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血族教授何時斬我（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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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血族教授何時斬我（六）
作為血族, 蕭淵的確不喜陽光。
陽光對他們來說像火，暴露稍久，皮膚會被灼傷, 而且他們眼睛內的晶體和普通人類不一樣, 光線稍強會失去調節作用, 導致視物不清。
但蕭淵還是下車了。
他戴了帽子墨鏡，照舊打了那把黑傘。
梁遷在車上看著他走進太陽底下，默默感嘆：真勇士不怕火煉。
戀愛腦都是真勇士。
*
葉淩和小狼玩了摩天輪、過山車、海盜船, 還套上一次性雨衣, 玩了激流勇進。
臉上濺了水, 衣服也濕了, 葉淩卻十分開心。
笑得像個一百多斤的孩子, 眼神……清澈甘甜。
蕭淵站在樹蔭下, 按下拍照鍵, 連拍，相機自動出了一張又一張片子——在室外他看不清, 拍回家慢慢看。
小狼眼神倒是很好。看見葉淩睫毛上都是水, 他從書包裏掏出紙巾，遞給他擦臉。
葉淩接過紙，卻沒著急擦自己，彎下腰，給小狼囫圇擦了把臉, 把小孩兒整齊的發型擦得亂七八糟。
“開心嗎？”他問小狼。
小狼文靜點點頭。
“不說話, 像個小河蚌。”葉淩戳了下他軟嘟嘟的腮幫子。
這一戳, 小河蚌開了口：“小心！”
他拉了下葉淩, 兩個追鬧的孩子，擦著葉淩跑過去。
“謝謝。”葉淩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看著小狼，一臉燦笑。
小孩兒沒那麽抵觸他了。
忘掉之前的不開心，指日可待！
見他被撞，蕭淵本來朝他邁開腳步，看他開心的模樣，又收住腳。
不知是否漫長的等待磨煉人，蕭淵現在有耐心多了。
他隱藏在樹影後、房檐下，遠遠地看著他，陪著他，竟也很是知足。
*
玩兒了大半天，臨近中午，葉淩才被蕭淵一個電話叫回車上。
“你們一直在這裏等嗎？”見車還在原位，他奇怪問。
“剛過來。”蕭淵說。
“哦。”葉淩這才不再奇怪。
“葉醫生，喝點水。”梁遷似做好了準備，早擰開好兩瓶水，一瓶遞給葉淩，一瓶遞給小狼。
葉淩出了汗，確實渴了。他接過水喝了幾大口，看一眼正襟危坐的蕭淵，把瓶子擰好，側身從小狼書包裏拿出來一樣東西，遞給蕭淵。
看清那是什麽，蕭淵一時怔住。
一串糖葫蘆。
“吃嗎？”葉淩問。
“吃。”蕭淵答。
他把糖葫蘆從葉淩手上接過來，對上他清澈如初的眼，轉開視線，咬下一顆山楂。
“好吃嗎？”
“好吃。”
葉淩笑了：他比從前懂事。
蕭淵咀嚼著甜而脆的冰糖、酸而軟的山楂，心臟悶痛，痛得手指攥緊。
這串糖葫蘆，他遲了太久才吃到。
葉淩一無所覺，和小狼比比劃劃，分著剛才抓娃娃抓到的毛絨玩具。
小狼分得最大的一個，葉淩選了個圓頭圓腦的小熊，還剩下倆，見者有份，葉淩給梁遷留出一個，最後一個給蕭淵。
蕭淵抓緊娃娃，看著葉淩鮮活地說話、笑鬧，漸漸好受起來。
他沈默著，又咬下一顆山楂。
極酸，也極甜。
梁遷看了眼後視鏡，見蕭淵真的在咀嚼，還吞咽了什麽下去，眼神覆雜：為了隱藏身份，血族當然也能吃人類的食物，但吃起來並不好受。
戀愛腦真勇士。
*
真勇士蕭淵，又坐在了午餐桌前。
為了自證清白，維持他和原來那個“葉淩”相敬如冰的人設，他不敢對葉淩熱情、不便主動靠近他，只能抓住用餐、出行這種天然的接近他的機會。
在他身邊多待片刻。
廚房的大師傅看見蕭淵坐在餐桌旁，很是奇怪，但有梁遷遞眼色，他沒多嘴。
反正做的飯菜足夠——最近先生吩咐過，廚房要隨時有糧，要品類豐富，要營養全面，要推陳出新。
也許今天先生是要檢驗成果。
葉淩看見蕭淵坐在餐桌旁，沒有什麽反應——對他來說，菜一上桌，其他都是背景板。
小狼看見蕭淵坐在餐桌旁，倒是多看了他一眼。
但也就是一眼的事兒。
一眼過後，小狼挨著葉淩坐下來，看見葉淩手邊水杯是空的，又站起來，抱過桌上的果汁壺，給葉淩倒了杯橙汁。
“我來。”葉淩楞了下，把果汁壺接過來——玻璃壺很重，孩子兩只手抱都費力。“你不用做這些。”
他不是原主，不會強迫孩子伺候他。
“嗯。”小狼有些局促地坐回座位。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明明以前的哥哥讓他做這些事，他都很不情願的，在心裏一筆一筆記賬。
小孩兒想著，餘光瞥見葉淩手上沾了果汁，又不自覺抽出一張紙巾，遞到他手邊。
“謝謝。”葉淩看著他，彎彎唇角：崽真貼心。
貼心？大笨蛋哥哥，忘了那小子從前怎麽咬人了……
豆子在葉淩識海裏酸得冒泡。
識海外，小狼低下頭，提筷子安靜吃飯。
吃著吃著，廚師新上了一道蝦，他又剝起了蝦：剝兩只，就偷偷放到葉淩盤子裏一只——那麽大個人了，手好笨，不太會剝，看得他著急。
葉淩不瞎，看得到小狼的動作，把蝦仁又夾回小狼盤子裏：“你吃，要長個子。”
嗯，雖然夾回去了，他嘴角的笑卻壓不住，比吃到了還甜。
相比早上送崽去學校時，眉眼間那點陰霾已全然不見。
“開心了？”蕭淵忍不住開口。
葉淩點點頭。他今天確實開心，因為——等等，葉淩狐疑地看向蕭淵：“你關心我開不開心？”
蕭淵一滯。
“炙燒和牛來了。”廚師正好來上又一道菜。
聽見葉淩說什麽開不開心的，他有意在先生面前彰顯自己的敬業，借機開口：“開心好啊，開心了才好吃，這和牛就是聽音樂長大的，肉質當真比旁的牛鮮美，我精挑細選才買到。”
“開心了，才好吃”……
葉淩低頭看看自己，又看看桌上的和牛，再看看蕭淵，神色覆雜了。
蕭淵默默攥緊筷子，看一眼廚師：“你先下去。”
先生留意到他了！看來是對他的表現很滿意！廚師樂樂呵呵下去準備別的菜了。
“我——”廚師下去，蕭淵看向葉淩，要解釋，又不便解釋。
葉淩已經不用他解釋了：“我懂。”
他夾起一筷子和牛，又一筷子：嗚嗚，真的好吃。
“回頭我也聽點兒音樂。”他主動湊近蕭淵，小聲跟他說。
今天蕭淵幫了他的大忙了，他正不知怎麽感謝他。
倒也不必……
難得他靠近，蕭淵深吸了口他的味道：算了，解釋不清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讓他誤會這個，比誤會自己喜歡別人好……
*
吃過午飯，蕭淵“高冷”地上樓。
他一上樓，廚師很自在，梁遷很自在，小狼很自在，葉淩也自在——他們四個一起自在地玩了把飛行棋。
棋是小狼的新玩具之一：他到底肯拆一套出來玩了。
雖然是最便宜的。
葉淩下棋是新手，但新手運氣好，他連贏了兩局，高高興興去上班。
上了一下午班，又高高興興回家來。
要問他為什麽這麽高興，那多虧了他手裏的東西——
“小狼，你看這是什麽！”
路上已經給梁遷展示過了，到家後，他又很興奮地把手裏那東西展示給小狼看。
那是一面錦旗。
葉淩握住頂端橫軸，手指一松，一面帶著“龍須”、泛著光澤的絨布抖落開來，在那深紅色的底上，書寫著幾個金閃閃的大字：善醫濟世，妙手回春。
“你認得這幾個字嗎？”葉淩指著那八個燙金字，專門大聲給小狼讀了一遍，又逐字給他解釋：“妙手回春，就是說哥哥我醫術高明，能讓春天都回來。”
好像不是這麽解釋的……小狼看一眼葉淩興奮的模樣，沒好打斷。
“葉醫生真厲害！”梁遷路上已經誇過一通了，這會兒有點詞窮，他決定換行動來——“這錦旗給您掛在哪兒？”
掛？那倒不用了，他還要帶回醫院，掛在他的診室裏，這樣才有更多人找他看病。
下次有了新的再拿回家掛好了。
葉淩想著，把錦旗又小心卷起來，卷到一半，他想起什麽：“你家先生呢？”
“我在這裏。”葉淩話音剛落，蕭淵就從二樓樓梯口冒出來，幽靈似的，很是詭異。
葉淩沒在意這點兒詭異。
他負手拿著他的錦旗上樓：“我有事找你。”
“去你房間還是我房間？”
蕭淵帶他進了自己的書房。
一進書房，葉淩把門一關，脖子一揚，那氣概，豪邁了——“你吸吧！”
“吸什麽？”蕭淵看著他白凈的脖子、淡青的血管，明知故問。
“吸血啊。”葉淩看他一眼，“我現在心情正好，血肯定好喝！”
蕭淵被他那一眼看得心癢難耐，強忍著靠近他的渴望，配合地問：“為什麽心情好？”
葉淩當即把他的寶貝錦旗再次抖落開：“因為這個！”
“善醫濟世，妙手回春。”蕭淵配合地念了一遍，沈穩持重看向他，“原來你醫術這麽好？”
“還行。”葉淩不想自誇——就是揚起的嘴角壓不下來。
蕭淵眼裏閃過笑意，葉淩看過來時，又立刻壓下：“不用謙虛，能得到患者認可和感謝，足以說明你的優秀。”
他語氣很平靜，唯其平靜，才顯得認真正經，並不是敷衍。
葉淩心裏受用極了。
“你也很棒。”他投桃報李，誇讚回來。小狼的事情，蕭淵處理得很好，幹脆利落替崽討回公道，小狼開心多了，葉淩看得出來。
“你開始吧。”他又往蕭淵身前站了站，又暖又香的氣息撲了蕭淵一臉：“小狼的事謝謝你，這一次算我額外送你的，加餐，小點心。”
蕭淵很難忍。
他藏好笑意，擁住“點心”，雙唇貼上他肌膚。
這是一個吻，但只有他知道。
偷親過人，他不敢多停留，兩顆利齒立刻刺入葉淩薄薄的血管。
甘甜的血進入口腔，蕭淵呼吸重了重。
葉淩的血味道變了，和原來那個“葉淩”完全不同，對他有種強烈的吸引力。
攥了攥葉淩後腰的衣服，蕭淵控制住自己，松開他。
瞳孔仍有些紅。
“紅寶石……”葉淩忍不住看他的眼睛。
“什麽？”
“沒什麽。”紅寶石，但不能挖。
葉淩移開視線，準備離開，卻忍不住，看了眼蕭淵的書房。
“你的書真多。”
蕭淵的書房很大，黑檀木書架一排挨著一排，一眼看不到頭。
不愧是“教授”。
“這麽多書你全看過？”
“沒有，只看過一半左右。”蕭淵答。
“一半也很多了。”
“打發時間用罷了。”
他在等他來，有太多時間要打發。
葉淩又看見墻上掛的畫。
有一幅是莽莽草原，和玄參界很有點兒像。
“喜歡嗎？”蕭淵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後。
葉淩點點頭：“你畫的？”
——他畫畫的技能是不是帶到這輩子來了？
“是，打發時間的小愛好。”蕭淵答。
“這幅可以送我嗎？”葉淩指了下草原，“我用血跟你換。”
“不用換。”蕭淵沈穩開口，“隨手畫的，有人喜歡是它的榮幸。等會兒讓梁遷摘給你。”
他都這樣說了，葉淩也不客氣，看蕭淵挺好說話，很穩重包容的樣子，他又開口：“那你的書，我能借兩本去看嗎？”
“可以。書房空間足夠，你就在這裏看也可以，慢慢挑。”
慢慢挑倒不用，葉淩已經有了目標：他伸手，抽出書架上一本《草本植物鑒定大全》。
“這本不行——”看清他拿得是什麽，蕭淵神色微變，擡手阻止。
但已經晚了。
葉淩已經把書抽出來，“撲簇簇”，書裏已經掉出許多夾帶物。
那是些透明的膠片，中間……夾著標本。
植物的標本。
各式各樣，有的全須全尾，有的是一枝一葉。
大大小小，飄散一地。
葉淩看著一地拿自己同類身體做成的標本，怔了怔，看向蕭淵：“這也是……你的小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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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對他們來說像火，暴露稍久，皮膚會被灼傷, 而且他們眼睛內的晶體和普通人類不一樣, 光線稍強會失去調節作用, 導致視物不清。
但蕭淵還是下車了。
他戴了帽子墨鏡，照舊打了那把黑傘。
梁遷在車上看著他走進太陽底下，默默感嘆：真勇士不怕火煉。
戀愛腦都是真勇士。
*
葉淩和小狼玩了摩天輪、過山車、海盜船, 還套上一次性雨衣, 玩了激流勇進。
臉上濺了水, 衣服也濕了, 葉淩卻十分開心。
笑得像個一百多斤的孩子, 眼神……清澈甘甜。
蕭淵站在樹蔭下, 按下拍照鍵, 連拍，相機自動出了一張又一張片子——在室外他看不清, 拍回家慢慢看。
小狼眼神倒是很好。看見葉淩睫毛上都是水, 他從書包裏掏出紙巾，遞給他擦臉。
葉淩接過紙，卻沒著急擦自己，彎下腰，給小狼囫圇擦了把臉, 把小孩兒整齊的發型擦得亂七八糟。
“開心嗎？”他問小狼。
小狼文靜點點頭。
“不說話, 像個小河蚌。”葉淩戳了下他軟嘟嘟的腮幫子。
這一戳, 小河蚌開了口：“小心！”
他拉了下葉淩, 兩個追鬧的孩子，擦著葉淩跑過去。
“謝謝。”葉淩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看著小狼，一臉燦笑。
小孩兒沒那麽抵觸他了。
忘掉之前的不開心，指日可待！
見他被撞，蕭淵本來朝他邁開腳步，看他開心的模樣，又收住腳。
不知是否漫長的等待磨煉人，蕭淵現在有耐心多了。
他隱藏在樹影後、房檐下，遠遠地看著他，陪著他，竟也很是知足。
*
玩兒了大半天，臨近中午，葉淩才被蕭淵一個電話叫回車上。
“你們一直在這裏等嗎？”見車還在原位，他奇怪問。
“剛過來。”蕭淵說。
“哦。”葉淩這才不再奇怪。
“葉醫生，喝點水。”梁遷似做好了準備，早擰開好兩瓶水，一瓶遞給葉淩，一瓶遞給小狼。
葉淩出了汗，確實渴了。他接過水喝了幾大口，看一眼正襟危坐的蕭淵，把瓶子擰好，側身從小狼書包裏拿出來一樣東西，遞給蕭淵。
看清那是什麽，蕭淵一時怔住。
一串糖葫蘆。
“吃嗎？”葉淩問。
“吃。”蕭淵答。
他把糖葫蘆從葉淩手上接過來，對上他清澈如初的眼，轉開視線，咬下一顆山楂。
“好吃嗎？”
“好吃。”
葉淩笑了：他比從前懂事。
蕭淵咀嚼著甜而脆的冰糖、酸而軟的山楂，心臟悶痛，痛得手指攥緊。
這串糖葫蘆，他遲了太久才吃到。
葉淩一無所覺，和小狼比比劃劃，分著剛才抓娃娃抓到的毛絨玩具。
小狼分得最大的一個，葉淩選了個圓頭圓腦的小熊，還剩下倆，見者有份，葉淩給梁遷留出一個，最後一個給蕭淵。
蕭淵抓緊娃娃，看著葉淩鮮活地說話、笑鬧，漸漸好受起來。
他沈默著，又咬下一顆山楂。
極酸，也極甜。
梁遷看了眼後視鏡，見蕭淵真的在咀嚼，還吞咽了什麽下去，眼神覆雜：為了隱藏身份，血族當然也能吃人類的食物，但吃起來並不好受。
戀愛腦真勇士。
*
真勇士蕭淵，又坐在了午餐桌前。
為了自證清白，維持他和原來那個“葉淩”相敬如冰的人設，他不敢對葉淩熱情、不便主動靠近他，只能抓住用餐、出行這種天然的接近他的機會。
在他身邊多待片刻。
廚房的大師傅看見蕭淵坐在餐桌旁，很是奇怪，但有梁遷遞眼色，他沒多嘴。
反正做的飯菜足夠——最近先生吩咐過，廚房要隨時有糧，要品類豐富，要營養全面，要推陳出新。
也許今天先生是要檢驗成果。
葉淩看見蕭淵坐在餐桌旁，沒有什麽反應——對他來說，菜一上桌，其他都是背景板。
小狼看見蕭淵坐在餐桌旁，倒是多看了他一眼。
但也就是一眼的事兒。
一眼過後，小狼挨著葉淩坐下來，看見葉淩手邊水杯是空的，又站起來，抱過桌上的果汁壺，給葉淩倒了杯橙汁。
“我來。”葉淩楞了下，把果汁壺接過來——玻璃壺很重，孩子兩只手抱都費力。“你不用做這些。”
他不是原主，不會強迫孩子伺候他。
“嗯。”小狼有些局促地坐回座位。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明明以前的哥哥讓他做這些事，他都很不情願的，在心裏一筆一筆記賬。
小孩兒想著，餘光瞥見葉淩手上沾了果汁，又不自覺抽出一張紙巾，遞到他手邊。
“謝謝。”葉淩看著他，彎彎唇角：崽真貼心。
貼心？大笨蛋哥哥，忘了那小子從前怎麽咬人了……
豆子在葉淩識海裏酸得冒泡。
識海外，小狼低下頭，提筷子安靜吃飯。
吃著吃著，廚師新上了一道蝦，他又剝起了蝦：剝兩只，就偷偷放到葉淩盤子裏一只——那麽大個人了，手好笨，不太會剝，看得他著急。
葉淩不瞎，看得到小狼的動作，把蝦仁又夾回小狼盤子裏：“你吃，要長個子。”
嗯，雖然夾回去了，他嘴角的笑卻壓不住，比吃到了還甜。
相比早上送崽去學校時，眉眼間那點陰霾已全然不見。
“開心了？”蕭淵忍不住開口。
葉淩點點頭。他今天確實開心，因為——等等，葉淩狐疑地看向蕭淵：“你關心我開不開心？”
蕭淵一滯。
“炙燒和牛來了。”廚師正好來上又一道菜。
聽見葉淩說什麽開不開心的，他有意在先生面前彰顯自己的敬業，借機開口：“開心好啊，開心了才好吃，這和牛就是聽音樂長大的，肉質當真比旁的牛鮮美，我精挑細選才買到。”
“開心了，才好吃”……
葉淩低頭看看自己，又看看桌上的和牛，再看看蕭淵，神色覆雜了。
蕭淵默默攥緊筷子，看一眼廚師：“你先下去。”
先生留意到他了！看來是對他的表現很滿意！廚師樂樂呵呵下去準備別的菜了。
“我——”廚師下去，蕭淵看向葉淩，要解釋，又不便解釋。
葉淩已經不用他解釋了：“我懂。”
他夾起一筷子和牛，又一筷子：嗚嗚，真的好吃。
“回頭我也聽點兒音樂。”他主動湊近蕭淵，小聲跟他說。
今天蕭淵幫了他的大忙了，他正不知怎麽感謝他。
倒也不必……
難得他靠近，蕭淵深吸了口他的味道：算了，解釋不清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讓他誤會這個，比誤會自己喜歡別人好……
*
吃過午飯，蕭淵“高冷”地上樓。
他一上樓，廚師很自在，梁遷很自在，小狼很自在，葉淩也自在——他們四個一起自在地玩了把飛行棋。
棋是小狼的新玩具之一：他到底肯拆一套出來玩了。
雖然是最便宜的。
葉淩下棋是新手，但新手運氣好，他連贏了兩局，高高興興去上班。
上了一下午班，又高高興興回家來。
要問他為什麽這麽高興，那多虧了他手裏的東西——
“小狼，你看這是什麽！”
路上已經給梁遷展示過了，到家後，他又很興奮地把手裏那東西展示給小狼看。
那是一面錦旗。
葉淩握住頂端橫軸，手指一松，一面帶著“龍須”、泛著光澤的絨布抖落開來，在那深紅色的底上，書寫著幾個金閃閃的大字：善醫濟世，妙手回春。
“你認得這幾個字嗎？”葉淩指著那八個燙金字，專門大聲給小狼讀了一遍，又逐字給他解釋：“妙手回春，就是說哥哥我醫術高明，能讓春天都回來。”
好像不是這麽解釋的……小狼看一眼葉淩興奮的模樣，沒好打斷。
“葉醫生真厲害！”梁遷路上已經誇過一通了，這會兒有點詞窮，他決定換行動來——“這錦旗給您掛在哪兒？”
掛？那倒不用了，他還要帶回醫院，掛在他的診室裏，這樣才有更多人找他看病。
下次有了新的再拿回家掛好了。
葉淩想著，把錦旗又小心卷起來，卷到一半，他想起什麽：“你家先生呢？”
“我在這裏。”葉淩話音剛落，蕭淵就從二樓樓梯口冒出來，幽靈似的，很是詭異。
葉淩沒在意這點兒詭異。
他負手拿著他的錦旗上樓：“我有事找你。”
“去你房間還是我房間？”
蕭淵帶他進了自己的書房。
一進書房，葉淩把門一關，脖子一揚，那氣概，豪邁了——“你吸吧！”
“吸什麽？”蕭淵看著他白凈的脖子、淡青的血管，明知故問。
“吸血啊。”葉淩看他一眼，“我現在心情正好，血肯定好喝！”
蕭淵被他那一眼看得心癢難耐，強忍著靠近他的渴望，配合地問：“為什麽心情好？”
葉淩當即把他的寶貝錦旗再次抖落開：“因為這個！”
“善醫濟世，妙手回春。”蕭淵配合地念了一遍，沈穩持重看向他，“原來你醫術這麽好？”
“還行。”葉淩不想自誇——就是揚起的嘴角壓不下來。
蕭淵眼裏閃過笑意，葉淩看過來時，又立刻壓下：“不用謙虛，能得到患者認可和感謝，足以說明你的優秀。”
他語氣很平靜，唯其平靜，才顯得認真正經，並不是敷衍。
葉淩心裏受用極了。
“你也很棒。”他投桃報李，誇讚回來。小狼的事情，蕭淵處理得很好，幹脆利落替崽討回公道，小狼開心多了，葉淩看得出來。
“你開始吧。”他又往蕭淵身前站了站，又暖又香的氣息撲了蕭淵一臉：“小狼的事謝謝你，這一次算我額外送你的，加餐，小點心。”
蕭淵很難忍。
他藏好笑意，擁住“點心”，雙唇貼上他肌膚。
這是一個吻，但只有他知道。
偷親過人，他不敢多停留，兩顆利齒立刻刺入葉淩薄薄的血管。
甘甜的血進入口腔，蕭淵呼吸重了重。
葉淩的血味道變了，和原來那個“葉淩”完全不同，對他有種強烈的吸引力。
攥了攥葉淩後腰的衣服，蕭淵控制住自己，松開他。
瞳孔仍有些紅。
“紅寶石……”葉淩忍不住看他的眼睛。
“什麽？”
“沒什麽。”紅寶石，但不能挖。
葉淩移開視線，準備離開，卻忍不住，看了眼蕭淵的書房。
“你的書真多。”
蕭淵的書房很大，黑檀木書架一排挨著一排，一眼看不到頭。
不愧是“教授”。
“這麽多書你全看過？”
“沒有，只看過一半左右。”蕭淵答。
“一半也很多了。”
“打發時間用罷了。”
他在等他來，有太多時間要打發。
葉淩又看見墻上掛的畫。
有一幅是莽莽草原，和玄參界很有點兒像。
“喜歡嗎？”蕭淵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後。
葉淩點點頭：“你畫的？”
——他畫畫的技能是不是帶到這輩子來了？
“是，打發時間的小愛好。”蕭淵答。
“這幅可以送我嗎？”葉淩指了下草原，“我用血跟你換。”
“不用換。”蕭淵沈穩開口，“隨手畫的，有人喜歡是它的榮幸。等會兒讓梁遷摘給你。”
他都這樣說了，葉淩也不客氣，看蕭淵挺好說話，很穩重包容的樣子，他又開口：“那你的書，我能借兩本去看嗎？”
“可以。書房空間足夠，你就在這裏看也可以，慢慢挑。”
慢慢挑倒不用，葉淩已經有了目標：他伸手，抽出書架上一本《草本植物鑒定大全》。
“這本不行——”看清他拿得是什麽，蕭淵神色微變，擡手阻止。
但已經晚了。
葉淩已經把書抽出來，“撲簇簇”，書裏已經掉出許多夾帶物。
那是些透明的膠片，中間……夾著標本。
植物的標本。
各式各樣，有的全須全尾，有的是一枝一葉。
大大小小，飄散一地。
葉淩看著一地拿自己同類身體做成的標本，怔了怔，看向蕭淵：“這也是……你的小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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