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末世怪物何時斬我（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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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末世怪物何時斬我（十四）
葉淩早上是餓醒的。
他有很多存貨, 就放在床邊——巧克力、糖、餅幹，蕭淵好像總是能搜集到這些，每天都“孝順”他一點。
爬起來吃了點東西, 他精神了些, 起來去敲蕭淵房門, 叫他一起去吃早飯。
蕭淵不在。
他去野外了？
葉淩皺皺眉，呆了一會兒，無精打采走回自己房間。
豆子不在, 蕭淵也不在, 他很不習慣。
就在這時, 他感知到豆子的意念：“哥哥, 來接我！大壞蛋說我可以回家啦！”
“你繁殖出來了嗎？”葉淩精神了些, 早飯都暫時擱下了, 往實驗樓走去。
“沒有。”這個詞兒讓豆子感覺怪怪的, 但它想起哥哥還蒙在鼓裏，趕忙解釋：“沒有繁殖！都是那個沈灼的奸計！”
“奸計？”
“對！”豆子繪聲繪色, 把昨晚發生在沈灼診室的事, 一點不落全回播給葉淩。
葉淩越聽嘴巴越大，聽到最後，頓住腳步：“蕭淵把他殺了？”
“沒有，真可惜。”
*
如果不是有治療系異能，沈灼已經死得透透的了。
因為有異能, 也因為對蕭淵心有戒備手裏藏了報警器, 他撿回一條命。
但此刻, 他後悔撿回了一條命。
“沈灼, 是你先對蕭淵用了催眠術，他謀殺你的罪名肯定不成立。”
“倒是你, 請解釋一下錄音中的話。”
沈灼躺在自己診室的床上，脖子上纏著紗布，看著審訊他的人手中那支錄音筆，聽著訊問，胸口憋悶，一陣陣想吐。
他自幼優秀，末世後更受盡追捧，哪裏能忍受旁人對他這樣的盤查審訊。
更不能忍受的，是自己心中陰暗的想法被不知多少人聽到！
蕭淵如此坑他！他不敢想象，自己的形象已崩塌成什麽樣。
不，他是完美的……他重生回來，為的是接受崇敬和追逐！
對，重生。
冷靜，他還有砝碼。
沈灼攥了攥手指：“我是為了基地，催眠蕭淵的那些話沒什麽意義，只是為了控制他。”
“控制蕭淵，是為了基地？”審訊人員神色覆雜。
“沒錯，他有反社會傾向，不控制會出事。”沈灼一臉篤定。
“沈灼！念在你是治療系的份上，才給你這自陳的機會，你不要胡攪蠻纏！”那人姿態嚴厲起來，“蕭淵經過了數十上百道測試，神志清醒的狀態下並沒有主動攻擊過誰，不存在你說的反社會傾向。”
“他有！”沈灼眼中閃過一抹怨懟，“他會——”
話才出口，他又頓住。
“他曾毫無來由對我動武，差點就殺死我！”
“所以你這次「催眠」他，除了想殺人奪寶，還意在報覆？”審訊人問。
其實他本來對沈灼印象不錯，直到聽完他的錄音。嘖，他是怎麽好說別人“反社會”的？
沈灼長吸了口氣：“他有沒有反社會傾向，時間會證明。”
他清冷看著那人：“昨晚的事我可以不計較，但我需要基地保護我的安危。”
相比憤怒，對沈灼來說，保命，更重要。
愈合中的傷口傳來痛楚，沈灼眼中掠過恐懼：他怕蕭淵再次對他動手。
蕭淵安閑看著他呼救的眼神讓他清楚，他隨時可能再次對他動手，他就是要讓他被這種恐懼折磨！
“沈灼，現在不是你計不計較，更不是你談條件的時候！”
“我和李瑜在聯合研究一種抗病毒疫苗，現在已有關鍵進展！”沈灼打斷審訊員的話，“基地不能動我。我要求24小時保護！”
有這回事？審訊員蹙眉。
“什麽疫苗？”忽然有人出聲。
沈灼倏地轉過頭，又“嘶”的一聲捂住傷口：“你怎麽在這裏！”
“來取我的藤蔓。”葉淩理所當然答。
他認真看了沈灼一眼。
聽了豆子的話，葉淩再傻，也察覺到沈灼對他的滿腔惡意。
唔，還有對蕭淵。
“反社會傾向”是什麽意思？
“葉博士，您的紫藤在這裏。”跟在葉淩後面進來的工作人員低聲引導葉淩。
他知道裏面在審訊，按理不該讓葉淩進來，可葉淩直接推門，他沒敢攔。
他可不敢攔這位，誰知道自己有沒有中招、屍變，等著人家解救的一天？
葉淩順著他視線看了眼紫藤，不等他動作，豆子早已等不及，沖破玻璃皿，回到他身上，乖乖成為紋身。
失血過多的沈灼看著這一幕，半垂下眼簾。
好遮下自己眼裏濃重的嫉恨。
不，沒什麽好嫉恨的。他還有更重要的身份、更重要的使命——疫苗。
能抵抗喪屍病毒的疫苗、讓人類結束末世災難的真正轉機，意義遠勝某個強大的個體！
疫苗前世是李瑜發明的，但這一世，有了他的幫助，李瑜可以更早得到啟發。
說是他們一道發明的，也不為過。
沈灼正想著，葉淩再次發問：“你的研究是什麽？”
有過當初配合牧雲研發藥物的經歷，他聽見“抗病毒疫苗”有些好奇。
沈灼看向自己對面的人：“基地派了兩個人審我？”
雖有些意外葉淩進來，審訊員很淡定：“葉博士是專家，是基地的科研顧問，你所謂研究，讓葉博士聽聽也好。”
沈灼所說的“疫苗”是什麽東西，本也要經其他科研人員評估。
呵呵，好。葉淩是他們的香餑餑了。
沈灼眼底恨意更濃。
他倒要看看，等疫苗研發成功，葉淩能治療屍化人類的能力雞肋起來，到時，他可還有如今的風光？
帶著嫉恨，沈灼沒有再遮掩，開口說了藥的原理和功效，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葉淩的反應，期待能看到他失態。
可惜，葉淩認真聽完，從始至終沒什麽反應。
——他聽不大懂。
不過，如果沈灼在研究那麽重要的藥，就讓他先活著研究好了。
但是，他為奪寶想殺他，還試圖操控蕭淵，這很不對。葉淩很生氣。
“我能單獨和他聊聊嗎？”葉淩看向基地的審訊人員。
對方楞了楞：“這不合適。”
說完怕葉淩誤會，他又補充一句：“恐怕不安全。您不知道，沈灼對您有些不法企圖。”
“沒關系。”葉淩已經知道了。他點了點脖子上的紋身：“我不怕。”
沈灼垂眸聽著，眼神幾度變化。
他並不想和葉淩聊。
他討厭他，見他一眼都難受。
但，如果真有和葉淩單獨相處的機會……
他催眠蕭淵是失敗了，催眠葉淩卻不一定……
天賜良機。
頂樓，小會議室內，閉目養神的蕭淵睜開眼。
他要找那個人聊什麽？
那人可是一心想他死、想奪得他的藤蔓。
蕭淵動了動手指，對金屬的感知控制一路向下延伸，一直延伸到沈灼的診室內。
門鎖把手、合金窗欞、鐵皮櫃子、金屬床腳……不引人註意地顫了顫。
房中其他人在葉淩的堅持下退出去了，只剩下葉淩和沈灼。
“什麽是「反社會傾向」，你為什麽那麽說蕭淵？”懲罰沈灼前，葉淩先解決自己的困惑。
“呵。”沈灼冷笑，“葉博士自己的得意作品，還需要問別人嗎？”
他不信，葉淩不知道自己制造的是什麽東西。
只是，他盯著眼神清澈的葉淩——太會裝了。他一直都輕視了他，輕視了，這個以為必死的小角色。
“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樣？”他忽然抓住葉淩手臂，異能核全力催動，一眨不眨盯上葉淩的眼睛。
“和你一樣什麽？”葉淩一邊問，一邊感受著鉆進自己腦袋裏的一股氣。
這是沈灼的異能？
“和我一樣……重生。”最後兩字，沈灼壓得極低。
這是他最深的秘密，按理不會輕易向葉淩吐露——但是，他有把握葉淩不會說出去：
他篤定葉淩也是重生者，所以趕在他前面得到藤蔓，還拉攏上傅璋那樣的強者。
但是，縱使葉淩知道後世再多信息，有一點他肯定不知道。
催眠術。
這是沈灼自己的發明，在他自己腦子裏，未經公開，誰也偷不走。
——他還不知道，葉淩正津津有味看他的異能如何在自己腦子裏游走。
一時都沒反應過來“重生”是個什麽意思。
不過，好歹是“見多識廣”的快穿者，葉淩很快還是反應過來：“你是重生的？”
他稀罕地打量著沈灼。
沈灼繼續催動自己的異能，直視著葉淩的眼睛：“再偽裝下去沒什麽意思，我已經看破了你。”
驟然突破心防，也是快速進入催眠的一種路徑。
前世沈灼暗中在身邊人身上實踐過。
“制造出那樣的大殺器，覆滅整個基地，你很得意？”他不住“揭穿”著葉淩，攻擊他的心理防線。
葉淩還真被“攻擊”到了：“什麽覆滅基地？”
“你不知道？”沈灼分了瞬神。催眠狀態下的人不會對他撒謊，所以，葉淩不是和他同一個節點重生的？
可他知道的信息不比他少多少，想來也以靈魂狀態存在了很多年——沈灼很快自圓其說。
他樂得為葉淩解惑，沖擊性的信息越多，他控制他越容易：“蕭淵覆滅了整個荊山基地。末世九年，他叛出基地，末世十年，他發動屍潮，攻陷基地，造下滔天殺孽！”
“發動屍潮？”
“沒錯。你的得意作品，5號，蕭淵，喪屍王。”他一字一頓，以獨特的韻律出聲解釋。
不知是否起風了，房間、樓道、甚至整棟樓的門窗合頁跟把手都吱嘎活動，鐵皮櫃子也咯吱顫響。
但葉淩一點兒也沒註意到——他的心神全被那三個字奪去了：喪屍王。
“你是基地的罪人，是全天下的罪人。”
“無數人因你而死，你怎麽配活著？”
“食死藤不是你該擁有的東西，和它解除綁定，把它交給我，我才是它的主人……”
“你在……發什麽癲？”葉淩醒過神來，古怪地看著他。
“你，沒被催眠？！”沈灼面色微變。
當然沒有。葉淩把在他腦子裏活動的那股氣撚滅：“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蕭淵，怎麽會是喪屍王？”
葉淩得到的“劇情”只到自己死亡，蕭淵後續如何，他是不知道的。
他此刻迫切想要沈灼說清楚。
但沈灼一再失利，正一團亂麻，哪有閑心為他解惑。
葉淩直覺他不配合，神識鉆入他腦海，學著他剛才做過那樣，也催起眠來：“回答我，蕭淵為何會是喪屍王？”
老師不靈，他這個學生倒是很靈。
沈灼頓了頓，原本聚焦的眼神很快渙散：“他本來就被改造得不人不屍，有指揮喪屍的能力。因為怨恨基地，末世九年，他徹底黑化、背叛基地，開始與人類為敵。”
他一五一十答。
“胡說八道！”葉淩生氣。
蕭淵是人，哪有指揮喪屍的能力，測試從沒測出來過！
不過——葉淩沈默了一會兒：蕭淵大腦裏那些白色絲狀物確實不對。
他已經著手幫他清理了，但詭異的是，每次他清除掉不久，他腦袋裏又會長出一層來。
但是，那也不意味著他就是喪屍。
葉淩皺起眉：“你還知道什麽，統統告訴我。蕭淵為什麽叛出基地？”
“蕭淵……沒有記憶，沒能保護家人，恢覆記憶後得知家人慘死在洞庭基地，因此失控。”沈灼目光渙散答。
葉淩皺著眉，又仔細問了他關於蕭淵家人的問題，問到他實在答不出什麽了，又問起疫苗。
有第一個小世界的經驗，葉淩是懂行的：個人的力量始終有限，這種可以量產的藥物才是人類的救星。
不過，如果沈灼是重生的，這疫苗他哪裏還需要研發，直接端出來就是。
沈灼依舊一五一十交代：“疫苗是真的，臨床實驗真的有效……前世沒生產成功，因為缺少了必備的一種合成劑，無法量產。”
葉淩蹙眉，從他口中套出信息：那種合成劑不常見，在珠市某個研究所有儲備，但珠市濱海，已於末世三年被海水淹沒。覆滅前，基地正到處搜索哪裏還有這種合成劑。
現在正是末世三年。
海水淹城是大消息，末世雖然消息閉塞，各大基地還是有辦法溝通聯系的。這消息一點兒都沒透出來，說明珠市很可能還沒被淹。
合成劑還有救！葉淩眼睛一亮，他替人類高興，也替自己高興——他嗅到了功德的味道。
“這種消息，你怎麽不早說？”他隨口質問沈灼。
沈灼停了停：“說了，誰還在意我？”
什麽意思？葉淩沒聽明白，但他沒有深究：“立刻把這消息告訴基地，讓他們組隊去珠市。”
他會隨行，幫人類把這個什麽合成劑取回來。
沈灼木然點頭。
葉淩看他一眼：“疫苗真的是你發明的嗎？”
沈灼眼底劃過掙紮。
葉淩加重了神識壓制，他才開口：“是李瑜。”
就知道。“那你好好配合李瑜，不許搶人家功勞，搶了你會死得很慘，被喪屍把臉都咬爛。”
他一本正經嚇唬沈灼，把這威嚇用神識直接烙印在沈灼腦海，沈灼白著臉點點頭。
“今天你跟我說的話，不許再跟任何人說。”
沈灼又點點頭。
葉淩想了想，補充：“沒有什麽重生，蕭淵也沒有黑化，一切只是你做了個夢。”
沈灼迷離恍惚，還是點點頭。
葉淩滿意了些。他打量眼神渙散的沈灼一眼，心頭一動。
他本打算用神識威壓、或者讓元靈破壞沈灼的經脈來懲罰沈灼的，但是現在，他有了更好的想法——
“其實，其實你是個蘑菇！你好好待在基地、全力治療人類，等全人類得救那天，你就能做蘑菇之王！”
嗯？王？沈灼渙散的眼睛亮了一點，重重點頭。
“這是秘密，誰也不要說，只有你自己知道！”葉淩再次強調。
沈灼很鄭重地點點頭。
甚好。葉淩放心了。
催眠真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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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淩早上是餓醒的。
他有很多存貨, 就放在床邊——巧克力、糖、餅幹，蕭淵好像總是能搜集到這些，每天都“孝順”他一點。
爬起來吃了點東西, 他精神了些, 起來去敲蕭淵房門, 叫他一起去吃早飯。
蕭淵不在。
他去野外了？
葉淩皺皺眉，呆了一會兒，無精打采走回自己房間。
豆子不在, 蕭淵也不在, 他很不習慣。
就在這時, 他感知到豆子的意念：“哥哥, 來接我！大壞蛋說我可以回家啦！”
“你繁殖出來了嗎？”葉淩精神了些, 早飯都暫時擱下了, 往實驗樓走去。
“沒有。”這個詞兒讓豆子感覺怪怪的, 但它想起哥哥還蒙在鼓裏，趕忙解釋：“沒有繁殖！都是那個沈灼的奸計！”
“奸計？”
“對！”豆子繪聲繪色, 把昨晚發生在沈灼診室的事, 一點不落全回播給葉淩。
葉淩越聽嘴巴越大，聽到最後，頓住腳步：“蕭淵把他殺了？”
“沒有，真可惜。”
*
如果不是有治療系異能，沈灼已經死得透透的了。
因為有異能, 也因為對蕭淵心有戒備手裏藏了報警器, 他撿回一條命。
但此刻, 他後悔撿回了一條命。
“沈灼, 是你先對蕭淵用了催眠術，他謀殺你的罪名肯定不成立。”
“倒是你, 請解釋一下錄音中的話。”
沈灼躺在自己診室的床上，脖子上纏著紗布，看著審訊他的人手中那支錄音筆，聽著訊問，胸口憋悶，一陣陣想吐。
他自幼優秀，末世後更受盡追捧，哪裏能忍受旁人對他這樣的盤查審訊。
更不能忍受的，是自己心中陰暗的想法被不知多少人聽到！
蕭淵如此坑他！他不敢想象，自己的形象已崩塌成什麽樣。
不，他是完美的……他重生回來，為的是接受崇敬和追逐！
對，重生。
冷靜，他還有砝碼。
沈灼攥了攥手指：“我是為了基地，催眠蕭淵的那些話沒什麽意義，只是為了控制他。”
“控制蕭淵，是為了基地？”審訊人員神色覆雜。
“沒錯，他有反社會傾向，不控制會出事。”沈灼一臉篤定。
“沈灼！念在你是治療系的份上，才給你這自陳的機會，你不要胡攪蠻纏！”那人姿態嚴厲起來，“蕭淵經過了數十上百道測試，神志清醒的狀態下並沒有主動攻擊過誰，不存在你說的反社會傾向。”
“他有！”沈灼眼中閃過一抹怨懟，“他會——”
話才出口，他又頓住。
“他曾毫無來由對我動武，差點就殺死我！”
“所以你這次「催眠」他，除了想殺人奪寶，還意在報覆？”審訊人問。
其實他本來對沈灼印象不錯，直到聽完他的錄音。嘖，他是怎麽好說別人“反社會”的？
沈灼長吸了口氣：“他有沒有反社會傾向，時間會證明。”
他清冷看著那人：“昨晚的事我可以不計較，但我需要基地保護我的安危。”
相比憤怒，對沈灼來說，保命，更重要。
愈合中的傷口傳來痛楚，沈灼眼中掠過恐懼：他怕蕭淵再次對他動手。
蕭淵安閑看著他呼救的眼神讓他清楚，他隨時可能再次對他動手，他就是要讓他被這種恐懼折磨！
“沈灼，現在不是你計不計較，更不是你談條件的時候！”
“我和李瑜在聯合研究一種抗病毒疫苗，現在已有關鍵進展！”沈灼打斷審訊員的話，“基地不能動我。我要求24小時保護！”
有這回事？審訊員蹙眉。
“什麽疫苗？”忽然有人出聲。
沈灼倏地轉過頭，又“嘶”的一聲捂住傷口：“你怎麽在這裏！”
“來取我的藤蔓。”葉淩理所當然答。
他認真看了沈灼一眼。
聽了豆子的話，葉淩再傻，也察覺到沈灼對他的滿腔惡意。
唔，還有對蕭淵。
“反社會傾向”是什麽意思？
“葉博士，您的紫藤在這裏。”跟在葉淩後面進來的工作人員低聲引導葉淩。
他知道裏面在審訊，按理不該讓葉淩進來，可葉淩直接推門，他沒敢攔。
他可不敢攔這位，誰知道自己有沒有中招、屍變，等著人家解救的一天？
葉淩順著他視線看了眼紫藤，不等他動作，豆子早已等不及，沖破玻璃皿，回到他身上，乖乖成為紋身。
失血過多的沈灼看著這一幕，半垂下眼簾。
好遮下自己眼裏濃重的嫉恨。
不，沒什麽好嫉恨的。他還有更重要的身份、更重要的使命——疫苗。
能抵抗喪屍病毒的疫苗、讓人類結束末世災難的真正轉機，意義遠勝某個強大的個體！
疫苗前世是李瑜發明的，但這一世，有了他的幫助，李瑜可以更早得到啟發。
說是他們一道發明的，也不為過。
沈灼正想著，葉淩再次發問：“你的研究是什麽？”
有過當初配合牧雲研發藥物的經歷，他聽見“抗病毒疫苗”有些好奇。
沈灼看向自己對面的人：“基地派了兩個人審我？”
雖有些意外葉淩進來，審訊員很淡定：“葉博士是專家，是基地的科研顧問，你所謂研究，讓葉博士聽聽也好。”
沈灼所說的“疫苗”是什麽東西，本也要經其他科研人員評估。
呵呵，好。葉淩是他們的香餑餑了。
沈灼眼底恨意更濃。
他倒要看看，等疫苗研發成功，葉淩能治療屍化人類的能力雞肋起來，到時，他可還有如今的風光？
帶著嫉恨，沈灼沒有再遮掩，開口說了藥的原理和功效，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葉淩的反應，期待能看到他失態。
可惜，葉淩認真聽完，從始至終沒什麽反應。
——他聽不大懂。
不過，如果沈灼在研究那麽重要的藥，就讓他先活著研究好了。
但是，他為奪寶想殺他，還試圖操控蕭淵，這很不對。葉淩很生氣。
“我能單獨和他聊聊嗎？”葉淩看向基地的審訊人員。
對方楞了楞：“這不合適。”
說完怕葉淩誤會，他又補充一句：“恐怕不安全。您不知道，沈灼對您有些不法企圖。”
“沒關系。”葉淩已經知道了。他點了點脖子上的紋身：“我不怕。”
沈灼垂眸聽著，眼神幾度變化。
他並不想和葉淩聊。
他討厭他，見他一眼都難受。
但，如果真有和葉淩單獨相處的機會……
他催眠蕭淵是失敗了，催眠葉淩卻不一定……
天賜良機。
頂樓，小會議室內，閉目養神的蕭淵睜開眼。
他要找那個人聊什麽？
那人可是一心想他死、想奪得他的藤蔓。
蕭淵動了動手指，對金屬的感知控制一路向下延伸，一直延伸到沈灼的診室內。
門鎖把手、合金窗欞、鐵皮櫃子、金屬床腳……不引人註意地顫了顫。
房中其他人在葉淩的堅持下退出去了，只剩下葉淩和沈灼。
“什麽是「反社會傾向」，你為什麽那麽說蕭淵？”懲罰沈灼前，葉淩先解決自己的困惑。
“呵。”沈灼冷笑，“葉博士自己的得意作品，還需要問別人嗎？”
他不信，葉淩不知道自己制造的是什麽東西。
只是，他盯著眼神清澈的葉淩——太會裝了。他一直都輕視了他，輕視了，這個以為必死的小角色。
“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樣？”他忽然抓住葉淩手臂，異能核全力催動，一眨不眨盯上葉淩的眼睛。
“和你一樣什麽？”葉淩一邊問，一邊感受著鉆進自己腦袋裏的一股氣。
這是沈灼的異能？
“和我一樣……重生。”最後兩字，沈灼壓得極低。
這是他最深的秘密，按理不會輕易向葉淩吐露——但是，他有把握葉淩不會說出去：
他篤定葉淩也是重生者，所以趕在他前面得到藤蔓，還拉攏上傅璋那樣的強者。
但是，縱使葉淩知道後世再多信息，有一點他肯定不知道。
催眠術。
這是沈灼自己的發明，在他自己腦子裏，未經公開，誰也偷不走。
——他還不知道，葉淩正津津有味看他的異能如何在自己腦子裏游走。
一時都沒反應過來“重生”是個什麽意思。
不過，好歹是“見多識廣”的快穿者，葉淩很快還是反應過來：“你是重生的？”
他稀罕地打量著沈灼。
沈灼繼續催動自己的異能，直視著葉淩的眼睛：“再偽裝下去沒什麽意思，我已經看破了你。”
驟然突破心防，也是快速進入催眠的一種路徑。
前世沈灼暗中在身邊人身上實踐過。
“制造出那樣的大殺器，覆滅整個基地，你很得意？”他不住“揭穿”著葉淩，攻擊他的心理防線。
葉淩還真被“攻擊”到了：“什麽覆滅基地？”
“你不知道？”沈灼分了瞬神。催眠狀態下的人不會對他撒謊，所以，葉淩不是和他同一個節點重生的？
可他知道的信息不比他少多少，想來也以靈魂狀態存在了很多年——沈灼很快自圓其說。
他樂得為葉淩解惑，沖擊性的信息越多，他控制他越容易：“蕭淵覆滅了整個荊山基地。末世九年，他叛出基地，末世十年，他發動屍潮，攻陷基地，造下滔天殺孽！”
“發動屍潮？”
“沒錯。你的得意作品，5號，蕭淵，喪屍王。”他一字一頓，以獨特的韻律出聲解釋。
不知是否起風了，房間、樓道、甚至整棟樓的門窗合頁跟把手都吱嘎活動，鐵皮櫃子也咯吱顫響。
但葉淩一點兒也沒註意到——他的心神全被那三個字奪去了：喪屍王。
“你是基地的罪人，是全天下的罪人。”
“無數人因你而死，你怎麽配活著？”
“食死藤不是你該擁有的東西，和它解除綁定，把它交給我，我才是它的主人……”
“你在……發什麽癲？”葉淩醒過神來，古怪地看著他。
“你，沒被催眠？！”沈灼面色微變。
當然沒有。葉淩把在他腦子裏活動的那股氣撚滅：“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蕭淵，怎麽會是喪屍王？”
葉淩得到的“劇情”只到自己死亡，蕭淵後續如何，他是不知道的。
他此刻迫切想要沈灼說清楚。
但沈灼一再失利，正一團亂麻，哪有閑心為他解惑。
葉淩直覺他不配合，神識鉆入他腦海，學著他剛才做過那樣，也催起眠來：“回答我，蕭淵為何會是喪屍王？”
老師不靈，他這個學生倒是很靈。
沈灼頓了頓，原本聚焦的眼神很快渙散：“他本來就被改造得不人不屍，有指揮喪屍的能力。因為怨恨基地，末世九年，他徹底黑化、背叛基地，開始與人類為敵。”
他一五一十答。
“胡說八道！”葉淩生氣。
蕭淵是人，哪有指揮喪屍的能力，測試從沒測出來過！
不過——葉淩沈默了一會兒：蕭淵大腦裏那些白色絲狀物確實不對。
他已經著手幫他清理了，但詭異的是，每次他清除掉不久，他腦袋裏又會長出一層來。
但是，那也不意味著他就是喪屍。
葉淩皺起眉：“你還知道什麽，統統告訴我。蕭淵為什麽叛出基地？”
“蕭淵……沒有記憶，沒能保護家人，恢覆記憶後得知家人慘死在洞庭基地，因此失控。”沈灼目光渙散答。
葉淩皺著眉，又仔細問了他關於蕭淵家人的問題，問到他實在答不出什麽了，又問起疫苗。
有第一個小世界的經驗，葉淩是懂行的：個人的力量始終有限，這種可以量產的藥物才是人類的救星。
不過，如果沈灼是重生的，這疫苗他哪裏還需要研發，直接端出來就是。
沈灼依舊一五一十交代：“疫苗是真的，臨床實驗真的有效……前世沒生產成功，因為缺少了必備的一種合成劑，無法量產。”
葉淩蹙眉，從他口中套出信息：那種合成劑不常見，在珠市某個研究所有儲備，但珠市濱海，已於末世三年被海水淹沒。覆滅前，基地正到處搜索哪裏還有這種合成劑。
現在正是末世三年。
海水淹城是大消息，末世雖然消息閉塞，各大基地還是有辦法溝通聯系的。這消息一點兒都沒透出來，說明珠市很可能還沒被淹。
合成劑還有救！葉淩眼睛一亮，他替人類高興，也替自己高興——他嗅到了功德的味道。
“這種消息，你怎麽不早說？”他隨口質問沈灼。
沈灼停了停：“說了，誰還在意我？”
什麽意思？葉淩沒聽明白，但他沒有深究：“立刻把這消息告訴基地，讓他們組隊去珠市。”
他會隨行，幫人類把這個什麽合成劑取回來。
沈灼木然點頭。
葉淩看他一眼：“疫苗真的是你發明的嗎？”
沈灼眼底劃過掙紮。
葉淩加重了神識壓制，他才開口：“是李瑜。”
就知道。“那你好好配合李瑜，不許搶人家功勞，搶了你會死得很慘，被喪屍把臉都咬爛。”
他一本正經嚇唬沈灼，把這威嚇用神識直接烙印在沈灼腦海，沈灼白著臉點點頭。
“今天你跟我說的話，不許再跟任何人說。”
沈灼又點點頭。
葉淩想了想，補充：“沒有什麽重生，蕭淵也沒有黑化，一切只是你做了個夢。”
沈灼迷離恍惚，還是點點頭。
葉淩滿意了些。他打量眼神渙散的沈灼一眼，心頭一動。
他本打算用神識威壓、或者讓元靈破壞沈灼的經脈來懲罰沈灼的，但是現在，他有了更好的想法——
“其實，其實你是個蘑菇！你好好待在基地、全力治療人類，等全人類得救那天，你就能做蘑菇之王！”
嗯？王？沈灼渙散的眼睛亮了一點，重重點頭。
“這是秘密，誰也不要說，只有你自己知道！”葉淩再次強調。
沈灼很鄭重地點點頭。
甚好。葉淩放心了。
催眠真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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