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血族教授何時斬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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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血族教授何時斬我（三）
葉淩說到做到, 第二天吃過早飯，就帶小狼去了一個購物中心。
原主似乎對買東西這件事情有獨鐘，在他記憶裏沒有小狼這個弟弟, 卻很給了逛街買東西一席之地。
托他的福, 葉淩不至於太過孤陋寡聞, 挑選、問價、結賬，都很有章法。
他也沒有什麽便宜或貴的概念，給小狼買衣服, 只管好不好看、可不可愛。買完了衣服, 途徑玩具店, 見許多跟小狼同齡的孩子在裏面逛, 他又不由分說拉了小狼進去, 看哪個都稀奇有趣, 於是又買了一大兜玩具。
因為買的實在太多, 店員還好心提出可以幫他們寄存。
於是葉淩把玩具和衣服都寄存好，兩手輕松, 又興奮地拉著小狼去逛。
“還要買什麽？”葉淮朗被他拽在身後, 忍不住問，語氣有些焦慮。
爸爸媽媽出事前，他們家不窮的，所以他才會去上那所很貴的私立寄宿學校——媽媽早就預交了學費。
可是爸媽出事，公司也“破了產”, 家裏沒剩下多少錢, 還都被這個人花掉了。
有錢的時候, 這個人對他也還好, 從錢花光後，他就開始了對他打罵。
他現在不知道為什麽住進了那個大房子, 花錢又大手大腳起來，但是，不能讓他再把錢花完……葉淮朗正想著，手裏被塞了個東西——一支冰淇淋甜筒。
葉淩手裏也捧了一支，這會兒已經下去一小半。
“真好吃！”涼絲絲的、軟綿綿的，難以形容的好吃——葉淩穿越四個世界，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豆子，你也嘗嘗！”
這麽好的東西，他必須得讓豆子嘗嘗。
豆子在第二個世界就已經能凝聚出實體了，上個世界賺的功德又很豐厚，它強壯了不少，嘴上說著“我才不稀罕”，身體卻誠實地從葉淩手心冒出來，被葉淩的手遮擋著，悄悄試了試這人類美食。
“也就那樣。”
它說著，狠狠舔掉一小半。
葉淩彎彎唇角：“這裏真好。”
他站在中庭，望向四周。
這裏的玻璃和地板反射著燈光，照得處處都璀璨耀眼。
這裏沒有戰爭，沒有魔物，沒有喪屍。
簡直就是天堂。
有冰淇淋的天堂。
葉淩又吞下一大口冰淇淋，拉著小狼走向下一處：剛才那一張望，他看見了別的美食——糖葫蘆。
大大小小的糖葫蘆躺在精致耀眼的玻璃櫃子裏，很安閑地等著他挑選。
可惜葉淩還要把肚子留一些給其他美食，所以他只挑了一串，回頭看向身後：“小狼，來選。”
“我不叫小狼……”葉淮朗咕噥一聲，嚴肅著小臉走上前來，吞吞口水，選了最便宜的一串。
葉淩結了賬，看了眼櫃子裏紅艷艷的山楂糖葫蘆。
唔，如果蕭淵在的話，給他來串山楂的……腦子裏短暫想起自己的任務對象，葉淩很快又把他拋下：“我們去看電影！”
他註意到懸在天井的巨幅電影宣傳海報。
他和小狼一起看過電影的，從地星回游隼號的路上。
重遇故人、重溫舊事，葉淩很開心。電影院給他們發了3D眼鏡，他戴好自己的，又給小狼戴上：“這次不用給你解說啦。”
什麽意思？
葉淮朗楞怔著，被葉淩掐了把臉。
不疼。
但小孩兒莫名紅了眼圈。
他看他的眼神……好溫暖。
放映廳在這時滅了燈，眼前驟然黑暗，葉淮朗下意識抓住什麽。
不知為什麽，他從小就很怕黑，媽媽說他小時候一關燈就大哭，總要抓到什麽才肯睡。
這個毛病一直帶到今天——所以，小狼無意中抓到葉淩的手。
“別怕。”葉淩自己其實也被嚇了一跳——好在他沒表現出來，他很自然地揉了揉小狼的腦袋：“開始了。”
電影開始了。
葉淩很快專註。葉淮朗卻沒有立刻看進去。
——放映室很黑。
反正沒人看到。
他靜悄悄地，往葉淩身邊挪了挪。
*
電影看到一半，葉淩就睡著了。
識海的問題讓他容易犯困是一回事，片子他也沒選好：這是個外語動作片，他看得吃力，從頭到尾沒分清裏面那些角色誰是誰。
不過，小狼看懂了就行。
他伸了個懶腰，看向一旁：“小狼——”人呢？
看著空空的座位，葉淩猛地清醒了。
“小狼？”他站起來，環顧前後左右：放映廳裏的燈早已打開了，觀眾正在離場，已經走得七七八八，目測並沒有小狼的影子。
葉淩蹙起眉心，一邊釋放出神識，一邊向廳外走去：“小狼——”
“我在這兒。”
葉淮朗不知何時逆著人流鉆回放映廳：“我去上廁所了。”
他說著，有些緊張地看著葉淩，怕他發脾氣。
他實在憋不住了才去的。
葉淩看見他，松了口氣。怕小狼被往外走的大人們擠倒，他伸手把他抱起來，離開門口，才把他放下，仔細檢查：“去哪兒了？有沒有受傷？”——剛才吵鬧，他沒有聽清他的話。
“去……上廁所。”小孩兒被迫又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葉淩放心了。
他打量著幼崽，忽然笑起來：“你害羞？”
他才沒有害羞。
葉淮朗別開腦袋。
“我剛才叫你「小狼」，你答應了。”葉淩又笑。
葉淮朗——小狼絞了絞手指頭：“隨便你。”
愛叫什麽叫什麽，給他交學費就行。
他想著，卻不由自主，看了眼他燦燦的笑。
*
買過、吃過、玩過，葉淩終於過夠了癮，準備帶小狼回家。
“要去拿東西。”怕葉淩忘了寄存在玩具店的東西，小狼提醒他。
“嗯。”葉淩也記得要拿東西——問題是：那家店在哪兒？
他帶著小狼游蕩了大半圈，還是沒找到玩具店。
“店在三樓。”小短腿都要走麻了，小狼終於忍不住出聲：“我們現在在四樓。”
“我知道。”葉淩一本正經答，“我是在找電梯。”
“電梯就在你背後。”
哦……葉淩轉過身看了眼電梯，在原地沈默了片刻：“我是想把這層也逛一逛。”
“走吧。”他鎮定牽起小狼的手邁上電梯，“逛夠了。”
好笨……笨得小狼沒忍心丟開他的手，下了電梯，比他腳步快一點點，悶頭帶他走向玩具店。
因為要回避日曬，梁遷沒陪一大一小逛街，等他們逛完了，才接他們回家。
到家他直接把車開進地下車庫，這才去了頭上的帽子墨鏡和口罩，幫葉淩拿東西。
“梁叔你挺註意防曬？”葉淩笑瞇瞇看他。
他只知道蕭淵是血族，看來這位梁叔也是？
梁遷含糊笑笑，心裏有點沒底：他家先生該不會戀愛腦，在“伴侶”面前把老底都托出去了吧？
他回避了葉淩的眼神，去後備廂提東西。
葉淩卻又看了他一眼。
葉醫生很有科研精神，這兩天拿手機查了不少關於血族的信息，知道他們血族怕見陽光，還怕大蒜。
唔，還有血族皮膚都白白的，可是——
葉淩看著梁遷一身古銅色的皮膚，陷入沈思。
蕭淵也這顏色嗎？
*
走了下神，葉淩又回過神來：“小狼，醒醒，到家了。”
他解開小孩兒的安全帶，伸手要去抱他下車。小狼迷迷糊糊剛睜眼，看見他接近自己，下意識護著腦袋往旁邊一躲。
葉淩楞了楞。
小狼也楞了楞，頓住動作。
“下車吧，我們回家了。”過了一會兒，葉淩先反應過來，沒再碰他，讓開車門的位置，等他下車。
回到家，進了二樓臥室，看著梁遷把一大堆東西放下，葉淩才重新看向小狼：
“你是不是很怕「我」？”
“不是。”小狼抿緊唇。
他不怕。他剛才只是……沒睡醒，糊塗了。
葉淩不信。
在車上看到小狼躲閃時，他眼前浮現些畫面——畫面是搖晃的，大概是因為“他”喝醉了：搖搖晃晃的“他”一把扒開幼崽軟軟的被窩，揪著崽的頭發，把熟睡的崽拖起來，推推搡搡，叫他去買早飯。
回憶裏小狼比現在更小，被推倒在地上，護著頭，努力躲閃著保護自己。
“對不起，小狼。”葉淩聲音有些啞。
小狼沒有答。他背對著葉淩，仿佛很認真在看那堆玩具。
“從前，是「我」生病了，才那麽壞。”葉淩很認真、很誠懇地忽悠孩子：“是心理疾病，現在已經治好了，以後肯定不會那樣對你。”
“你甚至……可以當我換了一個人。”
他的話一點也不可信，人怎麽會換一個人？
已經是小學生的小狼才沒那麽輕易上當受騙。
可是，他給他的感覺，真的像換了一個人……一個讓他感覺熟悉的、真正是他哥哥的人。
也許，他之前真的生病了。
生病的話……應該原諒。
低垂著腦袋的小狼擡起頭來：“你還會「病」嗎？”
“不會。”葉淩答。
小狼又低下腦袋去。
是信了還是沒信？
葉淩看著他犯了會兒愁，又丟開：慢慢來吧。
他走過去，蹲下來和小狼一起看地上的玩具：“我們先玩哪個？”
“現在不想玩。”見葉淩手快去拆最大的盒子，小狼一把把玩具遮住——這些玩具他沒打算拆。
他想著……拿到學校去，賣給那些人傻錢多的同學，換成錢訂牛奶，或者攢著做學費。
或者……他看了眼葉淩——
之前就是沒錢了，他才變糟糕的。
也許那個“病”不能窮。
萬一，萬一他又沒錢、又生病了，他可以用攢的錢給他治病。
“那我們來試新衣服吧！”
葉淩不懂小狼心裏的彎彎繞繞，以為他沒心情玩，於是走向床邊，準備清點另一樣戰果。
不過，走了兩步，他頓住了——
他的枕頭上為什麽有個凹坑，被子也不是出門時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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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他的福, 葉淩不至於太過孤陋寡聞, 挑選、問價、結賬，都很有章法。
他也沒有什麽便宜或貴的概念，給小狼買衣服, 只管好不好看、可不可愛。買完了衣服, 途徑玩具店, 見許多跟小狼同齡的孩子在裏面逛, 他又不由分說拉了小狼進去, 看哪個都稀奇有趣, 於是又買了一大兜玩具。
因為買的實在太多, 店員還好心提出可以幫他們寄存。
於是葉淩把玩具和衣服都寄存好，兩手輕松, 又興奮地拉著小狼去逛。
“還要買什麽？”葉淮朗被他拽在身後, 忍不住問，語氣有些焦慮。
爸爸媽媽出事前，他們家不窮的，所以他才會去上那所很貴的私立寄宿學校——媽媽早就預交了學費。
可是爸媽出事，公司也“破了產”, 家裏沒剩下多少錢, 還都被這個人花掉了。
有錢的時候, 這個人對他也還好, 從錢花光後，他就開始了對他打罵。
他現在不知道為什麽住進了那個大房子, 花錢又大手大腳起來，但是，不能讓他再把錢花完……葉淮朗正想著，手裏被塞了個東西——一支冰淇淋甜筒。
葉淩手裏也捧了一支，這會兒已經下去一小半。
“真好吃！”涼絲絲的、軟綿綿的，難以形容的好吃——葉淩穿越四個世界，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豆子，你也嘗嘗！”
這麽好的東西，他必須得讓豆子嘗嘗。
豆子在第二個世界就已經能凝聚出實體了，上個世界賺的功德又很豐厚，它強壯了不少，嘴上說著“我才不稀罕”，身體卻誠實地從葉淩手心冒出來，被葉淩的手遮擋著，悄悄試了試這人類美食。
“也就那樣。”
它說著，狠狠舔掉一小半。
葉淩彎彎唇角：“這裏真好。”
他站在中庭，望向四周。
這裏的玻璃和地板反射著燈光，照得處處都璀璨耀眼。
這裏沒有戰爭，沒有魔物，沒有喪屍。
簡直就是天堂。
有冰淇淋的天堂。
葉淩又吞下一大口冰淇淋，拉著小狼走向下一處：剛才那一張望，他看見了別的美食——糖葫蘆。
大大小小的糖葫蘆躺在精致耀眼的玻璃櫃子裏，很安閑地等著他挑選。
可惜葉淩還要把肚子留一些給其他美食，所以他只挑了一串，回頭看向身後：“小狼，來選。”
“我不叫小狼……”葉淮朗咕噥一聲，嚴肅著小臉走上前來，吞吞口水，選了最便宜的一串。
葉淩結了賬，看了眼櫃子裏紅艷艷的山楂糖葫蘆。
唔，如果蕭淵在的話，給他來串山楂的……腦子裏短暫想起自己的任務對象，葉淩很快又把他拋下：“我們去看電影！”
他註意到懸在天井的巨幅電影宣傳海報。
他和小狼一起看過電影的，從地星回游隼號的路上。
重遇故人、重溫舊事，葉淩很開心。電影院給他們發了3D眼鏡，他戴好自己的，又給小狼戴上：“這次不用給你解說啦。”
什麽意思？
葉淮朗楞怔著，被葉淩掐了把臉。
不疼。
但小孩兒莫名紅了眼圈。
他看他的眼神……好溫暖。
放映廳在這時滅了燈，眼前驟然黑暗，葉淮朗下意識抓住什麽。
不知為什麽，他從小就很怕黑，媽媽說他小時候一關燈就大哭，總要抓到什麽才肯睡。
這個毛病一直帶到今天——所以，小狼無意中抓到葉淩的手。
“別怕。”葉淩自己其實也被嚇了一跳——好在他沒表現出來，他很自然地揉了揉小狼的腦袋：“開始了。”
電影開始了。
葉淩很快專註。葉淮朗卻沒有立刻看進去。
——放映室很黑。
反正沒人看到。
他靜悄悄地，往葉淩身邊挪了挪。
*
電影看到一半，葉淩就睡著了。
識海的問題讓他容易犯困是一回事，片子他也沒選好：這是個外語動作片，他看得吃力，從頭到尾沒分清裏面那些角色誰是誰。
不過，小狼看懂了就行。
他伸了個懶腰，看向一旁：“小狼——”人呢？
看著空空的座位，葉淩猛地清醒了。
“小狼？”他站起來，環顧前後左右：放映廳裏的燈早已打開了，觀眾正在離場，已經走得七七八八，目測並沒有小狼的影子。
葉淩蹙起眉心，一邊釋放出神識，一邊向廳外走去：“小狼——”
“我在這兒。”
葉淮朗不知何時逆著人流鉆回放映廳：“我去上廁所了。”
他說著，有些緊張地看著葉淩，怕他發脾氣。
他實在憋不住了才去的。
葉淩看見他，松了口氣。怕小狼被往外走的大人們擠倒，他伸手把他抱起來，離開門口，才把他放下，仔細檢查：“去哪兒了？有沒有受傷？”——剛才吵鬧，他沒有聽清他的話。
“去……上廁所。”小孩兒被迫又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葉淩放心了。
他打量著幼崽，忽然笑起來：“你害羞？”
他才沒有害羞。
葉淮朗別開腦袋。
“我剛才叫你「小狼」，你答應了。”葉淩又笑。
葉淮朗——小狼絞了絞手指頭：“隨便你。”
愛叫什麽叫什麽，給他交學費就行。
他想著，卻不由自主，看了眼他燦燦的笑。
*
買過、吃過、玩過，葉淩終於過夠了癮，準備帶小狼回家。
“要去拿東西。”怕葉淩忘了寄存在玩具店的東西，小狼提醒他。
“嗯。”葉淩也記得要拿東西——問題是：那家店在哪兒？
他帶著小狼游蕩了大半圈，還是沒找到玩具店。
“店在三樓。”小短腿都要走麻了，小狼終於忍不住出聲：“我們現在在四樓。”
“我知道。”葉淩一本正經答，“我是在找電梯。”
“電梯就在你背後。”
哦……葉淩轉過身看了眼電梯，在原地沈默了片刻：“我是想把這層也逛一逛。”
“走吧。”他鎮定牽起小狼的手邁上電梯，“逛夠了。”
好笨……笨得小狼沒忍心丟開他的手，下了電梯，比他腳步快一點點，悶頭帶他走向玩具店。
因為要回避日曬，梁遷沒陪一大一小逛街，等他們逛完了，才接他們回家。
到家他直接把車開進地下車庫，這才去了頭上的帽子墨鏡和口罩，幫葉淩拿東西。
“梁叔你挺註意防曬？”葉淩笑瞇瞇看他。
他只知道蕭淵是血族，看來這位梁叔也是？
梁遷含糊笑笑，心裏有點沒底：他家先生該不會戀愛腦，在“伴侶”面前把老底都托出去了吧？
他回避了葉淩的眼神，去後備廂提東西。
葉淩卻又看了他一眼。
葉醫生很有科研精神，這兩天拿手機查了不少關於血族的信息，知道他們血族怕見陽光，還怕大蒜。
唔，還有血族皮膚都白白的，可是——
葉淩看著梁遷一身古銅色的皮膚，陷入沈思。
蕭淵也這顏色嗎？
*
走了下神，葉淩又回過神來：“小狼，醒醒，到家了。”
他解開小孩兒的安全帶，伸手要去抱他下車。小狼迷迷糊糊剛睜眼，看見他接近自己，下意識護著腦袋往旁邊一躲。
葉淩楞了楞。
小狼也楞了楞，頓住動作。
“下車吧，我們回家了。”過了一會兒，葉淩先反應過來，沒再碰他，讓開車門的位置，等他下車。
回到家，進了二樓臥室，看著梁遷把一大堆東西放下，葉淩才重新看向小狼：
“你是不是很怕「我」？”
“不是。”小狼抿緊唇。
他不怕。他剛才只是……沒睡醒，糊塗了。
葉淩不信。
在車上看到小狼躲閃時，他眼前浮現些畫面——畫面是搖晃的，大概是因為“他”喝醉了：搖搖晃晃的“他”一把扒開幼崽軟軟的被窩，揪著崽的頭發，把熟睡的崽拖起來，推推搡搡，叫他去買早飯。
回憶裏小狼比現在更小，被推倒在地上，護著頭，努力躲閃著保護自己。
“對不起，小狼。”葉淩聲音有些啞。
小狼沒有答。他背對著葉淩，仿佛很認真在看那堆玩具。
“從前，是「我」生病了，才那麽壞。”葉淩很認真、很誠懇地忽悠孩子：“是心理疾病，現在已經治好了，以後肯定不會那樣對你。”
“你甚至……可以當我換了一個人。”
他的話一點也不可信，人怎麽會換一個人？
已經是小學生的小狼才沒那麽輕易上當受騙。
可是，他給他的感覺，真的像換了一個人……一個讓他感覺熟悉的、真正是他哥哥的人。
也許，他之前真的生病了。
生病的話……應該原諒。
低垂著腦袋的小狼擡起頭來：“你還會「病」嗎？”
“不會。”葉淩答。
小狼又低下腦袋去。
是信了還是沒信？
葉淩看著他犯了會兒愁，又丟開：慢慢來吧。
他走過去，蹲下來和小狼一起看地上的玩具：“我們先玩哪個？”
“現在不想玩。”見葉淩手快去拆最大的盒子，小狼一把把玩具遮住——這些玩具他沒打算拆。
他想著……拿到學校去，賣給那些人傻錢多的同學，換成錢訂牛奶，或者攢著做學費。
或者……他看了眼葉淩——
之前就是沒錢了，他才變糟糕的。
也許那個“病”不能窮。
萬一，萬一他又沒錢、又生病了，他可以用攢的錢給他治病。
“那我們來試新衣服吧！”
葉淩不懂小狼心裏的彎彎繞繞，以為他沒心情玩，於是走向床邊，準備清點另一樣戰果。
不過，走了兩步，他頓住了——
他的枕頭上為什麽有個凹坑，被子也不是出門時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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