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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禾盡起(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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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禾盡起(Ⅶ)

沈從莊看著面色沈重的眾人慌張詢問:“怎麽回事?!”

昭顏看著自己先前掛好的鈴鐺,憂心地回答他道:“是怨氣!”

“怨氣?!錢莊裏怎麽會有怨氣?!”沈從莊被眼前的景象嚇到早已完全忘記了沈胥方才講得話,只剩下恐懼。

“……”昭顏看他一樣像看傻子一樣有些不想搭理他,她將視線移向少年俊美的臉龐,卻沒想法他會如此淡定,心下了然:“你一早就知道了?”

裴淮卿:“嗯。”

昭顏:“看來這就是你剛說的還沒有結束的事。”

裴淮卿:“我和褚師羽只是提前料到了一定會有這一遭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麽快。”

昭顏:“怎麽解決?”

少年搖了搖頭,“眼下我們並不知這是因何而起,自然也就無法對癥下藥。”

黑氣不斷攻擊著每個人,褚師羽變換著手勢喚出源源不斷地法力來抵擋,少年相比之下更為簡單粗暴手中匯聚法力揮手將圍著自己的黑氣驅散。

“好奇怪,這些黑氣好像對你絲毫沒有影響。”

“……”

“你還有事瞞著我嗎?”

“沒有,我也不知道這些黑氣為何不傷害我。”

昭顏看了他一眼而後選擇相信他。

“你看院子中心的那個石臺上,那裏是黑氣最弄之處。”

“那裏放著黃大夫和季華安的屍身。”

“沒錯,那些黑氣我之前在通往梵音谷的那個樓閣中也遇到過,這東西也許就是季華安和黃大夫引來的。”

“你又要去犯險?”裴淮卿猜出昭顏的用意質問她道。

“是啊。”昭顏低頭牽起少年的手而後又眨著盛滿星光的眼眸淡笑著看向他,“但這次我不打算孤身一人了,我需要你。”

裴淮卿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撩撥搞的失了神,鬼使神差地便答應了她。

“子淮,這黑氣不攻擊你,所以我需要你護著我到那石臺那裏。”

少年低頭看著他認真地問道:“那為何不讓我直接去?也省的你受傷?”

“……”昭顏一時語塞,“我…這不是怕你一個人有危險嘛。”

“一定要去?”

昭顏點頭,“嗯。”

裴淮卿也不再去阻攔她,而是順著她說道:“走吧。”

兩人剛準備走就被褚師羽拉住,“你們要去哪?!眼下這麽危險莫要亂跑和大家走散。”

昭顏:“我們不會亂跑的,我們去源頭解決問題。”

褚師羽:“源頭?”

昭顏不願再過多解釋,“羽公子,事不宜遲,再晚些怕是會釀成大禍,事後再同你解釋。”

褚師羽:“我和你們一起去!”

昭顏:“不行!”

褚師羽:“?”

裴淮卿:“?”

兩個人都一臉疑惑地看著她,昭顏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大,尷尬改口:“我的意思是你走了梔萸怎麽辦?慕姐姐和高遲都不會法術,沈胥還是能證明一切的證人,你要留下來把他們保護好才行。”

褚師羽:“……”

“別猶豫了!”昭顏並沒有將黑氣不傷害裴淮卿的事說出,著急催促道。

褚師羽:“好,那你們快去快回。”

昭顏:“放心。”

……

兩人迎著黑氣走出屋子。

少年的懷抱顯得異常的溫暖,昭顏老實地躲著,沒一會兒就被少年出聲提醒道:“到了。”

“……”

見昭顏沒有反應,少年寵溺地笑了笑輕輕問:“怎麽,舍不得我?”

昭顏回神,慌亂地推開他,沒站穩向後倒去,少年眼疾手快地將她撈住,“別激動,這裏危險,不要受傷。”

昭顏被他的聲音蘇的全身發麻,強裝鎮定地答:“嗯。”

裴淮卿將石臺上的屍體推開,本來幹凈的桌面此刻出現了一個血紅色的詭異圖案,“這個院子被人弄成了一個法陣,這裏就是這個法陣的陣眼。”

“這個圖案好生眼熟。”

“之前也見過,本以為這會是雛羽的標識,每發生一處詭譎之事便留下一個他們的標志,沒想到,這個標志在這裏會被做成陣眼。”

“可以解嗎?”

“嗯,我試試。”

“那你先將他們二人搬下來吧,我還有一事要求證。”

裴淮卿:“什麽?”

昭顏利索地拿出一把匕首將少年的手掌劃開,鮮血流到匕首上,昭顏小心地拿著匕首將它滴入陣眼。

圖案發出血腥的紅光,昭顏的頭發被吹的飛揚起來,裴淮卿眼疾手快地將她一撈,黑氣沖天直上,比剛才的更濃郁些。

“你要幹什麽?!”

昭顏沒有理會而是將匕首上的血往自己的衣裙上擦了擦,漠然地又割向自己的手心。

血液也如方才一般滴入圖案中,可卻又好似有些不同。

鮮血像是沙子一樣被風吹散在空中,隨後一聲刺耳的爆鳴聲響起,萬鬼悲鳴哀嚎,昭顏只感覺一陣恍惚,精神像是被撕裂一般。

她抱著自己的頭,視線模糊,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少年沖上來將她抱住,她看見他的嘴不停翕動。



再次睜眼眼前一片清明,昭顏感覺身體舒服極了,不由地伸了個懶腰,卻引來一陣疼痛。

“嘶——”

“好痛。”昭顏表情扭曲。

聽到屋內的動靜一個小侍女不耐煩地走進來,敷衍地向昭顏行了一禮,“小姐,您醒了?”

“……我醒沒醒,你沒看出來?”

昭顏回完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你是誰?這是哪?”

“小姐,這裏是江府啊,您不記得了嗎?”

“……江府?”

“小翠!”那婢女沖外頭大喊一聲,昭顏被她吵的又皺了皺眉。

被喚作小翠的女孩急急慌慌地走進屋子,低微至極。

“阿珠姐姐,院子我已經掃幹凈了,衣服我、我也洗了…”

阿珠臉色變了變,語氣不善道:“誰說這些了?你邀什麽功?”

昭顏此刻正理著自己的頭緒完全沒註意到眼前劍拔弩張的氣氛,阿珠見狀氣焰更甚,擡手就往小翠的臉上呼去,卻在離她的臉只剩一指距離時停了下來。

只聽阿珠痛呼一聲,手癱軟下來。

“啊!!我的手!!我的手好疼啊!”

昭顏眼底冷的結冰,她不急不緩地下床,卻不料腿腳一軟踉蹌了幾步。

好在最後她還是走到了阿珠面前。

阿珠:“你、你要幹嘛?!”

昭顏溫柔地撫上她的手,將自己剛剛射出七的極不明顯的小銀針拔下,而後又將她的手一扭。

“啊!!!你幹嘛?!”

“怎麽,江家就是這麽教你和家中小姐說話的嗎?”

“……”

“我是在幫你啊,你還這麽哄我。”

阿珠轉了轉手腕,雖說還是劇痛但確實是比剛剛好些了,至少現在可以轉手腕了,見狀她也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怎麽,我幫了你你連一句道謝的話都沒有?”

“謝、謝小姐。”她說的不屑,昭顏也不忍著。

“跪下吧。”

“?”

“跪下道歉,為你剛剛沖撞我道歉。”

阿珠滿臉不可置信,透露著滿滿的怨恨,臉上就寫著:你竟然讓我跪下?幾個大字。

昭顏沖她挑眉輕輕一點頭表示肯定。

沒辦法,她只能咬牙切齒地跪下,昭顏又說:“怎麽方向也能跪錯?朝這。”

阿珠看著昭顏給自己指的方向正是剛剛自己教訓的小翠的方向,小翠此刻正受寵若驚著。

阿珠:“奴婢知錯了。”

昭顏睨著她:“大點聲。”

“小姐,這府上沒有下人給下人磕頭的規矩。”

“是麽。”昭顏漫不經心地挑起她的一縷頭發,“這府上沒有,可我這小院裏有,在我的小院裏就要守我的規矩,更何況我沒有讓你向下人下跪道歉啊,你莫不是再說我是個下人吧。”

“奴婢不敢。”阿珠連忙朝她磕了幾個頭。

昭顏:“那就道歉。”

阿珠:“奴婢知錯了!奴婢知錯了!!”

昭顏:“不錯,這次倒是中氣十足。”

“……”

昭顏放下她的頭發轉而用手挑起她的下巴,“受不了的話我可以放你離開。”

“……”阿珠看著眼前的女人第一次產生了害怕的情緒,她顫抖著說不出話,眼睛裏全是對昭顏的恐懼。

昭顏松開了她的下巴,起身背對著她吩咐道:“好了,你的手受傷了,你出去吧,這幾天你好好休息,過幾日我會給你在這府中換一份體面的工作。”

“是、是。”阿珠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跑出房間。

……

“謝謝小姐。”

昭顏瞥了一眼道謝的小翠,“謝我什麽?”

“謝謝小姐替我出氣,剛剛幫了我。”

昭顏聽後嗤笑一聲,“你想多了,我不是為了你。”

她隨手拿起桌上盤子中的蘋果而後坐回床上,將腿盤起,盯著門口阿珠離開的方向。

雖說自己不是這江家二小姐也已離開家許久但這家中都有什麽妖魔鬼怪自己可是一刻都不敢忘。

看著那阿珠剛才囂張的模樣怕是傻子都能猜到,那阿珠是她的那個母親專門安插在自己身邊的眼線。

這樣的人,沒必要給她留太多的面子。

昭顏啃了一口手中蘋果,“你叫小翠?”

“是,小姐。”

昭顏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姑娘唯唯諾諾膽小如鼠,實在不適合待在自己身邊。

“你也走吧,我一個人慣了,況且你膽子太小不適合待在我身邊。”

“小…小姐。”

昭顏以為她是擔心被自己趕走後會遭到責罰,於是又保證道:“放心,不會有人怪責於你。”

誰知小翠徑直跪在地上,朝昭顏磕了一頭:“求小姐不要趕小翠走,我什麽苦都能吃什麽活都能幹。”

再擡頭時女孩早已淚流滿面,昭顏有些被她嚇到。

沒必要吧,她只是覺得待在自己身邊太危險,這小姑娘怎麽說哭就哭?

昭顏有些好奇,語氣放輕柔免得再兇到眼前這姑娘,“……你,為什麽非要留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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