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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鳳樓(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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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鳳樓(十八)

女鬼本就長如瀑布的紅發還在無限延長著,向褚師羽連續進攻著。

司徒駿連滾帶爬的從兩人打鬥的縫隙逃走,女鬼側眸揮出左手,頭發將他牢牢纏住吊至半空,司徒駿恐懼地大叫著,懸在空中的腿不停擺動掙紮。

“你本該被千刀萬剮的,今日算是便宜你了!”女鬼被褚師羽分去一半的註意,讓她原本的計劃落空。

隨著司徒駿的一聲慘叫,他的身體也被硬生生地拉成了兩段,血淋淋的上半身,成流地往下淌著血,鮮紅的頭發感觸到新鮮的血變得躁動起來,像無數根長管一樣紮進他的皮膚貪婪地吸取血液。

褚師羽被眼前的場景惡心地皺眉,別開臉不再去看,沒過多久他就聽見重物落地的聲音,再看時司徒駿已經被徹底吸幹,兩半身體皺皺巴巴,雙眼瞪大凸出,就連黑洞洞的嘴巴也大張著。

“現在,到你了!”女鬼倏地回頭,眼睛流出血淚配上她那滲人的笑顯得極其詭異。

女鬼撲上去,褚師羽側身躲開,揮劍劈去,將她豎著斬成兩半,兩半身體分開向兩旁倒去。

褚師羽剛松了一口氣,就見兩半身體之間連接了數條紅線,那女鬼的身體被紅線拉扯回原位,合為一體。

見此,他只能再次揮劍,女鬼剛有所動作就察覺到門外傳來的細微的聲音,眼珠轉了轉咧嘴沖褚師羽一笑,慢慢變得透明起來。

昭顏沖進來的時候她早就消失的毫無蹤影,沒想到昭顏會來,褚師羽一臉意外。

“你怎麽來了?你不是說…”

“我來看看你是否還活著,畢竟相識一場,替你收個屍這種事還是要做的。”見褚師羽沒什麽事,昭顏打趣起來。

“……”

“可惡,讓那女鬼跑了。”褚師羽有些不甘。

“她跑不掉的,先不著急抓她,我們現在還有一事要弄明白。”

“什麽事?”褚師羽疑問道。

“這惡鬼生前都經歷了什麽。”

“剛剛她的情緒很激動。”褚師羽看向一旁被撕扯成兩半的司徒駿又道:“能看得出來她很恨他們,她生前一定在司徒府遭遇過什麽。”

“……”

“難不成和阿寐經歷了一樣的事情?”

褚師羽搖了搖頭,站在一旁的少年雙手環胸抱劍斜靠著院中的樹。

裴淮卿道:“既然活人問不了,不如就來問問死人。”

少年上前幾步在司徒駿破碎的身體前蹲下,嫌惡地掃視一眼後盤腿坐下。

“以吾血為契,引千裏魂至,拜請十殿閻羅,歸!”

昭顏看著他將自己的手掌劃破,右手在空中畫出一道法陣,將血滴入其中,法陣發出詭異的紅光,很快又變成昭顏上一次所見到的幽綠色光芒。

不知從何而起的風掀起昭顏的衣角,頭發隨著風的方向吹起,昭顏向右側臉閉上眼睛,左臂彎曲擋在臉前。

樹上泛黃的葉子被吹落,司徒駿的魂魄出現在眾人面前,少年緩緩睜開眼睛,站起身冷冷地盯著眼前的這個鬼魂。

“是你們?!”

“都是你們太沒用了我才會死!!都是你們!!”

昭顏恥笑一聲,任誰聽到這話都會覺得這簡直是無稽之談,她轉頭揶揄地看著褚師羽,再而轉頭看向司徒駿。

“司徒家主,都這會兒了,還不願意和我們說出真相嗎?”

“什麽真相?!真相就是那女人該死!”

“還真是死不悔改。”

“死不悔改?我看是你不知廉恥!你一個女子整日裏和兩個男人廝混在一起,成何體統?!”

“不想死你最好就把你的嘴閉緊。”褚師羽也有些聽不下去,在一旁冷言警告。

“我都已經死了你們能把我怎麽樣?!!”

大話剛剛說出口,脖子就被抓住,直到此刻司徒駿才恐懼起來。

“怎…怎麽可能?!你既然可以觸碰到我!”

“道歉。”少年死死握住他的脖子,冷然道。

“什麽啊?!”

“和她,道歉。”

“憑什麽!我…額…”少年握著他的脖頸單手將他提起。

昭顏上前將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往下壓了壓,少年順著她的手望向她,昭顏也沖著少年點點頭,示意他先將司徒駿放下。

“司徒駿,我很清楚在沒有肉/體的情況下,除非讓你魂飛魄散你會死,剩下的不管我們做什麽你都不會有事,可你也忘了,我們有千萬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說話時昭顏渾身上下都透露著漫不經心。

“……”

“我只給你一次機會,你只需要做兩件事就好,要或不要都隨你。”

“……”

“第一件事,關於阿杜和他姐姐的所有真相,我要知道所有細節。”

“我…”

“想好哦,司徒家主。”昭顏垂眸威脅道。

“我…我說!”司徒駿下巴後縮頭低下擡起眼,似是有些心虛地看著三人。

“阿杜的父親是我們家的下人,母親在生他時就死了,所以他和他的姐姐從小就在我們家入了奴籍。”

“阿杜的父親不喜歡他的姐姐,可是阿杜從小被他的姐姐帶大非常在意阿若,也十分護她。”

“阿若生的很美,我的兒子,也就是司徒琛很早就看上了她,可我覺得她身份低賤,連做妾都不配,可奈不過我的兒子實在喜歡,所以就有意讓她成為通房丫鬟。”

“我叫來了他們的父親,他也欣然同意了,可那小賤蹄子竟不知好歹!”

“所以你就將她賣到了倚鳳樓去做那種買賣?!”昭顏將自己的猜想說出。

她無比希望自己的猜想是錯誤的,可現實往往會給予人重重一擊,事實證明她猜對了。

“是,我是把她賣了,那都是因為誰讓她不知好歹!”

“……”昭顏強忍心中的怒意讓他繼續說。

“她被賣入倚鳳樓之後的事我也是聽人說的,聽說…聽說…”

“聽說什麽?”昭顏皺眉,質問道。

“聽說…她是在一次接客的過程中被…被折磨死的…”

昭顏隱忍地閉上眼身體連帶著有些顫抖,咬緊牙關追問道:“把阿若折磨死的人現在還活著嗎?”

“死…死了…那人是琛兒的朋友,那一晚死的人裏也有他。”

“阿若的死和司徒琛有沒有關系?!”

“當然沒有。”

一把泛著銀光的劍架在他的脖子上,少年瞇起眼眸,“還在說謊。”

見被識破,司徒駿只能不情不願地改口,“……有,有關系,但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那阿若寧願接待乞丐都不願意接待琛兒,所以…所以琛兒就給他的那個有特殊癖好的變態朋友講了,讓他的朋友去找阿若。”

“……”

“那阿若死後,琛兒就變成了斷袖,竟然還和阿杜扯上關系,要我說這姐弟兩都是禍害!都該死!”

話音剛落司徒駿就被昭顏兇狠的眼神嚇了一跳,急忙接著往下說:“琛兒經常會帶阿杜去倚鳳樓玩…”

“沒了?”

“嗯,沒了。”

“阿若死後有沒有什麽奇怪的事發生?”

“……”

“有!我想起來了!阿若死後不久倚鳳樓就換了樓主,倚鳳樓中賣身的人比先前少了一大半,大多都是賣藝不賣身。”

昭顏聽後和少年相視一眼,確定下來新的樓主就是阿杜。

褚師羽又問:“你之前為什麽會和那女鬼說:那花不可能再開了!就像你…永遠不可能再活著!!”

“……”司徒駿猶豫再三還是選擇說出,“之前這院子中有一處花園,阿若死後琛兒將那裏面的花全都拔了,種上了一種紅色的花。”

聽著他的描述,昭顏首先就想到了那種花,“彼岸花?”

“對!就是這個名字,那花園裏就埋著阿若的屍身。”

“為何要將阿若埋在彼岸花底下?”

“我…我也不清楚,我反對過他也問過他,他只說有人告訴他這麽做就可以連通生死,穿越陰陽。”

“阿杜呢?他有沒有什麽異常?”昭顏問道。

司徒駿仔細回想,“阿杜好像就是在這不久後性情大變的。”

“帶我們去看看。”

“那裏早沒了,我們所處的這個地方就是以前的那個花園。”

昭顏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土地,“屍身呢?”

“還在下面。”

“你為何要拜鬼?”

“因…因為,有人告訴我說是拜鬼可以消除死去之人的怨氣。”

“你這麽相信他?”

“因為那人先前確實幫我解決了一些詭異之事。”

“是誰?”

“我也不知道,那人晚上才會出現,而且穿著黑鬥篷,臉被陰影遮住。”

昭顏見他不像是在說謊,沒有繼續為難,“好了,第一件事已經解決了,我們來說說第二件事吧。”

“道歉。”

“道歉?”司徒駿有些發懵,又問了一遍。

“對,和我道歉,和這天底下的女子道歉。”

“……”

“需要我親自撬開你的嘴嗎?”

“……對,對不起,我不應該那麽說你。”

“你只和我道歉了,其她人呢?”

“……我已經道歉了!你不能得寸進尺!”司徒駿有些不願意說,反抗道。

脖子上的劍往下壓了壓,司徒駿很快就認慫,支支吾吾半天將道歉的話說出:“對不起…是我太愚昧,我不應該那麽說你,更不應該那樣說那些女子。”

“說什麽?聽不清啊。”

司徒駿只能放大聲音又說了一遍,昭顏滿意一笑,擺了擺手,“我原諒你了。”

“那能放我走了嗎?”

“不行。”

“為什麽?!你讓我做的我都做了啊!”

“我剛剛說的是我原諒你了,又不代表別人,所以你還得跟著我們一段時間。”

“你!你們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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