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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槐安(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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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槐安(Ⅵ)

為首的男人臉帶刀疤,他說道:“你要去的地方我們已經闖過很多次了!我們合作對你也有好處。”

“你們要讓我指望闖過很多次了還沒拿到寶貝的人?”昭顏戲謔道。

“你說話也不能這麽難聽!我們總歸是有經驗的,也能幫你避免一些錯誤!”

“好啊,那進去了寶物可只有一個,你們準備怎麽分?這寶貝我要定了。”

壯漢道:“如果我們能進去,那我們就打一架誰贏誰拿寶物。”

“這可不行,你們有五個人,又都是一夥的,而我只有一個人,怎麽看都不夠公平。”

壯漢:“那我們就讓一個人和你決鬥。”

“我不信你們。”

“……”

為首的男人解釋:“姑娘,我們雖然長得大老粗,但我們也算是正人君子,這一生也就只有兩個願望,一是殺了大魔頭二就是親眼看看這北冥的寶物。”

“哦?是麽?看來,你們兩份願望都沒有達成。”

“……”

“我可以和你們一起,但,你們要聽我的。”

“什麽?!”壯漢吼道。

“看吧?做不到,就免談。”

“我們答應你,剛剛是我二弟沖動了。”

“……合作的第一步,給我介紹一下你們。”昭顏看著這五個人,有些頭大。

“我是老大…”男人將幾人全都介紹了一遍。

昭顏瞅著五人總結了一番,拿著短刀臉帶刀疤的是老大,壯漢是老二,有些娘娘腔的是老三,白衣書生是老四,最後一位老五有點面癱冷漠不愛說話。

還真是麻煩…

老大:“姑娘準備接下來怎麽做?”

“睡覺。”

五個男人一時摸不著頭腦,昭顏的話出乎意料,老三擔憂道:“可是…有很多人都想拿到北冥的寶物,若是我們晚一步…”

昭顏:“這是寶物現世的第多少年?”

“第一百三十三年…”

“那不就完了?這麽久都沒人能取走,還差這一會兒?”

五人:“……”

她說的好像確實在理。

幾人邊走邊說,不知過了多久,昭顏停下腳步。

“我看這就不錯,便在這裏休息吧。”昭顏指了指眼前的山洞。

“……”五人面子上雖不願,但還是利落的做好了一切,看著架在火上烤的烤魚,昭顏對眼前這些人又有了新的認識。

幾人圍火而坐,搖曳的火光映在臉上,忽明忽滅。

為首的男人問:“姑娘可知這北冥的傳說?”

昭顏故作不知的搖了搖頭,書生接話道:“北冥又稱北海,是個常年照不到陽光的地方,北海之內有山,名曰幽都之山。”

老三開口,“窮發之北。”

“這裏不知死過多少人嘍!”

這點昭顏心裏清楚,當年自己還是玄天宗的弟子時就聽說過,不少的能人異士都慕名來到此處,別說拿到寶物了,就是能完整回去的都少之又少。

趕過來的路上,已見過不少白骨在路旁隨意堆砌,眼下自己還沒有完全恢覆到先前的實力,真不知能不能行…

昭顏被軟禁的這些時日每每午夜夢回都會見到少年渾身浴血為自己而戰,她有些分不清,自己對少年的感情到底是愧疚之情還是真心喜歡。

昭顏晃了晃腦袋,心道:來都來了,若對他只是愧疚那就以重禮相贈,若是喜歡…那就直面這段感情。

一夜無事,昭顏再睜開眼時還是黑夜。

差點忘了,這北冥照不到陽光。

“姑娘,來點?”刀疤臉的老大拿著一條烤好的魚在昭顏面前晃了晃。

這魚無味,昭顏一點胃口都沒有,但為了保持體力她還是接過道了聲謝,幾人草草了事,將火堆熄滅後離開。

老大:“這裏分不清白天黑夜,很容易讓人迷失。”

幾個小弟也紛紛點頭附和,昭顏沒有回應。

壯漢:“我們就按上次的路線走準沒錯!”

昭顏跟著他們,路上漸漸能見到幾個修士,昭顏覺得奇怪,問道:“為何之前沒見到這麽多的人?反而是越難越往裏的地方能見到些人了。”

老大:“姑娘有所不知,以前來這裏挑戰的人很多,但因為大部分的人人都是有去無回,所以漸漸的來的人也就越來越少了,這些你見到的修士有很多都是迷失在這裏的人,他們出不去了。”

“……你們怎麽做到闖了這麽多次還能出去的?”

老大:“那是因為我們有五個人,能互相提醒一下,不至於徹底迷失。”

書生道:“是啊!我還記得有一次我們五個失敗後在這裏迷失了一年才出去,一出去就聽說魔頭現世禍害世間…”

“……”昭顏有些尷尬,自己何時禍害世間了?

都是些偏見和流言蜚語…

刀疤臉瞪了他一眼,氣氛有些微妙,書生沒有繼續說下去,不過,他不說昭顏也知道這些人有多想殺了自己鏟除奸邪,昭顏問:“你臉上的刀疤是怎麽來的?”

男人先是一楞,而後輕松一笑道:“這疤也是在這裏留下的。”

“老大這疤是因為我留下的…”一直默不作聲的老五開口回答。

刀疤臉高聲提醒道:“小五!”

“老大,這本來就沒什麽不可以說的,你當年就是為了救我才留下的。”

“看來,你們五個還是講義氣的修士。”

刀疤臉緩緩道:“我們五個也就算是半個修士,比起修士這個稱呼我們更喜歡俠客。”

“你介意我叫你刀疤嗎?”

“不介意,姑娘隨意。”

“既然不算冒犯,那我以後就叫你們刀疤、壯漢、扇子、書生和冰塊嘍。”

“不行,扇子也太難聽了,你叫我茶客吧。”

昭顏挑眉有些意外,“原來你喜歡喝茶啊。”

“是啊。”

“好吧,茶客。”

男人滿意地點點頭,其餘幾人也沒什麽意見,昭顏心底感覺他們真是奇怪,於是又問道:“不過,你們都沒名字嗎?”

茶客回答:“我們這些人不是乞丐,就是被曾經的父母拋棄,亦或是父母滿門皆被仇家殺害,所以也就沒有名字。”

壯漢:“主要是我們也懶得去起,麻煩。”

昭顏:“……”

刀疤發話:“不如姑娘幫我們五個想一個?”

“我最不擅長取名了。”

刀疤豪氣地笑道:“沒事,不著急,姑娘要是有好想法了盡管和我們五個說!”

“……一定。”



幾人要找的地方不好找,加上路上遇上的走火入魔的修士和各類妖獸,等他們到時已是兩日後。

傳說中的小島很是荒蕪,一把寶劍懸空立於島上發出幽藍色的光芒,昭顏想去拿,可試煉才剛剛開始。

一只大妖出現在他們面前,周圍除了他們五個還多了不少的修士。

冰塊提醒道:“這大妖至少有一千五百年的道行了。”

又有幾只兇獸出現在眾人面前,不少人已開始廝殺,而這只千年大妖卻死死地盯著他們。

“看來,它是盯上咋們幾個了。”

壯漢將昭顏推走,“你一個姑娘家打不過它的,你去對付其他的妖獸。”

昭顏聽話照做,沒有逞強,運氣很好碰到的妖獸雖數量有些多,但都很弱,她喚出彎月像個機器一般廝殺。

等她周圍不再出現妖獸時,她才註意到這裏除了剛剛死去的妖獸的屍體還有不少修士的身體,昭顏看著成功活下來的修士繼續朝前出發自己也跟了上去。

餘光掃到五人打的費勁,體力似乎也快要耗盡,她安慰自己道:“這些人都來了這麽多次了,總是能找到方法的。”

“戰場上,本就是各憑本事…”

於是,昭顏加快繼續向下一處前進。

一炷香後…

一道劍光閃過,五人吃驚地看著眼前折返而來的昭顏。

只有刀疤一個人表情沈了沈。

大妖被昭顏激怒,發瘋似地攻擊,幾人紛紛上去幫忙,刀疤卻還是站在原地出神。

冰塊提醒道:“大哥!快來幫忙!”

刀疤恍若初醒,加入戰鬥。

昭顏松力讓他們暫且牽制住大妖,而後要破手指在空中畫了個符道:“太陰之力,無相虛空,謹此奉請,請降諸神,伏!”

大妖嘶鳴,法陣在它頭頂浮現,不過片刻那妖獸就再無生氣,幾人面面相覷而後誇讚道:“姑娘好生厲害。”

“我只是善用法力符咒罷了,要說武力遠遠不及你們。”昭顏不願暴露過多。

刀疤道:“沒想到你還會回來救我們。”

“……”昭顏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我們繼續走吧,周圍都沒人了。”

幾人前後來到下一處,昭顏看著眼前的場景楞在原地,刀山火海出現在她的腳下,巖漿的熾熱烤的昭顏難以忍受。

昭顏低頭苦笑一聲,這還真是風水輪流轉,她終於想起來為何這裏如此眼熟了,玄天宗的選拔就是按照這個來設計的,如今自己經歷的都是他一個人走過的路。

刀疤註意到昭顏的不對勁,問道:“你怎麽了?”

“沒什麽。”

“聽說玄天宗選拔弟子就是按照這設計的。”

“那姑娘應該沒問題吧。”

“沒有。”

“那就好,那我們先走給你打頭陣。”

壯漢擔心道:“大哥,這條路極其煎熬,要不…”

“人家都說沒問題,你費什麽話?!”

茶客第一個發現男人的情緒不對,疑惑地問道:“大哥…你怎麽了?”

“沒怎麽,繼續走。”

沒辦法,大哥的話不得不聽,幾人只能回頭留給昭顏一個你自求多福的眼神而後離開。

昭顏盯著腳下的路,之前自己確實沒有經歷玄天宗專門設立的這些關卡,師父將自己撿回時她便已經是玄天宗的弟子了,自然也不需要經歷這些。

每走一步都會回想起他的臉,昭顏的腳被尖刺刺穿,她猝不及防地痛呼一聲,“看來,走這段路要心無雜念。”

可是少年的臉,笑的,哭的,吃醋的,憤怒的,卻還是不受控制的浮現,昭顏最後選擇放棄了抵抗,“算了,這條路太漫長太孤單,你還是陪著我好了。”

昭顏的視線逐漸模糊,僅靠著毅力支撐著身體,走到終點後倒了下去。

在上京的少年此刻正同江錦綿一起吃著飯,突然感覺心口一痛,眉頭緊鎖,捂住胸口。

江錦綿以為是藥效起作用了連忙站起身準備上前察看,“你怎麽了淮卿哥哥?”

卻不料自己一陣恍惚,暈了過去,渾身燥熱起來,裴淮卿垂眼看了她一眼,“蠢貨。”說罷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少年的心臟不再鈍痛,昭顏也慢慢蘇醒過來,她感覺自己躺在水中,方才的灼燒感和疼痛緩解了不少。

“昭昭,你怎麽了?”是少年關切的聲音。

“子淮?”昭顏看著眼前之人。

“嗯,我在,我不在你怎麽都不會照顧自己?”

“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是我們的家,我當然要在這裏。”

昭顏四處看了看,“我不是…”

“不是什麽?”

昭顏努力回想卻什麽也想不起來,“剛剛…都發生了什麽?”

“剛剛你崴了腳,又因為太過勞累暈倒了。”

昭顏迷茫地點點頭,又總覺得有哪裏怪怪的。

時間過的很快,這三天昭顏被裴淮卿管著不能下床,她只感覺自己快要長毛了,趁著今日他不在,昭顏偷偷下了床。

腳上傳來的痛感不像是崴了腳,昭顏將紗布拆開,思緒倒流,這裏不是現實。

少年正巧趕回,兩人四目相對,昭顏眼中沒了先前的柔情,冷冷地盯著,“你到底是誰?為何要冒充他人?”

冒牌貨絲毫不慌不懼,放下背簍,“你都發現了啊?”

“……”

“昭昭,留下來陪我不好嗎?這裏沒有紛爭,我能保護好你。”

“這個名字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叫的。”

昭顏忍著腳上傳來的痛感,沖上去一把掐住對方的脖子。

“昭…你不痛嗎?”下意識地還想喚她昭昭,可話到嘴邊對上她冷漠的眼神他還是咽了回去。

“我是你創造出來的啊。”

“怎麽…”可能?

幻境?

昭顏想到玄天宗的最後一關好像就是幻覺,她記得當時裴淮卿就進了幻境,只是裏面的內容自己看不到。

她將男人松開,坐回了床上屏氣凝神,冒牌貨慌了,連忙上前阻止,可是還是晚了最後化為泡影。

刀疤看著昭顏戲謔道:“你的毅力不錯嘛,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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