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末世怪物何時斬我（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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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末世怪物何時斬我（八）
“蕭隊長, 是什麽藥？”看著葉淩和傅璋等人離開，沈灼湊近蕭淵，低聲問。
果然, 葉淩在用什麽控制著蕭淵。
他也許能找出解決之道！
沈灼眼底正興奮, 呼吸一緊——他忽然被人卡住了脖子！
呼吸憋悶, 臉色青紫，沈灼吃驚地看向蕭淵，掙紮著去掰他的手指。
“放, 放……開我！”掰著掰著, 望著蕭淵冷漠到非人的眼睛, 沈灼的驚訝漸漸化為恐懼。
他是真的要他死。
感化不了, 他是個地道的怪物！
“怪物”不理會他的掙紮, 手如鐵鉗, 不急不慢加重力道：“你看, 我異能是幾級？”
沈灼青紫的臉一僵。
他是個聰明人，聽到蕭淵這句話, 立刻便明白他是為何發作。
“你, 為他……出頭？”他艱難地憋出一句話。
可笑！“他對你做……那種實驗，他只是在利用你！”
“哐當”一聲，沈灼被重重丟在他身後義診用的木桌上，又連人帶桌倒翻在地。
怎可如此！補給站中許多雙眼睛看著這一幕，義憤填膺, 但, 無一人出聲。
跟怪物講不著道理。
以及, 再見到那怪物的主子, 一定繞道走，且閉緊嘴。
打主人還要看狗啊！
*
“狗主人”葉淩心情正好。
駛出補給站, 傅璋和鄭羽等人教了他一些在野外偵查的小技巧，得知他不會開車，還指導著他上手試了兩把。
更值得一提的是，半路他們遇到了受傷的幸存者，葉淩還做成了兩筆功德。
見葉淩救了人似乎很高興，傅璋若有所思。
“葉博士，你真是歐氣附體。”傍晚，一行人順順利利趕到第二個補給站，鄭羽忍不住跟葉淩開了個玩笑——相處下來，他常常忘了葉淩是那個變態博士。
“什麽是「歐氣」？”葉淩不懂。
“這您都不知道？”鄭羽發懵。
“就是運氣特別好的意思。”傅璋解釋。
這些常用語都不懂，難道是因為太天才，他一直被關起來灌輸知識，從沒接觸過外界？
“哦。”葉淩明白過來，大言不慚點點頭——他有神識，帶路當然格外順當，運氣極好：“我確實很有歐氣，後面我還帶路。”
“好，你帶。”傅璋笑笑，笑容跟他哄弟弟傅聰時差不了多少。
鄭羽看了傅璋一眼：隊長沈穩，情緒內斂，尤其出任務的時候，更是嚴肅謹慎，很少這麽笑。
而且——讓葉淩帶路，他們白天分析討論的一堆路線方案又算啥？
算了。鄭羽撇撇嘴：這世道，歐最重要。
他們是“歐”的，另一邊，蕭淵那隊，運氣就談不上好了。
他們的車半路磕碰，劃破了油箱，等打完一波喪屍回車上時，油已經漏完了。
葉淩開始不見他們到補給點還有些擔心，釋放神識看到是怎麽回事，勾了勾唇角，專心擺他的攤。
是的，他果然還是擺成了自己的攤。
開始沒人來，後來看在傅璋……和十個貢獻點的面子上，才有人願意試試。
又見葉淩的確只把脈、不幹別的，願意讓他“研究”的人也就越來越多。
葉淩一直“研究”到深夜，困得撐不住才罷手。
雖然困，但他收獲滿滿，心情甚好：果然，世上無難事，只要他葉淩動動腦！
“還好嗎？”看他迷迷糊糊，差點撞柱子上，傅璋拉了他一把。
“好，謝謝。”葉淩迷糊笑笑，抱住柱子：“晚安。”
晚什麽安……傅璋把他從柱子上扒下來。
——補給站有個大廳，他已經幫葉淩搭好了帳篷。
把葉淩扶進帳篷裏，給他蓋上被子，他看著他心滿意足酣睡的模樣，莫名又笑了笑。
夜裏蕭淵到時，葉淩早已進入夢鄉。
第二天一早，他又早早被傅璋叫醒上路。
本沒必要這麽早，但昨夜傅璋幾次註意到蕭淵盯著葉淩的帳篷，他覺得蕭淵難捉摸、不穩定，還是避開為好。
葉淩不知道傅璋的顧慮，但他路上一向服從安排，讓幾點上路就幾點上路，聽話得很。
就是覺沒睡夠，夢游似的上了車，在車上一直補眠。
等他睡醒時，才發覺車子已經開到他圈出的目的地：一片一眼看不到頭的茂密山林。
這裏末世前就是林場，末世後植被越發茂密，不過，已經看不出人工種植的痕跡。
“葉博士！稍等。”看葉淩要踏進樹林，傅璋急忙制止。
這年頭，植物也是會殺人的——尤其這裏的某些植物，根系虬結、枝幹膨大，暗紅的樹葉無風自響，好像什麽會動的活物。
再退一步，就算植物沒有變異，樹林這麽茂密，裏面隱藏著什麽變異的喪屍動物也未可知。
“您走中間，我們給您開道。”傅璋指揮隊友將葉淩保護在中間。
他的謹慎是對的，葉淩的確在樹林中發現了喪屍動物。
有過險些被喪屍犬咬的經驗，他也長了心，會先用神識偵查一遍。
不過這些喪屍生物沒有類似“精神力”的東西，他的神識威壓對它們不起作用，他只有提起戒備，準備等喪屍獸接近時，提前給傅璋他們預警。
不過，他剛做好這個打算，就一楞：
一條蛇一樣粗的藤蔓，蛇一樣貼地無聲游走著，蛇一樣突然出襲，倏地卷住喪屍獸，藤蔓尖尖刺進喪屍獸眼眶，“滋滋”兩聲，把喪屍獸吸成了一具幹屍。
“葉博士？”見他停住，傅璋叫他，“怎麽了？”
沒怎麽，遇到親戚了……
豆子的親戚。
*
陳承心驚膽戰開著車，也正在趕來山林的路上。
路上他的好隊長蕭淵不住盤弄著他那條鎖鏈，指縫冒出骨刺，刮擦著鎖鏈發出瘆人的聲響。
陳承努力忽略那動靜，跟著蕭淵的指揮開車——越開越奇怪：這路是往那片林場去的，那地方，從基地出來時，沈灼就提過想去。
隊長都把沈灼那樣了，又配合起人家來了？
陳承又透過後視鏡看了眼沈灼。
也怪，沈灼在基地名聲在外，風評一向好，可陳承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喜歡他。
也說不上什麽理由，他這人從小就這樣，見到有的人就是沒道理的討厭，有的人又沒道理的喜歡，大概就是氣場合不合的問題。
沈灼沒留意陳承的眼神。
他陰沈沈地看著窗外。
蕭淵昨天讓他顏面盡失，更讓他……受了驚嚇，但他竟不能拒絕繼續與他們“同行”。
因為蕭淵威脅他。
只因他此前跟蕭淵說，可以試試用催眠術幫助他訪問潛意識記憶，或許有助於他記起些東西。
那怪物聽進去了，控制住他不放。
他似乎對恢覆記憶極有執念。
有執念好。沈灼眼神越發陰沈：他會的可不是一般的催眠術。
有這麽條狗，的確好用，葉淩倒是好本事。
他眼底怨毒，但車子停下，他又立即收斂，換上清冷的神色，打量向外面。
真的是那裏，沈灼面色微動。
這次出行，除了他口中說的“經經風雨”、增強實力，沈灼其實另有目的。
他死在末世第十年，那時相比現在，幸存者的異能已經大有不同。
金系異能者，能像蕭淵一樣控制金屬的已經出了好幾個——雖然控制的數量和質量遠遠不能跟他比。
而木系異能者中，也出現了能飼養和控制植物的幸運兒。
沈灼也是木系，他自然關註著這個，還暗自嘗試過。
不過，能被飼養和控制的植物必須得是變異植物，變異植物中，能被飼養控制、發揮出戰鬥力的，又是鳳毛麟角。
所有木系異能者中，只有一個人將植控發揮到了極致，到後來，那人的戰力甚至可以和頂尖的金系、火系比肩。
他所控制的植物，是一株藤蔓。
那藤蔓能吸食喪屍、壯大自己，他給它取名叫“食死藤”。
沈灼和那人聊過，知道他的變異藤蔓就來自荊山基地外的一處林場。
本以為蕭淵不會配合他了，沒想到他還是帶他來這裏。
莫非，經過一晚，他瘋勁兒下去了，又有了理智，在向他示好？
沈灼看蕭淵一眼。
蕭淵早就下了車，他站在原地，似乎一直在傾聽什麽。
“沈醫生，這裏沒開過荒，不安全，您最好待在車上。您想觀察什麽類型的植物？我們找。”蕭淵手下的隊員詢問沈灼——雖然不解，他們也以為，蕭淵指揮著陳承把車開來這裏，是因為沈灼。
“藤蔓類的。”沈灼也知道這裏不安全——單是那“食死藤”就極讓人不安。
他是打算要實戰提升實力，但不是要送死。
“我下車的確會是拖累。”他冷靜開口，“那麻煩各位如果遇到藤蔓類植物，可以截取一小段帶回來給我，我想研究一下這些植物的再生能力。”
“好。”隊員答應下來，小心看向蕭淵：“隊長？”
幫沈灼的忙是其次，探索未開荒的領域，他們也能拿到不少貢獻點，不過未開荒意味著危險，具體行動，他們還要仰賴蕭淵這個隊長。
——除了實力強橫，他們這位隊長的感知也極強。
但，隊員發問時，蕭淵沒回應，反而陡然加快速度，向樹林中沖去。
“隊長？”幾名隊員被他甩在身後，面面相覷：發生了什麽？
*
“葉博士！”
“你別掙紮，保存體力！”
山林深處，傅璋面色冷峻，左手持弓，右手拉弦，附著火焰的箭矢瞄準那根藤蔓——那根纏住葉淩的、成人手臂粗的紫色藤蔓。
它太長了，也太……不合常理，傅璋判斷不出哪裏是它的要害，只能選一處攻擊試試。
但整根藤蔓幾乎都纏繞在葉淩身上，怕誤傷葉淩，傅璋一再瞄準，卻遲遲找不到出手機會。
“不用，別射！”葉淩知道傅璋是誤會了。“我在跟它溝通！”
溝通個屁！蕭淵面色陰沈，纏在手腕上的鐵鏈隨他意念陡然化作一條黑色軟鞭，以迅雷之勢卷向葉淩身上的藤蔓，接觸到藤蔓的一瞬，柔軟的鞭梢又忽然化為鐵鉤，無比鋒銳，將藤蔓猛地向後勾扯！
“豆子！”看到藤蔓被蕭淵從他身上扯下，葉淩卻不喜反驚，一臉急色。
“我沒事，哥哥！”識海中傳來豆子的聲音，與此同時，那節藤蔓迅速縮水變小，一個閃爍，從蕭淵的鐵鉤上消失無蹤，倒是葉淩脖子上，忽然多了一枝藤蔓樣的刺青。
“我有身體了，哥哥！”豆子聲音帶著喜意。
“那它呢？”
“它沒有意識！”所以，根本不存在“它”。
“它”只是一根碰巧變異的普通植物，只有殺戮和吸食的本能，不管喪屍還是活人，一概要吸做養分。
它控制“它”，可是做好事。
葉淩沒再說話，豆子知道他這是認同了。
它安心下來，那枝附在葉淩脖子上的藤蔓刺青高興地扭了扭。
“別動，癢。”葉淩撓了撓脖子。
撓到一半才發現，蕭淵、傅璋和他的隊友，有一個算一個，全在盯著他。
“葉博士，你還好嗎？”傅璋率先出聲。
“好。”葉淩意識到自己應該解釋解釋：“這是……異能。我的異能。”
“嗯。”見他磕磕巴巴，解釋不清，傅璋忍不住替他開口：“木系異能原來可以控制植物。”
雖然少見，但，蕭淵不也能隨意控制金屬了嗎？傅璋看了眼蕭淵手腕。
那個鐵鉤已重新化作鐵鏈，繞回他手腕。
控制植物？
藤蔓……
蕭淵想到剛才沈灼的要求。
沈灼，是沖這個來的？
他轉過念頭，又很快收起，沈沈盯著葉淩脖子上的刺青，臉色不大好看。
控制就控制，為什麽是附在那裏？
礙眼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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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隊長, 是什麽藥？”看著葉淩和傅璋等人離開，沈灼湊近蕭淵，低聲問。
果然, 葉淩在用什麽控制著蕭淵。
他也許能找出解決之道！
沈灼眼底正興奮, 呼吸一緊——他忽然被人卡住了脖子！
呼吸憋悶, 臉色青紫，沈灼吃驚地看向蕭淵，掙紮著去掰他的手指。
“放, 放……開我！”掰著掰著, 望著蕭淵冷漠到非人的眼睛, 沈灼的驚訝漸漸化為恐懼。
他是真的要他死。
感化不了, 他是個地道的怪物！
“怪物”不理會他的掙紮, 手如鐵鉗, 不急不慢加重力道：“你看, 我異能是幾級？”
沈灼青紫的臉一僵。
他是個聰明人，聽到蕭淵這句話, 立刻便明白他是為何發作。
“你, 為他……出頭？”他艱難地憋出一句話。
可笑！“他對你做……那種實驗，他只是在利用你！”
“哐當”一聲，沈灼被重重丟在他身後義診用的木桌上，又連人帶桌倒翻在地。
怎可如此！補給站中許多雙眼睛看著這一幕，義憤填膺, 但, 無一人出聲。
跟怪物講不著道理。
以及, 再見到那怪物的主子, 一定繞道走，且閉緊嘴。
打主人還要看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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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主人”葉淩心情正好。
駛出補給站, 傅璋和鄭羽等人教了他一些在野外偵查的小技巧，得知他不會開車，還指導著他上手試了兩把。
更值得一提的是，半路他們遇到了受傷的幸存者，葉淩還做成了兩筆功德。
見葉淩救了人似乎很高興，傅璋若有所思。
“葉博士，你真是歐氣附體。”傍晚，一行人順順利利趕到第二個補給站，鄭羽忍不住跟葉淩開了個玩笑——相處下來，他常常忘了葉淩是那個變態博士。
“什麽是「歐氣」？”葉淩不懂。
“這您都不知道？”鄭羽發懵。
“就是運氣特別好的意思。”傅璋解釋。
這些常用語都不懂，難道是因為太天才，他一直被關起來灌輸知識，從沒接觸過外界？
“哦。”葉淩明白過來，大言不慚點點頭——他有神識，帶路當然格外順當，運氣極好：“我確實很有歐氣，後面我還帶路。”
“好，你帶。”傅璋笑笑，笑容跟他哄弟弟傅聰時差不了多少。
鄭羽看了傅璋一眼：隊長沈穩，情緒內斂，尤其出任務的時候，更是嚴肅謹慎，很少這麽笑。
而且——讓葉淩帶路，他們白天分析討論的一堆路線方案又算啥？
算了。鄭羽撇撇嘴：這世道，歐最重要。
他們是“歐”的，另一邊，蕭淵那隊，運氣就談不上好了。
他們的車半路磕碰，劃破了油箱，等打完一波喪屍回車上時，油已經漏完了。
葉淩開始不見他們到補給點還有些擔心，釋放神識看到是怎麽回事，勾了勾唇角，專心擺他的攤。
是的，他果然還是擺成了自己的攤。
開始沒人來，後來看在傅璋……和十個貢獻點的面子上，才有人願意試試。
又見葉淩的確只把脈、不幹別的，願意讓他“研究”的人也就越來越多。
葉淩一直“研究”到深夜，困得撐不住才罷手。
雖然困，但他收獲滿滿，心情甚好：果然，世上無難事，只要他葉淩動動腦！
“還好嗎？”看他迷迷糊糊，差點撞柱子上，傅璋拉了他一把。
“好，謝謝。”葉淩迷糊笑笑，抱住柱子：“晚安。”
晚什麽安……傅璋把他從柱子上扒下來。
——補給站有個大廳，他已經幫葉淩搭好了帳篷。
把葉淩扶進帳篷裏，給他蓋上被子，他看著他心滿意足酣睡的模樣，莫名又笑了笑。
夜裏蕭淵到時，葉淩早已進入夢鄉。
第二天一早，他又早早被傅璋叫醒上路。
本沒必要這麽早，但昨夜傅璋幾次註意到蕭淵盯著葉淩的帳篷，他覺得蕭淵難捉摸、不穩定，還是避開為好。
葉淩不知道傅璋的顧慮，但他路上一向服從安排，讓幾點上路就幾點上路，聽話得很。
就是覺沒睡夠，夢游似的上了車，在車上一直補眠。
等他睡醒時，才發覺車子已經開到他圈出的目的地：一片一眼看不到頭的茂密山林。
這裏末世前就是林場，末世後植被越發茂密，不過，已經看不出人工種植的痕跡。
“葉博士！稍等。”看葉淩要踏進樹林，傅璋急忙制止。
這年頭，植物也是會殺人的——尤其這裏的某些植物，根系虬結、枝幹膨大，暗紅的樹葉無風自響，好像什麽會動的活物。
再退一步，就算植物沒有變異，樹林這麽茂密，裏面隱藏著什麽變異的喪屍動物也未可知。
“您走中間，我們給您開道。”傅璋指揮隊友將葉淩保護在中間。
他的謹慎是對的，葉淩的確在樹林中發現了喪屍動物。
有過險些被喪屍犬咬的經驗，他也長了心，會先用神識偵查一遍。
不過這些喪屍生物沒有類似“精神力”的東西，他的神識威壓對它們不起作用，他只有提起戒備，準備等喪屍獸接近時，提前給傅璋他們預警。
不過，他剛做好這個打算，就一楞：
一條蛇一樣粗的藤蔓，蛇一樣貼地無聲游走著，蛇一樣突然出襲，倏地卷住喪屍獸，藤蔓尖尖刺進喪屍獸眼眶，“滋滋”兩聲，把喪屍獸吸成了一具幹屍。
“葉博士？”見他停住，傅璋叫他，“怎麽了？”
沒怎麽，遇到親戚了……
豆子的親戚。
*
陳承心驚膽戰開著車，也正在趕來山林的路上。
路上他的好隊長蕭淵不住盤弄著他那條鎖鏈，指縫冒出骨刺，刮擦著鎖鏈發出瘆人的聲響。
陳承努力忽略那動靜，跟著蕭淵的指揮開車——越開越奇怪：這路是往那片林場去的，那地方，從基地出來時，沈灼就提過想去。
隊長都把沈灼那樣了，又配合起人家來了？
陳承又透過後視鏡看了眼沈灼。
也怪，沈灼在基地名聲在外，風評一向好，可陳承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喜歡他。
也說不上什麽理由，他這人從小就這樣，見到有的人就是沒道理的討厭，有的人又沒道理的喜歡，大概就是氣場合不合的問題。
沈灼沒留意陳承的眼神。
他陰沈沈地看著窗外。
蕭淵昨天讓他顏面盡失，更讓他……受了驚嚇，但他竟不能拒絕繼續與他們“同行”。
因為蕭淵威脅他。
只因他此前跟蕭淵說，可以試試用催眠術幫助他訪問潛意識記憶，或許有助於他記起些東西。
那怪物聽進去了，控制住他不放。
他似乎對恢覆記憶極有執念。
有執念好。沈灼眼神越發陰沈：他會的可不是一般的催眠術。
有這麽條狗，的確好用，葉淩倒是好本事。
他眼底怨毒，但車子停下，他又立即收斂，換上清冷的神色，打量向外面。
真的是那裏，沈灼面色微動。
這次出行，除了他口中說的“經經風雨”、增強實力，沈灼其實另有目的。
他死在末世第十年，那時相比現在，幸存者的異能已經大有不同。
金系異能者，能像蕭淵一樣控制金屬的已經出了好幾個——雖然控制的數量和質量遠遠不能跟他比。
而木系異能者中，也出現了能飼養和控制植物的幸運兒。
沈灼也是木系，他自然關註著這個，還暗自嘗試過。
不過，能被飼養和控制的植物必須得是變異植物，變異植物中，能被飼養控制、發揮出戰鬥力的，又是鳳毛麟角。
所有木系異能者中，只有一個人將植控發揮到了極致，到後來，那人的戰力甚至可以和頂尖的金系、火系比肩。
他所控制的植物，是一株藤蔓。
那藤蔓能吸食喪屍、壯大自己，他給它取名叫“食死藤”。
沈灼和那人聊過，知道他的變異藤蔓就來自荊山基地外的一處林場。
本以為蕭淵不會配合他了，沒想到他還是帶他來這裏。
莫非，經過一晚，他瘋勁兒下去了，又有了理智，在向他示好？
沈灼看蕭淵一眼。
蕭淵早就下了車，他站在原地，似乎一直在傾聽什麽。
“沈醫生，這裏沒開過荒，不安全，您最好待在車上。您想觀察什麽類型的植物？我們找。”蕭淵手下的隊員詢問沈灼——雖然不解，他們也以為，蕭淵指揮著陳承把車開來這裏，是因為沈灼。
“藤蔓類的。”沈灼也知道這裏不安全——單是那“食死藤”就極讓人不安。
他是打算要實戰提升實力，但不是要送死。
“我下車的確會是拖累。”他冷靜開口，“那麻煩各位如果遇到藤蔓類植物，可以截取一小段帶回來給我，我想研究一下這些植物的再生能力。”
“好。”隊員答應下來，小心看向蕭淵：“隊長？”
幫沈灼的忙是其次，探索未開荒的領域，他們也能拿到不少貢獻點，不過未開荒意味著危險，具體行動，他們還要仰賴蕭淵這個隊長。
——除了實力強橫，他們這位隊長的感知也極強。
但，隊員發問時，蕭淵沒回應，反而陡然加快速度，向樹林中沖去。
“隊長？”幾名隊員被他甩在身後，面面相覷：發生了什麽？
*
“葉博士！”
“你別掙紮，保存體力！”
山林深處，傅璋面色冷峻，左手持弓，右手拉弦，附著火焰的箭矢瞄準那根藤蔓——那根纏住葉淩的、成人手臂粗的紫色藤蔓。
它太長了，也太……不合常理，傅璋判斷不出哪裏是它的要害，只能選一處攻擊試試。
但整根藤蔓幾乎都纏繞在葉淩身上，怕誤傷葉淩，傅璋一再瞄準，卻遲遲找不到出手機會。
“不用，別射！”葉淩知道傅璋是誤會了。“我在跟它溝通！”
溝通個屁！蕭淵面色陰沈，纏在手腕上的鐵鏈隨他意念陡然化作一條黑色軟鞭，以迅雷之勢卷向葉淩身上的藤蔓，接觸到藤蔓的一瞬，柔軟的鞭梢又忽然化為鐵鉤，無比鋒銳，將藤蔓猛地向後勾扯！
“豆子！”看到藤蔓被蕭淵從他身上扯下，葉淩卻不喜反驚，一臉急色。
“我沒事，哥哥！”識海中傳來豆子的聲音，與此同時，那節藤蔓迅速縮水變小，一個閃爍，從蕭淵的鐵鉤上消失無蹤，倒是葉淩脖子上，忽然多了一枝藤蔓樣的刺青。
“我有身體了，哥哥！”豆子聲音帶著喜意。
“那它呢？”
“它沒有意識！”所以，根本不存在“它”。
“它”只是一根碰巧變異的普通植物，只有殺戮和吸食的本能，不管喪屍還是活人，一概要吸做養分。
它控制“它”，可是做好事。
葉淩沒再說話，豆子知道他這是認同了。
它安心下來，那枝附在葉淩脖子上的藤蔓刺青高興地扭了扭。
“別動，癢。”葉淩撓了撓脖子。
撓到一半才發現，蕭淵、傅璋和他的隊友，有一個算一個，全在盯著他。
“葉博士，你還好嗎？”傅璋率先出聲。
“好。”葉淩意識到自己應該解釋解釋：“這是……異能。我的異能。”
“嗯。”見他磕磕巴巴，解釋不清，傅璋忍不住替他開口：“木系異能原來可以控制植物。”
雖然少見，但，蕭淵不也能隨意控制金屬了嗎？傅璋看了眼蕭淵手腕。
那個鐵鉤已重新化作鐵鏈，繞回他手腕。
控制植物？
藤蔓……
蕭淵想到剛才沈灼的要求。
沈灼，是沖這個來的？
他轉過念頭，又很快收起，沈沈盯著葉淩脖子上的刺青，臉色不大好看。
控制就控制，為什麽是附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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