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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上將何時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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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上將何時斬我?

“哪裏不舒服, 怎麽忽然暈倒?”

葉淩醒時,意外看到蕭淵守在他床邊,衣飾整潔, 但眼裏有紅血絲, 看起來有絲憔悴。

葉淩沒看這麽仔細, 手腕動了動,察覺鎖鏈還在,頓時失望:“悶得, 我想出門。”

蕭淵靜了靜, 沒聽到一樣, 揉了下他腦袋, 端過一大碗藥:“先把藥喝了。”

葉淩不想喝, 往後躲了躲。

“把藥喝了, 帶你去散步。”蕭淵攬住他後背, 不讓他躲。

散步?葉淩眼睛亮了亮。

“你要放我出去嗎?!”

蕭淵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把藥碗往他跟前遞了遞。

葉淩捏著鼻子把藥喝了。

“乖。”蕭淵揉揉他腦袋, 往他嘴裏塞了顆糖。

葉淩含著糖果,一臉期待看著他,把被鎖著的手腕擡到他跟前。

蕭淵按下他的手,摸出一個虛擬器,戴在他頭上:“星艦上沒什麽可散的, 帶你去更好的地方。”

他說著, 自己也戴上虛擬器, 手指一劃, 拉出一個應用點進去。

光影變幻,葉淩赫然發現自己腳下變成一片星空。

一顆顆星球或遠或近懸轉和閃爍著, 他正看得眼花繚亂,忽然有一顆藍綠色星球,迅速向他們逼近。

“帶你去地星。”蕭淵說著,伸出一根修長如玉的手指,如撥動玩具一般,撥動了那顆逼近的星球。

一條讓葉淩有些熟悉的綠色飄帶,很快被他撥到他們面前——是離開地星前,葉淩在飛船上看到的那條。

“去這裏,好不好?”蕭淵看了眼他神色。

不好……原來是這樣的“散步”!

葉淩深感上當受騙,可他剛要說話,蕭淵手指一點,幾乎瞬間,那條綠色“飄帶”放大,再放大,直到綠意蔓延到他們頭頂,一條原始的泥巴路,出現在他們腳下。

路邊,一只野猴看到他們,尾巴倏地卷住樹枝,身體躲往樹後。

鳥鳴,蟲鳴,野獸此呼彼應的嗥叫,伴著一股自在微風,一起向葉淩撲來。

真是神奇。

“喜歡嗎?”蕭淵問。

“不喜歡。”葉淩使勁兒收斂了那絲新奇,但忍不住四下看一眼,“用這個,哪裏都能去嗎?”

“只能去制作方采集過的星球。”蕭淵答。

那也很棒了!葉淩暗地裏讚嘆。

“這些風景是專人去采集的嗎?”他回味了一下蕭淵的話,又問。

“對,采集回原始素材,再加工制作。”蕭淵解釋。

原來如此。葉淩揚起唇角,眼中流露向往:“這個工作適合我。”

“哪裏適合你?”走幾步路就會睡著的家夥。

“我的夢想就是走遍天下!”葉淩毫不猶豫答。

蕭淵腳步頓住,望了光彩煥發的他一眼:“那就走吧,大探險家。”

“不走。”葉淩看了眼山林深處,硬生生克制住自己:“你騙人,沒意思。”

“你身體不好,這樣散步不累。”蕭淵看他一眼,耐心解釋:“不喜歡這裏的話,我們換個地方。你想去海邊,還是雪山、沙漠?”

換什麽地方,他才不妥協……“就沙漠吧。”

蕭淵勾了下唇,緊繃的手指舒展開,在控制頁面操作了下,兩人腳下的風景瞬息產生萬千變化。

短短一瞬,他們已跨越萬裏河山。

“好神奇,比黑哥還快。”葉淩不由驚嘆。

“黑哥?是誰?”蕭淵看向他。

“我的一個朋友。”葉淩楞了楞,他以為他在跟豆子說話,原來出聲了嗎?

“什麽朋友,做什麽的?他……很快?”

當然快,黑哥可是只金翅大鵬。

“沒什麽工作,就是個……極限運動愛好者,很擅長……滑翔,速度確實很快。”葉淩說著,目露懷念。

沒工作,玩極限運動,被他叫“哥”……蕭淵已經勾勒出一個富家浪蕩子的形象。

是什麽人,為什麽沒在他的資料上看過?

腳下黃沙酷熱,蕭淵心底卻忽然冰寒——只一瞬,又壓下。

“聽起來很有趣,能介紹我們認識嗎?”蕭淵平靜問。

“不能。”葉淩搖搖頭,“黑哥,在另一個世界。”

他低聲說著,眼裏閃過抹焦慮。

想到黑哥,他想起豆子的話,想起它說黑哥流了“一條河那麽多”的血。

那天他就曾做過噩夢,夢見玄參界一片枯敗,地上到處留淌著黑色的血。

“葉淩。”正蹙眉想著,葉淩聽見蕭淵喊他名字,聲音低沈。

“怎麽了?”他下意識回頭,才見自己不知不覺往前走了許多,把蕭淵一個人丟在身後。

“我有些頭疼。”蕭淵看他一眼,低垂下頭,站在漫天黃沙中,卷著沙塵的風將他單薄的虛擬服裝吹得獵獵作響。

不知怎麽,看起來有點兒可憐。

葉淩不由朝他走回來:“那我們退出去?”

“你是不是很忙?”外面正在打仗,蕭淵應該不能離開指揮室太久。他頭疼,不知道跟連續指揮作戰有沒有關系。葉淩動動手指,想幫他治療,才想起自己現在只是個“虛擬”形象。

“不忙。”二十分鐘的時間,他還是有的。

蕭淵拉住他手臂,圈住他,將頭擱在他肩膀上:“可能剛才飛太快了,有點兒暈,我緩一下。”

原來如此,他們一瞬“飛越”萬裏,確實容易發暈,葉淩也有一瞬不舒服來著。

他明白過來,很好心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蕭淵靠著。

蕭淵忍不住把手收緊。

這就是他想離開的原因嗎?為了一個死人。

蕭淵想張口問,又忍下來。

不必問。他是他的,沒有什麽黑哥白哥……他眼神晦暗,圈緊他的身體。

游玩了沙漠,又潛過海底、爬過雪山,葉淩電量耗光,肚子“咕嚕”叫,兩人才退出虛擬世界。

“餓了?”摘掉虛擬器,蕭淵看向葉淩。

“是我不好,忘記先餵飽你了。”腕上終端振動,催促著他離開,蕭淵看了一眼,回覆了什麽,仍留在葉淩床邊,給他撕開一包營養劑,遞到他口邊。

“我不餓。”葉淩閉眼。他不食騙子之食。

“你餓。”蕭淵把營養劑又往他口邊遞了遞。“新口味的,張嘴試試。”

什麽新口味?葉淩確實餓了……

他臉上對抗的神色漸消,又被蕭淵輕輕捏了下兩頰,順勢就張開了嘴巴。

“不是新口味。”喝了兩口,他氣憤睜開眼睛:又被騙了。

“不是新的嗎?抱歉,我不知道。”蕭淵揚眉,眼裏罕見的晴朗無雲,帶一點兒戲謔,帶一點兒歡喜。

葉淩怔了怔。

“我自己吃。”他把營養劑從蕭淵手上接過來。

“想要什麽口味,我讓人給你準備。”蕭淵認真看著他。“或者別的什麽,你想吃的,都可以提。”

“不用了,這個就挺好。”山楂味兒的,剛好是他的最愛。

蕭淵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那袋子,眼睛盯著袋子上的幾顆山楂,眼神深了深。

“你想吃?”

他眼神太專註了,葉淩以為他饞,從床頭小桌上撿起一包丟給他:“這個很好吃的,和糖葫蘆味道一樣。”

蕭淵接住袋子,手指緊了緊。

見他遲遲不打開,眼神怪怪地盯著袋子,葉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你不喜歡?”

“不是。”蕭淵看他一眼,緩聲開口,“我想起小時候流浪時,看到過別的小孩吃糖葫蘆。”

哦……葉淩看他一眼,眼神軟了軟。

“那時候你是不是很餓、很饞?”他不由想象起來,想象小時候的蕭淵面黃肌瘦的樣子,就像小狼和寶寶他們剛被解救時那樣……

小狼和寶寶還有蕭淵解救,可小時候的蕭淵,又有誰呢?

葉淩有點兒想不下去。

“不是。”蕭淵打斷了葉淩的想象,“我力氣大,靠偷,靠搶,靠騙,總能吃飽。”

“只是看著那些小孩兒被父母牽著、抱著,有父母買糖葫蘆給他們吃,我忍不住想——”

忍不住想自己也有父母就好了吧?葉淩看了眼蕭淵,眼神更軟了。

然而蕭淵說完了他未盡的話:“我忍不住想,要是他們也和我一樣就好了。”

要是他們的父母也失蹤、死掉,或者拋棄他們就好了。

要是他們也嘗嘗他的滋味,就好了。

蕭淵眼神幽幽暗暗,看向葉淩:“我是不是很壞?”

他沒有宋乘風開朗,沒有陸輕舟溫柔,還如此卑劣,所以他才不願多看他一眼,才想著離開,才引誘他喜歡上他後、又毫不留情要拋棄他,對嗎?

“不壞。”葉淩幫他撕開袋子,把營養劑重新遞給他。“你只是想有同伴。”

“你現在可以吃了,想吃多少吃多少。”

唔,也不對,星艦上可沒有糖葫蘆。

葉淩看蕭淵一眼:笨蛋人類,讓他當初不吃他買給他那串,現在活該饞著。

“我還想過把他們全殺掉。”蕭淵仿佛不滿意葉淩說他“不壞”。

他明明這麽壞——

“所有幸福的小孩兒都該死……”他語調陰沈,眼神陰森。

“該死該死。”葉淩把營養劑往他口邊遞了遞,“你忍了這麽多年誰都沒去殺,真是辛苦了。”

他根本沒把他的話當真,哄小孩一樣不走心。

可蕭淵怔了怔,老實了,低下頭來乖乖吸營養劑。又酸、又甜,糖葫蘆,原來是這種味道。

葉淩看著他吃,觀察著他,有一瞬,忽然覺得,他也還是個小孩。

一個言不由衷的“紙老虎”。

但是,紙老虎不肯給他開鎖,他還得繼續努力。

葉淩又看了眼手腕上的鏈子,打了個哈欠,腦子昏沈,進入了夢鄉……

蕭淵及時接住他歪倒的身體,把他攬在懷裏。

他是他的。是他的“糖葫蘆”,他唯一的“甜”。

是會哄孩子一樣看著他,對他說“你放松”的人。

是擔心他難過,買糖葫蘆給他吃的人。

是不穿內甲,還傻乎乎撲上來替他擋子彈的笨蛋。

是在他基因病發作痛到失智時,要“陪他一起”的人。

是真心喜歡“異種”,看到他和那些孩子滿身鱗片,還能雙眼晶亮誇他們好看的奇葩。

是,懂他、信他的人。

是他連妄想都妄想不來的美夢。

蕭淵放下營養劑,看了眼袋子上的山楂,又看向葉淩。

他沒告訴葉淩,他確實想過殺光所有人,可他也想過,如果有誰,也給他買一串山楂糖葫蘆,也用那樣寵溺的眼神看著他吃,他會不會就不再那麽疼那麽冷,他會不會,幸福的要死掉?

不會。

蕭淵現在知道答案。

他不想死。

他想活一千年一萬年——和他一起。

他知道,笨蛋對他的感覺,和他不一樣。他在笨蛋心累的分量,還不夠重。但是沒關系,他可以等。

暗室中,蕭淵溫存攬著葉淩,垂下頭去,雙唇輕碰了碰他唇角。

那裏殘留著一絲營養劑,好甜。

他強忍住往深處攫取的念頭,擡起頭來,靜靜坐了一刻,忽然伸手握住葉淩手腕,一手護住他的手腕不被鎖鏈碰到,另一只手,卻無聲無息攀上鎖鏈,將鎖眼處攥攏在掌中。

本墨染一樣的瞳孔忽然轉為幽幽深紅,蕭淵手背覆上鱗甲,手指稍用力,將原本規則的鎖眼捏變了形狀……

對不起,他可以等,但不能容忍他離開他一分鐘。

*

葉淩一覺睡到了第二天。

醒來發現天亮了,他楞了半天,進識海戳戳豆子:“你也睡著了嗎?怎麽不叫我?”

他還打算半夜再治幾個人,再暈一回呢。

除了要去看小狼,見過異族艦隊、見過雙方負傷的戰士,他有了新的打算,必須得從這裏脫身。

葉淩正懊悔,背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醒了?”

葉淩嚇了一跳,向後轉頭:蕭淵?

“你怎麽還在這裏?”他就挨著他,靠坐在他床頭。

“看管犯人。”蕭淵隨口答。

“我,我不跑,不用看管。”蕭淵只是隨口答,葉淩卻格外心虛。

“那不是要獎勵你?”蕭淵輕笑一聲,撫過他額發:笨蛋,看來他還要加強布防。

好想罰他,但是舍不得。

“好好吃藥,我晚上再來。”他只抽得出半小時時間過來,此刻,付出極大毅力,才從葉淩床邊站起來。

也許是休息不夠,這兩天他一旦看不見他、摸不到他,就會頭疼難忍。

才走出房間,他已不得不調出監控,在監控裏看著他。

監控裏的葉淩一天都很老實。

除了睡覺,就是坐在沙發上發呆,呆得蕭淵有些心疼,指揮間隙,還讓阮峰去放電影給他看。

可指令剛發出,蕭淵眼睜睜看著監控裏的葉淩身子一軟,毫無先兆地昏了過去。

*

“發生了什麽?”蕭淵一身肅殺之氣,望向醫療團隊,眼神冷得透骨。

“回將軍,我們,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明明用的都是萬無一失的藥,他的臟腑機能卻一直在下降。”

“你也不知道?”蕭淵慢慢重覆了一遍,看著治療艙裏臉色半透的葉淩,回過頭來,毫無預兆出手,遽然掐住那醫生,力道之大,即刻讓那人面色烏紫。

“將軍!”阮峰一驚,“將軍息怒!”

蕭淵勉強召回一絲理智,猛地松開那人。

室內死一般寂靜——除了那醫生劫後餘生大口喘氣。

要命了。牧雲眼睛瞧著地面,閃過一抹心虛。

會不會有他反覆抽他血的原因?

可他每次都給足了葉淩營養補充,抽血按理不會造成什麽影響。

何況……是葉淩堅決讓他抽的。

等等——葉淩不計後果讓他抽血、從不關心自己的治療方案,吃藥也要靠人再三提醒……

牧雲擰緊眉頭,看了眼蕭淵:“將軍,我們給葉醫生用的治療方案經過反覆研究,可以確定沒有副作用,他的身體就算不能好轉,也不應惡化。”

“所以呢?”蕭淵視線轉向他,雙眸森冷。

牧雲頓感自己被一頭兇獸盯上。

他心底發寒,但咬咬牙,還是開了口——他真心想替葉淩說話:“或許,葉醫生之所以這樣,有……心理層面的原因。”

心理原因——他想說什麽?

阮峰看向這位不知死活的醫生。

“他沒有求生意志,身體才會每況愈下。”牧雲的確不知死活。

“牧醫生請慎言!沒記錯的話,您並不是心理領域的專家!”阮峰忍不住開口。

簡直胡說,眼睛那麽明亮的人怎麽會沒有求生意志?

分明是他們醫術平庸!

“將軍,鄭老醫生快到了。”阮峰壓下心頭急躁,轉向蕭淵匯報。還是那位更靠譜。

“出去。”蕭淵說。

阮峰擔憂看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示意眾人安靜退了下去,合上房門。

蕭淵身體晃了下。

一陣劇烈的頭疼,讓他咬緊牙關,撐住治療艙,才沒倒下。

沒有求生意志?隔著透明艙蓋,他看著治療艙的葉淩,原本明湛的雙眼,忽然之間,滿布血絲。

“你會沒事的。”他俯下身來,隔著治療艙,描摹著葉淩的眉眼,“你一時想不通,我不怪你。我們還有很多時間,等打完仗,我們再去看星星、看風景……”

他聲音溫存說著,手掌中,卻不知何時多了一只針劑。

針劑細細窄窄,滿是外文符號,他看著它,眉眼間閃過厭憎,卻毫不猶豫,將針劑刺入自己血管。

大約很疼,情緒從不外露的蕭淵,一時竟沒忍住,扒緊了治療艙凸起的扶手。裸露在外的手背、脖子、額頭,青色的血管皆盡鼓脹起來。

大壞蛋在做什麽?葉淩睡了,豆子卻沒睡,它奇怪地看著蕭淵。

他臉色好白,血管鼓得好高,看起來要炸了……

豆子忽然有些害怕:“哥哥,你醒醒!”

大壞蛋可不能把自己玩死,那哥哥不是前功盡棄?

葉淩沒醒,反倒是蕭淵平靜了下來。

鼓脹的血管平覆,他緩慢調整呼吸,站直身體,擡起手,又脫力似的垂下。

過了片刻,他才重新擡起手來,掌中,又多了一把銳利的小刀。

他又要做什麽?

豆子楞楞的,看著他打開哥哥的治療艙,劃破了自己手腕,把腕上滲出的血,往哥哥嘴巴塞去。

葉淩渾渾噩噩,就著他的手腕吸吮起來。

“別吸呀哥哥!”豆子抓狂,“你怎麽什麽都吃!”

大壞蛋手都沒洗!

“大壞蛋”卻面容平靜,伸出另一只手,撫弄著葉淩的頭發:吸吧,但願那人渣的研究,真有他說的神奇……

*

葉淩兩小時後就醒了。

嘴唇很幹凈,豆子說他吸了蕭淵的血,他死活不信。

直到在體內找到那些藍瑩瑩的光點。

“他這是……做什麽?”葉淩摸了摸嘴唇。

“班門弄斧!”豆子嘴裏罕見地蹦出個成語。“他大概是想給哥哥你治病。”

“給我治病?”葉淩怔了怔。

從來只有他給別人治病……看著體內的藍色光點,葉淩心頭有些異樣。

“哥哥你感覺怎麽樣?他的血真能治病嗎?”

“不能。”葉淩搖搖頭,“不過,能提升體能。”

藍色光點在強化他的經脈。

“他是怎麽做到的?”牧雲明明說過,他們一直試圖提取這種因子而不得。

“他給自己打了一針。”豆子猶猶豫豫,“看著……挺疼。”

疼?葉淩蹙了蹙眉:“他人呢?”

蕭淵人在指揮室。

除了臉色稍白些,並沒有什麽異常。

葉淩用神識看了他一會兒,動動手指,給他發了條信息——葉淩的終端信號被限制,但跟蕭淵倒是通的。

【我醒了。】他簡單發了三個字,以為蕭淵顧不上回,終端卻接連響了幾聲。

蕭淵給他發來好幾張圖片。

有帳篷,有登山包,還有亂七八糟葉淩不認識的裝備。

【看看喜歡哪些。】

【打完仗,帶你去真雪山。】

真雪山!葉淩眼睛閃閃放光。

“哥哥……”他的渴望那麽明顯,豆子都一眼看破。“要不,我們在這裏多待一陣?”

葉淩急著回去,豆子卻沒那麽急。

它知道哥哥想救它們,可,它也想要哥哥快樂。

“不。”葉淩靜了靜,斂了眼裏的光。“不行,豆子。”

他沒有多說什麽,正要收回神識,卻看見一個眼熟的白發老頭兒被阮峰帶到蕭淵面前。

“情況不大好。”老頭兒的眉毛皺成一團。“盡人事,聽天命。”

什麽情況不大好?葉淩停下來。

“您上次還說有三年。”阮峰看鄭老大夫一眼,那張金屬臉一皺,看向蕭淵。

這話,將軍恐沒法接受。

“您再想想辦法!”戰場局勢正緊張,將軍不能過多分心。

“你先下去。”蕭淵忽然對阮峰開口。

“是。”阮峰看他一眼,緊皺著眉退了出去。

“治療師身體衰竭,是因為體能跟不上精神力。”阮峰走後,蕭淵冷靜開口。

葉淩一楞,他們說的是他的事?

“將軍想說什麽?”

“我有辦法快速增長他的體能。”蕭淵盯著治療艙裏的葉淩,“您能不能保住他?”

哪有什麽辦法能快速提升人的體能,他活了一大把年紀,從沒聽說——等等,鄭老大夫面色微變,看向蕭淵:“將軍,切勿病急亂投醫。”

他幫蕭淵調理身體多年,知道一些他的隱秘。比如他當年在地下實驗室的部分遭遇、和那地下實驗室的研究方向——

他們研究的,正是如何將“異種”的超絕體能天賦,“分享”給其他人。

“將軍,此長彼即消,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增長」。”老頭兒看了眼治療艙裏的葉淩,“您要保他,那是要犧牲誰?”

“那不是您該管的事。”蕭淵面無表情。

“將軍要向自己的同類揮刀?”

“您只管治病。”

“老夫治不了!您——您先,冷靜。”老頭兒望著黑洞洞的槍口,“咕咚”咽了口唾沫。

他一把年紀了。但還沒活夠。

可是,該堅持的他也依然會堅持——“您說的方法真不行。”

“衰竭是不可逆的。就算強化了經脈,沒有源頭活水,生不了「氣」,病人還是得——”他看一眼蕭淵,吞下那個字。“如果目的是延長性命,現在最好的辦法,是休眠倉。”

他斟酌著說:“強制休眠,避免病人精神損耗,至少可以減緩他的臟器衰竭,也可以期待未來有更多轉機。”

什麽轉機不轉機!“哥哥,怎麽辦,他們要休眠你了!”

豆子上次就聽醫生們討論過的,知道這種“休眠”是把人凍起來,動輒讓人躺上幾年、幾十年,那哥哥豈不被困死在這裏了?

哥哥絕不願意的!

葉淩確實不願意。

但他睜開眼,眼底閃過抹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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