現在是傍晚,晚飯後,小區裏有不少人散步。

看似像是一對情侶在散步約會,可能是交往沒多久還在害羞期,女生有一點局促,但除了兩個當事人,誰都不知道,女生仍然堅持站在這裏,究竟耗費了多大的勇氣。

“十點鐘方向來了顆牛奶糖。”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從斜對面朝這邊路過,季初桐低聲在旁邊給喻暖提醒。

喻暖一直低著頭,不敢看四周,季初桐只得臨時改變計劃。

他們一路走,只要有男人路過,他就出聲提醒一下,讓喻暖適應。

“一個女人牽著一顆水果糖過來了。”

“太妃糖騎自行車走過去了。”

“穿著校服的薄荷糖走過來了。”

“口香糖吹著口香糖泡泡走過去了。”

……

明明聽起來很詭異也很搞笑,但兩個人都出奇地認真。

喻暖在認真地聽季初桐描述,借著他的描述想象那個畫面,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一想到男人的畫面就立刻催眠自己:“那是水果糖薄荷糖太妃糖……”

季初桐也很認真,他在認真地……想糖的種類。

不知道走了多久,註意到周圍都沒什麽人了,季初桐喊住她,“喻暖,我們走到公園了。”

他頓了頓,補充一句:“周圍沒人。”

喻暖小心翼翼地擡頭望了眼四周,見真的沒人,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看到真的走到公園來了,她欣喜一笑,“我、我我成功了嗎?”

“一半一半,”季初桐點了點頭,半開著玩笑:“如果你能擡起頭看路,那就是一半加一半。”

能走到公園來,喻暖已經很驚喜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成功了一半,有獎勵嗎?”

“嗯?”

喻暖舔了舔嘴唇,羞澀地嘿嘿一笑,“你高中晚會表演完後,不想吃雞腿嗎?”

季初桐:“……”

小可愛還會現學現用了。

“沒有嗎……”

喻暖眼巴巴地望著季初桐,她今天忘了是真的帶糖果,明明回去了五六次的,但偏偏把這麽重要的東西給忘了。

季初桐掃了周邊一眼,看到前面不遠處有家便利店,又看了她一眼,見她這期求的小模樣,頗為無奈,“我去買。”

“嗯!”喻暖小雞啄米一樣點頭,她也環顧了一眼四周,不確定地問:“我想在這休息一會兒,這兒會不會有人過來?”

“這兒位置偏,一時半會兒的應該不會。”

季初桐伸手想看一下時間,卻發現自己今天忘了戴手表,只好作罷。

他指了指旁邊的長椅,“你就坐那兒吧,我跑過去,兩三分鐘就回來。”

喻暖聽話坐到長椅上,但還是有些不安,囑咐道:“你快去快回。”

目送著季初桐向便利店跑過去,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店門口,喻暖的不安感忽然就加重了。

她低著頭,局促地盯著地面,不敢移開視線,焦急地等著季初桐回來。

忽然聽到有腳步聲,喻暖整顆心都緊了一下。

當視野裏出現一雙陌生又破爛的男人鞋子時,她呼吸都一窒,雙手開始發抖,仿佛被人掐住了咽喉,身上所有的毛孔都在叫囂。

那雙鞋子一直停留在那裏,她竟然想要害怕得擡起頭去看……

“喻暖,別擡頭,閉上眼!”

熟悉的男聲從不遠處傳過來,喝止了她的動作。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喻暖立馬緊緊閉上眼。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後,她頭上被人匆忙蓋上了一個帽子,帽檐讓她眼前一黑,擋住了所有的光亮。

緊接著,重物碰撞發出沈悶的聲響,很像是有人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季初桐將地上暴露狂的手反剪住,眸光森冷。

“老子今天碎了你的蛋!”

作者有話要說: 桐哥帥不帥?

很帥了(*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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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初桐:求你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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