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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鳳樓(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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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鳳樓(Ⅶ)

昭顏將慕知瀾背起朝屋外跑去,那些紅線似乎也知道了她們要跑,咕扭著躁動起來。

“慕姐姐,我帶你去找大夫!你別怕!”

“阿初,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會的,你別亂想。”

昭顏快速背著她下樓,許是因為半夜三更的緣故,客堂只有一位在櫃臺撐著頭睡著了的掌櫃。

“掌櫃的,這裏哪裏有有醫館?!”

掌櫃被昭顏抓著胳膊晃醒,帶上了些起床氣,語氣不善道:“不知道不知道!”

也不知道昭顏哪來的力氣,一只手托著背上的慕知瀾,另一只手竟然還能揪著掌櫃的衣領將他拽起。

“說!”

掌櫃也沒想到一個姑娘家竟然也會如此厲害,結結巴巴的同她說道。

“在…在東大街有一處名叫回春堂的醫館,但我也不知道這麽晚他…他們還開不開門。”

“多謝。”

昭顏沖進前院將拴馬樁上被拴著的馬解下,扶慕知瀾上馬後,自己也一躍而上,掌櫃在後面邊跑邊喊:“我的馬!我的馬!誒呦,完蛋了,這下要怎麽和客人交代啊…”

掌櫃回到客堂,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有些惆悵,感覺頭上癢癢的,伸手便去撓,誰知還沒碰到頭就先摸到了一根線,擡頭一看嚇到一個沒坐穩同椅子一起翻到在地。

“這…這都是什麽啊…”纏繞在屋頂的千萬根紅線不停扭動,似乎是餓極了,掌櫃連嚇掉的帽子都不顧了,急忙跑了出去。

昭顏帶著慕知瀾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疾馳,她能明顯的感覺到慕知瀾已經奄奄一息了,此刻正靠在自己的背上微弱地呼吸著。

她明白慕知瀾為什麽不再繼續說她很難受,無非就是不想要自己擔心,可偏偏現在自己就想要她說說話一為了防止她真的昏死過去,二則是她說說話自己也能安心些。

“慕姐姐,別睡,你陪我說說話吧!”

“……阿初想聽我說些什麽?”慕知瀾半睜開眼睛,極其虛弱道。

“那你就同我說說看你的家人或者你最在乎的人吧。”

“我最在乎的人啊…”慕知瀾想起那人的臉,眼中含笑。

“算了,不說他了,還是和你說說我的家人吧。”

“好。”

“我啊,有一個極其疼愛我的父親,還有一個如溪水一般溫柔有禮的母親,對了,我還有一個哥哥,他討厭極了,總是趁爹娘不在欺負我,可是…”談及到自己的家人時,慕知瀾臉上掛上幸福的笑容。

“也是他在一直保護我,小的時候啊,每次我被欺負了都是他替我趕走那些人,只是我已經很久沒見他了,不知道此刻在戰場上廝殺的他是否安好。”

“既然你這麽擔心,那就堅持住,等一切都結束了,我陪你去看他,好不好?”

“好。”

“……”

“阿初,我…我怕是撐不住了,我想睡一會…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慕姐姐!慕姐姐!”

慕知瀾沒了聲音,昭顏緊張地又加快了些速度。

“駕!駕!!”

—回春堂—

叩叩叩——

叩叩叩——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過後,裏面還是無人應答,昭顏回頭看了一眼昏迷的慕知瀾,繼續敲門,直到將手都敲到作痛回春堂的門才緩緩開了一個小洞。

“麻煩您開開門救救我的朋友吧!”

大夫聽到救人急忙將門打開,昭顏將馬上的慕知瀾抱下一路小跑著入內。

“她怎麽了?”

“她…”昭顏無法將紅線的事說出停頓後才繼續說道:“她喘不上氣了,您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幫她通氣?”

“好,我看看。”

大夫將手搭在慕知瀾的手腕上仔細地把著脈,同時也註意到她手上的花紋,此時的花紋不再是大紅而是更偏向於紫紅色。

“她這是中毒了吧?”

說罷掏出一個小瓷瓶而後倒出一粒藥丸餵入她的嘴中。

“這個可以緩解毒性,我去給她抓些藥,還需你熬著,我要去翻翻典籍才能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

“好。”

“還有一件事要麻煩您。”

“什麽事?”

“如果我們有任何情況,你就去倚鳳樓或者客棧去找一個叫裴淮卿的男人。”

“好。”

“多謝。”

“姑娘客氣了。”

熬藥的過程難熬,昭顏端著藥回到房間時,慕知瀾不知所蹤,藥碗掉落在地四分五裂,藥汁濺起染臟了昭顏的衣裙。

擡頭向上看去,又是那些可惡的紅線,只是這回紅線像是包裹著什麽東西,像蠶繭一樣。

好在這裏的房頂不高,昭顏拾起桌上的匕首又將靠椅放在榻上,踩上去後踮起腳將其剌開。

可惜裏面空無一物,根本沒有慕知瀾。

“可惡!”刀尖不小心劃破她的手指,血腥味讓那些紅線再次躁動起來。

“看來血能夠吸引它們。”

昭顏握緊手中的匕首,心中已有了計劃。

尖利的匕首劃破手掌心,昭顏握拳想要血流的快些再快些,沒過一會兒,手上的血量便差不多了,她伸手抹向那些紅線,果不其然,它們躁動的更加厲害,將昭顏層層圍住,裹成蠶蛹吊起。

而腳底下的椅子也因此被踢翻倒在床上。

少年這邊的戰況也不容樂觀,兩個人遲遲不踩進預設好的陷阱中,眼看計劃就要落空,那兩人就要逃跑,褚師羽不再等待沖了出去。

“站住!!”

“這位公子是?”阿豪開口問道。

“受官府所托辦案之人。”

阿杜點了點頭微笑道:“原來如此,我說怎麽如此眼熟,既然是這樣我們就不打擾各位大人查案了,告辭。”

褚師羽用劍攔住他們問道:“說說看你們來這裏是幹什麽的?”

“我們自然是受家主之命來為我們家公子買些布置靈堂的東西。”

“買東西?買東西你會跑到這裏?”

見始終是這個叫阿豪的人接話,褚師羽看向阿杜:“你呢?也是買東西?”

“阿豪兄,不然我們就說實話吧!”阿杜似乎膽子很小,禁不住他的質問就想要投降。

“……”阿豪咬緊牙關,死也不肯說。

“我看啊,這兇手就是你。”高遲見狀一口咬定。

聽到他說自己是兇手,阿豪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什麽兇手?!我不是兇手!你們不要血口噴人!”

“不是就不是唄,你這麽激動幹嘛?”

“我…我…”面對高遲的咄咄逼問,他頭上的汗越來越多,整個人發起抖來。

阿杜求情道:“大人你們放過我們吧,我們都是奉家主之命前來為自家公子收屍的。”

“收屍?”高遲瞅了一眼房間裏的一片狼藉,人都死了不讓死者安息確實也不太好。

阿杜問:“我們都老實交代了,您看能不能讓我們走了?”

“你可以走了,你留下。”褚師羽指了指阿豪不讓他離開。

“憑什麽?!”

“憑你有嫌疑。”褚師羽的聲音還是很溫柔,但即便他用著最溫柔的語氣,也依舊能震懾住這兩人。

“證據呢?沒有證據你憑什麽不讓我走!”

“你說的是這個嗎?”

褚師羽跨出幾步,兩指將露頭的紅線從他身上拽出,溫笑著。

“這是什麽東西?!”阿豪有些無措大喊道。

高遲嫌吵地捂了捂耳朵,“你問我們?這東西在你身上你問我們會不會太刻意了些?”

阿豪驚恐地看向旁邊的阿杜,吼叫道:“是你!是你要害我對不對?!就是你!!!”

“阿豪兄在說什麽啊?我怎麽會害你呢!分明是你自己做賊心虛!”

阿杜似是害怕三人信以為真趕忙跪下,“大人們明鑒吶!小的哪有這個膽子!”

誰知阿豪突然上前虜起阿杜,威脅著他們三個。

“別動!不然我要他死!”

“你隨身帶刀還說你不是兇手!”高遲看他拿出刀,嗤笑道。

“我說了!我不是什麽兇手!!!”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咋們有事好商量,你先放了他。”

“不可能!你們放我走我自然不會傷他一分一毫!”

“好,我們答應你。”褚師羽點頭同意。

阿豪緩步後退,可還沒走幾步就腳下一滑帶著阿杜一起摔倒在地。

只是摔倒的瞬間阿豪勒著阿杜脖子的手也就此松開滑落,阿杜借機跑到褚師羽的身後躲著。

“他怎麽不動了啊?”

躺在地上的阿豪一動不動,眼睛大大地睜著,高遲上前踹了踹他的腳,沒想到人沒動,血倒是從嘴中滲出,腦袋與地面相觸的地方慢慢流出大量鮮血。

“死…死了?”

少年上前蹲下,將他的肩膀握住上一拽,果然看見地上嵌著一枚鐵釘。

高遲湊上去想看卻也腳底一滑,好在他即使穩住身子,也是這一滑才讓他註意到地上的一顆彈珠。

“這裏怎麽會有彈珠?”

少年從他手中接過彈珠,這確實不像是屬於這裏的東西。

“……”

“阿,阿豪死了嗎?”躲在褚師羽身後的阿杜害怕地顫顫巍巍地問道。

“師弟,怎麽樣?”

“鐵釘插入後腦,一擊斃命。”裴淮卿淡淡道。

“這麽看來,兇手已經死了,那我們便回去吧。”

“可以走了嗎?!”阿杜有些激動。

“嗯。”少年起身垂眸答道。

“各位大人,那我便先回了。”

“……”

阿杜一身輕松地從褚師羽身後走出,往外走去,卻不料同意他離開的少年再度出聲。

“看來你要找的東西,已經找到了。”

“大人是在和我說話嗎?”阿杜停下腳步,回頭一笑。

“……”少年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並沒有回應他。

“大人們還在辦案,想必那屍體是不能及時入棺了,大人們還請放心,我一定會如實和老爺說的,相信他也一定非常願意配合你們的。”

說罷阿杜轉身繼續向前,利刃出鞘,少年毫不留情地握劍沖向他,快到一旁的高遲都沒有反應過來,倒是褚師羽在一旁氣定神閑地看著。

劍沒有戳中他,而是被阿杜一個閃身躲開。

“大人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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