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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雙生(35) 觀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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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雙生(35) 觀音像

謝瀾一連請了好幾天假,就連輔導員也不清楚具體原因,只聽說家裏有事兒。

但江白岐知道,一定是父親出手了,心中快意的同時又有種說不出的空虛。

他把兔子從葉語檬那裏要了過來,每一次對著它的時候都忍不住想,假如謝瀾知錯能改,他願意原諒他,叫父親停手,忘記所有不愉快和他重新開始。

這樣的心情一直持續到下午進圖書館的前一秒。

甫一坐下,江白岐立刻察覺到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雖然他一直不缺關註,然而這次那些人的眼神裏帶了種難以言說的審視和打量,讓人格外不舒服。

出什麽事了

江白岐點開校園論壇,看到飄紅的帖子時瞳孔一縮,忙不疊打開微博,熱搜第一條江氏企業董事江含瑞疑似買xiong殺人

後面跟了一個深紅的爆字。

下一條跟某國家機構高層變動有關,幾家有頭有臉的媒體報道得十分隱晦,熱度不高,大部分吃瓜群眾都不明白什麽意思,一滑就過了。

江白岐大腦一片空白,第一反應是這些人搞錯了。可父親被帶走的照片裏連碼都沒打,完完全全不留情面。

這下他哪還能看得進去書,急匆匆收拾東西,內心閃過無數念頭。這麽大的事,他為什麽沒收到消息是事發突然來不及布置,還是父親已經被控制住了

江白岐不敢細想,拒絕思考最壞的結果。

司機來得很快,江白岐先去公司總部安排工作,在此期間江氏企業的股價一路下跌,他的出現無異於一劑強心針,成功安撫了員工們焦慮忐忑的心情。

走出會議室的瞬間,面上掛著難以掩飾的疲憊。還未來得及松口氣,秘書長便在他耳邊低聲說,“小江總,吳總陸總曾總已經在會客室了。”

三人算是江氏企業最大的股東代表,勉強跟主家有點稀薄的血緣關系。放在從前,大家嘴裏親親熱熱喊著都是一家人,現在卻是致命的。

江白岐眼神一黯,推門前露出一個公式化的微笑,“幾位伯伯怎麽來了”

“你也是”,他不輕不重斥了助理一聲,“下次這種事提早通知我,自家親戚,更不能怠慢。”

“小江啊”,三人相互對視一眼,由曾總開口道,“最近學習怎麽樣,聽說你們快期末考了,越到關鍵時候越不能分心。”

商人逐利。

聽出稱呼的變化,江白岐心裏罵他老狐貍,嘴上說,“挺好的。平時基礎打得牢,考試而已,沒什麽好緊張的。”

一番你來我往的試探後,三人總算步入正題。

說白了就是兩個方面讓利、放權。

吳總假惺惺嘆了口氣,“老江糊塗啊,再怎麽生氣,觸犯底線的事也不能做啊”

江白岐語氣有些生硬,“吳伯父,正因為我父親遵紀守法,才願意離開配合調查,我司公關沒能及時引導輿論是他們的責任,相關負責人已經被我開除了。”

他這般篤定,倒叫幾人拿不準註意,決定再觀望一陣,“聽你這麽說,我們幾個當兄弟的也就放心了。”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江白岐身心俱疲,喚來司機,“回老宅。”

盛夏將至,理應是草木最茂盛的時刻,園中珍貴的奇花異草卻在夕陽的餘光下隱有蕭條之感。

江白岐疾行幾步,把這荒謬的念頭甩了出去。

家裏的情況不比公司好到哪去,任職幾十年的管家被當做從犯,和父親一道帶走接受調查,傭人有膽小怕事申請辭職的,也有不安分惦記最後撈一筆的。

生平第一次,時間過了六點,廚房連飯都沒準備好。

江白岐壓抑一天的情緒終於在此刻爆發了,指著戰戰兢兢的下人,“在這個崗位一天,就要做好一天的工作,江氏容不下吃閑飯的人”

“最好不要被我發現別的心思,就算哪日我不幸落魄了,捏死你們也比捏死一只螞蟻還要容易。”

江白岐坐在沙發上,胸膛仍不規律地起伏,顯然氣得狠了。

他替自己倒了杯茶,一擡頭,見母親從樓梯緩緩走了下來,一旁攙扶的女傭卻不是熟臉,“媽,先前那個照顧得不好嗎怎麽換人了”

她明明是個極為念舊的人。

江夫人很隨意地說,“你說皎皎呀,她家裏有事,前兩天辭職了。”

微妙的時間點讓江白岐止不住地皺眉,“辭職什麽事走這麽急”

江夫人想了想,“她媽媽病了,需要回家照顧。皎皎是個好孩子,從來沒跟我提過要求,不能不給面子的呀。”

她挨著江白岐落座,後者許久未跟母親這樣親密相處過,渾身上下寫滿了不自在,屁股下像有針在紮,“媽”

也是這個時候,他才註意到母親奇怪的表情,奇怪的打扮。

江夫人,或者說江父註重保養,跟許多同齡人相比,她絕對是最年輕漂亮的那個。

但她的孩子畢竟已經成年了,日常穿著端莊大氣,自有堆金積玉裏溫養出的雍容富貴在。

而眼下,江夫人穿著束腰橘粉色仙女裙,編發,像春日裏翩躚起舞的一只蝶。

江白岐仔細回憶片刻,終於記起他在某本舊相冊裏見過這套裙子,時間應該在結婚前後。

江夫人破天荒掩唇笑了出來,是一種屬於年輕女人的嬌笑。

她說,“我的囝仔找到了乖孩子,媽媽再給你添個弟弟,好不好”

江白岐臉色煞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媽”,他並不在乎母親口中的弟弟是誰,而是問,“我叫什麽名字為什麽不喊我的名字”

江夫人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你是我的孩子呀,你和弟弟,都是媽媽的好孩子。”

“不”江白岐站起來吼道,“我根本沒有弟弟他不是我的弟弟”

聲音之大,幾乎破了音。

江夫人似乎被嚇到了,美目蓄滿了淚。一位資歷較老的傭人使了個眼色,兩人合力將她帶回房間,匆匆結束這場鬧劇。

江白岐原地枯坐一會兒,突然拔步往樓上跑。

果然,那尊供奉多年的觀音像消失了,他的母親靠在床頭擦眼淚,斷斷續續向女傭傾訴委屈,“是菩薩顯靈,把我的孩子還回來了,為什麽沒有人相信呢”

江白岐攥緊拳頭,目光劃過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不斷猜測是誰把那尊封著屍骨的觀音像拿走的。

三天前。

謝瀾發覺事情有異,在去往事發路段的車上發出三條信息。

一條給況會長,拜托他多關註某嚴姓高層的動向,暗中搜集證據。

對方敢以普通人的性命設局,只要被抓住小辮子,一場處分是跑不了的。

一條發給紀重鸞,囑咐無論聽到什麽千萬不要沖動,他有後手,一切等他回來再說。

最後一條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啟用的備選項,連同照片一起發給了小素。

假如謝瀾沒回來,紀重鸞又出了事,小素就會拿著照片找到時姣,威脅她把江家所有神神鬼鬼的塑像偷出來,交給她毀掉。

時姣膽子小,只把那尊觀音像裹在衣服裏抱了出來,時間恰好在紀重鸞找到謝瀾之後。

後面的事自不必多說,小素鼻子靈,嗅到觀音像散發的腐朽氣息,魂兒嚇沒了一半,連夜摸進張道長家。

張許二人發現神像裏的骨灰,施法取了出來,意外解除詛咒。

接連不斷的逃命耗盡了趙汀的精神,一停下來,居然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地方睡著了。

迷迷糊糊倒下的時候,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餵,醒醒,該走了。”

趙汀猛地睜眼,入目是一張年輕英氣的臉,擦去血汙後完美的不似真人,只有眼珠還泛著紅,

“你你你”

視線下移,他看到了青年纏著繃帶的手和謝瀾的交握在一起。

“”可惡的成年人,還有完沒完了。

出了門,趙汀後知後覺緊張起來,見他二人沒有躲避的意思,急道,“外面都是鬼,你們不要命了嗎”

紀重鸞空著的手握著一只鈴鐺,看上去有些年頭了,繁覆古樸的花紋模糊不清。

輕輕一搖,清脆的鈴聲卻仿佛在人腦中炸響,視線也跟著模糊一瞬。

幾個呼吸的功夫,四面八方湧來的黑霧漸漸凝成一道修長高挑的身影

披肩束發,留仙裙,拋開發青的膚色不提,容貌堪稱秀美。

“盈女,帶路。”

“是。”這麽一副女性化的打扮,開口卻是男人的聲音。

趙汀小小的腦袋上掛滿了問號,“小謝哥,這誰啊”

逃命的時候要有這家夥在,他們也不至於這麽狼狽。

謝瀾用最平和的語氣拋出一枚重磅炸彈,“盈女,裏世界的掌控者,可號百鬼。”

也就是說,有大哥在,外面的都是弟弟,見了他們要繞道。

趙汀震驚地張大嘴巴,又聽紀重鸞幽幽補充道,“祂是故意被放出來的,從胡四身上翻出來的鈴鐺,就是控制祂的工具。”

趙汀

短短幾句話隱含的信息太多,趙汀還在狀況外,幹巴巴的問,“那祂到底是男是女”

紀重鸞同樣好奇,看向牽著他手的人。

謝瀾“唔”了一聲,沈吟道,“準確說祂應該是兩性人”

“祂的創造者故意把祂煉化成這幅模樣,可男可女,沒有性別之分。”

走在前方的盈女聽到自己的身世,仰頭長嘯一聲,在原地暴躁地轉來轉去,紀重鸞不得不再次搖了下鈴鐺。

趙汀立馬慫了,老老實實閉嘴趕路。

他或許懵懂,但冥冥中有種預感天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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