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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水鎮(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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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水鎮(Ⅺ)

昭顏退出爺爺的懷抱,看著面色沈重的兩人積極道:“好啦!我沒事,倒是你們,怎麽看都不像沒事的樣子。”

“爺爺當然有事!我一大把年紀還要擔心你。”

“啊呦!爺爺~爺爺最疼我了!”

“哈哈哈,那當然了!”老人笑著摸了摸抱著自己胳膊撒嬌的昭顏。

“爺爺,很晚了你快進屋休息吧!打掃這裏的事交給我們就好!”

“好好好,我的乖孫女長大咯!”

昭顏挽著老人,將他帶入屋內後才滿臉疲憊地走出來看著滿是碎片的地上,心無餘力。

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片,卻不料手指竟被劃破,痛呼一聲,少年放下手中的活急忙趕到昭顏身旁。

傷口不深,昭顏本不想處理,卻奈何不了少年強硬的態度,只好將手遞給他讓他為自己消毒處理。

看著少年低頭認真的模樣,昭顏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突然開口道:“我答應你了。”

“什麽?”少年擡眸望向昭顏,沒有聽明白她的意思。

“我答應嫁給你。”

“昭…阿初姑娘。”少年的瞳孔微顫,這句話對他的誘惑力很大,但他更在乎昭顏的真心。

很明顯,她並不是真心想要嫁給自己…

“爺爺很擔心我,也許只有我成家了他才能放心,我能看出來爺爺對你是認可的,而且,劉家人是不會放過我的,只有嫁給你我們才有機會擺脫他們的糾纏。”昭顏也不願欺瞞眼前的少年,將顧慮同他道出卻引得少年沈默片刻。

“……”

“阿初姑娘,婚姻大事不可兒戲。”

“成婚不是你說的嗎?這會兒又在猶豫什麽啊?!”昭顏不解道。

“……我只是不想讓你委屈自己。”

“我沒有覺得委屈。”

少年的話總是那麽讓人動容,在這世間很少有人會這麽想,至少在從前,自己的身邊還沒有這樣一個人出現,若是自己嫁給他也許會幸福的吧…

“我們也不要大設宴席了,就辦的簡單些,讓爺爺見證便好。”

見她執意如此,裴淮卿也只能點頭答應。

第二日同爺爺說後,不出意外地又被反對,老人痛斥昭顏胡鬧,始終沒有答應她的請求。

可是那劉家在這虞水鎮中也算是家大業大,自從那晚過後便天天來尋麻煩。

這一鬧已經持續了三日,三日裏昭顏也沒閑著,偷偷買下了喜服藏在自己屋中,她想借少年的勢斷了與劉家的聯系,也想趁此機會讓爺爺放心。

可她錯了,錯的離譜。

夏去秋至,虞水鎮也一同迎來秋日,這幾日天陰沈得厲害,雨水卻遲遲不落,時至傍晚秋雨才總算落下,昭顏看著自己手上疾速愈合的傷口,懷疑又起。

這傷口未免愈合的太快了,不合常理,就和少年身上的傷口一樣,明明受了那麽重的傷卻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恢覆。

這裏似乎真的有問題…

頭痛的感覺讓昭顏心生煩躁,腦中的聲音再次傳來,只是這一次的聲音倒是清晰了許多。

“媽咪,快清醒過來,再不離開這裏你就要沒時間了!”

昭顏能感覺出來這聲音裏透出的擔心和焦急,但任誰都沒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昭顏深呼一口氣,看向窗外正在下雨的天空,決定再去小寐家紮針治療,走到門口拿起傘快步走出院門。

“小寐說的對,也許忘了過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秋雨夾卷著陣陣涼意,一遍一遍地刺激著昭顏的感官。

昭顏還是敲響了小寐的家門,隔了幾秒小寐終於開門相迎,臉上堆滿笑容。

“阿初?這麽晚你怎麽來了?”

“我這幾日還是有些頭痛想起你上次給我紮完針後似乎好了不少,所以才再次前來。”

“外面雨大,快些進來!”

“麻煩你了。”

“阿初怎麽還和我客氣上了?”

昭顏只是笑笑,四處張望卻沒有瞅見周舒行的身影。

“這麽晚了,周公子不在家嗎?”

小寐接傘的動作一頓,臉上的表情也極其不自然,略帶敷衍道:“他呀,他今日去了雅人堂,這不是,這麽晚了還沒回來嘛。”

“……”昭顏點點頭任由小寐將自己帶進屋,只見她剛掏出醫箱門外便傳來響動,昭顏疑惑地歪了歪頭,這響動不像敲門聲倒像是…

鈴鐺的聲音…

“阿初,你便在此處等等,我去去就來。”

“好。”

屋內的燭光搖曳,昭顏目光追隨著小寐,頭漸漸垂下卻發現驚人的一幕。

小寐沒有影子,還沒等昭顏再確認一遍,她便踏出了房門,走前還專門將房門關緊了些,見她確實離開了,昭顏連忙起身低頭查看自己的影子是否還在。

影子還在,但卻十分淡,就像是快要消失一般。

懸著的心還沒放下,屋子的地板下又傳來細碎的聲音,咿咿呀呀地作響。

像是在喊饒命,又像是在喊救命。

昭顏循著聲音,放輕腳步,最終站定之處便是聲音的源頭,她跪下俯身將耳朵貼於地面,仔細傾聽,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她能肯定這下面有古怪。

“難道這下面是鏤空的?”

昭顏小聲嘀咕,說罷又用手敲了敲此處的地板,底下的聲音逐漸消失,昭顏有些著急,手指隨著地板的紋路游走,突然摸到一出小小的凸起,摁了下去。

哢嚓一聲,地板開啟一條縫隙,可是從縫隙望去裏面黑乎乎的一片,於是她只能將縫隙再拉大些,木板被拉開,露出底下的全貌。

倏地,一張慘白的鬼臉,徑直出現在昭顏眼前,與她只有一拳之隔,這突如其來的一張鬼臉將昭顏嚇得往後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驚叫聲卡在嗓子眼無法發出。

那慘白的臉直直沖向她,危急時刻昭顏雙手護住了頭,蜷縮成一團,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卻沒有任何事發生,驚魂未定的她大口喘著粗氣。

怎麽也沒想到這裏面竟然會有鬼,許是木板被打開,底下發出的嗚咽聲聽的更清楚了,昭顏咽了咽口水,蹲著向前邁出幾步,探頭往裏看,比先前更小心。

只是底下的一幕直接讓她惡心的想吐,沒忍住捂著嘴幹嘔了一聲。

“人彘?這裏怎麽會有人彘…”

心跳的厲害,第六感告訴她要趕緊離開此處,昭顏即刻起身關上了木板,強行壓制住胃中翻滾的嘔吐感,向門外走去。

“阿初,你這是要去哪?”

屋外傾盆大雨,可昭顏一心離開,竟連傘都忘記去拿。

“小寐,我突然想起來家中還煲著湯,我得回去了。”

“是嗎?”

“嗯,改日再來。”

小寐並沒有給昭顏立馬離開的機會,繼續往下追問。

“阿初剛剛一人在屋中可有看到什麽?”

“……”

“比如,慘白的臉…”

“什麽慘白的臉?我剛剛沒有看到啊。”昭顏強裝鎮定回答道。

“……”

“小寐,我走了,改日再登門拜訪。”

說罷便要轉身離開,可是小寐在她背後卻又突兀地問了一句:“阿初這是醒來的第幾日了?”

“……”

“算一算,已經是第八日了呢,還有兩日就十日了。”她臉上的笑有些滲人,讓昭顏心跳地更快了些。

“怎麽突然問這個?”

“沒什麽,阿初快回家吧!莫要將湯熬幹了。”

“……”

大雨滂沱,昭顏全身濕透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腦中全是剛才那張慘白的鬼臉和那個被做成人彘的男人。

那張鬼臉何其眼熟,可她就是想不起來。

昭顏站在大街中間,仰起臉承受著大雨的洗禮,可是沒過一會兒她便只能聽見雨聲卻無法感覺到雨水的沖刷,睜眼時才發現原來是頭頂的傘替自己遮住了雨水。

可是自己方才分明沒有拿傘,這把傘是誰的呢?

少女轉頭看到的正是逆著月光而站的少年。

“你怎麽來了?”

“來接你回家。”

—畫外—

“阿瀾!我壓不住啊!這大娘的力氣怎得如此大?!”

“不知道!別抱怨了!不要讓她接近裴公子!”

“這裴淮卿都去了兩日了!他到底行不行啊?!”

“怎麽?他不行你行啊?!”

“你說話怎麽這麽沖呢,我也是關心他們。”

“兩位貴人,你們別吵了!我母親現在這樣子到底怎麽辦啊?!”黑夫出聲阻止。

慕知瀾也十分無措,若這大娘是個什麽壞人,自己大可以拔出刀來和她拼個你死我活,但現在這大娘也是受害者,讓她如何動手?

也只能這麽攔著…

“阿瀾,總是這樣也不是個辦法,我覺得我們還是得從其他地方入手!”

“可是我們什麽線索都沒有!哪裏來的辦法?”

著了魔的大娘突然痛苦地抽搐起來,沒一會兒便安靜了下來,猛然睜開眼睛大喊道:“快!!!燒了!燒了她!”

“誰?!”慕知瀾摁住大娘,追問道。

“燒了!燒了!”可她沒有回答慕知瀾的問題,而是一個勁地強調先前的話。

只見大娘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兩腿一蹬又沒了意識。

倒是一旁的阿恙在此時哭喊了起來。

“嗚嗚嗚,爹爹,她來了,她又來了,阿恙害怕!爹爹抱!”

黑夫沖上前去輕聲哄著,輕柔地拍著阿恙的背。

“奶奶回來了,又被帶走了。”許是方才哭得有些累了,阿恙說完話後便在黑夫懷中睡著了。

“阿恙這話是什麽意思?!”慕知瀾看著黑夫盤問道。

“不知道。”可惜黑夫也不知道,只能搖搖頭。

“阿恙以前可有說過類似的話嗎?”高遲看著熟睡的阿恙,隱約覺得這就是突破點。

黑夫蹙眉仔細回想,突然想到什麽答道:“我想起來了!自從那場大火後,我母親便失了神智,也是從那時起阿恙總是說我的母親是假的,真的被抓走了這種話。”

“先前我還以為她是不喜歡她奶奶所以才故意這麽說,所以還訓斥過她幾次。”

“就是這個了!所以你母親剛剛才會說燒了她這種話。”慕知瀾似是想明白了一切,激動道。

“那‘她’是誰呢?”高遲活動了一下筋骨,提出疑問。

“裴公子先前不是說過嗎,阿初被帶去了畫裏,我想大娘也許正是讓我們燒了那些畫!也許燒了那些畫就能燒死畫中的惡鬼。”

“你也相信阿初姑娘被抓去畫裏這種鬼話?”

“不然還能在哪?!”

高遲也不知道,只能暫且相信這是真的。

“大娘現在又昏迷了,配上剛剛阿恙說的話,也許是那鬼又將大娘抓走了。”

“那現在怎麽辦?”高遲看著慕知瀾認真分析的模樣,第一次覺得她認真的樣子很好看。

“你留在這,我去紙坊。”

“不行,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必須要有一個人留下來,看著大娘,光靠黑夫大哥是不夠的!”對於高遲的不配合慕知瀾有些不耐,但下一秒高遲的話就撫平了她心中的怒火。

“我去!”

“可是你都沒去過,去了也不知道燒哪幅畫啊。”

“你不是也不知道阿初被抓到哪個畫裏了嗎?放心吧,我聰明著呢!你留下,我去。”

“……”沈默片刻慕知瀾答應下來,有些擔心道:“那你小心。”

“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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