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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天道之子何時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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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天道之子何時斬我?

“侯爺, 我等先去探查環境。”

傳送進小洞天,方看清古木參天的環境,跟隨蕭淵的幾個蒼龍軍立即以蕭淵為圓心四散, 身形隱沒在深林。

是該好好探查。

葉淩看向蕭淵:“蕭大人, 有人要對付你。”

從來都有人要對付他。蕭淵神色平靜, 在身邊古木上做了個不起眼的標記,看向葉淩:“師伯祖知道什麽?”

“昨日我去酒樓,聽見有人商量要殺你。”葉淩靠近他, 壓低聲音, 神神秘秘說道。

蕭淵手上動作頓了頓, 趁機聞了下他身上清冽的香味, 聞完, 反應過來:“酒樓?師伯祖和誰去的?”

“和洛——”等等, 和誰去的不是重點。

“洛修?”蕭淵慢條斯理問。

“嗯。”葉淩是披另一個身份去的, 怕說多了露餡,含混應了一聲, 扯開話題, “我聽到二十四宗的人密謀,要讓弟子帶趁手的法器,趁你境界被壓制對付你。”

“所以呢?”蕭淵語氣平靜。

“所以你要小心啊。”葉淩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師伯祖為我擔心?”

“自然。”葉淩想都沒想就開口。

“謝謝。”蕭淵擡眸看向他,目光深深。作為奴仆也好、作為夏陽侯也好,世上還沒有人擔心他的安危過。

“不用謝。”葉淩自然開口, “我們是朋友。”

朋友?這個詞, 於蕭淵有些陌生。他有些喜歡。

“你和我的好朋友特別像, 我對你一見如故!”

蕭淵靜了靜。他又沒那麽喜歡了。

天忽然陰了, 風從不知何處卷來,重重樹影沙沙搖動著, 仿佛誰在陰郁低語。

“你那個朋友,也領兵作戰?你……也曾做過他的軍醫?”蕭淵看了眼暗沈的天色,又低下頭問。

葉淩點點頭:“你怎麽知道?”難道能記起一點從前?

他猜的。

烏雲匯聚,樹林上空,陰霾壓頂。

樹林中……蕭淵身周,黑色的魔煞之氣翻攪著,漸次濃郁。

盡管如此,他外表看不出一點兒異樣——

他打了個呼哨,喚回兩個蒼龍軍屬下:“天氣不好,你們保護白大夫,我去探查。”

“是。”

兩名屬下對這命令有些疑惑,卻下意識服從,影魅般站在葉淩身後,警醒地環視起四周來。

蕭淵則轉身要走。

“我跟你一起!”葉淩蹙眉,往蕭淵身邊湊了一步。他就是為蕭淵才進來的,不跟著他,怎麽保護他?

“不行。”蕭淵往後退了一步,沈聲拒絕。

“為什麽?”葉淩楞了楞,看了眼他跟自己拉開的距離,擡頭看向他,眼中有迷茫不解,還有一絲……受傷。

蕭淵心臟奇怪地疼。

“你跟不上。”他答。

“而且,我不是大英雄,白大夫莫要搞混了。”他靠近葉淩耳邊,心臟疼得發軟,舌頭卻刀劍一般犀利:“白大夫仁人君子,如何能跟我這種殘暴嗜殺的大魔頭一起?”

“什麽大魔頭?”葉淩無辜地瞪大眼。

“怎麽,白大聖人昨日剛說過的話,這就忘了?”

“我說過什麽——”葉淩說到一半,猛地一頓,“我只是說,你殺人有一點草率……”

“有一點草率”和大魔頭之間,還差了十萬八千裏。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解釋,蕭淵身形一閃,人已遠遠遁去,到了百米開外。

再一眨眼,他直接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哥哥,你跟他一起,還真跟不上。”豆子小聲嘟囔。

話是大實話,就是,紮心。

大半天時間,蕭淵和他的屬下輪流探查不同方向,時時匯聚溝通,不知收獲如何,不過一直在平穩向山林深處推進。

葉淩幾次想跟他說話,卻始終沒找到合適機會——蕭淵移動速度太快,他確實跟不上。

好氣。後來葉淩幹脆不找他,跟著他的屬下,專心學起挪移技巧來。

他學得不慢。

他有靈力,身體也有基礎,那名蒼龍軍又反覆給他示範,看懂人家體內的靈力如何運行後,葉淩很快就掌握了技巧——初步掌握。

他撞了三次樹、摔了五個跤,但速度總歸是快起來了。

“其實很簡單,把靈力灌註在腳下就好了。”學會後,他沈穩地朝豆子賣弄。

“哥哥你先把腦門上的血擦擦……”

葉淩擡手摸了摸腦門,聲音鎮定:“哪有血,你看錯了。”

“血在裏面,人皮面具快露餡了……”

葉淩垂頭,默默修好自己腦門,把面具按服帖,好一陣不吭聲。

“哥哥很棒!哥哥學得很快!”豆子後知後覺,發現他傷了面子,趕緊一頓誇讚。

葉淩這才陽光明媚起來:“以後我教你!”

他燦笑著,又頓了頓。不知道他有沒有機會教豆子。

“哥哥,你看到蕭淵在哪兒了嗎?”豆子哄好他,問他正事。

“嗯。”葉淩應了一聲。

——學會靈力挪移的技巧後,葉淩過河拆橋,很快利用神識屏蔽,甩掉了幾個蒼龍軍,現在正在尋找蕭淵。

他憋著氣:過去沒腳哪兒也去不了就算了,現在有腳,他自然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蕭淵躲他,他還偏要找到他、給他個意外驚嚇不可。

豆子覺得哥哥莫名有點幼稚。但它勸不住,只好哄著哥哥快點兒找到蕭淵——看蕭淵和他的屬下那麽謹慎,這小洞天可能不是特別安全,就哥哥那三腳貓功夫——

“你才三腳貓。”葉淩不小心感應到它的想法,倍受傷害,“不對,你一只腳都沒有!”

今天怎麽這麽小氣……豆子不跟他吵:“哥哥,趕路。”

“嗯。”葉淩有些不好意思,聲音穩重下來:“不急。”

他始終靠神識跟蹤著蕭淵,現在離蕭淵還有點距離,一時半會兒還追不上。

好在蕭淵並沒有遇到什麽敵人或危險,葉淩也就不急,一邊趕路,一邊賞景。

這小洞天面積很廣,地勢起伏不平,多山多谷,靈氣充沛。

同豆子說完話,葉淩剛巧行至一個山谷,這裏被兩座大山夾峙,參天巨木林立,交錯的樹冠遮天蔽日,讓谷中格外幽靜。

“蕭淵到過這裏。”經過一棵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樹,葉淩停下來,在它粗糙的樹幹上找到蕭淵留下的一個不起眼的記號。

“他好像小狗,到處留記號。”葉淩摸摸那個刻痕。

“在野外是要這樣的,防止迷路……”豆子下意識說。

嗯,它怎麽又替蕭淵說話?葉淩怔了下,正要說什麽,鼻尖一涼。

一滴雨水,穿過樹冠,砸在他鼻梁上。

葉淩正奇怪地仰頭看,“劈裏啪啦”,剛才還景色宜人的小洞天,驟然下起雨來。

雨勢又大又急,瞬間模糊了天地。

“哥哥,快找找儲物戒裏有沒有能避雨的東西。”豆子提醒葉淩。

“嗯。”葉淩低下頭,正要翻找,忽然察覺一道厲風。

他本能躲閃,不大熟稔地駕馭著靈力避開,這才回頭看去。

一只妖獸。

黑色的,毛光水滑,眼睛幽綠,是頭妖狼。

妖狼身體瘦瘦的,肚子卻很大,前肢彎曲,後腿蹬地,前胸匍匐著緊貼地面,緊緊盯著葉淩。

葉淩放出神識,盯著它的肚子,微微發怔。

“哥哥快躲!”妖獸又猛地撲來,豆子連忙提醒葉淩。

這次葉淩有些狼狽才躲開,他躲在樹後,不敢耽誤,用神識幹擾那妖獸的感知。

“吼!”妖獸緊緊盯著一棵大樹,發出焦躁地吼聲。

獵物明明還在,怎麽看不到了?

“吼!”它又叫了兩聲,憤怒呲了下牙齒,銳利的目光卻終於從葉淩藏身的那棵大樹移開,轉向一旁。

一棵樹,又一棵樹。

雨越下越大了,風也狂浪起來,茂密的樹冠在狂風中劇烈搖動著,那妖狼卻盤旋在此,遲遲不肯走。

“哢嚓”一聲,有根粗壯的樹枝斷裂,重重砸在不遠處的地上。

“快躲開啊。”葉淩蹙眉。

“管它幹什麽。”只要哥哥性命無虞,豆子就安心,才不會在意一只妖獸死活。

不過,葉淩這裏,看起來也不太安全了。

一道閃電劃過夜空,高聳的山峰上,似有什麽滾滾滑落,“轟隆隆”的聲音,離他們越來越近。

“那是什麽?”依靠神識,葉淩看見一道巨大的、濁黃的“河流”,裹挾著亂石與斷木,鋪天蓋地,傾瀉而來。

“哥哥快躲!到大樹上去!”豆子大叫。這是山洪,它從前在世俗界遇到過的!

短短工夫,那奔騰的“巨流”已近在眼前!

葉淩卻沒有聽話躲到樹上——千鈞一發之際,他縱身一躍,撲向那妖獸!

“哥哥?!”豆子慌了,一不小心躍出葉淩識海,又氣又急又懵,看著那滾滾巨流,淹沒過哥哥身體。

“哥哥!!”

“在。”豆子耳邊傳來有些虛弱的回應。“別那麽大聲。”

巨流向前方地勢更低處滾去,葉淩這裏已經覆歸平靜。

他平靜地趴伏在地上,手中握著一把劍,劍尖深深插入地下——他就是用這個固定住自己,沒被巨流沖走。

他身體動了動,卻是那只黑瘦的妖獸,從他肩下鉆出來,倒退幾步,盯著他,示威似的呲了下牙,又收起來,靜立半晌,帶著笨重的肚子,調頭沖進雨中。

沒事啊……葉淩彎了彎唇角,硬挺著的身子一軟,徹底趴在地上。

“哥哥!”豆子飄到葉淩面前,哆哆嗦嗦問,“哥哥,你,你能不能起來?”

“好像……不能。”葉淩答。

他身上壓著一塊大石頭,要命的重。

“哥哥,你流血了。”豆子虛虛飄著,身上濕濕的,也不知道是雨水還是眼淚,讓它快要糊掉了。

“沒事。”葉淩安慰它,“你進來,別在外面淋雨。”

“雨淋不到我,笨蛋哥哥!”豆子聲音帶著哭腔,“你怎麽這麽笨?!”

“你救它幹什麽?它還咬你!!”

豆子看見了,哥哥後背出了好多血,那是石頭壓的,可他脖子上也有血洞,分明是那妖狼咬的!

“它有……小寶寶。”葉淩答。“我救了三條性命,好多功德,乖,別哭了。”

“還不知道妖獸算不算功德!”豆子還是好生氣好生氣。

“為什麽不算?”葉淩楞了下。

“我是說……不一定算。”豆子語氣軟了些——哥哥聲音弱弱的,懵懵的,聽起來怪委屈。

“哦。”葉淩反應很慢,話也溫溫吞吞的,他今天脾氣暴躁了半天,這會兒倒好起來了:“沒關系,我自己給自己算。”

他說著,見豆子小小的虛影用力頂向大石頭,一陣好笑:“別頂了,我沒事,等我想想有什麽招式可以用,我就起來。”

“那你快想!”看他還能笑,豆子勉強冷靜下來,期待地看著他。

鉆研了那麽多,總該有能派上用場的,比如那把劍,灌進靈氣,就能把石頭劈碎了吧?

“哥哥?”過了幾息,它不確定地叫了聲葉淩。

“哥哥!”它鉆進葉淩識海,又踩又跳,隔了會兒,又鉆出來,絕望地趴在他耳朵邊大喊:“你醒醒啊大笨蛋!”

笨哥哥!壞哥哥!氣死了,它真的要氣死了!豆子焦躁地轉著圈,“噗”的一聲,白白的半截肚臍徹底裂開了。

一節小芽芽,在空中露出實體來。

暴走中的豆子楞了楞:它有了一點兒實體?

可是,可是這有什麽用!換做生靈,它還能寄生,可這是塊大石頭,它的本領完全派不上用場。

這一點兒小芽芽,單憑力氣,和大石頭比起來杯水車薪,它使出吃奶的勁兒,也撼動不了大石頭半分。

可恨!好沒用!

它氣得要死,但還是頑固地推著大石頭,被雨水沖刷掉了,又鍥而不舍地爬上來,一個小小綠芽,倔強地爬上又爬下……

直到,一桿黑色長槍,帶著濃濃煞氣,穿雲破霧而來。

“鐸”的一聲,槍尖碰上石頭,自那接觸的一點起,壓著葉淩的巨石,瞬間四分五裂,崩散飛濺。

豆子及時鉆回葉淩識海,看著那長槍浮在半空,委屈地想哭:他怎麽才來!

一雙滿是泥濘的黑色靴子,停在葉淩面前。

靴子的主人渾身滴著水,探出一只冒著黑氣的蒼白的手,在葉淩鼻間探了探。

呼吸是有的。

那人眼神動了動,收回僵硬的手,又看向葉淩被砸到凹陷的肩膀。

笨蛋。

薄唇鋒刃般抿緊,臉覆面具、冰冷狠絕的夏陽侯,小心抱起地上的人,幾個起落,身影瞬間消失在山谷。

*

後背火辣辣的疼,還被什麽涼涼的東西擦拭著,讓他冷得發抖。

葉淩皺皺眉頭,睜開眼。

“醒了?”蕭淵看他一眼,繼續手上動作。

——他手裏拿著一塊白色濕布,正幫葉淩擦洗肩膀和後背的血跡。

葉淩茫然看他一會兒,眼神動了動:“你救了我?”

“為什麽亂跑?”蕭淵以問代答,氣勢凝沈。

“嘶……好疼。”葉淩眨了眨眼睫,雙眼一閉,白著臉叫痛。

——不全是裝的。

蕭淵頓了頓,放輕了動作,又給他嘴裏含了枚太乙丹。

“這是什麽?”丹藥入口即化,清清涼涼,葉淩還挺愛吃。

“鎮痛提神用的。”

“再給我兩顆。”

“不能多吃。”他已經給他吃過兩顆,再吃丹毒會累積,弊大於利。

“能不能調動靈力?”蕭淵又問。“你傷到了骨頭,自己修覆一下。”

不用他說,葉淩已經在修覆了:元靈修覆著骨骼肌肉,身體又吸納著靈氣,補足元靈。

過了好一會兒,他一塊塊補好細碎的斷骨、搭好血管筋脈,疼得繃緊的身體,緩緩放松下來。

這時,他才留意到識海裏奇奇怪怪的豆子:“豆子,你發芽了?”

“嗯。”被他看見小芽芽,豆子莫名害羞,扭扭捏捏傳遞給他一道意念:“我要閉關,你別理我。你,你跟好大壞蛋。”

跟好他?葉淩又看了蕭淵一眼,身體動了動,想要坐起來——他趴著,看蕭淵很別扭。

蕭淵看出他意圖,看了眼他不再凹陷的肩背,扶著他坐起來。

坐起來後,葉淩打量了眼四周,這才發現他們身處一個幽暗的山洞,山洞不大,能容四五個人的大小,石壁上插著火把,劈啪作響。

山洞外面,“劈劈啪啪”,雨聲還未停,洞內空氣濕冷,不過,他身下墊了件鬥篷,幹燥柔軟,替他隔絕了潮氣。

“我睡了多久?你怎麽會來找我?”葉淩問。

蕭淵當時距離他很遠,按理不會聽到他這邊的動靜。他想著,視線掃過蕭淵泥濘的靴子、濕透的衣衫,和衣服上斑斑點點的泥巴、血跡甚至草葉,楞了楞:

“夏陽侯”任何時候都幹幹凈凈的,他還是第一次見他身上這麽狼狽。

“屬下傳訊。”蕭淵答了句,看了眼葉淩裸露的、玉一樣細膩溫潤的肩背,手腕微僵,把褪到他腰間的中衣重新給他提起來。

“咬你的妖獸長什麽樣,可看清了?”提好衣服,他看向葉淩脖子上的咬傷,眼神深晦冰冷。

“看清了。”說起這個,葉淩來了精神:“它快生了,肚子裏有兩個崽!”

什麽東西?蕭淵神色一僵,墨黑的眸子,帶著慍惱看向葉淩。

葉淩接觸上他視線,腦子忽然清白:“你問我這個做什麽,不是要替我「報仇」吧?”

“不用!你不要殺它!”

蕭淵雙眸一暗:“不必擔心,我雖是魔頭,也不會白費力氣,誰都去殺。”

葉淩楞了楞。

“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沒有生氣。他哪來那麽多閑工夫。

他只是憋了一天一夜,有些話不吐不快。

“第一人,姓秦名玉。”蕭淵看葉淩一眼,寡淡開口。

“秦玉修真家族世仆出身,在外卻是秦老爺,建有秦府,富麗堂皇。府中有仆數十人,但每兩年,就要重新購置一批奴仆,白大夫猜為何?”

“為何?”

“因為上一批,不出兩年就要死完。因為秦老爺殺人不問理由,但憑心情,比本侯更「草率」。還因為他愛好別致,喜將男童先——”蕭淵說到此處,看著葉淩澄明雙眼,猛然收住。

“先什麽?”葉淩蹙眉。

“先虐後殺。”蕭淵冷聲答。

“他該死!”葉淩眸中閃過怒火。

蕭淵看他一眼,身周黑氣淡了些。

“第二人,在淩雲閣傳習禦屍之術,每年為炮制得用的屍首,獵捕散修,以極端手段將人淩虐至死,以煉成怨氣更強的屍首。依白大夫所見,他又該不該死?”

“該。”葉淩悶悶答。豈止該死,這兩人罪大惡極,行徑單是聽起來都讓葉淩不適。

蕭淵身上黑氣又淡了些。

“你信我?”

他看了眼葉淩垂著頭悶悶的模樣,聲音低沈問。

啊?葉淩擡起頭,不知道他問什麽。

“沒有留影石,你信我剛才的話?”蕭淵重新問了一遍。

“信啊。”葉淩點頭,雙眼明澈,倒映著他的影子。

心頭一陣麻癢,蕭淵無意識動了動指尖,又攥住:“信一個殺人如麻的魔頭?白大夫也太草率了些。”

真魔頭可不會把“魔頭”兩字掛在嘴上。葉淩笑起來:“我看人很準,不會信錯。”

再說,他是蕭淵。

他怎麽會不信他?

“哥哥你昨天剛說他殺人草率……”說要去閉關的豆子,冷不丁出聲。

“咳!”葉淩不自在地咳了一聲,打量蕭淵一眼,不確定地問:“你不氣了?”

“我何曾生氣?”蕭淵反問。

豆子扒著葉淩,小心看他一眼。

不生氣才怪……

“那就好。”葉淩揚起唇角。“我知道你不是那麽小氣的人。”

“你如何知道?”

“因為你——”

“因為我和你那個朋友很像?”

嗯?他怎麽知道他要說的話,真是心有靈犀。葉淩高興地點點頭。

豆子卻深深紮下腦袋。

要命。

黑氣好濃。

哥哥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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